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谢了
白靳澜偏头笑了笑,眼底晦暗不明:“一一,你永远都这么固执。”
说完后,白靳澜摇了摇头,道:“我知道你放弃出国留学是因为夏阿姨的病,这么果断地改变人生计划,确实需要很大的勇气,你太要强了,所以当你改变计划以后,一旦遇到挫折、瓶颈,你就会怀疑自己,觉得自己的能力有问题,然后陷入到死胡同里。可是夏一,人生不是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啊。”
白靳澜朝着夏一笑了笑,道:“看着你难受,我也跟着你难受,就像廖端说的那样,不是你的问题,大环境就是这么糟糕恶劣,别再纠结本专业了,这是社会潮流趋势所逼,和你个人能力无关。我大学学的是新闻学,难道我现在就必须得当记者嘛?”
夏一怔愣地看着白靳澜,他确实如同白靳澜所说的那样,陷入到了自我怀疑的死胡同里,他知道自己贸然改变既定计划是个冒险的决定,可正因如此,他才更要证明自己,更是接受不了任何挫折和困难。
或许,他真的有点固步自封了。
“一一,我今早看了你的各种表演视频,你的音乐天赋确实出众,从小到大,因为我爷爷的基因,他们一直觉得我有很强的音乐天赋,可现在和你一对比,我确实只能算上‘还不错’,和你这样的天才相比,还差的很远。”
白靳澜调出早上看的视频,他挑了挑眉,将蓝牙关掉,那是一次校园音乐节,夏一自作曲、作词,给乐队写了一首歌,音乐旋律并不是传统的劲爆、抓耳风,而是在此基础上添加很多技巧,使得曲风更加动人,甚至带着淡淡忧伤感。
犹如狂欢过后,因为小雨,而地面潮湿的巷子一般。
而这首歌曲,甚至只是夏一的废曲而已。
他的曲库里收录的上百首自作曲,每一首的水平都要远远高于这首。
“一一,你的音乐天赋这么强,个人风格突出,脑袋还灵活,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
闻言,夏一将手掌紧紧握成拳,一瞬间,他豁然开朗。
他不是只有一条路可走,他的人生明明还有无数条路可以选择。
一刹那间,让夏一纠结了许久的问题,在顷刻间化为烟雾,在疑无路后,他终于见到又一村。
半晌后,夏一缓缓吐了口气,那口淤积在他胸膛里的浊气,终于被他吐出来了。
他看着白靳澜似笑非笑的脸,第一次觉得不那么可恶。
“谢了。”
不是客套,而是一句发自肺腑的感谢。
听到这句话,白靳澜一挑眉,道:“不客气。”
说完,白靳澜伸了个懒腰,道:“昨晚的事,你不要放在心上,药性太烈了,除了和我做,我没有别的办法帮你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难受,白西琳那边我会去说,我会让她给你道歉,你想要什么赔偿,尽管提,那丫头可不缺钱。”
夏一的眼神飘忽片刻,良久后,他叹了口气,道:“已经这样了,你别说她了,而且她之所以敢……”
和你脱不了干系。
这句话,夏一还是没说出口,或许是因为白靳澜刚刚为他指点过迷津,他现在不太想说一些尖锐的话。
白靳澜一挑眉,眼里满是笑意,他故意问道:“什么?”
夏一摇摇头,拿起地上的衣服,快速穿上,道:“没什么,我先回家,还有事。”
夏一刚转身要离开,白靳澜从身后叫住他:“等一下。”
夏一不解地转过脸,白靳澜单手支着脑袋,似笑非笑地看着夏一,另一只手里晃着一张名片,道:“钱里夹的。”
夏一接过来,是吉食音乐唱片公司的名片。
“这家公司的老板是个新贵,和那帮老古董不一样,思想很活络,最主要的是,这是他新投资的公司,只要你肯投钱,完全可以入股当合伙人,比起当个打工仔,不如当合伙人,权力大,这样也能按你的心意做音乐、做决策。”
这番话确实把夏一说动摇了。
比起做个听凭老板安排的打工人,夏一更希望自己单飞,或者做个合伙人,只有这样,他才能按照自己的行事风格决策。
他的脾气也不适合当打工仔,夏一太清楚自己的秉性,他骨子里其实是个不服管的人。
回到家以后,或许是因为困扰他多日的问题终于有了解决方案,也或许是其他原因,夏一的肾上激素不断增高,即使累了一晚上,他仍旧没有丝毫困意,反而越来越精神。
他将那张名片高高举起来,心下开始思考第一步。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想罢后,就着这股精神头,夏一开始在网上查阅相关资料。
这家公司的老板名叫杨铭,看起来年纪不算重,但样子总是很严肃,给人一种古板的感觉。
吉食音乐唱片公司是今年新成立的一家小型娱乐公司,目前最有名的艺人,不过是网红类型的歌手,确实如同那位姐姐所说的一样,各个岗位都缺人。
除了这家娱乐公司外,杨铭的名下还关联着其他公司,多数都是需要大量技术、金钱投资的项目,虽然派头很大、有潜力,但是变现很慢。
杨铭名下产业链虽然外表看起来繁荣,但是夏一还是窥探到了其他。
杨铭很缺钱。
不难猜出,娱乐行业不过是杨铭想要扩展的版图之一,同时也是他未来资金的主要来源。
那位姐姐说的不错,这家公司确实很有潜力。
有潜力,专注音乐类制作,缺钱。
每一点都踩在夏一的心坎上。
他需要一个发挥自己价值的岗位,他有一定音乐制作能力,他有钱入股。
换而言之,夏一心动了。
研究一上午的夏一,眼睛痛的厉害,他不喜欢打无准备的仗,在入股投资前,他必须了解好未来合伙人的一切。
白手起家、目光长远,这是夏一最后给杨铭下定的两个标签。
夏一慢慢转动着鼠标的滚珠,视频里是一段采访,那时候的杨铭看起来比现在年轻很多,头衔还是“白手起家的青年企业家”,年龄不超过三十五岁。
这段视频,夏一看的格外认真。
“其实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的梦想是当一名歌手,学校里每次有什么活动,我都积极报名参加表演,我自知没什么天赋,可是还是有这么个念想,后来,因为各种原因,我学了理工类,如果未来有机会,我还是想实现我的梦想,只不过我的梦想和原来不太一样了,我希望将产业推广到娱乐事业中,去培养更多有梦想的歌手、制作人,这也算是圆了我的梦想。”
这段采访来自三年前,三年后,杨铭真的将产业扩展到了娱乐圈,并且已经开始培养一批年轻的、有梦想的有志青年。
杨铭可以,他为什么不可以?
