噌。
又是一匕首,林昭深呼一口气拔刀将匕首远处打回。
他转头看清楚两人的战斗后直接炸了,对方竟然把鲜红的赤族力量注入青之盟臣代表荣耀的配剑之上。
“伏见!你就等着写报告吧!!”
第176章 第 176 章
“随便你。”
伏见接住从飞回来的匕首, 手腕一甩利刃顺着轨迹在八田腰腹划下一道血痕。
鲜血顺着伤口流出浸染白色的衣料,八田仿佛没感觉到痛,宽大衣服包裹下的腰部用力带动全身重量纵身一跳, 几乎与路灯的灯罩平齐,脚下踩着燃烧着火炎的滑板, 恍然像飞了起来。
凌厉的三白眼从高往下恶狠狠盯着伏见, 他身体前倾驾驭着滑板从高处向对方压去。
原本缠绕着红光的配剑现在闪着湛蓝的青色, 伏见嘴角裂开将剑横跨在胸前格挡,他的目光在八田身上巡视着,从骂人时张大的嘴到剧烈运动时穿着粗气的胸膛。
令人牙酸的刺耳摩擦声在剑与滑板轮子中响起。
“力气就这么点吗?”伏见仰头笑着, 还有闲情逸致推了推下移的眼镜, 挑衅的语调完整响彻八田的脑海, “有好好吃饭吗?Mi↗sa↘ki↗。”
“什么力气小!我一顿饭能吃三碗!!”戏谑掺杂着恶意的上扬语调八田每次听都会激起一层鸡皮疙瘩,太陌生也让人恼火,“才不像你这挑食的家伙!”
他们曾是互相托付后背的同伴, 使出暗器的时机藏匕首的位置他都一清二楚。
在对方摸向大腿之时八田一脚踹向伏见的手腕, 蓝色的结晶与红色火炎相撞又湮灭于无形,从下处却又一柄长剑插到八田腰腹, 八田呼吸一滞还来不及感受利刃穿过带来的痛感, 身体已经自发选择最佳的躲避姿势,从半空砸到地上滚了三圈。
灰尘、鲜血、与滑板背后落满划痕的吠舞罗标志都标示着两人已经走到陌路。
八田皱着眉头摸了把腰侧, 鲜血染红了手掌, 他撑起身体不满与愤怒在心里燃烧又被死死压下。
伏见甩着配剑处的鲜血无动于衷,沙哑的低笑带着癫狂的冷静, “说好下一次见面一定要杀了我这个叛徒呢?美咲, 你似乎还不理解我们的立场。”
“别叫我的名字!”八田双手握成拳,燃烧着怒意的眼眸多了些什么又少了些什么, “我没忘,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背叛尊哥背叛吠舞罗。”
“但是……我仔细想过你的立场,最后发现什么都想不到,说不定我其实从没有了解你,之类的。”
“那只是对你而言。”伏见脸上的笑容散了,厌烦与烦躁重新回到面部,整个人像是笼罩在阴云之下。
风静默无声,一人处在高楼阴影之中一人站在阳光之下。
谁都没有说话,谁都没有率先离开。
“啊啊!”八田率先沉不住气,暴躁地抱着自己的滑板原地炸毛,“还不是十束哥说的什么站在各自的立场好好对话,害的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不就是你死我活的打一场吗!来啊!!”八田周身浮现熊熊杀意,眼底只倒影着伏见一人的影子,他现在只想发泄,胸口处快要暴起的烦闷和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爽。
“臭猴子你等着给自己收尸吧!”热烈的红光缠绕到八田身上,他挥舞着拳头向着伏见冲去。
这一声吼让伏见沉默着掏了掏耳朵,感觉耳膜都要震破了。
伏见站在原地想接又不想接,在八田冲上来的时候面无表情地把配剑收回。
两人擦肩而过。
八田举着拳头傻眼地大叫。
“喂!臭猴子!!”
