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便有打手也将于行的双手反剪到了背后,将他牢牢控制起来。
“放开我!你们要干什么!”于行也吓得大叫起来。
但是没人理他,其中一个打手随手抓了块破布塞进他嘴里,就连拖带拽的将人弄到后院去了。
于立和于行都被拖到了后面去,其余的打手也都散了,聚宝当铺紧闭的门打开,里面又恢复了平静,继续迎接下一个胆大命硬的客人。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兄弟俩才终于被搜完了身,确定身上再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之后,签了名按了手印,就被人囫囵个从后门扔了出去。
此时两人身上的衣服都已经被撕扯的不成样子,头发乱糟糟的,于立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两边脸肿的像猪头,于行没怎么反抗,比他好一些。
“呸!这帮狗娘养的!”于立气得啐了一口血沫。
于行扯了扯自己的衣襟,皱眉道:“还没走远,你少说两句吧。”
“哼!”
走了一会儿,于行突然一个激灵,对于立道:“大哥,咱们的牛车呢?”
“艹!”于立骂了一句,赶紧往铺子前面跑。
于行紧紧跟在他后面。
两人冲到铺子前面一看,哪还有牛车的影子,早就不见了。
“他娘的!这帮狗杂种!”
于立一撸袖子,就要往铺子里冲,被于行一把拉了回来。
“你找他们有什么用?顶多再挨一顿好打。”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于立怒道,“当初可是你跟娘一起来这租的!”
于行气笑了:“大哥现在是开始怨我了吗?这是娘执意要租的,我有什么办法!换成你跟娘来,你能拦得住?说不定被骗的更惨!”
“你……!”于立气得一噎,“我不跟你说了!”
他大步往前走去,走出一段路,又折返回来换了个方向。
于行也不能真放着他不管,只好追上去。
“反正钱也没了,我先去把于金元的学给退了。”于立气呼呼道。
他本来带的那十两银子是用来给小儿子于银元交束脩,置办笔墨纸砚的,这下好了,全没了,回去还不知道家里那婆娘要怎么跟自己闹。
于行没有说话,跟在他身后,两人一起往书塾去了。
……
山岚茶馆。
关先生还在唉声叹气的替于金元惋惜。
“这孩子虽然不聪明,但是肯努力,念了这么久,说不念就不念了,可惜,可惜……”
于眠没有说话。
于金元努力?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但他此时的心思却不在于金元身上,于立和于行这副模样,一看就是挨打了。
看样子,两人应该是一早就去聚宝当铺还箱子了,没钱赔偿,结果被凑了一顿。
两人聊天的功夫,周旺已经按着冯元白在一旁坐了下来。
冯元白这会儿清醒多了,也认出了于眠和周旺,尴尬的想要逃跑,被周旺拽了回来。
没一会儿,林又生就出来了,也从小伙计的嘴里得知了刚刚的事。
“今天还真是多亏了你俩。”林又生对于眠和周旺道了谢。
又看向一旁的关藤:“关老先生,您没事吧?今儿个的事您受惊了,您今儿个的茶水点心全部免单,也算是我对您的一点补偿。”
“不碍事,还好这两个年轻人出手及时。”关藤道,“也是我这学生不懂事,给你们添麻烦了。”
两人客套了几句,林又生便走了。
关藤看了一眼还被周旺扣着没走的冯元白,脸上掠过一丝躲闪。
他对周旺道:“小伙子,你让他走吧。”
当事人都发话了,周旺也就松了手,放冯元白离开了。
冯元白倒是没敢再闹,回头朝关藤狠狠瞪了一眼,就踉踉跄跄的跑了。
事情算是解决了,于眠本该跟关藤告别,去找林又生聊正经事,但后者明显没有想让他离开的意思。
到底是长者,于眠便打算再应付他几句。
冯元白走了,于眠见周旺一个人坐着,就朝他挥挥手,招呼他过来。
周旺便笑盈盈的在于眠旁边坐了下来。
关藤将周旺上下打量了一番,问于眠道:“这位是?”
于眠:“他是我夫君。”
关藤颇有些惊讶:“你这样年纪轻轻就已经嫁人了?”
