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第 171 章
宗像礼司站在原地沉着冷静的目光扫过周围, 一片杀戮洗礼过后的荒野。
在这片空间荒芜而广阔,空气中残留着烧焦的气息,脚下是凹凸不平的地面, 高楼大厦绿化植被都不曾存在只剩下崩塌的残破躯壳,微风带着尘埃的热风扑面而来。
没有一丝人气宛若十年前的迦具都事件留下的坑洞。
他的视线落到中央站着的人身上, 对方懒散地单手插兜低头注视着自己的手, 那双大手遍布焦痕似乎接触过灼热的火炎, 但宗像礼司知道造成这幅凄惨景象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个男人,周防尊。
“不要擅自进入别人的梦啊。”周防尊以低沉温润的嗓音这样说着,同时回头。
那双野兽般的瞳孔似乎闪烁着微光, 那是肆意使用力量之后的舒畅与愉悦。
“彼此彼此, 阁下的这幅丑态我也不想梦到。”宗像礼司薄唇勾起讽刺的弧度, 他缓步慢行在这片烧焦的土壤之中向着周防尊走去,对于对方失控后的力量既不恐惧也不在意。
周防尊喉咙里发出沉闷的低笑,他取出香烟叼起一根, 随意坐在烧剩下的瓦砾上。
宗像礼司在周防尊面前停下居高临下扫视过对方的面容, 不是往常的倦怠而是吃饱喝足的餍足。
他的视线望向冒着青烟并散发着焦糊味道的大地,他对周防尊的第一印象是一个不应该成为王的人。
石板给予对方的力量成了束缚。
“我还是搞不懂, 你这种人为什么会成为王?难道是石板追求多样性中的一环吗?”宗像礼司站得笔直, 垂感极佳的睡衣也遮掩不住周身严谨的气息。
嘲讽的话语进入周防尊的耳朵,他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不巧的是, 我也这么觉得。”
他是在和敌手对战的时候被石板选中,拳拳到肉的肉搏, 在一次次对抗中提升的战斗经验与技巧都让他沉迷着一次次变强的愉悦, 打架、变强已经成了生活的一部分。
成为这个所谓的“王”之后盘旋在体内的力量一次又一次的提醒着他“代价”。
肆意狂欢,动用力量的代价就是被破坏殆尽的镇目町, 不是虚无缥缈的可能而是最可能实现的未来。
所以,每当冲动袭来,他都会为了抑制冲动而将自己的感情和干劲削弱到极限,变得好像活死人一样。
“哦,那或许吃饱就睡的野狗般生活更适合你。”宗像礼司平静地推了推眼镜。
“那可不能让你失望了。”周防尊单手撑在瓦砾上直视着对方看穿人心的冰凉瞳孔。
挑衅的姿态让宗像礼司心里涌起一股烦躁,“真是好大的口气,我可不会让你称心如意。”
“呵,宗像你一直这么惹人讨厌吗?”周防尊眉头紧皱,他可不想按照对方的安排走,“我可不会乖乖听你的话。”
“我可是备受爱戴的上司呢。”宗像礼司嘴角上扬,完全无视对方后面的一句拒绝。
周防尊不可置否,“年会里只剩一人的上司?”
“……吠舞罗已经不做保镖改做跟踪狂了?”宗像礼司依然保持着微笑,平静地诉说着大家的请假理由,“而且那次年会大家突然有急事,道明寺君要去归还借的漫画,加茂君要给女儿过生日,秋山君鞋子怀了……”
“……哼。”周防尊左耳进右耳出像露出獠牙的狮子般笑道。
“很合理不是吗?”
“你说是就是吧。”
香烟前端冒着猩红的火星缓慢燃烧着,烟雾笔直的上升,两人一站一坐堪称和谐,仿佛刚才的唇枪舌战并不存在。
周防尊慢吞吞地打了个哈欠,“你还不走?”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面对你这张脸。”宗像礼司冷淡地回答。
“嗯……”周防尊将半截香烟按灭在地上,直接向后一躺双手枕在脑后,闭眼梦暇。
这样无所谓的态度让宗像礼司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里已经一片清明。
他踢了下对方小腿,周防尊沉默着侧身换了个方向。
“手机给我。”命令般的语气。
周防尊从口袋掏出手机放在手心,没有举起胳膊也没有起身。
“阁下已经懒到这个地步了?”宗像礼司弯腰接过对方的手机,上面显示的时间是半夜3点,显示着信号拨打的电话、短信却都石沉大海。
“看样子是清醒梦。”宗像礼司抬起头来看到对方已经陷入沉睡,安详的睡颜与凶兽的姿态格格不入。
宗像礼司默默地盯着周防尊,对于王而言,承担王的责任和义务不是应该的吗?就像人需要社会集体、吃饭睡觉一般自然的事。
对方却不这么想,对于氏族成员来者不拒,成天窝在HOMRA二楼之上。他们在第一次见面之时两人就不欢而散,本来希望进行一场王与王的谈判,对方却说着自己不会任人摆布的话,还以前辈的姿态调侃自己作为新王来打招呼。
令人火大的野兽般听不懂人话。
地上的焦土似乎都变得难以忍受起来,宗像礼司指间泛起淡淡青光将这片广袤的荒野完全包围,安睡的周防尊不出所料睡得更沉了。
阳光照进这个简洁的房间,大床和沙发外没有其余的家具,住在这里的人就像能随时离开般没有装饰着这里。
睁开眼睛依旧是熟悉的天花板,不同以往的是没有一股恶寒从胃部翻涌,也没有第一时间确认房间里有没有没自己无意识毁坏的痕迹。
他的思绪还在梦里那清清淡淡的青光之上。
宗像会阻止他,这个念头前所未有的清晰。
紧绷的神经悄然放松片刻。
周防尊先点着了一支烟,他坐在床上翻动着自己的手机,通话记录和短信页面都显示着空白,好像他真的只是单纯的做了个梦。
他将烟头摁在烟灰缸里熄灭走出了房间,正从走廊走到楼梯时听到了楼下的声音。
“蹲点的兄弟说昨天半夜伏见和蓝衣服的把齐木带走了。”
“那时候人好像在昏迷。”
镰本的表情很严肃,八田也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回事?不是监管吗?”