“没兴致了。”
伏见转身脸色黑成锅底。
偷偷摸摸拉着齐木楠雄在不远处围观的林昭沉默着看着伏见单手插兜慢慢向他们走来。
驼着背没精打采的样子像极了被吸了精气的人。
“三人约会是否太前卫了?”林昭举着和齐木楠雄牵在一起的手定在伏见面前。
意思是让伏见有点眼色。
伏见掏出手机动作利落地拨打了电话,“喂,淡岛副长,有个队员玩忽职守……”
“!”林昭惨烈地叫了一声连忙去抢伏见的手机,在他的各种保证之下这个通话才被挂断。
三人踏足于漫画咖啡馆时就吸引了不少目光,一位身上饰品诡异,剩下两位穿着长版风衣外套的制服,就像旧时代的帝国军人,更具有浪漫风情,服务员小姐特意给三人找了个安静的地方。
透明的落地窗前紧靠着一方形桌子,漂亮的花卉点缀其上,温暖的阳光照射之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香醇和甜点的香甜。
林昭去拿漫画,桌子上只坐着面无表情但双眼放光盯着刚上咖啡果冻的齐木楠雄和躲在阴影处低头刷着终端的伏见猿比古。
Q弹滑润的咖啡果冻装在精致的餐盘里被一银勺挖下一块,齐木楠雄幸福地将这一口放入口腔。
丝滑的触感轻轻一抿就散了,留下满口余韵。
伏见对满桌子的甜点视而不见,他不喜欢甜食,但走来走去的的服务员是不是来这里太多了。
他抬起眼正好看到面前垒起来的空盘,对面的人还在不断解决着其他盘子上的甜点。
他的第一想法是对方是否有吃甜点不会饱的超能力,毕竟对方身上奇形怪状的超能力很多。
从某种意义来说已经不像人了吧。
[真是失礼,我可是纯正的人类。]
齐木楠雄咽下最后一口咖啡果冻,满足的雀跃在心口中流淌,整个细胞都受到了滋养精神焕发。
“伏见君,你的身后。”齐木楠雄淡定地拿起一个蛋挞咬了一口,外皮酥脆内里甜蜜柔软。
伏见皱着眉回头对上一张马脸,凳子撞在地上发出巨大声响,他倒退好几步才镇定下来。
不是贴图的一张马脸而是真正的一匹英俊的马,马乌黑浓密的睫毛颤动,如黑葡萄的大眼睛纯质地凝望着两人桌子上的甜点。
四肢修长,马鬃随风而动,流畅的肌肉线条显示着它是一匹健美的马。
马好像被吓到了它整个大脑袋都贴到了玻璃上,让人不禁担心落地窗的玻璃会不会被挤裂。
伏见将凳子放回原地坐好后用点单的菜单狠狠拍在玻璃上,发出“啪”的巨大声响,马默默向后退了一步。
“很有灵性的马。”齐木楠雄看着马拟人化的表情内心有无数言语最后汇聚成一句,“为什么大街上会出现走失的马?”
“是Scepter 4的马。”伏见像是不愿意多谈又重新低下头看手机终端。
“……不把马带回去吗?”齐木楠雄看向已经向马聚拢的围观人员,既然是Scepter 4走失的马那就带回去啊!
伏见冷漠地垂下眼睛,“和我有什么关系,我的工作是监视你。”
[因为会引起骚乱!你不是公职人员吗!]
齐木楠雄艰难维持着面瘫脸在心里吐槽,而且这是他的约会,对着男朋友的同事之后还要对着马吗?
“为,为什么你们面前会有一匹马啊!”抱着胸口高漫画回来的林昭震声大喊,“要是马走到马路上会一起混乱的!”
“它不是Scepter 4的马吗?”齐木楠雄反问。
从来都是宿舍、食堂、训练场三点一线的林昭懵然的眨了眨眼睛,“哈哈,原来是这样啊。”
当即他把一整堆漫画书放到桌角兴致勃勃地看了起来。
齐木楠雄看着窗外的马又看向安稳坐着的两人,骚动的人群已经跃跃欲试准备上去摸了。
咬了一口的蛋挞噎在了喉咙不上不下。
“就这样不管了吗?”齐木楠雄叹了口气打算自己解决这个小问题。
“我相信Scepter 4的马肯定不是普通的马,它出现在这里肯定有什么深意!”林昭一脸坚定。
伏见姑且还是对马拍了张照片发到了Scepter 4群组,“还可能是照顾的人犯了错。”
齐木楠雄正开始用心灵感应与马通话,试图让对方自己离开的时候,马拒绝了,这时一个穿着黑色外套头发全梳上去露出额头的男人以娴熟的姿势摸了摸马的头,牵着缰绳带马离开。
走失的马找到了主人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
“那个人把马牵走了。”齐木楠雄沉思着牵走马的人好像有些眼熟。
“藤岛确实很喜欢捡小动物。”伏见靠在椅子上眼里闪烁着饶有兴致的光。
林昭疑惑地问,“你认识?”