夏一捏紧鼠标,他心头的大石头也随着这个决定而烟消云散。
无论结果如何,夏一想仅仅凭着自己的直觉去决定一件事情。
他很少任性,这一次,他也想任性一次,去做个为了梦想不惜遍体鳞伤的愣头青。
打死杨铭也没想到,白靳澜会私下联系他,在接到白靳澜助理的电话时,他甚至以为是圈子里其他人的恶搞。
但很快,他就打消这个念头了。
因为白靳澜本人找上门来了。
杨铭的办公室很简约化,他们谈公事的地点就是吉食音乐唱片公司的办公楼。
“小白总,幸会,你来的实在是匆忙,要是提前通知我,我一定好好招待你。”
闻言,白靳澜笑了笑,看着很有风度:“是我打扰你了,听说杨总最近在搞新能源投资。”
“哈哈,小白总消息还真是灵通,不过杨某就是随意投资,毕竟这个领域太新了,谁都不敢保证未来走向如何。”杨铭谨慎地回答道。
白靳澜偏头笑了笑,道:“哦,是吗?我看杨总倒是很有信心,敢投那么一大笔钱,就连我都忍不住为杨总的大手笔拍掌。”
杨铭心下警铃大作,他的笑容有几分勉强,他打量着眼前这个慵懒、随意的男人。
白靳澜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头发微卷,表情随意,他交叠双腿,从头到脚透着股放松的劲儿,痞气极了,却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一股压迫感。
杨铭坐的板板正正,此刻反而有点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太过刻意。
他松了松西装,道:“谬赞了,不知道小白总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杨铭的大脑在急速运转着,他看着白靳澜的表情,心想到,估摸着这人是看上了自己的新能源项目,如果能拉对方入伙,那实在再好不过,他现在什么都不缺,就是缺钱,非常缺钱。
“我要入股你的公司,”白靳澜顿了顿,笑容放大,“吉食音乐唱片公司。”
“什么?”杨铭一愣,他完全没想到白靳澜会来这么一手,“小白总,你这句话真是打的我措手不及,杨某开这家娱乐公司不过是为了玩一玩罢了,产业规模和运营都尚不完善,各个岗位甚至都有空缺……”
“我当然知道,但你说的这些对于我来说都不成问题,我甚至可以帮你解决这些小麻烦”白靳澜交叠着双腿,神态轻松、自然,他睨视着杨铭,慢悠悠道,“难道还有比我更好的合作对象?”
第52章 工科生就业方向
确实没有了。
可是杨铭总觉得白靳澜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不敢贸然答应。
“这家唱片公司规模太小了,你要是真的想投资,不是有一大把稳赚不赔的项目吗?”杨铭试探性地问道。
“我不在乎规模的大小,”白靳澜轻声打断,他收起笑容,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半晌后才慢慢道,“老牌产业已经被那帮前辈们瓜分干净,新能源虽然是新兴产业,但是潜力巨大,那帮人像狼一样急着瓜分,唯独娱乐产业这一块还留有空隙,你想趁着他们瓜分的时间,来占据娱乐产业模块,再把从娱乐产业搞到的钱,转头去投给新能源产业,至于你为什么现在不直接深耕新能源产业,理由也很简单。”
杨铭的冷汗唰地流下来了,他看着白靳澜那张年轻的脸,不由得心下大惊。
他做的很隐秘,就连那帮老不死的都不知道自己的规划,可却被这个年轻人三言两语给道破,这完全不是年轻人能有的心智,这样的老谋深算,根本不像是商场新人!
果然,虎父无犬子,不,白靳澜远比他父亲更出众!
杨铭勉强笑了笑,道:“什么理由?”
白靳澜也朝他笑了笑,眼神里兴味很浓,道:“你缺钱,很缺钱,恰巧,我有很多很多钱。”
“看来你父亲给了你不少助力。”
“你错了,这次回国,我父亲没给我一分钱的启动资金。”
“那你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零花钱?杨铭不由得猜到。
白靳澜的眼神很戏谑,那一眼,杨铭感觉自己所有的想法都逃不过那人的眼睛!
此人若是自己的合伙人,万事大吉;若是自己的竞争对手,恐怕……
“我很喜欢做一些投资,侥幸赚了几笔,入股的钱,还是绰绰有余,你大可放心。”
白靳澜笑了笑,他轻抿一口杯子里的咖啡,道:“怎么,你不敢和我合作?担心那帮老家伙怀疑到你头上?”
杨铭暂时还不想得罪那帮老古董。
可是,他确实缺钱。如果现在白靳澜帮自己投钱,那简直就是雪中送炭,帮了自己大忙。
“你为什么要帮我?”
“你的意思是,你没本事让吉食音乐唱片公司赚钱?”白靳澜抬起眼,他挑了挑眉,语气满不在乎地说道。
杨铭一噎,若是承认了,显得自己没有本事;若是否认了,那就是不领白靳澜的情。
怎么回答,都有利于白靳澜。
真特么是个老狐狸!