“应该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草薙举着电话认真地听着时不时说着什么,挂断电话后笑容也灿烂起来。
“只是能力增强,现在身体还在适应期。”
“朋友生病了该去探望一下吧。”十束摇了摇手机上面正显示着齐木的通话页面。
搞懂他们在说什么后,周防尊走下楼梯,当他走到一楼的时候迎来的是热情的招呼。
“尊哥!早!”八田直接立正站好。
“尊先生,早。”镰本摸着自己咕咕叫的肚子问好。
“KING,早上好,虽然现在是中午了。”十束笑得开心。
“虽然现在天气热了,你也别睡到现在啊。”草薙从容不迫的摁灭手机,他看着周防尊的脸色有些意外,“睡了个好觉?”
周防尊随意地点头,顺着人流在自己习惯坐的吧台凳子上坐下。
“……安娜呢?”
草薙还没回话坐在沙发上看绘本的安娜已经哒哒哒跑来站在尊的面前,瓷白的肌肤上泛着点点红晕,双眼也亮晶晶的,很开心的样子。
“尊,很漂亮。”安娜突然说道。
至今为止也只有安娜在周防尊面前说出过这样的话,对只能看到红色的女孩来说,浑身散发着红色火炎的周防尊也确实称得上漂亮。
周防尊无言片刻向草薙要了杯冰水。
草薙扬起眉毛,十束眼里也布满笑意,两人交换着视线,两人都看懂了对方眼底的欣慰。
泡着冰球的冰水被周防尊一口气喝了一半,冰凉的液体流入喉咙进入体内似乎吹散了细胞的火热,他靠在椅背目光停到十束身上。
“然后呢?不是要去探病?”
十束重新打开手机拨打了齐木楠雄的电话,意外的是接通的人不是本人,而是林昭。
“你好,齐木君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Scepter 4室长办公室。
“身体没什么大碍……要来探病吗?我需要请示一下室长,稍后给你回电话。”
林昭打着官腔结束了通话,他的面前是指间不停冒出迷你俄罗斯套娃的齐木楠雄。
越来越多的迷你俄罗斯套娃出现在齐木楠雄脚下却没有滚远,仿佛对方身边有一股看不见的墙壁将他与这片空间隔离开来。
可是迷你俄罗斯套娃已经在脚边堆积到了腰上,这样再过一会说不定对方就会闷死在里面。
“因为不明原因,超能力增长过快失控了。”齐木楠雄也很头疼,除了小时候睡觉时会无意识使用超能力被那对父母起了“漏超能”的奇怪外号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超能力失控过了。
伏见在一旁记录着超能力的种类,从早上对方醒来到现在他已经记录了不下30种超能力了,包括并不限于让室长的茶变成咖啡、眼睛里射出激光、控制身体毛孔来任意分布汗液、让收藏化为沙尘(特指室长拼了一半的拼图)、制造出透明的保护罩保护自己、令优雅喝茶的室长觉得茶很难喝的能力……
第172章 第 172 章
“室长, 吠舞罗的十束想要来探望。”
林昭收回齐木楠雄的手机看向坐在办公桌后的室长。
宗像礼司双手交插在桌上望着桌面上的茶杯沉思,从外表上看茶杯里清澈透明的茶叶中还漂浮着竖着的茶梗,毫无疑问是他亲手泡出的茶。
他捧起茶杯又一次将它送入口中, 喉结艰难的滚动之后微笑着咽了下去。
“这一次味道变成了橙汁汽水,还是很难喝的汽水。”
伏见垂下眼睫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的敲打着, 稍快的动作暴露了他的不耐。
“至于是否接受探望决定权是在齐木君手里。”宗像礼司以十分宽和的语气面对齐木楠雄说着。
齐木楠雄从漫过他腰间的迷你俄罗斯套娃中转身, 面无表情的脸上意外地泄露了几分不开心, “现在的我很危险。”
宗像礼司看着不停增长的迷你俄罗斯套娃半响沉默的点头,确实有被淹没而窒息的风险。
“室长,我想齐木君的意思是他现在超能力失控对其他人很危险。”林招捂住脸压抑着笑意, “在还没有防护罩的时候打了个喷嚏一整个墙面都塌了, 报销的账面已经由财务进行审核。”
谁能想到那个墙的对面是一对正在床上的情侣, 当时齐木君的表情看起来灵魂都出窍了。
对方果断弄晕了自己,他和伏见才能把人安全带到Scepter 4。
话刚说完手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还是十束打过来的。
接通完之后林昭的表情变得十分奇怪, “室长, 吠舞罗的人到了Scepter 4门口正被警卫拦了下了。”
桩门也是Scepter 4的别称,事实上住在附近的居民并不清楚堪比豪华别墅的区域是什么地方, 出任务时路上的车辆必须让这里的车优先通过从而造成了不少堵车, 引起了附近居民的很多不满。
通过高大又华丽的铁门后是可供装甲车列队的宽敞花园,花园正中心有着美观的小型喷泉, 花坛绿植郁郁葱葱看起来不像户籍科分室而像一座贵族府邸。
一辆貌不惊人的车辆进入正门, 负责警卫的队员快速上前,车窗摇下露出草薙那张带了太阳墨镜的脸, 他以轻浮的语调说着, “又要麻烦你了,小哥。”
被问候的队员努力保持着冰雕的样子, 上次吠舞罗的人突然来访也是这个人开车,身边跟着伏见先生,他们检查是否携带武器时还被摆了一道,在室长面前丢了脸。
这次说什么也要谨慎、细致。
副驾驶上的十束已经伸出脑袋好奇地对周围一身蓝色制服的警备队员问好。
后座的车窗摇下来露出周防尊的脸时,四名警备队员同一时刻向后退了一步,对方懒洋洋瞥过来一眼时飞快按上了身上的呼叫器。
“报告上级,随行人员发现赤王……”
周防尊一露面四名警备队员全乱了阵脚,原本按照流程应该勒令对方下车再将车开去停车场,检查完武器后带领对方去会客室,可是赤王出现将一切都搞得复杂了起来。
“不要这么紧张嘛,我们只是来看望一下朋友。”十束当着警备队员的面拨打了一通电话。
“请诸位下车。”警备队员硬着头皮开始走流程。
于是从箱型轿车里依次走出了周防尊、安娜、十束、草薙。
安娜拉着周防尊的衣角目不斜视跟随着对方的脚步,草薙将车钥匙递给一眼熟的青衣人,十束伸了个懒腰赞叹着这里的空气。
到要求交出武器时卡了壳,草薙交出ZIPPO打火机,在面对周防尊之时,警备队员欲言又止不知所措。
周防尊单手插兜似乎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没想到赤王大驾光临,还带着二把手和三把手,是有什么大事发生吗?”