“吠舞罗的人。”伏见懒散地回着消息,在他把马的照片发到群组里后手机里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
林昭还在思考吠舞罗的人捡到Scepter 4的马有什么深意就被震动的手机打断思绪。
点开群组最先跳出来的是道明寺的一张自拍,脸上印着月牙状马蹄红印的好笑样子。
他把手机推到齐木楠雄面前笑得停不下来,齐木楠雄将一旁的柠檬茶递到林昭手里。
冰凉的柠檬茶酸甜可口正是他喜欢的不甜不腻的味道,林昭莫名地喝了一口后捧着玻璃杯不想放下。
“也就是说,马是逃出来的。”林昭小声说着,越想眉头越皱起来,“我们Scepter 4的马怎么能让吠舞罗带走!”
“齐木君我们走!夺回宝物计划限时开启!”林昭牵着齐木楠雄的手腕就向牵马离开的背影跑去,“伏见也是!”
跑动时腰间的配剑发出悦耳的金属碰撞声,从旁路过的服务员小姐立刻扶住不稳的托盘小心的让路,三人就这样出了过道。
齐木楠雄回头看着还剩下一半的甜点和还没翻动几页的漫画无奈跟着林昭跑了起来。
他只是想要一次普通的约会。
“等一下客人,你还没付钱!”
落在最后慢悠悠走的伏见不耐地站在原地掏出信用卡结账,阳光打到他不高兴的侧脸,看起来和之前没有什么不一样。
带着兔子耳朵帽子的阿耶重重地哼了一声却没有引起对方任何关注。
第177章 第 177 章
HOMRA的后门处, 藤岛幸助把缰绳在栏杆上绕了一圈打了个活结,动作细致留下了让马活动的空间,还不忘安抚不安踱步的马。
在马安静下来后他拉开门正准备找一些吃的, 推门的时候正好注意到身侧举着扫帚的安娜,他进门的脚步停了下来。
安娜握着扫帚看似在认真扫地, 眼睛一下一下地望马身上看去, 扇形的扫地范围慢慢变成了笔直的线, 在对方站到马的面前时,马也很有灵性的低下头在安娜的掌心蹭了蹭。
毫不夸张的说藤岛看到了安娜一瞬间亮起来的眼睛。
“马?”安娜新奇的看看这里又看看那里。
“在街上捡到的。”藤岛语调平稳的说着,平常到像捡到了小猫小狗。
“可以养吗?”安娜小心地感受着马儿鼻息喷洒到手心的触感, 小声地说着。
“这要看草薙哥同不同意。”藤岛认真地说。
安娜仿佛下定决心般带着扫帚转身跑向酒吧, 藤岛跟在对方身后。
酒吧吧台草薙正在甩动着摇酒器, 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对面的十束举着摄像机记录着对方的调酒动作。
奶白色液体从器皿里倾斜而下流入高脚杯中,最后在杯沿装饰上菠萝片和小红伞, 一杯甜味鸡尾酒就做好了。
十束举起高脚杯椰奶的清甜和菠萝的香气倾泻而出, 他抿了一口尝出来一丝微不可闻酒味。
他趴到吧台戳着玻璃杯十足的孩子气,“草薙先生, 给我调的酒也太小孩子了吧。”
“你比我小是事实嘛。”草薙拿起透明的酒杯擦拭着, 看到和藤岛一起走来的安娜笑着打招呼。“你们两个怎么一起来了?”
安娜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期待的神色,“草薙, 我可以养动物吗?”
草薙原本拒绝的话一僵, 如果是小猫小狗什么的也不是不行,难得安娜这么期待, 他无奈地看向藤岛, “这次又是什么,只要不是又捡到了个人都好说。”
草薙身后的十束乐此不疲地将摄像头移向旁边沙发穿着运动衫浑身僵硬的混血少年, 注意到镜头后将帽子把脸遮住,缓缓抱着膝盖小心地盯着这边。
“不……不是人。”藤岛解释道。
“那不挺好,我也会帮忙照看,像煮猫饭给它做窝什么的。”十束兴致勃勃地提议,好像已经预测到对方在HOMRA安家的样子。
草薙叹了一口气,手又被安娜拉上只好跟着两人去看被捡到的小动物。
“吱呀”一声后门打开了。
跟在两人身后的草薙和十束呆滞地望着面前英姿飒爽的马,比成年男人还高半头的马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温顺地注视着众人。
“是马啊,做饭的话要用盆装了。”十束率先回神举着摄像机给了马特写就跟在两人身后围了上去。
“要先取名字呢。”安娜珍惜地摸了摸马的毛发。
“马的话吃胡萝卜吗?”藤岛沉思着,好像在电视上看到吃胡萝卜的样子。
“等一下!!”草薙的太阳墨镜都要裂开了,他语调近乎破音,“这是马啊!是马啊!!不行的吧!”
