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如离弦之箭,撕破沉沉的夜幕,朝着与公寓相反的方向疾驰。
车内死寂,只有引擎压抑的嘶吼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副驾上的男人屏住呼吸,不敢打扰后座那位周身散发着骇人低温的存在。
楚宴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依旧毫无反应的手机上,屏幕倒映出他冷若冰霜的脸。那声爆炸的余威似乎还残留在空气里,灼烧着他的理智。
他再次拿起手机。
“‘是我。”他对着话筒,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丝毫刚刚经历损失的波动,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我要沈糯在十二小时内的全部行踪轨迹预测。”
“收到。”那头传来一个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高效且冰冷。
电话挂断。楚宴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冰冷的边缘。十二小时,这是他能争取到的、理论上最快的反应时间。但对手的狡猾和狠辣远超预期,每一秒都弥足珍贵。
“楚总,我们现在的目的地是?”司机终于忍不住低声询问,车辆正朝着城郊的方向高速行驶。
“城西。”楚宴吐出两个字。
副驾的男人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
对方的目的显然不仅仅是挑衅或脱身。炸毁别墅,清除痕迹,灭口可能掌握线索的人……这一连串动作干净利落,绝不是一个普通女人能策划和执行的。
沈糯……她背后站着的,究竟是谁?
楚宴闭上眼,脑海中再次飞速闪过所有与沈糯有关的细节。
一种前所未有的焦灼感,如同毒藤般缠绕上他的心脏。他习惯于掌控一切,运筹帷幄,但此刻,他却感觉自己正被拖入一个深不见底的棋局,对手的棋路诡异莫测,甚至不惜掀翻棋盘。
车辆驶离繁华市区,路灯逐渐稀疏,黑暗如同浓墨般包裹上来。应急灯惨绿的光晕再次映亮楚宴的脸,那下颌线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突然,车载通讯系统发出一声极轻微的提示音,一个陌生号码
司机和副驾同时警惕起来。
楚宴却猛地睁开眼,眼中锐光一闪,亲自伸手接通。
“楚宴?你在哪?”
“九川?”楚宴瞬间坐直了身子,紧绷的神经因这意外来电而微微一震。傅九川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低沉沙哑,带着明显的虚弱,却像一根针,刺破了车内凝滞的杀机。
“我听说沈糯又失联了?”傅九川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轻微的、压抑着的喘息,显然说话对他而言仍有些吃力。
楚宴的眸色沉了沉。消息走漏得这么快?
他迅速压下疑虑,现在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
“是。她的别墅发现了实验室,我们的人刚进去就触发了爆炸。”楚宴语速极快,言简意赅,“清理得很专业,她本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只能听到傅九川沉重的呼吸声。再开口时,他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急促和……某种不祥的预感:“听着,我这边刚收到一点模糊的消息,不全,但很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