清透又沉稳的声音响起,警备人员立刻表情郑重地行礼。
宗像礼司站立在门口,温暖的日光晕染在他白皙地脸上却驱散不了他身上浑然天成的青色,那青色的大衣外套就像为他量身定做一般。
“你……睡衣是什么颜色?”周防尊从口袋掏出香烟,以最随意的语调问出了让草薙眼前一黑的问题,连十束都愣了一秒。
“尊!”
“……KING?”
听到这个问题躲在尊身后的安娜都探头看了宗像礼司一眼。
“无可奉告。”宗像礼司表情都没有变一下,只是嘴角的笑容越发游刃有余,看起来昨晚做的梦不只是他一个人怀疑。
脑袋生锈的家伙都来求证了。
“……哼。”周防尊发出像是不满又像是嗤笑的声音。
“不管怎样先遵守规定如何?”宗像礼司将滑动的眼镜推到原位,细长的眼睛眯起看向周防尊。
“谁定的规定?”周防尊咬着烟蒂声音也带着沉闷,但还是散发着隐隐的压迫感。
“规定当然是为大部分人的意志所定,进入社会遵守规则是一种礼节,也是对自己的尊重。”宗像礼司像是面对不懂事的孩子解释地简单明了,只有嘴角的微笑出现了和之前不一样的意味,“这应该很好理解吧?”
剑拔弩张的气氛浮现在两人身边,周围的青衣人大气都不敢出,对于这样的室长没有人敢抬头。
周防尊用打火机点燃香烟故意吸了一口又吐了出来,升腾的烟雾中他能看到宗像那扯着嘴角高高在上的脸庞,作为讨人厌的男人从某种程度来说真让人感动啊,勤勤恳恳的在套子里维护秩序贯彻正义。
拉长的时间线让空气再次泛起微妙的波澜。
“用词相当刻薄啊,但我对做傀儡没有兴趣。”周防尊继续抽烟。
“呵,随便你。”宗像礼司的目光相当冰冷却没有引起周防尊的丝毫波澜。
好不容易两人的交锋告一段落,草薙连忙插入两人之间,温暖的暖阳中莫名感觉到一丝寒意。
“齐木的情况怎样,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具体情况在会客室谈。”宗像礼司整理着自己的领口转身率先向着庭园后的别墅前进。
会客室里的沙发上,齐木楠雄一个人平躺着,在迷你俄罗斯套娃之中像是睡在棺材里的睡美人,只不过睡美人眼睛是睁开的。
这样的姿势让他能仰面呼吸,不然就要窒息在众多俄罗斯套娃之中,虽然他不呼吸也可以,但普通人还是把氧气看得极重。
林昭担忧地看着齐木楠雄的手指,上面还在不停冒出迷你俄罗斯套娃。
“没问题吗?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齐木楠雄摇头,身体没什么变化只是身下有点硌。
还没说话额头上就贴上了一双手,温热的手撩起刘海儿又将手心贴在额头。
稀里糊涂把手放上去的林昭感受着对方额头的温度,滚烫到都可以煮鸡蛋了!
“你发烧了!”林昭手足无措把两个手都贴在齐木楠雄的脸颊,试图降温。
“没发烧,只是多了个可以随意调节身体温度的超能力。”齐木楠雄认真反驳,从小到大他从没有生过一场病,花粉过敏不算,那是遗传。
“虽然我现在有点晕嗓子也有点干,但绝不是发烧。”
手软带着茧子的手掌贴在脸侧带来些许清凉,齐木楠雄的思绪非常清晰。
“怎么不是发烧!那你把身体温度降到正常温度啊!”林昭气急简直想揪着对方的耳朵大喊,他已经在脑海里搜索医疗班的电话了。
齐木楠雄就将身体温度降低,只是由于超能力失控没把握好度,身体温度立刻变得像冰块一样。
林昭面无表情地抽回手,语气毫无波澜地棒读,“伏见,又发现一种超能力,可以自由控制自己身体的温度。”
靠着墙的伏见不由得皱起了眉打开键盘,头也没抬地提醒了句,“防护罩。”
被提醒后林昭恍然大悟又把手从防护罩里伸了过去,畅通无阻地碰到了齐木楠雄的手,可是之前防护罩还不能通过任何物体,同时不断出现的迷你俄罗斯套娃也消失无踪。
现在的齐木楠雄躺在沙发上看似正常,手上冰凉的触感不像人类倒像是尸体,林昭甩了甩脑袋把这个猜想扔出脑海。
“体温不受控制了?”林昭小心翼翼地握着齐木楠雄的手,担忧的目光又重新出现在他的眼里。
齐木楠雄轻轻搭在林昭的手上根本不敢用力,铅球被他轻轻一扔就会绕着地球飞三圈,现在他一回握林昭的手可能就被碾成血沫。
“离我远一点。”齐木楠雄动了动手指想远离却被攥进林昭的手心。
林昭原本还算温柔的脸一黑,他定定地望着齐木楠雄,语气轻飘飘的像刚出炉的棉花糖,“你烧糊涂了,我明白。”
说完之后将齐木楠雄的身体摆放成靠在他肩头的样子。
“?”他不是解释清楚自己没有发烧吗?