“你想要多少股份?”
“你留百分之四十一,我留百分之三十九。”
“那剩下的百分之二十?”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和你讨论的内容。”
分配方面还算合理,至少自己还掌握着主动权。
杨铭的大脑在快速运转,半晌后,他一咬牙,道:“好,我答应和你合作,可是你总是有目的的吧?说说吧,什么条件。”
他不相信天下有免费的早餐。
更何况白靳澜已然给他留了悬念。
“除了我以外,还会有另一个人来找你投资,让他入股。”
“什么?”杨铭第一次听到这么奇怪的要求,他不解地看着白靳澜,实在弄不明白对方在打什么算盘!
难不成,那个人其实是白靳澜的内应,两人想要绝对控股,然后把自己踢出去?
白靳澜偏头笑了笑,他早就猜透了对方的心思,所以先故意提出一个利润小的条件,现在,才是他的真正条件:“这样吧,你留下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他要多少,你给他多少,剩下的归我,怎么样?”
杨铭沉思了片刻,这个条件太诱人了,就算对方真的和白靳澜是朋友,也不影响自己的权力。
赚了。
“好,小白总,我答应你,合作愉快。”杨铭站起身,朝着白靳澜伸出一只手掌。
白靳澜也站起身回握了几秒,随后很快松开手,道:“他叫夏一。还有,我不喜欢别人叫我小白总,叫我白总就行。”
闻言,杨铭一怔,“小白总”这个头衔其实很好品,听到这个名字,他们自然会想到当年叱咤风云、如今仍旧辉煌的白总,也就是白靳澜的父亲。
可是他现在听白靳澜的意思,似乎并不喜欢这个头衔。
再结合刚才白靳澜的一番话,杨铭心底对白家父子升起无限的好奇。
或许传闻都是真的?
想到这,杨铭赶忙摇了摇头,清除掉脑子里不该有的东西,笑着道:“好,白总。”
白靳澜也随意地笑了笑,他转身朝着门口走去,挥了挥手,语气散漫却不容置疑:“等他和你谈拢以后,你再给我打电话,先别和他说我的事,不然合作就告吹了。”
说罢,还不等杨铭细问,他就已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白靳澜刚走不到半个小时,第三位合伙人就来了。
办公室敲门声响起,秘书进来了,神色有几分喜悦,道:“老板,有人来找您,说是要谈投资合作。”
杨铭一愣,难道是白靳澜所说的那位夏一?
他在脑海里预想了无数夏一的面容,或许是个年少有为、气质沉稳的中年人,或许是个长相俊美,但是满眼野心和算计的富家子弟……
杨铭摇了摇头,吩咐秘书道:“再上一杯咖啡,请人家进来,态度要好。”
忽然,门从外面被推开,杨铭下意识地看向屋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球鞋和一只白皙的手,最后才是一张好看的、冷淡的脸。
太他妈年轻了。
杨铭有点不确定,这人到底是不是夏一了。
“请坐,我该怎么称呼……你?”杨铭一愣,然后慌忙站起身,将脱口而出的“您”硬生生转个弯,变成“你”。
“夏一。”
杨铭又是一愣,这真的是夏一嘛?莫非,只是同名同姓?
夏一穿的很随意,球鞋、休闲服,他坐在杨铭对面,神色放松,反而是杨铭,显得有点严肃了。
杨铭不自在地坐下来,轻咳几声,他看着夏一的模样,实在想不起来自己是否在哪场商会或者饭局上见过。
夏一这么年轻好看,如果自己过去见过夏一,他一定会有印象。
杨铭有几分怀疑,之前有几个小网红面试没过关,就借着投资的名义,想走后门进公司,难不成这位其实也只是凑巧名叫“夏一”的小网红?
于是,杨铭试探地问道:“夏先生,您确定不是来面试的?”
夏一摇了摇头,语气很淡,却不容置疑:“我是来和你谈投资的。”
闻言,杨铭倒是愣住了。
那看来是白靳澜口中的“夏一”了。
夏一虽然看着年轻,可却沉着极了,要么就是经验丰富,要么就是心理素质异于常人!
杨铭沉默片刻,他看着夏一,眼前的人浑身上下还满是学生气,那么青涩、稚嫩,完全没有被社会侵染的痕迹。
这样的毛头小子,却让杨铭无端生出一种恐惧。
或许是因为对方不卑不亢的态度,抑或是因为对方强大的气场。
杨铭不得不重视起眼前这位青年。
“你想怎么个投资法?”杨铭坐直身子问道。
“我有钱,你有资源和平台。”夏一语气平静地回答。
杨铭忽然觉得有几分好笑,看来这位夏一小先生是真的不了解h市商圈,举荐他的白少爷,可是出了名的有钱。
他竟然敢大言不惭地说“有钱。”
杨铭眼中多了几分轻蔑,他道:“有钱人太多了,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过人之处?”
夏一顿了顿,不答反问道:“前不久,我看了你的一段三年前的采访,或许你自己已经不记得了,但是很触动我,尤其是那句‘我还是想实现我的梦想’,如果没有你的这张名片和那段采访,或许直到这一刻,我仍旧在为了一份体面的工作而苦苦挣扎,然后过完平淡的一生。”
闻言,杨铭愣住了,他想起了自己几年前的那段采访,只是记忆很模糊,其实那些有关梦想的谈论,不过是他随口一说而已,他从没想到竟然有人真的会当真。
一时间,他不知道夏一是为了套路自己,还是单纯是个理想主义者。
杨铭抿抿唇,无论哪一种,他都无法对这个少年百分之百信任,他需要的是征伐天空的雄鹰,而不是生活在理想世界的驯鹿。
“你太年少轻狂了,有钱的人太多了,理想主义者也太多了,可你还是没有回答我,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忽然,夏一站起来,问道:“我能借用一下你的电脑和投影仪吗?”
