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旺正带着两个小孩玩五子棋，见状起身去帮忙。

于眠也没推脱，给他搬了个小凳子，让他坐下来跟自己一起弄。

两人分工合作，一个人用小刀去籽，一个人负责把去了籽的山楂过水再清洗一遍。

等到清洗完毕，两人一个在灶前烧火，一个用大锅开始熬糖。

糖要小火熬制，熬到完全融化，在锅里冒起密集的小泡，就可以灭掉柴火，然后往里放山楂了。

于眠把一大盆山楂一点点倒进锅里，并用锅铲快速轻轻搅拌，确保每颗山楂都裹上糖液，就这样等到待会儿放凉了，这些山楂表面裹上的橙黄透亮的糖液，就会变成雪白的糖霜。

等做完这些，于眠拍了拍周旺的肩膀：“哎，旺旺，咱家里有没有芝麻？”

周旺想了想，点头道：“好像还真有一小罐，我去找找。”

“快去。”于眠勾唇笑了起来，如果再撒上一层芝麻，那就更好吃了。

不多时，周旺就抱着个小瓷罐跑了进来。

于眠打开一看，里面还真有小半罐的芝麻，凑近闻一闻，香香的，还是炒过的。

“保存的还不错。”于眠道。

等到锅里裹了糖的山楂凉的差不多了，他就抓了一把撒了进去，再继续用铲子翻搅，让每颗山楂都裹上些芝麻。

“这样就好了。”于眠嘴角一扬，用铲子掂起一颗，捏起来送到周旺嘴边：“第一颗给旺旺吃。”

周旺看着那颗裹满了糖霜和芝麻的山楂，还没吃，就吞了下口水。

“快尝尝。”于眠催促道。

周旺“嗯”了一声，就着他的手，把山楂吃了进去。

牙齿一咬，那山楂原本的酸，混着糖霜的甜，被中和了不少，变成了令人喜爱的酸甜口味，再加上表面沾的芝麻，越嚼越香，十分好吃。

“好吃哎，”周旺乌黑的眼睛亮亮的，“哥你也尝一个。”

“好啊。”于眠便又用铲子掂了一颗，放进嘴里。

“嗯，味道真不错，果然放些芝麻更好吃了。”

他说着又拿起一颗，余光瞥见周旺落在上面的视线，灵机一动，把山楂轻轻叼在嘴里，然后伸手勾住周旺的脖子，踮起脚，朝他凑了过去。

周旺被他这举动惊了一下，待意识到于眠的意思，赶紧一把揽住了于眠的腰，然后俯身下来，轻轻含住了露在外面的那半山楂。

于眠察觉到他的动作，牙齿轻轻一咬，就将一颗山楂分成了两半。

他将自己那半吃进去，一边细细的咀嚼，一边朝周旺眨了眨眼睛：“旺旺，这颗是不是特别甜？”

周旺嘴里嚼着山楂，糖霜在唇齿间化开，芝麻的香味也充满了整个口腔。

可不是甜么，不仅甜，还特别香。

“你做的当然甜，”他憨憨一笑，“你喂的更甜。”

于眠被他这话取悦，一双好看的凤眼笑得弯弯的，抬手在周旺胸前锤了几下。

嘴里却道：“不行，这种话你不能说。”

“为什么？”周旺不解。

于眠望着他清澈的眼眸道：“这种话，别人说油腻，你说就有点真诚过头了。”

“真诚过头？”周旺不解。

于眠诓他道：“哎呀，就是比真诚还要更真诚一点的意思。”

“哦哦。”周旺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还以为于眠在夸他。

李春九在靠椅上小憩了一会儿，醒来时，只觉得四周格外安静，偶尔有一丝微风吹过，拂在脸上痒痒的。

他也没觉得冷，一起身才发现，身上不知何时，被人盖了一条薄毯。

将毯子叠好放在椅子上，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耳边，就传来断断续续的笑声。

他闻声望去，就见灶屋门口，于金宝和李明月偷偷摸摸，正扒在灶屋的门口往里望着。

李春九心里升起一丝好奇，正要走过去看看，这两个小孩鬼鬼祟祟在干什么，就听灶屋里一阵窸窣的声响。

于眠和周旺两人一前一后，端着四个大瓷碗走了出来。

每个碗里都装的满满的，好像是一颗颗圆溜溜、雪白雪白的东西，也不知是什么。

“你醒啦，来吃糖雪球了。”于眠笑道。

“哦哦！又有好吃的了！”于金宝跟在两人身后，手舞足蹈的起哄。

李明月走在他旁边一脸无奈，明明于金宝比她还小一岁呢，但感觉比她还幼稚！

“我实在是太困了，就睡过去了。”李春九接过于眠手里的碗，有点不好意思。

“没事儿，这东西好做。你这几天忙着赶绣活儿，多睡会儿才有精神。”于眠笑道。

糖雪球酸酸甜甜，还带着芝麻的香味，五个人都吃了不少。

傍晚送他们回家，于眠还给于金宝和李春九、李明月他们一人拿了一袋子。

等送完于金宝回来，太阳已经沉了下去，只在天边还留下一抹刺眼的殷红，像一抹用朱砂画上的流线。

于眠牵着周旺慢悠悠往山上走，一天的热闹过后，静谧安逸就慢慢冒了出来。

他不禁有点希望林又生的麻将能快点做好了，到时，他要托老人家给他也打一副，闲来叫上李春九和李明月两人，一起搓麻，岂不是妙哉。

时间过得飞快，之后的几天，于眠便按照他之前计划的，每天下午教周旺和李明月识字写字，偶尔李春九有空，也会跟着来听一听。

转眼，就到了绣香阁该交活儿的时候，又是月底，于眠也正好跟着去一趟镇上，拿月银，也看看林又生找人做的麻将如何。

那钱宝珠倒当真消停了，再也没有往后山来过，也没再传出什么事。

这天天不亮，于眠就收拾好东西，跟李春九一起下山去等牛车。

周旺没跟着，被小柳村那个叫李康顺的猎户叫走，一起去远一点的大榆山打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