“哪里捡来的就放回去啊!”
安娜沉默的垂下脑袋又小心地看了草薙一眼,草薙愧疚的内心遭受巨大冲击。
十束拍了拍草薙的肩膀笑得十分温柔,“放宽心啦,草薙先生,总会有办法的嘛。”
紧赶慢赶终于追上来的三人来晚一步正好看到马被牵进去的瞬间,悠闲的马尾轻轻甩动又被紧闭的门扉遮挡。
“怎么说?”林昭望向浑身散发着不爽气息的伏见,“无故踏足其他氏族的领地将视为挑衅,但这是特殊情况应该能进吧。”
伏见皱着眉挠着脖子不说话,刺痒的触感一深再深。
齐木楠雄动了动被紧握的手,目光穿过层层墙壁看到了吧台处悠闲喝水的马和给马起名“马刺身”的周防尊。
[取这个名字难不成是的饿了吗?]
名字已经起好看样子要要回来很难了。
“道明寺和秋山已经到了。”伏见打开终端,上面的消息完全可以用喋喋不休形容。
“我们要加入追捕行动吗?”林昭的手已经搭上了后门的把手。
齐木楠雄的表情怪异了一瞬,在他的视野里,马变成了超能力者。
马刺身变成了天马,浑身雪白的皮毛加上一对漂亮的白色羽翼看着非常圣洁。
但对方的心灵可听起来不怎么神圣,嘚瑟的心声让人想打一顿。
而原本整洁有序的吧台在羽翼的煽动下变得乱七八糟,酒液黏糊糊的粘在吧台上,精心保养的玻璃酒杯碎了一地,就连下楼喝杯水的周防尊身上也被泼了一盆马没喝完的水。
在草薙的黑脸之下,镰本连忙带着马和安娜以散步惟有跑出了HOMRA,藤岛紧随其后。
“马从正门出去了。”齐木楠雄看向HOMRA正门,变成普通马的马刺身背上驮着安娜,缰绳被藤岛牵着,镰本打着哈欠四处张望美食店面,最后抱了一大袋子鲷鱼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对方的肚子消减了很多。
“透视?”林昭用手戳着齐木楠雄的胳膊惊喜与疑惑并存,耳根悄然浮现一抹红,尤其是在自己穿了一身严谨的制服的时候。
[那穿衣服和不穿衣服岂不是差不多?要死,好像觉醒了不得了的兴趣。]
齐木楠雄点头的动作一顿,他才注意到林昭已经忘了自己拥有心灵感应的能力,才在心里肆无忌惮什么都敢想。
伏见拉开手机上的键盘光屏开始修改上次的报告,除了一堆花里胡哨的超能力外终于有个有用的超能力了。
三人又一次向马的方向赶,找人时却在电线杆旁发现了个带着兜帽鬼鬼祟祟的人影。
浅色的金发不听话地向外翻翘,混血的面容隐藏在兜帽阴影处,正小心翼翼地扒着电线杆后探头探脑。
林昭的手落到对方肩膀,瞬间对方如临大敌的回头,看到林昭和伏见身上的制服后表情更冷了。
“蓝衣服的,干什么?”少年身侧的手握成拳头仿佛下一秒就要开打。
“你不认识他?”林昭指着伏见向对方问话,“不是说‘暗器使伏见’在吠舞罗很有名吗?”