“什么意思?”杨铭一怔。
“给我十五分钟的时间,”夏一掏出自己提前准备好的硬盘,里面存着他预先做好的ppt,内容是他对娱乐行业的现状分析以及未来十年的规划和预测,“我会向你阐述,为什么我是你的最优选择。”
又狂妄,又有魅力。
夏一明明穿的那么简单,可当他站在投影仪前缓缓诉说自己的愿景和展望时,却让人无端信服,他的话语低沉有力,还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冷感,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难以估量的重量,让人不自觉跟着对方的思路走。
这个ppt思路清晰,每一步规划都让人拍案叫绝,完全看不出来,这场策划竟然出自一个职场新人!
杨铭听的目瞪口呆,直到夏一结束后叫了他一声,他才回过神来。
“夏先生,这份ppt你做了多久?”
“一个小时。”夏一平静地回答道。
杨铭倒吸一口冷气,又问道:“你之前经营过公司吗?”
夏一摇摇头。
“那你家里一定是做生意的吧,看来是通过家里人接触到经营方面的事情。”杨铭断定道。
夏一再次摇头否认了。
“你大学学的一定是商科吧,看来师从高人啊。”杨铭不死心地问道。
“我学的是工科。”夏一淡淡地回答。
“……”
第53章 上了贼船
“……那夏先生怎么对娱乐产业这么了解?”杨铭心底着实好奇,就连他这个做娱乐行业生意的人,都没有这么强的市场敏感度,夏一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我很喜欢音乐,平时会下意识关注一些国内外娱乐圈的大风向,以及一些我喜欢的歌手的新专辑。”
这完全算不上是高强度关注娱乐圈,可夏一却拥有对娱乐行业的高度敏锐感知和对未来趋势的独特判断,如果非要给这种本事下一种定义,那大概就是天赋怪吧!
杨铭这次是彻底信服了,他由衷地夸奖道:“你竟然学的是工科,看来你真是多走了好几年的弯路,你很有战略头脑。”
杨铭深深呼出一口气,他有预感,未来夏一会成为他最优秀的合作伙伴。
他不想错过夏一这个天才。
可是,只论商业头脑,白靳澜绝不在夏一之下,一个团队,不需要两个精明的头脑。
除非,夏一还有其他过人之处!
杨铭掩盖住自己眼底的欣赏,故作不以为意地说:“我承认你有很瞩目的战略眼光,可是商圈里最不缺的就是经商天才,除此之外,你还有别的厉害之处嘛?”
不知为何,杨铭的心里竟然生出一种诡异的期待感。
闻言,夏一并没有慌神,而是点了点头,道:“有,刚才我只是想向你展示我对未来的规划和对娱乐行业的了解,我的核心竞争力,当然不止于此。”
夏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平静道:“我本人很喜欢自作曲,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听听,或许曲子有些粗糙,水平也就马马虎虎,但每一首都是我深夜的灵感和努力。”
杨铭皱眉看着这块普通的U盘,心里虽然期待,却仍旧有几分不屑,小小的U盘能翻起什么惊涛骇浪?
夏一当然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不屑,夏一偏头笑了一下,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笑的到底是杨铭的无知蒙昧,还是他自己的年少轻狂。
U盘里只有一首歌,前奏是一阵平静、复古的吉他声,杨铭一挑眉,这首歌虽然偏复古风,可制作手法相当现代,主歌部分以B小调为起始,较为忧郁,很快一阵欢快的跳跃电吉他和重鼓点瞬间将节奏拉快,却丝毫不突兀。
副歌则转入了D大调和G大调,给人以恢弘、伟大的感觉,颇有一种传奇落寞之辉煌、盛大、荒唐之感,让人脑中不由得联想到战后重建时的希望和颓靡。
整首歌虽然没有一句歌词,只是纯音乐,却无限牵动着人们情感的递进,外行人只能听出来好听,而同行才能感受到其恐怖之处!
这不是制作音乐,而是玩弄音乐!
每一个音符在夏一脑海里都活过来,不开玩笑的说,夏一是杨铭目前见过的最有天赋的人,没有之一!
杨铭视线灼热地看着夏一,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声调奇怪:“夏一先生,我没有想到你竟然有这么强的音乐能力,想必一定有无数公司抢着要你吧?”
出乎杨铭意料的是,夏一这次竟然摇头了:“我还在待业,之前没有尝试过娱乐行业,吉食音乐唱片公司是我来面试的第一家娱乐类型公司,来投资的另一个原因就是我找不到专业对口的满意工作,所以打算试试自己创业。”
“那看来他们真的很没有眼光,竟然错过了你这样的人才,他们的损失可太严重了!”杨铭附和道,他现在打心底里感谢白靳澜,不仅给自己送来了救急钱,还送来了左膀右臂!
“那你也要产生这样的损失吗?”夏一不答反问。
闻言,杨铭愣住了,他没有回答夏一的问题,而是好奇地问道:“夏先生,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想转向娱乐行业?”
夏一没有丝毫犹豫,语气平静地回答道:“在昨天之前,我对娱乐产业从来没有过这么大的兴趣,虽然我小时候的梦想是当一位音乐制作人,可是说实在的,我从来没打算真正为此付出实践。任何行业都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不久前,因为……朋友的话,我突然想明白了点事情,我想,那些数据和实验或许并不适合我。”
夏一顿了顿,继续道:“我是被动前进的,每一步都是顺其自然,没有一步是我主动选择,现在我想自己做决定。”
杨铭忽然一怔,他轻咳一声,这个人他一定要收入囊中,在此之前,他要最后试探一波,于是杨铭笑着道:“夏先生,我承认你确实很有天赋,可是如果我不打算让你入股,你该怎么办?”