齐木楠雄敏锐的察觉到有什么不对,但心灵感应短暂失控并不知道林昭心里的想法。
此时会客室的门被打开,宗像礼司坐到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双腿交叠,背部挺直,手放在翘起的腿上姿态轻松。
周防尊坐在待客沙发的其中一角,将两手搭在沙发的靠背上仰头望着天花板,一个很不客气的姿势。
待客沙发依次坐着周防尊、安娜、草薙、十束。另一处的沙发单独坐着林昭和齐木楠雄。
伏见双手背在身后站在宗像礼司身旁。
第173章 第 173 章
接待室被沉默笼罩。
伏见以护卫的姿态目光放空站在宗像礼司身旁, 为这难言的沉默感到毫无道理的焦躁。
第一位王说握住我的手。
第二位王说握住我的剑。
“那家伙怎么样?”周防尊咬着烟蒂以无所谓的语气开口。
伏见的视线落到对方身上又很快收回。
“很健康,还让Scepter 4做了不少善后工作。”宗像礼司自然地将烟灰缸推到周防尊面前。
燃烧过的香烟变得灰白轻轻一抖就散落成灰烬落到了烟灰缸里,周防尊闻言轻哼一声笑了。
坐在对面的齐木楠雄一副无力瘫在别人身上的样子可看不出一点健康的痕迹。
“撤了吧, 不管是监视还是别的什么。”周防尊将剩下的烟蒂摁灭。
“不可能。”宗像礼司毫不犹豫地拒绝,“我想阁下应该明白, 一个拥有强大能力的权外者不加监管会造成多大的社会动荡。”
“更何况只是由我的部下问话、评估, 只要合格就能在Scepter 4备案, 以往后的人生来说不必东躲西藏,很划算的交易不是吗?”
周防尊将对方的滔滔不绝左耳进右耳出,无形的压迫感充盈着整个空间, “我再说一遍, 宗像, 撤掉。”
空气似乎坠入了水中,呼吸着湿漉漉的水汽心情都沉重起来。
草薙担忧地望了周防尊一眼,和Scepter 4撕破脸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圆滑地笑着, “齐木可是我们的客人,怎么能让客人被监管, 事关我们的面子问题。”
“是客人又不是赤组的人, 以一二零协议来说无法以王的氏族进行推脱。”宗像礼司依旧是悠然的姿势,轻描淡写堵住草薙的话后看向紧盯着自己的人, 薄唇上扬出讽刺的弧度, “周防阁下可真是……听不懂人话。”
“请你理解,因为是部下男朋友的关系我已经够让步了, 再进行下去冒险走钢丝的人可是你们吠舞罗。”
“……威胁?”低沉带着磁性的语调透露着难掩的兴致与愉悦, 周防尊平淡的脸上有着被挑衅的压抑和不爽。
草薙苦笑着向后一靠,虽然尊不似往常死气沉沉, 这幅有活力的表情很好,但要是全面和青组开战闹到那位面前可不好啊。
“这应该看齐木的选择吧。”十束笑着看向从始至终一直保持沉默的齐木楠雄。
作为导火索的齐木楠雄正皱着眉头陷入昏睡,他的意识沉浸在一片黑色空间之中,只有耳边一直响起的一声又一声心跳吸引着他的靠近。
石板的意志。
石板的灵魂。
石板的历史。
都在他的面前徐徐展开。
林昭眉头紧皱将齐木楠雄身体放平让对方能好好休息。
他看向端坐在沙发上的宗像礼司,“室长,齐木君睡着了。”
突然,紧闭的待客室门传来有规律的扣响。
淡岛抱着一文件夹进来,上面显示的机密图标让草薙下意识移开视线。
宗像礼司在吠舞罗面前开始阅读这份文件,一时之间这片空间只有沙沙的文件翻页声,这份文件是他自己的盖然性偏向能力的稳定指数,也就是威兹曼偏差值,昨晚之时有着轻微的波动。
周防尊慢吞吞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睛,安娜向周防尊一侧挪了挪。
“这正是午睡的时间呢。”十束按了按沙发感受着它的柔软度如在吠舞罗沙发上般放松,看起来下一秒就要蜷缩着睡一觉,他突然露出沉思的表情看向草薙,“草薙先生,HOMRA的沙发为什么没有这个沙发软?”
因为HOMRA的沙发是捡回来的。
唯一靠谱的成年男人草薙脸上带着尴尬的笑容,不管怎么说来青组睡觉还是有些过了。
“诸位随意就好。”宗像礼司用钢笔在文件下签上字交给淡岛,“我还能均出30分钟时间,将这件事解决。”
淡岛接过文件正要离开身后传来一道温和的邀请。
“世理酱有空来HOMRA坐坐,红豆沙马提尼的研发大获成功。”草薙语音轻浮笑容却十分真诚。
在青王面前对Scepter 4的NO.2发出邀请,某种意义上来说草薙的胆子很大。
但是宗像礼司没说什么,只有在听到红豆沙马提尼鸡尾酒时表情难言一刻。
淡岛布满寒霜的漂亮脸上没有什么变化,她点头离开。
林昭默默观察着草薙,这个向淡岛副长发出约会邀约的男人。
伏见低声咂舌,不明白两人怎么就有了除打架外的交集。
“对了,伏见君。”宗像礼司像是想起了什么,镜片后的目光如水般冷冽,“向御前发出会面申请,我有一件事需要确认。”
“是,室长。”伏见安静垂下眼睫打开电脑。
周防尊懒洋洋地掀开眼皮看了对方一眼,似乎对这个样子的伏见很稀奇。
之前面对草薙交的任务对方都是不情不愿的样子。
焦躁又一次充斥了伏见心底,他眉眼压低满脑子在想怎么找个借口离开。
偏偏周防尊没将烦躁写在脸上的伏见放在心上,他仰靠在沙发上无所事事地关注起来待客室的装潢。
“……尊先生,真亏你能陪他们到Scepter 4来。”伏见自暴自弃地开口,他本来是不想说话的,“你对那人监管不监管根本无所谓吧。”
实力过于强大所谓的监管根本就只是脆弱的绳索完全构不成束缚,这一点拥有强大力量的周防尊当然清楚,但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回到之前HOMRA一楼。
“我们今天去看望齐木,这可是安娜除了KING以外第二个感兴趣的人。”
十束兴冲冲地说着,安娜也从拉了拉他的袖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过来。
“哦,是吗。”周防尊以旁观者的口吻回答着。
“太好了,王没反对!”十束向安娜击掌,“那就出发吧,KING!”