伏见随意瞥了对方一眼,不认识,“大概是新人吧。”
新人瞪着眼前三人身体已经摆好了打架的架势。
“艾利克?有什么事吗?”藤岛一手牵着马一手举着镰本分享的鲷鱼烧看着四人。
马背上的安娜已经一口咬住了鲷鱼烧的鱼头,滚烫的红豆馅流淌到外面被小心的舔掉。
“这么巧,难道是执勤?”镰本热情地给每个人分了个鲷鱼烧。
伏见嫌弃地皱眉手都没伸,镰本两口把对方那份塞进了嘴里,“最近夏天到了我都没有胃口了。”
林昭眼底亮晶晶地咬了一大口被烫的倒吸一口凉气,匆忙咀嚼两口就吞咽入腹,之后大口大口呼吸来缓解舌头的痛感。
齐木楠雄自然地摸向林昭的脸,拇指顶开微张的嘴触碰到软舌将对方的疼痛消除后又把鲷鱼烧的温度降低。
动作自然到林昭自己都傻了眼,他快速把对方的拇指吐出来,向旁边撤了一大步指着自己又指着齐木楠雄脸色爆红。
“啧。”伏见单手插兜表情不耐烦到极点,他到底为什么会有这个任务。
“关系很好啊,齐木。”镰本拍着肚子笑得开怀。
齐木楠雄不自在地看了眼手,刚才他只考虑到尽快解除林昭的痛感没想那么多。
艾利克凶狠的表情变得平静双手也插到了兜里,以安静又游离众人之外的表情站在原地。
突然面前多了一被纸巾包裹的鲷鱼烧。
“反正又是从早上起来就什么都没吃吧,给。”藤岛嘴里咬着一半鲷鱼烧的鱼头,手里举着完整的鲷鱼烧。
艾利克低着头接过在鱼尾的地方咬了一口。
“向镰本说的‘谢谢’呢?”藤岛沉默寡言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谢谢。”小声到含糊的语调从艾利克嘴里说出,他没有抬头仍然垂着眼睛。
镰本脸上带着乐呵呵的笑容,“不愧是你捡回来的很听你话啊。”
这边和乐融融的吃鲷鱼烧,另一边匆匆赶来的道明寺和秋山气喘吁吁地在几人面前拦路。
“能把那匹马还给我们吗?”道明寺整顿衣领,气场十足地喊着,“那家伙是从Scepter 4逃出来的凶恶的超能力者!”
吠舞罗四人看着对方脸上的马蹄印沉默下来,确实挺凶恶的。
“啊,林昭、伏见和你们的监管对象也在。”道明寺才发现三人,其中林昭和齐木悠闲地吃鲷鱼烧,伏见神游天外地刷着终端。
他指着自己的脸表情十足地严肃,“我因为这个凶恶的超能力者受了严重的伤,一定要把它捉拿归案!”
齐木楠雄看向被牵着的马,马回了个乖巧无辜的目光。
秋山以不理解的语调平淡地吐糟,“只是单纯被马踹了一脚吧。”
“哈哈哈,还是正中红心,照片先不论现实里看好有喜感。”林昭看着道明寺的脸笑得停不下来。
“听说马能分辨谁是笨蛋。”艾利克小声以母语嘟囔。
“什么!虽然没明白,但你骂我了吧!”道明寺一副要冲过去和对方决斗的架势。
第178章 第 178 章
在道明寺要冲刺出去的前一秒秋山按住对方的肩膀, 头发半遮住脸的青年出乎意料的成熟,“冷静点道明寺,无谓的纷争违反纪律。”
“而且林昭和伏见也在这里不会让动物超能力者逃跑。”
满脸写了“好麻烦”的伏见在道明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光明正大努地向后一步来表示不参与的立场。
“……”秋山脸上浮现出尴尬的神情, 他又拍了拍道明寺的肩膀,“这不是还有林昭帮忙吗?”
道明寺的额角蹦出一道青筋努力忍住在赤组面前教训伏见这小子的念头。
“这个孩子……”安娜抚摸着马刺身的鬓毛, 声音微小又不乏坚定, “它说讨厌那个人, 它说人权被忽视了,所以我不会将它交给你们。”
[人权?马吗?]
[……马的人权?]
“所以才离家出走了吗?好可怜。”林昭安抚着摸了摸马的额头,
“被讨厌的人”额头直接蹦出井字号, “马哪里来的人权啊!!”
他给对方细致地洗白白、精心喂饭、夜晚的时候唱歌安眠, 这些都给了狗肚子了?沉浸在回忆里的道明寺瞪着歪头的马更气了。
被迫聆听对方魔性歌声的齐木楠雄面无表情的捂住耳朵, 但诡异的穿透性音调还是在脑海里响起。
他双眼无神,有时候一个人心灵感应也挺无助的。
“齐木君怎么了?”林昭担心地看着捂着耳朵的齐木楠雄,很快警惕地望向周围, “难不成有看不见的敌人发动了音波攻击?”