闻言,夏一笑了笑,这是他进来以后露出的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我对这个行业非常有信心,娱乐至死,无论放在哪个时代,娱乐行业都是必不可少的。如果你不愿意让我入股,我就只好选择其他合作伙伴,或者干脆白手起家,和你成为竞争对手了。”
怀柔手段和大棒政策相结合,松弛有度,逼对方做出顺应自己心意的反应。
此等城府,绝非不谙世事的少年人所能练就的。
杨铭现在没时间培养新人,他需要能直接上战场的精兵。
而夏一就是他最好的选择。
杨铭站起身,朝着夏一伸出手,道:“夏先生,合作愉快。但是……你希望分多少股份?”
“百分之二十。”在来之前,夏一就考虑好了。
“妥。”杨铭笑了笑,正合他意,“我会让秘书尽快拟定合同。”
夏一点了点头,他忽然扯过前面的纸,挥笔留下一串龙飞凤舞的手机号,道:“抱歉,刚才在前台留了假的手机号码,你可以联系我这个手机号。”
防备心很重。
但也不是件坏事。
这边刚敲定合作,杨铭赶忙给白靳澜打电话,他滔滔不绝、兴奋不已地先是夸赞白靳澜的远见卓识和慧眼识珠,又大肆夸耀一番夏一的厉害之处,前半场白靳澜听的兴致缺缺,后半场才终于提起精神。
“他要了多少股份。”电话那头的白靳澜懒洋洋地问道。
“二十,给你留了不少。”
“嗯。”白靳澜应答一声,“啧,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出钱出人,你就没点什么表示?”
杨铭一愣,赶紧说:“改天我请你吃饭。”
白靳澜笑了几声,道:“行啊,那有什么不行?”
杨铭松了口气,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可随即,他就又提上去了——
“夏一入股对你有利,对我可没利处,但夏一毕竟是我举荐的,你也算帮了我的忙,作为对你的感谢,我决定再帮你一次,我知道因为资金周转,你的新能源公司到现在都还处于停滞状态,恰好,我对这方面也很感兴趣,我要入股你的新能源公司。”
因为钱,杨铭的新能源产业链始终没能正常运营。
这也是他开吉食音乐唱片公司的目的之一,他需要捞一笔快钱解燃眉之急。
如果白靳澜在此刻给他投钱,确实帮了他一个大忙,可是杨铭担心白靳澜另有所图。
“你……是不是还有别的条件?”杨铭谨慎地问道。
“条件?谁会嫌钱多呢?”白靳澜无所谓似的笑了笑,“我觉得这份投资能让我得利,就这么简单,谁会和钱过不去?”
闻言,杨铭反倒松了口气,确实没人会和钱过不去。
他心动了。
“好吧,我同意你的提议。”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再次响起,杨铭一愣,紧接着他就听到电话那头白靳澜含笑的声音:“合同我已经拟好了,你不放心的话,可以让你的法务部再过目一遍。”
“我给你投钱,你做明面上的老板,我只要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但是是以别人的名义来和你合作。”
说罢,一个俊秀、妖媚的男人被秘书引进办公室,他笑着道:“杨老板你好啊,你可以叫我阿迪,我来替小白总和你签合同,当然了,小白总是以我的名义来和你合作。”
……
签完合同以后,阿迪朝着杨铭眨了眨眼,道:“合作愉快。”
然后一秒都没多留,立马跑路。
杨铭怔怔地瘫倒在老板椅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
他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其实白靳澜的目的从一开始就只是新能源产业,入股吉食唱片音乐公司不过是个由头罢了,他一步一步降低自己的心理防线,最后顺水推舟,加入新能源产业项目。
整个过程都太顺理成章,以至于杨铭丝毫没有考虑到那帮老古董的威胁。
现在,杨铭终于反应过来,白靳澜的醉翁之意不在酒,而是打算和那帮老古董对打!
杨铭已经上了贼船,想下去,就难了!
如果从一开始,白靳澜就直接说要入股新能源产业,那么他一定会有所防备,因为目的太明显。
杨铭的顾虑也会有很多,即使他能从中得到利益,或许也会因为各种权衡利弊,最后选择放弃。
因为他害怕得罪那帮老古董。
白靳澜甚至预料到了自己的每一个反应。
杨铭自知自己和白靳澜并无任何交情,私下更是没有来往,仅凭借传闻和纸上的调查,白靳澜不可能对自己了如指掌。
他和白靳澜唯一的交集,就是那次晚宴。
仅凭一场晚宴,白靳澜就能如此了解自己,恐怖如斯!
杨铭深深吐了口气,还好现在他和白靳澜是盟友,而非敌人,他给白靳澜打电话,那边只响了几秒钟,就被接通了。
“杨总?”
“白总,你为什么要帮我,而不是找那帮老古……你父亲的朋友合作?”
闻言,白靳澜哼笑几声,道:“我以为你早就想明白了。”
“你要挤走他们?!”杨铭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变得尖锐。
“不是挤走,他们毕竟是我父亲的老朋友,这么说显得很不尊重老人。”
“你要吞并他们?”杨铭换了个词语。
“吞并?话别说的这么难听,他们年纪大了,难免决策有误,我只是想给市场换些新鲜的血液罢了。”白靳澜笑了几声,几秒后,他故作惊讶道,“难不成,你其实是想吞并他们?”
第54章 我步入你
问题瞬间又抛还给杨铭,杨铭有种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感觉。
白靳澜太他妈贼了!
这种四两拨千斤的话术,让杨铭既无法反驳,又无法应和!
