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这钱虎还挺有商业头脑的。
但是这样出身的人,肯定也不是好惹的。
“所以,镇上不是有钱有势的人,都不敢去聚宝当铺的。”周旺最后道。
“嗯。”于眠点了点头,“那看来,咱们得快点把这事解决掉。”
周旺就见于眠刚刚紧锁的眉头松开了,开始动手把他们刚刚清出来的东西一一装回去。
“旺旺,我们快点把这些东西都装回去,尽量装的跟来时一模一样。”
“好。”周旺道。
两人一起动手,很快就装完了。
于眠又原样将箱子盖起来,扣好锁扣,然后对周旺道:“现在我要在家写点东西,你呢,赶快下山,去把刘里正找来,叫他去于家等着,说有大事要他主持公道,然后再找四个有力气的汉子,请他们帮忙来抬箱子。这个忙也不会白帮,到时会给他们每人十文钱的报酬。”
“嗯,”周旺点头,“我这就去。”
他说完就立刻下山去了,于眠则拿着那张信纸进了里间。
他把自己的那套笔墨纸砚拿出来,磨墨,又倒了一点朱砂颜料,然后将信纸铺展开来,模仿着上面的字迹,将内容重新抄写下来。
他一共抄了三份,连最后王香芹的签名都写了,印章也依样画了。
手印他实在不想用自己的,想来想去,把呆头叫进来,拿印泥涂了它一个脚指头,按了上去。
最后又用笔找补了一下,倒是也能看得过去。
做完这些,他就将真的那份藏到自己衣服内襟缝的隐藏口袋里藏好,三份假的也一一叠好,随意塞到了自己衣袖里,方便拿取。
等他将这些准备工作都做完,周旺也带着四个年轻力壮的汉子回来了。
那四个人都是村里的,周旺叫他们来的时候只说了要他们帮忙抬东西,这会儿一进屋,于眠就指着靠墙的两口大箱子,让他们帮忙抬到于家去。
四个人都有点懵。
“那啥,这,这不是你的嫁妆吗?”其中一个汉子问道,“咋又要抬回去啊?”
于眠叹了口气,做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来:“这确实我我娘给我准备的嫁妆不假,可是,这两大箱嫁妆却是她借来的。”
“租借三天,一天就要一两银子,若是超过三天不还,或是东西损坏,那就要十倍赔付,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了。”
听他这么一说,四个人都愣了。
片刻后,四个人脸上都浮现出愤怒的神情。
“这样太不像话了!”
“她是你亲娘吗?竟然做出这种事!”
“租借三天,今天都这个时辰了,咋可能还的上,这王婶子安的什么心啊?”
“哎,你也是可怜,从前在家遭她欺负打骂也就算了,如今嫁了人这彩礼都是借来的,亏她有脸做这样的事。”
于眠苦笑了一声,温和道:“所以,还要请几位大哥,帮我们把这两口箱子给抬回于家了。”
“帮帮!肯定帮!”
“对,那十文钱我们也不要了,都是乡里乡亲的,顺手的事。”
“那可不行,”于眠道,“你们能来就是帮了大忙了,凭我和旺旺是肯定搬不下去的,钱该给的一定要给。”
见他这个态度,四个人对王香芹更气愤了,搬箱子时也是格外的小心又卖力。
于眠和周旺跟在最后面,见周旺低着头,脸色很不好的样子,于眠靠过去牵住了他的手。
“怎么了?”
周旺摇摇头没有说话。
“是请刘里正,遇到了什么麻烦?”于眠问道。
周旺还是摇头,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哥,我就是觉得,自打你跟我定亲,就遇到了好多麻烦事。”
“要不是因为我欠了那么多债,给不起彩礼钱,也不会……”
“胡说。”于眠打断了他,“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有钱,王香芹只会更变本加厉的想从你身上多抠些下来;你没钱,她想方设法也要从你身上榨出钱来。有问题的是她,不是你。”
“你以为,你有钱给我彩礼,她就不会在嫁妆上坑我了吗?”
于眠说完,扭头看了周旺一眼,后者也正目光灼灼的看着他,眼神清澈的跟个小狗似的。
那意思似乎在说:难道不是么?
于眠差点被他逗笑了,伸手在他头上撸了一把:“我娘她是爱虚荣,又死抠。像这种可以借彩礼来充门面的事,她估计不会去想后果,有人鼓动她,她头脑一热就干了。”
“这件事,肯定不是她自己的主意,于银元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即便主意是他出的,陪我娘去办这事的,肯定也是我二哥。”
见于眠三言两语,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分析个七七八八,周旺顿时投来钦佩的目光。
于眠勾唇笑了笑:“别多想了,等会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咱们不能松懈。”
“嗯。”周旺用力点头,突然也有了信心,跟于眠一起分析起这个事来。
“哥,那个钱虎是个很难缠而且不讲道理的人,他这两大箱子东西借出去了,即便咱们今天就送到镇上还给他,他肯定也会找茬说我们弄坏了里面的东西。”
于眠点点头,这一点他也想到了。
所以,既然不管怎样,那三十两都要被讹,那他能做的,要么把事情推回到王香芹头上,让她自己去还。
要么,就是说服钱虎,不收三十两的赔付银子。
不过这一点,想想就知道不大可能。
两人一路走,一路小声的聊着,很快就到了于家。
刘里正已经提前到了,此时正坐在院里等着。
王香芹和于立、于行,陪在一旁。
快到于家时,于眠拉着周旺先那四人几步进了院子,等那四人将箱子稳稳撂在院子中央,于眠迅速观察了他娘和他两个哥哥每个人脸上的神情。
就见,王香芹和于行坐立不安,看向自己和周旺时,眼神也十分躲闪。
而于立,看见那两口被原样送回的箱子,却是一下子就怒了。
“老三!你这是干什么?!”
于立气得第一个冲了上来,指着那两口樟木箱子道:“娘花了大价钱跟二哥一起去镇上为你置办的彩礼,你退回来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