好不容易对方不在脑内循环魔音的时候齐木楠雄面无表情地放下捂着耳朵的手, “没有,只是……耳鸣了。”
理由找的不走心但没人怀疑, 所有人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如山般挡在马刺身和安娜面前的吠舞罗三人身上。
活跃又躁动的红光隐隐覆盖在镰本、藤岛、艾利克身上, 吠舞罗从不畏惧战斗甚至是享受战斗。
“依照特意现象管理法你们现在的行为是妨碍公务。”林昭提醒。
“安娜都这么说了,不可能把它交给蓝衣服的, 它已经是吠舞罗的马了。”镰本像是储存热量般将剩下的稠鱼烧几口塞入口中, “不应该叫马,人也不对, 叫客人好像更合适。”
“对赤组的小混混不必多言。”道明寺沉下了脸手摸向腰间的配剑, 在秋山还试图阻止的时候凌厉的气势毫无顾忌的发散,“你也看到了是他们先挑衅。”
吠舞罗的三人没有说话紧绷的身体能看出他们在浑身戒备。
“道明寺, 紧急拔刀。”
“秋山,紧急拔刀。”
华丽又有力的拔刀动作如默契的双人舞,角度弧度都分毫不差,美观又威严。
曾经因融入不了整齐拔刀动作而被单独拎出来加练的林昭默默捂住自己的肩膀,被淡岛副长单独教导的殊荣他可不想要,别的不说就拔刀的优美姿势来看,肌肉记忆下的他强到可怕。
他还没来得及向新男朋友展示一下就听到了马的嘶鸣,马蹄踏在水泥地上发出凌乱的哒哒声响。
林昭转头一看劲风呼啸在脸上,马已经驮着安娜向远方奔逃而去,幼小的少女在马背上颠簸的身影看得让人心惊肉跳。
道明寺已经用着终端调用Scepter 4的权限紧急封锁公路,镰本也在给草薙打电话。
事不宜迟当然是紧跟在马的身后,空旷的公路上一匹马在驮着红裙少女狂奔,风带起的气流吹起安娜银白色长发,人偶般的脸上没有任何动摇,她能感受到马刺身的心情,希冀、期待、想要见到对方最后一面的热烈与淡淡的悲伤。
两辆炫酷的机车、一个滑板、一辆装甲车紧追不舍地跟在马与少女的身后。
装甲车里伏见盯着窗户前八田的背影,咕噜滚动的滑板轮子果都快冒出烟了还是没追上马,从来都没耐心的对方会做什么他一清二楚。
果不其然,八田大喊着整个人带着滑板跃上半空,在滑板与人就要飞跃到马面前的时候,马一个回头变成了神采奕奕的天马,洁白宽大的羽翼旋转煽动,八田连人带滑板摔倒公路上,一旁骑着机车的镰本和藤岛也被剧烈旋风与烟雾波及放慢了速度。
鸭舌帽兜帽墨镜装备齐全的坂东从机车上跳下来拦在天马面前,还没放出豪言壮语脸上出现了一道马蹄印记。
坂东眼冒金星地躺倒,吠舞罗众人东倒西歪半路折戟。
装甲车趁机加速与马并列齐驱,看着和自己脸上一摸一样的马蹄印记道明寺哈哈大笑直接将半身探出窗外,“哈哈,白痴。”
面对近在咫尺浑身雪白的马,道明寺脸上的笑更大了,“你将由Scepter 4逮捕乖乖束手就擒!”
话音刚落脸上又被踹了一蹄子,失去意识的他半个身子悬停在窗外差点掉了出去,秋山手疾眼快拽住道明寺的腰。
“嘭”的一声马煽动着羽翼在装甲车上踩了一脚向着更远的地方奔逃。
“到底是谁白痴啊。”在不远处目睹这一切的的艾利克冷淡的说着。
“确实是白痴。”八田看着还挂在窗口的蓝衣服拍了拍滑板上的土。
“等,八田哥你伤口流血了啊!”镰本慌张地指着八田的腰腹,白色的长袖已经染上零星的鲜红还是在缠了绷带的情况下。
八田臭着脸瞪了镰本一眼。
旷野的公路上没有车辆鸣笛有的只是风吹过的静谧,迎风而立的青年抽着烟仰头看向蔚蓝的天际。
他身旁还站着两少年,一人穿着青组的蓝色大衣制服,一人穿着普通的短袖和牛仔裤。
齐木楠雄目光悠远像是在自言自语的吐槽,“……不要将头手伸出窗外,会发生不幸。”
林昭疑惑地看向齐木楠雄,总觉得对方在出现了多个超能力后就变得神神叨叨,不过之前第一次见面也挺神叨的。
他的视线放到自顾自抽烟的赤王周防尊身上。
与此同时齐木楠雄的视线落点也从林昭变为周防尊,在只有三个人的空间他才隐隐发觉,对方身上怎么会有他超能力的气息,难道是他又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做了些什么?