“我怎么会这么想呢?”杨铭咬牙切齿地回答道。
“你怎么想的无所谓,只要你能明白我是怎么想的就行。”白靳澜笑了笑,话里有话,“再见,别忘了请我吃饭。”
夏一其实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镇定,离开杨铭办公室的时候,他的心脏在不安分地跳动。
他成功了。
就在不久前,他还因为不得志而踌躇,现在,他竟然真的踏上了一片新的大陆。
顿时,眼前豁然开朗。
夏一迈着轻快的步伐,这是他回到h市以来,第一次能好好欣赏沿途的风景。
就连路上的每一盏灯,都格外好看。
他没有叫任何朋友,而是独自走在江边,直到夜幕初下,他才觉得疲惫。
夏一在楼下买了些水果后才上楼,电梯打开的瞬间,开门声响起,他侧眼一看,是白靳澜。
白靳澜穿着一身西服,他交叠着双腿,靠在门上,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垂下,拎着一个袋子,见夏一回来,他笑了笑,道:“顺利吗?”
夏一对白靳澜的想法很复杂,根本上,他厌恶、憎恨白靳澜,更没办法心平气和地和白靳澜重归于好,可是从另一个层面来说,如果没有白靳澜,他或许仍然无法迈出那一步。
百感交集。
“嗯,顺利。”夏一转回脸,朝着自己家门口走去,语气不咸不淡,忽然,他回过神,皱眉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去干嘛了?”
“顺利就好,你一天都没回家,不难猜你去干嘛了。他没为难你吧?”白靳澜眯起眼睛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地看了夏一一遍,确定对方心情还算不错以后,才放心。
夏一摇摇头。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成功的,”白靳澜目光灼灼地看着夏一,“第一步往往都是最难的,当年我第一次代替我爸谈生意的时候,很紧张,虽然表现得若无其事,但其实已经紧张到心脏不受控制,你比我当年厉害多了。”
虽然夏一知道这句话多半只是句恭维,可是此时此刻,他很受用。
“我也很紧张。”
闻言,白靳澜笑了笑,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白靳澜朝着夏一手里的水果偏了偏头,道:“你晚上吃了吗?”
“吃水果,家里还有点速冻饺子。”
“既然晚上没吃饭,那你陪我出去吃点吧,我也还没吃。”
“不去。”夏一淡淡地回绝道。
白靳澜偏头笑了笑,道:“我就知道你不会答应。”
白靳澜朝着夏一走过去,他的另一只手仍旧藏在背后,夏一皱起眉,下意识朝后退了几步,警惕地看着笑意盈盈的白靳澜。
白靳澜微笑地看着夏一,就像没看到夏一对自己的警惕一般。
“这是我亲手熬的粥,我尝了尝,挺清淡的,还不错。你身体不舒服,吃些清淡的吧。”说罢,不等夏一拒绝,白靳澜将袋子塞到夏一手里,面对着夏一,然后笑着慢慢进到电梯里。
那只手仍旧背在身后。
白靳澜随意地靠在栏杆上,朝着夏一挥了挥手。
就在电梯门即将合上的时候,一支抓着玫瑰的手从电梯里伸出来,顿时,电梯门大开,露出白靳澜淡笑的脸。
白靳澜的眼睛亮晶晶的,仿佛盛着星辰一般,他低头笑了笑,似乎为即将说出口的话感到不好意思。
夏一怔愣地看着那只伸出的玫瑰,然后又看向玫瑰的主人。
两人静静地对视良久,半晌后,白靳澜偏过头笑了:“怎么一看到你,我就忘记要说什么了,那些话就连我自己都觉得肉麻。恭喜你,一一。”
直到电梯门完全合上,夏一才缓过神来,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那支红玫瑰,心底有几分茫然。
他总觉得白靳澜似乎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可若是具体说哪里有变化,他还不能准确概括。
半晌后,夏一摇了摇头,不再去想白靳澜的事。
袋子很大,东西也很沉,夏一将袋子拆开,里面除了有几个餐盒以外,还有一管消炎药和一支蓝玫瑰,玫瑰根茎上系着一张卡片。
卡片上的内容是一句话:月亮照回湖心,野鹤奔向闲云。
夏一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张卡片半晌,最后,他皱着眉把卡片连带着袋子里的其他东西,一齐扔进了垃圾桶。
玫瑰被压在最下面,花瓣散落开,就在不久前,它还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宝贝,顷刻间,它变成了可怜的垃圾。
他不怜爱它,因为他不想再爱他了。
他和白靳澜的缘分,到此结束,每每想起自己和白靳澜短暂的交集,他都觉得一阵心悸,仿佛那只是一场梦一般。
夏一自己也不知道他能否做到原谅,可是他很清楚地知道,即使真的原谅白靳澜,两人也不可能回到从前。
他迈不过心里的那道坎。
夜色朦胧,在逼仄的巷口前,一辆低调的、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巷子口,即使如此,仍旧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就如同车的主人一样。
白靳澜交叠双腿靠在车头,烟在他的指尖慢慢熄灭。
他眯起眼睛看着巷子外的大路,这里是城郊,人烟稀少,来往的车辆也少之又少。
半晌后,一道身影从远处慌慌张张地跑来,那人穿得很朴实,还有点不合时宜的老土。
他刚看到巷子口的白靳澜,神色立马一变,撒开腿,转头就跑。
飞奔的途中,他还不忘回头看一眼,只见那人仍旧气定神闲地在抽着烟,似乎并不是来抓自己的。
他渐渐放慢速度,最后干脆停了下来,他朝四周看了看,确定周围没人后,他朝着白靳澜喊道:“你是谁?”
闻言,白靳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半晌后,道:“你是卢鑫吧。”
卢鑫一愣,他脸上的表情立马狰狞起来,开始挥舞着拳头:“我就知道,你们这群搞新能源的劳什子、吸百姓血的恶鬼,不得好死!想来买我弟弟的心血?!呸!我告诉你们,我不可能把东西交到你们手上,绝对不可能!”