周防尊眉头皱起,“谁说要和你们一起去了?”
十束蠕动着嘴巴蹲下身体揽住安娜肩膀,以可怜兮兮的目光望向周防尊,“你忍心辜负纯洁少女的期待吗?KING。”
安娜期待的目光下周防尊还是不悦的别开视线,而十束在一旁露出满面笑容,仿佛确信周防尊会拗不过安娜。
“因为……有些担心。”安娜垂下脑袋,顺滑的发丝滑落到脸颊整个人像落水的小白猫,“之前的监管之后就是‘中心’。”
安娜父母死于交通事故之后凑氏兄弟的监管才开始生效,之后去中心的频率也慢慢多了起来。
应该是相当痛苦的回忆才能让相当安静内向的安娜说出有些担心的话语。
“宗像那家伙不会。”周防尊说了一句后又在安娜沉默但热切的目光中败下阵来。
[今天真是点背。]
周防尊以锐利的目光射向不知何时跑到另一个沙发的十束。
十束无辜地歪头十分热情地向林昭打招呼。
“只是因为无聊的理由。”周防尊又点了跟烟随口回答着伏见的疑问。
伏见沉默着收回目光,这个理由只会让他更难堪,刚才说的一番话简直就像说自己多了解对方一样。
“既然对监管无所谓的话,主动套入枷锁如何?”宗像礼司直视着周防尊理所应当地提出要求,“接受监视,佩戴手铐,我们Scepter 4的拘留室环境还不错。”
周防尊还没说话草薙已经瞪大了眼睛,他差点直接从沙发上站起来,“宗像先生,你是在开玩笑吧。”
“邀请我们的王入狱,可不好笑。”
宗像礼司露出温文尔雅又尽在掌握的微笑,“玩笑?我从不开玩笑。”
他是真的想过这个可能。
低沉的哼笑从周防尊的喉咙里发出,他没有生气反而带着星星点点的找茬意味,“一个拘留室恐怕关不住我,必须由你,宗像,青之王来亲自看着我。”
“24小时不间断的监视我,如果我暴走的话第一时间用武力制服。”
“嗯……”宗像礼司沉思着放弃了这个美好的提议,“不了,我很忙,没有时间盯着发狂的野兽。”
[你还真认真思考了啊!]
林昭瞪大眼睛视线在室长和周防尊身上来回巡视,默默合上大张的嘴。
草薙张目结舌看向一旁的伏见,想要寻求认同,毕竟如果对方不离开吠舞罗对方应该是他的接班人,伏见回了个不耐的眼神。
安娜那宛若玻璃珠的眼睛专心致志地盯着昏睡的齐木楠雄,之前一直感受不到的存在现在能感知到了,所有原本处在自己位置的存在都将打乱重组。
她从口袋拿出通透的红色玻璃球放在手心,玻璃球无风自动从掌心中央滚落到掌根位置,然后顺着重力掉落在地板。
玻璃球与地板相撞发出清脆的撞击声,玻璃球直径滚落到宗像礼司脚边。
宗像礼司将掉落的玻璃球捡起给了伏见,伏见将玻璃球递给安娜清晰听到了一声低语。
“……改变了……”
安娜露出如释重负的小小微笑。
周防尊垂下眼睛向下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如同人偶般的安娜开心的笑容。
安娜那如猫一般的大眼睛注视着十束,平淡的眼眸泛起波涛。
她曾在第一次见时感知到了对方在尊身边,活不长。
“怎么了安娜?”感受到安娜的视线,和林昭相聊甚欢的十束疑惑地看了过来。
因为答应和多多良保密不告诉别人,所以安娜只是又一次笑了。
第174章 第 174 章
宗像礼司翘起二郎腿, 手肘搭在沙发扶手上,手自然垂落在膝盖,“还有15分钟, 说出你们吠舞罗的真实目的。”
语气谦和有礼,表情也十分温和, 偏偏空气中到处充斥着强大的压迫力。
草薙头疼地靠在沙发椅背上, 青王明明比自己年小, 这一刻的压迫感下却说不出不着调的话。
“我和安娜是来看望齐木的。”坐在林昭身旁的十束笑得温润又明亮。
十足的坦诚之下宗像礼司微笑着颔首随后将目光看向草薙。
“听说青组在扫荡beta级异能者,那些流浪的家伙可吓破了胆来寻求吠舞罗的庇护。”草薙以口语化的描述说出了他的目的,“他们的罪名先不论, 他们中有的人确实通过了仪式……”
未说出口的话宗像礼司已经明了, “也就是说, 罪犯成了赤组的盟臣。”
他的目光如同利剑冰冷地望向的周防尊,“比起麻木不仁,更好的履行王的责任如何?比如说最基本的挑选盟臣。”
周防尊冷淡地回望, 他正在抑制胸口蔓延而出的烦闷, 而且越来越焦躁,他加强了语调, 声音因倦怠而显得格外低哑, “加入吠舞罗只需要通过测试,跟个人素质无关。”
他摊开手掌, 显眼的红色火炎散发着滚烫的温度灼烧着空气。
“握住我的手, 顺利就能成为吠舞罗的成员获得力量,失败就会非常痛苦。”
蓬勃的力量在周防尊的手掌上散发又压缩至微弱, 伏见和林昭双手已经紧握在剑柄, 宗像礼司认真地注视着周防尊,平淡地问了一句, “所以呢?”