他之前对一个威胁了他的不良少年下了三个月后全身毛孔流血而死的诅咒,事后忘了,最后关头才想起来并解开了诅咒。
对于各种探究、好奇周防尊已经习以为常,就算被两人以灼热的目光盯着周防尊也能坦然以对。
但是伴随着纠结与疑问还越来越诡异的目光来看即使是周防尊也有点无法保持冷静,他垂眸看向两人因叼着香烟的缘故说的话变得含糊不清,“怎么?”
“您和室长的关系很好吗?”就算知道周围没有人林昭还是小心地看了看四周才谨慎地问道。
“……在说笑?”周防尊扬起单边眉毛似烦躁又似冷漠。
“哈哈……”林昭立刻熄了自己的八卦心安静如鸡,对方的压迫感下他根本不敢动。
反而是齐木楠雄平静地望向周防尊,对方是通过磨灭自己喜怒哀乐来压抑自己的力量的类型,与他相似又不同。同样压抑着不似常人的力量,对方有在意的羁绊,不想让镇目町成为焦土,他将力量视为枷锁也把自己变为困兽。
他因为天生就有超能力已经太习惯,超能力已经成为生命的一部分。
“你身上有没有什么异常?”齐木楠雄不动声色地问,解除诅咒需要知道对方的具体情况,他自己也不记得无意间说了什么诅咒只好把想到的都说了一遍,“比如脱发、七窍流血、指甲变长、失眠多梦……”
周防尊从最开始的疑问已经把对方一连串的举例当耳旁风,淡定地吞云吐雾。
“啰嗦。”被念烦了的周防尊冷漠地转身向前走了几步。
完全被无视的齐木楠雄看着越走越远的背影不说话了。
“噗。”林昭憋笑。
在齐木楠雄平静的目光下林昭不厚道的笑得更大声,又在对方过来牵手的时候被惩罚性捏了捏指腹。
柔软的指腹被捏得发麻,整个胳膊好像都不受控制,林昭皱着眉头抽出手不给捏了。
挥舞着双翼的洁白天马顺着公路跑动着距离周防尊越来越近。
平淡站在公路中央的周防尊像一个路障,躲过吠舞罗和Scepter 4追捕的马不由自主地放慢了步伐,在对方双手插兜走来之时还后退好几步。
没有武力威胁也没有亮出火炎马刺身就像知道谁不能招惹一样哒哒哒又是一阵后退。
“尊。”马背上的安娜握着马刺身的鬃毛神情不安,她知道这件事上是她任性了。
“不要添麻烦啊。”周防尊叹了口气,夹着香烟的手按向额头,低哑的声音却没有丝毫气闷。
“尊,那个……”惴惴不安的安娜欲言又止。
“然后,你想怎么做?”周防尊将香烟放到嘴边,视线看向蓝盈盈的晴空,天很高也很远,这片旷野好似没有界限。
安娜脸颊上浮现一抹红晕,她摸着马刺身柔软顺滑的毛发像是提出不好意思的请求般小声,“我想让它去想去的地方。”
周防尊没说什么只拉着马刺身的缰绳往前走着,马背上的安娜露出了浅浅的笑容,“尊,谢谢……”
话还没说完安娜敏锐察觉到一股视线,她仰头看到不远处的高架桥之上站着一个笔直的身影。
“嗯?”周防尊同样抬头看到了对方青色的衣角。
“尊,别看他,腹黑可是会传染的。”
默默跟在马身后的林昭立刻炸毛,“室长哪里腹黑了!那是运筹帷幄!”