于眠客气的笑笑:“也不小了。”
“也是可惜,”关藤摇头叹了口气,“你这样聪慧的哥儿不多见,我本来还打算让你去书塾读些书呢,至少能识得几个字。”
这话听起来是好话,但不知为何,于眠总觉得别扭。
他刚要应付几句,却不想旁边的周旺开口道:“念书就不用了,眠哥他认字,也看过不少书,比好多书生懂得都多。”
对面的关藤明显一愣,但很快就笑了,看着于眠十分欣赏道:“那还真是难得啊,能娶到你这样的哥儿,真是好福气。”
“那是自然的。”于眠道,语气也跟着冷淡了许多。
他径自起身,对关藤道:“我今天来是找林先生还有点事,就不奉陪了。”
说完,拉过一旁的周旺,低声道:“旺旺,我们走。”
周旺“嗯”了一声,利落的站起身,跟着于眠走了。
关藤看着两个的背影,目光几乎黏在于眠身上。
他若有所思的转了转手上的茶杯,轻声道:“有点意思。”
于眠拉着周旺进了林又生的书房,老头子正坐在书桌后面等着他俩。
“真慢,随便应付几句不就行了?”一见两人,林又生就不满道。
“林先生说的是。”于眠笑眯眯道,“这不是看那个关先生年纪大了,稍微尊重一下。”
“尊重他?”林又生却像是被踩到了什么雷点一样,脸色顿时拉了下来。
“就他那样的人,也配教学生?”
“嗯?怎么说?”于眠一愣,“这个关先生不是书塾的教书先生吗?”
“他才不是呢。青石镇书塾的教书先生叫方行清,因为身子不好,才找他代课的,谁知后来这老东西越来越蹬鼻子上脸了。”
“从前方行清身子好些的时候,偶尔才找他去代课,但是自从两年前,方行清的病就越发严重了,书塾也不常去了,慢慢的,这老东西就鸠占鹊巢了。”
林又生越说越生气,于眠只好道:“可是,方先生不能来书塾,也总要找先生来管学生啊。”
“话是这样说,但这老东西是个贪财的,以往方行清收束脩,每个学生每月一百文加十斤米,就管住宿和伙食。他倒好,翻了好几番,每月每人三两银子,米粮自备,那吃的住的,也没见多好,不少学生家里穷,念不起,都不念了。”
“怎么这样,”周旺听的也挺生气,“他这么贪财,干脆换了他,再找别人吧。”
“要是有合适的,早就找了。”林又生道,“方行清也来请过我,可惜我年纪大了,实在是教不动了。”
这倒是,林又生本就是因为教腻了学生才躲到这小地方来开茶馆,如今年纪也大了,确实勉强。
于眠点点头。
林又生叹了口气:“扯远了,不说那老东西。你那书稿我看了,后面部分感觉还得修一修。”
“后半部分我回去又完善了一下,您要不先看看?”于眠道。
“也好。”
于眠便把书稿拿出来,双手递过去。
林又生便立刻接过来看了起来。
两人就书稿的问题,又聊了许久,周旺一直安静的听着,虽然只听了只言片语,但是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等到将书稿敲定,于眠便起身跟林又生告辞,带着周旺离开。
林又生却叫来小伙计,包了一包点心给他。
“这是我茶馆新做的茉莉酥饼,你俩拿回去尝尝。”
“好,”于眠笑着接过来,“您有心了。”
林又生一摆手,打发两人快走,自己又埋头看起书来。
眼看时间差不多,两人便往西边牌楼那边去等车。
到了薛老头停车的地方,却意外的见到了两个人。
于立和于行,竟然也等在那。
两人鼻青脸肿的,身上外衫也破了,脏兮兮的全是土,头发也很乱,特别狼狈。
见了于眠,于立眼睛里的火差点直接喷出来。
在聚宝当铺受的委屈和羞辱,此时憋到了极限,于立握起拳头就朝于眠冲了过去。
眼看那沙包大的拳头就要落下,周旺上前一步挡在于眠面前,扬手接了下来。
“大哥这是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