“在矢俣事件之后吠舞罗的人数增长已经变缓了。”周防尊压抑着内心的郁气,吠舞罗的存在本来只是他、草薙、十束聚在一起,招募同伴。
从简单的街头团伙到随着人员扩张变成涉黑的暴力集团,在他没有察觉的时候形形色色的人已经成为了吠舞罗的一份子。
矢俣挥舞着力量以吠舞罗的名义与黑色集团交易被Scepter 4追捕之时他动过解散吠舞罗的念头。
“看来你至少还懂得吸取教训。”宗像礼司推了推眼镜来遮掩自己内心的情绪。
周防尊嘴里发出不爽的嗤笑又想耗尽精力的狮子懒洋洋靠在沙发处,敞开的黑色外套之下是圆领的白色短袖,短袖随着动作弯折出贴近肌肤的褶皱。
“不巧的是,在那新人身上发现了不少蹊跷。”草薙叹了口气,“姓名、人际关系都是伪造,以吠舞罗的名义走私卖白粉,被发现后逃了,但在他的出租屋里发现了他隐藏手机里jungle/β2的图标。”
拥有几百万用户的jungle的总部在哪里没人知道,只要能联网就能享受jungle的服务,在β结束运营之后空白了一段日子β2也不知不觉的上线了。
“啧。”伏见罕见的没有保持沉默而是烦躁的咂舌,他跟jungle的孽缘可真是剪不断。
因为jungle的任务和美咲、阿耶一起追过能实现愿望的飞行船,入侵过jungle的服务器被摆了一道差点丧命,被尊先生救起后加入吠舞罗见到了伏见仁希的幽灵,又在室长的提醒下发现也是jungle搞的鬼。
在七个王率领的七个王盟中他已知其中一个会借由网路来干涉现实世界,但除了网络对方从没有在现实世界留下任何痕迹。
林昭则是一个激灵右手悄悄按在自己裤兜,里面装着齐木楠雄的手机,而他在接通电话时清清楚楚的记得在对方的手机页面有一个名叫jungle的软件。
他深沉地望着齐木楠雄的睡颜,或许是视线太过炙热齐木楠雄动了动睫毛,耳边率先传来嗡嗡的声响。
“你的意思是吠舞罗不插手罪犯的追捕?”
“我有隐隐一种感觉,对方说不定是想要我们赤组和你们对上。”
齐木楠雄面无表情打了个哈欠坐直,现在他已经完全恢复,只不过插在脑袋上的超能力抑制器裂了道缝,不管他还原多少次下一秒上面的缝隙还会出现。
只要他的超能力不再继续增长应该还够用。
一想到回去要拜托齐木空助升级超能力抑制器他就觉得一阵恶寒。
远在麻省理工研究时空穿越装置的齐木空助冷漠的脸上突然露出灿烂的微笑,嘴里默念着“一定是楠雄想我了”吓得他的助手手一抖差点把正负极接反。
“对了,还有尊,他是来凑数的。”草薙说完之后随手指了指快要睡着的周防尊,“今天阳光很好应该出来晒晒太阳。”
宗像礼司沉默地看着睡得昏天黑地的周防尊又一次推了推眼镜,薄唇弯起露出意有所指的微笑,“吠舞罗的二把手能力不错,是个人才。”
“您就别挖苦我了,上次在这里挖了伏见我可是心惊肉跳了好久。”草薙苦笑,“没了这么机灵的孩子做接班人,我头发都掉了好几根。”
“是吗?真是抱歉。”宗像礼司嘴里说着抱歉脸上可看不出丝毫歉意。
处于话题中心的伏见漫不经心地站在原地,然后看到林昭鬼鬼祟祟地按着手机,不一会儿口袋的手机传来嗡嗡震动。
不用脑袋想都知道是谁发的消息,然而伏见不打算管。
如果一个人的手机里有jungle的软件,那说明什么?
这个疑问盘踞在林昭脑海,他慢悠悠地撇了眼和十束相聊甚欢的齐木楠雄叹了口气。
他只是想谈一个简单甜蜜的恋爱怎么这么难?
能力出众的权外者、失忆前的男朋友、身份立场成谜的神秘主义。
“……还是说先走肾比较好……”林昭双眼无神的喃喃自语。
[呀嘞呀嘞,当然不可能。]
齐木楠雄看向林昭口袋安全套完好无损的静静躺在那里,下一瞬安全套不知所踪。
然后他对上一双通透的红眸,他平静的与安娜对上视线,安娜眨眼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齐木楠雄读懂了是一句谢谢。
“回去吧。”
周防尊以慵懒的嗓音说着,外面阳光正好,这里全是青色的气息,就像空气中漂浮的残渣,这种被渗透的感觉实在让人烦闷。
宗像礼司礼节周全的拉开了门,太阳迫不及待地挥洒着热度,炙烤皮肤的触感掩盖了内心无形的焦躁。
两人擦肩而过,飞扬的黑色外套触碰到蓝色制服大衣又很快分开。
一个不应当成为王的人却成为了王。
宗像礼司再一次在心底确认这个事实,但对方同样是王。
与他,与黄金之王御前完全不一样的王。
他质疑着对方也同样注视着对方。
“……”
他停下脚步,吠舞罗四人的背影已经走远,只从后背都能看出是很和谐的氏族。
“室长,御前同意了会面。”
“室长,我申请审查齐木君的手机。”
紧跟在宗像礼司背后的伏见和林昭同时开口,慢一步的齐木楠雄缓缓扣出一个问号,要看他手机不应该向他这个男朋友申请吗?