“如果我说我能帮你弟弟平反呢?”白靳澜忽然笑了笑,他将烟掐灭,慢慢朝着一脸犹豫的卢鑫走去,“你弟弟去世以后,他把自己的新研发交给了你,我和你做个交易,我替你弟弟平反,你把新研发卖给我。”
“我凭什么相信你?”
白靳澜忽然笑了:“凭我知道凶手是谁。”
卢鑫的瞳孔猛地瞪大。
……
回到公司的时候,阿迪正在整理会议内容,见白靳澜神色波澜不惊,他讨好的笑了笑,问道:“小白总,事情进展的顺利吗?”
“嗯。”白靳澜将合同随手扔在桌子上,拽开领带,眼里终于有了几分笑意,“比那帮老头子快一步,通知杨铭,项目可以启动了。”
阿迪松了口气,终于放心,这次争取的新技术,就好比入场券,谁先拿到,谁就能在新能源领域夺得先机,率先占领城池!阿迪高兴地说道:“小白总,您可太有本事了!敢在严总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
邪门的是,竟然还他妈能成功!
当然了,这句话阿迪是万万不敢说的。
白靳澜漫不经心地偏头笑笑,道:“游戏才刚开始,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罢了。”
“可是小白总,他要是真查到是你在背地里做手脚——”
还不等阿迪说完,白靳澜语气毫不在意地打断道:“做都做了,你还怕这些?”
良久后,白靳澜忽然道:“给杨铭打个电话,让他多留意夏一,我担心……”
阿迪正竖起耳朵认真听着呢,忽然就没了下文。
白靳澜摇了摇头,道:“算了,杨铭我不放心,他招架不住。严叔那人不会轻易吃这个哑巴亏,他早晚会想办法还回来。”
话音刚落,电话铃声响起,白靳澜瞥了眼被他扔在桌子上的手机,来电人是严叔。
白靳澜偏头笑了笑,玩笑道:“速度还算快,说曹操、曹操就到。”
在市中心别墅区,每一栋独栋别墅都如同庄园一般辉煌,这里住的人家非富即贵,基本都是在当年经济热浪中狠狠捞了一大笔的人。
白靳澜拒绝阿迪跟着来的请求,而是独自一人驱车来到“严氏公馆”。
车子刚开到大门口,门就自动打开,白靳澜将车留在大门外,独身一人,朝着别墅内大步走去,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丝毫没有半点犹豫或是恐惧。
刚一进别墅门,一只茶杯猛地从屋子里飞出来,白靳澜微微一偏头,那杯子堪堪从他耳边划过。
白靳澜眼底划过一丝阴翳。
他进到客厅,主位上的男人手里提着茶杯,掀起眼皮看了眼白靳澜,道:“原来是你,我还以为是野猫窜进来了,我素来不喜欢野猫,这种畜生只要进到了人家的家门,无论对它再好,他都敢偷主人的东西,甚至对主人伸出利爪。这是养不熟的孽障。”
两人无声地对视半晌,随后,白靳澜无所谓似的笑了笑,道:“严叔,我从来不信您只有小学学历,您指桑骂槐这一套,玩的炉火纯青,但可惜了,我不是什么野猫。”
这一句,犹如点燃硝烟的火苗一般,如果说严叔的指桑骂槐不过是想敲打白靳澜,那白靳澜的这一句话,无疑是撕破了两人之间最后的体面。
“严叔,我不喜欢拐弯抹角,您想要的东西,我也想要,”白靳澜微微抬起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当然,我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
第55章 我都要
严叔冷哼一声,道:“我还以为你不敢承认。”
“没什么不敢承认的,晚辈没有做任何不光彩的事情。”白靳澜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严叔目光沉沉地打量着他,到底是在位多年,没多久,他便又是那副气定神闲、老谋深算的样子:“你早早就联系好了杨铭,是我低估你的野心了,老白的孩子,怎么可能甘居人下?你可知道得罪我们是什么后果?”
“严叔,您以为我会打无准备的仗吗?”说罢,白靳澜很绅士的鞠了一躬,眼神里却没有任何发怵的意思,只有野心勃勃,“不叨扰您了。”
说罢,白靳澜转身就要离开,严叔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不远不近,却很清楚:“江山和美人,你要哪个?”
白靳澜的瞳孔一颤,随即,他转回小半张脸,慢慢勾起一个笑,声音狠厉、果敢:“我都要。”
跑车引擎轰鸣,响彻整个别墅区,白靳澜面无表情地单手打着方向盘,电话的另一端是杨铭。
“那帮老东西知道正面刚不管用,现在打算用腌臜的手段,”白靳澜语速飞快地说道,“这段时间,你一定要看好夏一,严叔八成会把他当成切入点,逼我就范。”
“我明白了,”杨铭顿了顿,“你是在担心夏一嘛?”
