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我喜欢他啊。”钱宝珠吸了吸鼻子,眼睛一红,“我爹说了,我喜欢的,就一定能得到,何况我又喜欢了那么久。”
“或许你喜欢任何东西,任何物品,只要有钱,都可以得到。但唯独人,不可能。”于眠收起了笑脸,淡声道。
“为什么?”钱宝珠一脸不解,“他要是缺钱,我家有,我也可以给他的。或者,我也可以给你很多钱,你把他让给我……”
于眠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他还真是万万没想到,村里一个有点钱的农户地主,也能把女儿宠成这样。
“因为我不愿意。”一旁一直沉默的周旺突然开了口,“钱宝珠,收了你这心思吧。我哥说的对,你用钱可以买到很多东西,但唯独人不一样。”
“你既已经和姜福成了亲,就好好跟他过日子,我不喜欢你,既然错过了,那就证明我和你没有缘分。”
“你……”
钱宝珠有些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她看着周旺一脸决绝的神情,突然嘴巴一咧就呜呜哭了起来。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喜欢了你这么久,你不能,不能……”
周旺最烦这种蛮不讲理,哭哭啼啼的人,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于眠握住他的手,轻轻拍了拍,示意他稍安勿躁。
然后对钱宝珠道:“你先别着急哭,我有件事还得跟你聊一聊。”
“你滚!我跟你没有什么好聊的!”
钱宝珠尖叫一声,在人前的那种娇柔守礼完全不见了踪影,就像是换了个人一般。
于眠也不理会,兀自道:“先不说你喜欢谁的问题,你给你婆母下药这事,你婆母她知道吗?”
“什,什么……”
钱宝珠心底一凉,也不哭了,满脸是泪的望着于眠:“你,你说什么?”
“钩藤,你柜子里藏了不少吧。”于眠一脸平静,“我就说怎么今天一见何芳,她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人看着也没什么精神。”
“这药,你是每天晚上都给她喝吗?喝了多久了?”
“我,我不知道……我没有!”钱宝珠顿时慌乱起来,矢口否认道。
“没有?那我刚刚在你柜子里发现的是什么?何芳病成这样又是怎么回事?”
“我哪知道!她年纪大了身体不好,难道也怪我吗?”
于眠没说话,突然站起身,走到刚刚的柜子旁边,那那袋草药从里面拿了出来。
他将草药放到桌子上给钱宝珠看:“你说你没有,那这是什么?你说你没有,那敢不敢跟我去见官?”
“毒害婆母,钱大小姐,这可是要掉脑袋的。你说,我现在要是去告诉何芳,告诉姜福,会怎么样?”
“我……”
钱宝珠顿时慌了,她“藤”地站起身,一把拉住了于眠的手:“别!你别去!”
因为动作大,撞得桌子剧烈摇晃,那茶杯里的茶水,就只剩下了点点。
于眠眉头紧皱,甩开她的手,视线落在那两个杯子上:“这里面,该不会也下了/药吧?”
“没有!真的没有!”钱宝珠急的直哭,“眠哥儿我没有,我不敢的!”
“这件事求你别说出去!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于眠没有回答她,而是掏出一方帕子仔细的擦拭刚刚被钱宝珠抓过的手。
周旺开口问道:“你好端端的,给你婆母下/药干什么?”