耳边吵闹的蝉鸣突然清晰起来,宗像礼司有条不紊的预测着之后有可能发生的事,他嘴角上扬露出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就像已经看到了结局。
从所住的区域向远处瞭望能看到耸立在那里的巨大建筑御柱塔,御柱塔落座在其七釜户,这个国家的政治、经济中心。
国常路大觉。
这个被称为七釜户的御前的男人,第二王权者,最强之王,他在作为异能者的王的同时还是这个国家实质上的掌权者。七十年间御柱塔一直在,他也一直在。
他的能力是引导其才能,因此他的氏族“非时院”并非单纯的战斗集团,组成人员皆是政治、经济、科技等各行各业的优秀人才,共同维持着日本的繁荣与稳定运转①。
三位王聚集在御柱塔之内的石板之上。
透明的地板之下巨大的石板静静躺着安静无声。
宗像礼司腰间没有携带配剑天狼星,周防尊毫不在乎地吸着烟,白发白髯,服饰古朴典雅而威严的国常路面无表情翻阅着手里的机密文件。
“所以说,我为什么在这里。”周防尊的嗓音回荡在空旷的空间,没有风的缘故香烟燃烧出细线般的烟雾笔直向上。
他本来已经躺在了HOMRA二楼的床上却见到了“兔子”,除了之前和宗像打了一架把整条街毁了之后他已经很久没见过黄金之王了。
“很意外?我也很意外。”国常路收起文件浑厚的音调如雷霆,“自从‘非时院’为你们善后之后我也不想同时看到你们两出现。”
“因为往往预示着出现不可避免的意外了。”
周防尊满脸无所谓地又吸了一口烟,吐出的烟雾迷蒙了面前的视线。
宗像礼司沉默着移开视线,那场战斗是他被周防煽动,忘记了本来只打算压制对方的想法。
下次交手可不能忘记清场。
两人的视线在烟雾弥散间相撞同样看出了对方的跃跃欲试之后安静地分开。
“你们昨夜的威兹曼偏差值在同一时间出现了同样波动,作为一二零协定的盟主,我不管你们之间的纠纷,我需要一个结论,引起威兹曼偏差值的原因是什么。”
威兹曼偏差值过大将影响达摩克利斯之剑,而达摩克里斯之剑的坠亡关系着整个国家的命运。
第175章 第 175 章
万里无云的晴空之下, 穿着黑金狩衣脸上带着兔子面具,身后还有着圆球状的兔子尾巴的高痩男人站在阴影处,没被遮住的下半张脸犹如冷硬的雕像, 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在外等候的青色氏族。
御柱塔外小心翼翼捧着天狼星的林昭用脚尖碰了碰发呆的齐木楠雄。
正在用千里眼看现场直播的齐木楠雄分神看向林昭,没有说话平淡的脸上清晰表现出了疑问。
“加电话和LINE……”林昭又用脚尖踢了踢对方的鞋侧, 就算是换了手机, 这么长时间了两人连联系方式都没加上, 算什么情侣。
齐木楠雄无言地掏出手机,又在林昭的眼神示意下靠近,手伸向对方腰侧的大衣口袋, 拿出带有Scepter 4标志的手机。
解锁加好友一气呵成, 镜片下的紫眸安静地望着仍然气鼓鼓的林昭, “为什么生气?”
林昭的气莫名就泄了,他自己也想不出生气的理由。
“因为我饿了。”林昭略微心虚的说着。
齐木楠雄摸向林昭毛茸茸的头顶,顺滑的发送蹭在指间带来些许痒意, “要吃麻婆豆腐吗?就我们两个。”
林昭立刻点头, 点头之后又眉头皱起,“你跟我之前也吃麻婆豆腐约会?”
“……是。”齐木楠雄这下明白了对方容易生气的原因, 有点像养熟了的小狗变成了警惕的猎犬, 区别只有露出肚皮撒娇和龇着牙撒娇。
“那我不要。”林昭又是一脚踢到齐木楠雄的鞋上,单纯的泄愤举动没有造成丝毫伤害。
[完全是计较前任的现任。]
齐木楠雄脑海里不期而然出现这个念头, 得出这个啼笑皆非的结论他平静的脸上也不禁露出笑容, “你是笨蛋吗?”
“哈?”林昭瞪大眼睛,双手被室长的配剑天狼星占用但他的脑袋还在, 一个头槌砸向这个口出狂言的男朋友。
然而看起来是血肉之躯, 额头却像是砸到了一块钢板,瞬间红了一片。
林昭感受着额头火辣辣的痛感不可置信地看着齐木楠雄。
齐木楠雄护着林昭的背, 另一只手摸向对方的脑门轻轻揉了揉,很快红肿消散,疼痛也无影无踪。
“你……”林昭的视线在齐木楠雄身上来回打量,从裸露在空气中看似柔软的肌肤到被衣服包裹下看不清轮廓的身体,最后的目光来到阴影下的下三路。
[这么硬?真的能上垒成功?还是说硬是一种人体天赋?]
仅从视线就感觉被调戏的齐木楠雄默默捂住林昭的眼睛,“你的室长来了。”
瞬间林昭清空脑子里的胡思乱想,甩开对方的手看到从远处而来并肩而立的两个身影,宗像礼司和周防尊。
在两人走近后林昭恭敬递上天狼星后行礼,并拉着齐木楠雄后退一步站在两人身后,四人在庭院漫步。
阳光透过枝丫撒下斑驳的光影笼罩在四人身上。
“还记得‘罗刹’吗?”宗像礼司摩挲着腰间的配剑随口说道。
周防尊看向宗像礼司身后对上两双疑惑的眼睛。
“我是在和你说话,周防。”宗像礼司单手将眼镜推向合适的位置,镜片下细长的眼睛眯起,“看来我是白问了,闭上嘴仔细听我说。”
周防尊满脸麻烦地耸肩。
“罗刹是到处卖毒.品的地下组织,一年前吠舞罗因不明原因袭击了罗刹的老巢,之后罗刹覆灭。”
“……好像有这么件事。”
“而根据情报叛逃的罪犯曾被罗刹吸纳。”
“所以呢……”周防尊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还不明白吗?周防,这是你们吠舞罗的失误。”
“他是你们追捕的逃犯。”周防尊提醒道。
“又是谁把对方作为盟臣?”
