他的拇指似乎无意识地、极其轻微地在顾臣的手背上蹭了一下，仿佛要拂去那不存在的寒意，随即自然然地松开了手，仿佛刚才那个短暂的触碰只是一个随意的动作。

“沈糯找到了吗？”顾臣关切的问。

楚宴淡淡的笑笑，”没有，我们去的时候，人已经不在了，沈糯很聪明。”

楚宴嘴角那抹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人去楼空。”他走到茶几旁，姿态依旧从容，仿佛只是汇报一个寻常的工作进展，“很干净，没留下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沈糯……确实比我想象的更狡猾。”

“我们到的时候，只剩下几个无关紧要的小喽啰，问不出什么。”楚宴的语气平铺直叙，听不出丝毫挫败，只有一种冷硬的审视，“她算准了时间，或者说，她一直防着一手。”

他抬眼，看向依旧愣在原地的顾臣，目光深邃：“看来，她准备得比我们想的要充分得多。”

窗外的霓虹灯光流淌进来，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光影，让他整个人显得愈发深沉难测。那场短暂的、未曾言明的危险似乎已经过去，但留下的，却是更浓的迷雾和更不确定的暗涌。

顾臣的心缓缓沉了下去。人没找到，意味着隐患仍在。楚宴的平静之下，压抑着的是更深的波澜。

这平静，反而更让人不安。

“那……接下来怎么办？”顾臣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向前走了两步，停在茶几对面，目光紧紧锁着楚宴，“不把她找到始终不能安心？”

楚宴‘闻言，抬眼看向顾臣，眸色深沉如夜。

“她目标从来都很明确。”楚宴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冰冷的重量，“不过别担心。”

“这次动了不该动的人，是在试探我和九川的底线。”楚宴的指尖在茶几上轻轻一点，语气里渗出一丝寒意，“也是在挑衅。”

窗外的光映在他眼底，却照不进那一片幽深。顾臣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沈糯的疯狂和偏执他是见识过的，这样一个隐藏在暗处、精心策划的敌人，比明刀明枪的对峙更令人心悸。

“她就是个疯子！”顾臣忍不住低吼，担忧和愤怒交织，“她什么都做得出来！我们不能就这么等着她下一次出手！”

楚宴看着顾臣因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颊，眼底那冰冷的锐利似乎缓和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深不见底的黑沉。

“等？”楚宴轻轻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个极淡、却毫无笑意的弧度，“当然不。”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实质般落在顾臣身上，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压迫感。

“她喜欢玩捉迷藏，”楚宴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狩猎前的耐心和冷冽，“那我就陪她玩到底。”

“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保护好你。“

顾臣的心跳因楚宴最后那句话漏了一拍。“保护好你”三个字，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却又带着千钧重量，沉甸甸地压下来，混合着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和一丝被置于羽翼之下的微妙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