“我……”钱宝珠犹豫了一下,这才回答,“她太能折腾了,成亲之后,天天逼我跟姜福一起睡,我……不想。”
“这么说来,你给姜福也下了?”于眠敏锐的发现了关键。
钱宝珠抿唇,点了点头。
随即,她又赶紧道:“我真的没想毒害他们!我就是,就是想让他们晚上吃了饭就困,然后沉沉的睡上一夜……”
“我去抓药,那个大夫也说了,吃不死人的。”
于眠:……
“但是长此以往,是真会死人的。”他淡淡道,“你以后别再这么做了。”
“可,可是我……”
“你答应嫁给姜福,是为了什么?”于眠问道。
钱宝珠愣了一下:“我,当初看他长得还算周正,虽然黑了些,但比那些娘唧唧的汉子要好,这,这才答应的。”
“所以,你是嫁过来,才知道旺旺也在小河村的?”于眠问。
“嗯。”钱宝珠讷讷的点头。
“那这就是你自己选的人啊。”周旺道,“你也不是为了我。”
“不是的,我是为了你,我……”钱宝珠又慌乱的解释起来。
周旺打断她:“你说你喜欢我好多年,可是却从没跟我说过话,只是远远见了一面,这算什么喜欢?。”
“你根本也不了解我,更没跟我相处过,我甚至都没帮过你什么。你图啥啊?”
“我……”
钱宝珠不说话了。
当年她那一眼,只觉得周旺生的健壮俊朗,她长得胖,想要个有把子力气的夫君。
“行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于眠站起身道:“你下/药这事,我可以先替你瞒着,但是你以后可不许再这么做了。”
“还有你这心思,摆正一些,以后也莫要再打旺旺的主意。”
“我……知道了。”
钱宝珠又开始掉眼泪,于眠也没再看她,拎起桌上那袋钩藤晃了晃:“这东西我就先拿走了,免得你再动歪心思。”
“你……!”
钱宝珠一急,但于眠已经将药收了起来:“放我这安全,记着,好么好好跟姜福过日子,要么就和离,别再打旺旺的主意。”
“我,我记住了。”钱宝珠弱弱道。
于眠便没在理她,拉着周旺走了。
万嬷嬷就站在外面等着,之前钱宝珠吩咐过她,若非自己叫她,不管里面发生什么,都不许进来。
一见钱宝珠坐在桌边哭的双眼通红,身上的肥肉都直抖,万嬷嬷顿时心疼的不行。
“我找他们去!我这一把老骨头,跟他们拼了!”
“别!”钱宝珠赶紧将她叫住,“让,让他们走吧……”
“可是……”
万嬷嬷一脸不解,但钱宝珠态度坚决,死死抓着她的袖子,只是哭。
万嬷嬷无法,只好抱着她哄,也顾不上旁的了。
于眠和周旺去西屋把李明月和于金宝领了出来。
见两个小孩没有不高兴的样子,于金宝手里也拿了新筐子,于眠才松了口气。
眼下钱宝珠情绪崩溃,就让她自己好好想想,估计以后也就消停了。
四个人出了姜家,于金宝和李明月都是一头雾水。
钱宝珠哭的太大声,他俩刚刚都听见了。
“三叔,她哭什么呀?你打她了?”于金宝问道。
“是不是姜盼娣不听话,她伤心了?”李明月也问道。
于眠扶额,顺着李明月的话道:“对,她可伤心了呢,日后一定好好教导姜盼娣。”
“那太好了。”李明月水葡萄似的眼睛直发光,以后姜盼娣肯定就不敢再欺负她了。
“好了咱们赶紧回家,我给你们做鸽子汤喝。”于眠摸摸两人的头,温声道。
两个小孩顿时美了,比着赛的往后山跑去。
于眠看着两人的身影越来越小,轻舒了口气。
看向自己身边的周旺道:“旺旺,没想到你还挺会讲道理的。”
周旺一双眼睛漆黑发亮,炯炯地看着于眠:“我也不懂什么道理不道理的,就是实话实说。反正我是真不喜欢她,我就只喜欢你。”
“哎呦,”于眠眨了眨眼,睫毛颤颤的,“那喜欢我应该怎么办?”
“嗯?”周旺被他问的一愣。
这还能怎么办?
见他呆住,于眠朝他勾了勾手:“过来一点,我告诉你。”
周旺不疑有他,低头凑了过去。
结果于眠眼疾手快的勾住了他的脖子,“吧唧”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周旺:……
于眠坏笑起来:“还能怎么办,喜欢就亲亲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