周防尊发自内心的感到惊讶,又感到一丝愉悦,“你这是来寻求帮助?”
“不,只是给无所事事的你们找一点事做。”宗像礼司保持着微笑,平静的说着,“坦白来讲,就是因为你太过随心所欲才会导致现在的状况。”
“而且,我要压制其他超能力者的暴力事件很忙。”
“……哼。”
“怎么?”
“令人哑口无言的个人主义。”
“失礼了,那我仔细向你解释Scepter 4的业务范围与这次事件中吠舞罗的问题,来让你彻底理解吧。”
周防尊转动身子终于正面直视着宗像礼司的侧脸,戴着眼镜的侧脸端正又白皙,睫毛也很浓密,可说出的话让人倒胃口,“这只对你来说是好提议吧?”
宗像礼司藏在镜片后的目光变得冰凉,也可以说变得凶残起来,但他的语调依旧平稳,“回答呢?”
“我可不会乖乖受你摆布。”周防尊收回视线望向碧蓝的天空,温暖的阳光照在皮肤上舒服地让人想要喟叹,“但是底下的人会怎样我不会管。”
“哦呀,阁下是睡坏脑子了吗?”宗像礼司出奇地看着周防尊。
周防尊无语地盯着宗像礼司,他从鼻腔发出一声哼笑,他已经很久没这样的新鲜感了。
从御柱塔离开的路线就那一条,明明是四个人共同踏在石子路上,身后的林昭和齐木楠雄却好像没有丝毫存在感。
林昭脑子里全是问号,在对立的立场之下两人的关系原来这么好吗?
御柱塔大门外等待的赤色氏族看到他们王的身影就开始叫嚷起来,挥手小跑着向赤王包围过来。
在HOMRA住过一夜的齐木楠雄也被围着寒暄,穿着制服的林昭被挤到一边无语凝噎,他转头一看室长的背影已经在道路的侧边上了车,从车上下来的人正是伏见。
伏见站到树荫底下冷漠地看向这边,林昭想了想还是向对方走去。
两人一起站在树荫下,林昭远望着人群之中说着什么的齐木楠雄,伏见望着笑容灿烂一口一个尊哥的八田。
“监管任务还有一个月结束。”林昭小声地说着,以齐木楠雄的能力要想消失他绝对找不到。
伏见没精打采地靠在树干上不回话也不发表疑问,黑框眼镜遮挡着专注又无趣的目光。
“哦?找到两落单的小动物。”
林昭的剑都拔到了一半被伏见挡住了,伏见抬头看到头顶的树上冒出了浑身脏兮兮头顶还顶着片树叶的十束。
对方手里举着笨重的摄像机,黑黝黝的镜头正对着两人。
“你在这里干什么?”伏见咂舌。
“因为这里视野很好啊,幸运拍到了KING吃瘪的样子。”十束将摄像机递给林昭灵巧地从树上下来,拍了拍身上爬树蹭的灰,但即使如此白色衬衫还是左一道右一道。
阳光洒到对方身上像极了漂亮的光屏,林昭举着摄像机将这一幕正好录下。
注意到的十束僵硬地挠了挠脸颊,“饶了我吧,我对上镜可不擅长。”
林昭抱歉地将摄像机交给原主人。
“只有拍摄这个兴趣坚持下来了。”伏见无不嘲讽地说。
“因为想要将美好的时光记录定格下来……”十束依旧笑得明媚如阳光,兴致勃勃地给自己打气,“争取把一箱子都塞满胶片!”
“对了,小猴子。之前在HOMRA发现了你落下的磁带……”
“扔了。”伏见语气粗鲁地打断十束的喋喋不休。
林昭有些意外地看了伏见一眼,一直情绪很稳定的对方好像面对赤组的人总是很不稳定,而且还有这么个可爱的外号。
“这可难办了。”十束苦恼地说道,“八田把磁带带回出租屋了,还发了好大的火。”
伏见烦躁的心情突然定住了,只觉得左锁骨下的伤疤又开始痒了起来,对方说的出租屋十有八九是他和八田一起合租的那间,有阁楼有地下室的国中生秘密基地。
[那家伙不会还付着房租吧。]
这么一想原本还因对方发火而愉悦的心突然更烦躁起来。
沙沙的风吹树叶声奏响在三人之间。
林昭看到被簇拥着向他们走来的周防尊颇有心理压力地向旁边移动了一步,伏见以身高优势正好将林昭挡住,但下一刻挡在他面前的柱子被头戴针织帽,脚踩滑板的少年瞪了一眼后压抑着兴奋上去挑衅。
“KING,你好像和青王聊得很开心?”十束向林昭挥手道别后跟在周防尊身后问。
“……没有。”周防尊懒散地垂下眼睛。
吠舞罗大部队离开之后,林昭拉住他的任务目标齐木楠雄的手,不容置疑地与对方十指相扣,“你有什么打算?”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林昭的意思很直白。
“我们去约会?”齐木楠雄收紧了被握住的手声音平稳的建议。
“不吃麻婆豆腐。”林昭憋着气认真说着,将耳边的打斗声完全忽视,余光瞥到的青红颜色也努力忽略着。
噌一声,一匕首飞速向着两人袭来,齐木楠雄没有回头伸手一抓燃烧着红色火炎的匕首就抓到了手里。
“去漫画咖啡馆怎么样?”表情冷静没一丝波动。
流淌的音乐与空气中醇香的咖啡香气,再加上一些缠绵的漫画。
“好……”林昭话刚说一半眼前就闪过一道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