“不明显吗?”白靳澜哼笑几声,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白痴。
“我冒昧问一句,你和小夏到底是什么关系?”杨铭终于问出好奇已久的问题。
闻言,白靳澜一顿,半晌后,他勾起一边唇角,道:“他觉得是什么关系,就是什么关系吧。”
“这算什么意思……”杨铭还想再问,那边已经挂掉电话。
杨铭:“……”
自打入职以后,夏一每天早出晚归,繁忙又充实,虽然很累,但是却很开心,杨铭特意在公司给他留一间工作室,直接把大权交给夏一,大事、小事全凭夏一自己做决定。
夏一除了每天要面试新人以外,还要准备旗下艺人的新专辑。
颜雪儿,选秀出道,团内back,资源却逆天的好,后来不知为何,忽然被藏雪,直到团队解散后,她签约到吉食音乐唱片公司
据说当年她能出道,全是因为一个有钱的粉丝疯狂打投,私下里有不少人说那位疯狂粉丝是其金主,只不过后来两人闹了矛盾,那位大佬气愤不已,直接将正值上升期的颜雪儿雪藏。
现在,夏一负责的艺人就是她。
但很有趣的是,两人到现在还没见过面。
这是他职业生涯中第一次负责专辑制作,如果能成功打响名声,以后的路也会顺畅很多。
所以夏一对这次新专辑很重视,他几乎快要住在公司了。
不知是不是时间不同频,他和白靳澜住得这么近,竟然再也没有遇到过一次。
再后来,他听保洁说,对面的房子已经许久没有人住,或许对方已经退租了。
有一次,杨铭难得回公司,他忽然聊到圈子里几个有名的富二代,当然,这其中就有白靳澜,他说白靳澜大概是回国了,因为他也许久没有见到对方,如果不是回国,怎么可能一直都遇不到?
听到白靳澜离开的消息,夏一怔愣片刻,当他回过神的时候,杨铭正目光深沉地观察着他的神情,只一刹那,杨铭就立马恢复过往的样子,半晌后,才似笑非笑地说:“小夏啊,好好干,人的机遇是要靠自己把握的,有才的、漂亮的多的是,可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成功,把握不住机会的人,那是蠢蛋!清高可不能当饭吃。刚才我听你助理说,你这个作息可太不规律了,这么下去,人是要垮掉的!”
夏一点了点头,没去深究杨铭的话,因为他的心思根本不在杨铭的身上。
白靳澜回国了,或许以后也不会再回来。
那他还会再见到白靳澜吗?
一想到这,夏一猛地回过神,他惊讶极了,自己竟然会考虑这么荒谬的问题。
夏一摇了摇头,走了更好,他本来也不想看到白靳澜,他乐得清闲。
或许是因为从前白靳澜总是跟着自己,夏一一时间还有点不适应白靳澜离开这件事。
无关乎爱情或是其他,只是因为习惯。
最近他总是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自己,不远不近,却从未离开过。
有时候,夏一会走着走着,突然猛地一转头,想通过突袭的方式,抓到那道视线。
最后一无所获。
或许是因为最近太忙了,所以才会产生这样的错觉吧。
夏一摇了摇头,努力使自己忽略掉这异样的感觉。
为了完美完成这次专辑,夏一动用了公司里最牛的几位制作人,他们经过反复讨论、推倒、重新讨论,终于最后确定了专辑概念、曲风。
夏一将自己闷在工作室好几天,事情迫在眉睫,他急得嘴里起了好几个泡。
为了这次专辑,他们前期花了大价钱造势,排场弄得很大,就连专辑发布的时间都已经提前透露出去。
粉丝的期待值更是拉满,当然,除了颜雪儿自身的粉丝以外,还有队友粉也在虎视眈眈地盯着这次专辑。
这不仅是夏一的第一战,更是颜雪儿能否翻身的重要一战,可他改了好几次还是不满意,忽然,一个电话打来。
是他意料之外的一个人——白靳澜。
夏一犹豫片刻,他看着来电显示,竟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他现在正烦的厉害,最后还是挂断了这通电话。
可是那人却不知疲倦一般,一个接一个。
夏一担心有重要的商业电话打来,他不好关机,他知道,就算自己把白靳澜拉黑,那人也一定会换其他号码骚扰自己。
“有事?”夏一不耐烦地接起电话。
“你这几天一直没回家,我担心你的身体。”白靳澜的声音很温柔,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带着特有的磁性,还有几分委屈,“你怎么对我这么不耐烦呢?”
“你要是在工作期间被人打扰,想必态度也不会太好,”夏一倒在椅子上,揉了揉鼻梁,“你到底什么事?没事的话,别烦我。”
“有事啊,想向你请教个问题。”白靳澜笑了笑,“我有一个朋友,是个制作人,和你也算是半个同行,最近他很没灵感,你有什么办法吗?”
“你就没有其他制作人朋友吗?我没有时间解答你的问题。”
白靳澜低笑两声,商量道:“其实我倒是有个办法,但是我不确定合不合适,不如你给我参谋参谋,好不好?”
“不好。”
“我觉得,人在没灵感的时候,最好多去翻翻过去的灵感,说不定就有新的灵感了,你觉得这个办法怎么样?”
“……”
半晌后,夏一抿抿唇,道:“无聊。”
然后干脆利索地将电话挂掉。
说者或许无意,可听者却有心。
白靳澜的这几句话,倒是给了他灵感。
夏一火速翻出自己在大学时期,无意间写下的各种旋律,最后他终于在过往的曲库里找到几首很有感觉的调调。
他闭上眼睛,凝神细听着,此刻,灵感忽然如同瀑布一般喷薄而出。
夏一立马开始重新写曲子,笔下如有神一般,写的又急又快。
困扰了他好几天的困难,在这一刻迎刃而解。
真不知道白靳澜对于他而言,到底是祸多,还是福多。
但是不能否认的是,白靳澜本身就是个祸害。
终于到了最后的录音环节,夏一和其余几位制作人进行最后定曲。
这里面除了夏一以外,都是有资历的前辈,虽然音乐这东西本就是吃天赋、而非吃经验的东西,可是夏一还是想获得业内前辈的认同。
这些前辈无论如何都已经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对于市场取向这一部分,肯定要比夏一了解的更透彻。
夏一将自己提前录好的曲子给他们听,虽然他面上仍旧镇定,可心里却不由得提起一口气。
这毕竟是他第一次独立、完整的制作曲子,他渴望获得认同感,
夏一有些紧张地看着几位凝神细听的前辈,手心都在出汗。
在听完曲子以后,他们先是静默十几秒,随后,第一个人开始鼓掌,紧接着就是热烈的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