齐木楠雄看了林昭一眼,林昭说话的声音渐渐小了下了。
第179章 第 179 章
“怎……怎么了?”林昭摸了摸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脏, 刚才的一瞬间就像被巨型猛兽盯住了他动都动不了。
齐木楠雄看向高架桥上的身影,几百米的距离在他的眼下微乎其微,对方像是感受到了他的视线微微颔首。
他平静地收回视线认真地盯着林昭, “这个时间点是翘班。”
平板无波的声线直白地揭露这个事实。
林昭噎了一下后背莫名发麻,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时候最好稳重一点, 但对齐木楠雄他有种本能的信任, 危机感也打破不了的信任。
头脑风暴一秒后林昭将脑子抛到脑后, 信誓旦旦地说,“那是因为室长能力出众,工作很快就做完了。”
脸上的坚定在想起室长办公室的拼图、茶道、插花、茶室时越来越僵硬。
“工作之余的时间满足一下个人兴趣很正常。”林昭像是说服自己般自顾自点头。
“……呵。”周防尊吸了一口烟, 眼睛微阖仍旧能感受到身上令人不舒服的视线。
四人一马漫步在无人的公路, 林昭是闲不下来的性格一会儿功夫已经跟安娜混熟了, 应该说他在喋喋不休安娜认真聆听少言的回应。
一望无际的草坪之上,幸福的钟声已经敲响,穿着纯白礼服的新婚夫妇迎着漫天飞舞的花瓣慢慢走下阶梯。
捧花的新娘穿着华丽的婚纱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
隔着围栏马停了下来, 黝黑的眼睛温柔地注视着对方。
“怎么回事?马认识?”林昭左看右看没发现什么异常。
“这里是它呆过的牧场, 那个新娘是一直照顾他的人。”安娜遥望着不远处热闹的人群,手轻轻抚摸着马刺身的皮毛。
“也就是说, 它打算回这里来?”周防尊摁灭香烟吐出最后一口烟雾。
安娜摇头, “它只是想来看一眼对方穿婚纱的样子。”
“它也知道自己无法再回到这里了,因为自己是超能力者。”如果会给最后的亲人带来危险, 不去打扰才是最好的结果。
父母车祸死亡后和爸爸的妹妹一起生活, 被尊从“中心”救出来后,穗波被“兔子”消除了关于她的记忆, 穗波结婚的话, 穿婚纱的样子一定很漂亮。
沉溺于过去的安娜像是被剥夺了生动的色彩变得安静。
漫天飘飞的花瓣雨被风一吹糊了四人一马一脸,一丝沉重完全消失无踪, 安娜把脸上的发丝捋直,淡淡的花香萦绕在鼻尖久不消散。
齐木楠雄默默打了个喷嚏,全身力量收紧念力无差别发动。
周防尊手上牵着的缰绳突然自燃,他表情没有变化眼睛眨也不眨地握了上去,火苗熄灭了。
“抱歉……”齐木楠雄话还没说完又是一个巨大喷嚏。
这次出现异常的是周身的飘落的花瓣完美的消失无踪,好不容易可以正常呼吸的齐木楠雄继续之前的解释,“我有花粉症。”
“很辛苦吧。”林昭找了半天没找到手帕让对方捂鼻子,周防尊不用看身上绝对没有,最后还是安娜掏出了红色手帕递给了齐木楠雄。
就算花瓣消失了也不能保证空气中没有残留的花粉。
“还好,就像感冒,很新奇。”齐木楠雄接过手帕道谢。
对没感冒发烧过的他来说打喷嚏就像冬天吃沙冰。
远处的打头的青色衣领越来越近,周防尊单手拎住安娜后衣领就像拎猫一样从马背上提起,安娜也不挣扎乖乖被拎起悬在半空。
身穿青服的女性表情冷若冰霜,身后跟着草薙和十束。林昭下意识站直身体带着齐木楠雄站到淡岛副长身后。
“你们可是给我们添了不少麻烦,可以到此为止吗?”淡岛精致的脸上满是公事公办的冷漠,长靴踩在地面发出有规律的轻响。
旁边穿着休闲西装的草薙无奈地摊手,十束正左顾右盼看着新娘抛捧花,没有一点硝烟的氛围。
“这位将由我们Scepter 4接手。”
安娜在半空中身体晃了晃但周防尊抓得很紧,她认真摇头。
淡岛如看不到安娜的拒绝,大步向前目光看着洁白如雪的天马面容微微柔和。“首先要知道你的名字呢。”
天马红了脸。
周防尊看向马,手里拎着的安娜也缓慢松开。
“马……脸红了?”林昭迷茫地看向齐木楠雄,齐木楠雄给林昭了一肯定的眼神。
“马刺身。”草薙以难言的目光望向安然站着的人,安娜兴冲冲来让尊命名,尊最后起了个食物的名字,“它的名字,马刺身。”
十束眉眼弯弯,他还记得KING盯着马里脊肉的样子。
“真不愧是暴力集团想出的名字。”淡岛捏了捏眉心,它应该有着跟身上洁白羽翼相配的名字。
双脚落地的安娜鼓着脸颊默默生闷气。林昭看向表情都灰白了很多的马刺身,怕被发现笑容藏在齐木楠雄身后笑。
周防尊无所谓地耸肩。
“白色豆馅炖豆腐。”淡岛思考很久说出这个令她满意的名字。
刚还轻轻煽动翅膀以示期待的马连脖子都垂了下去。
“从今天开始你的名字就是白色豆馅炖豆腐了。”冷面的淡岛面容柔和的望着面前的白色豆馅炖豆腐。
[你也饿了吗?]
齐木楠雄无语地吐槽,一个马刺身一个白色豆馅炖豆腐。
“……你这品味还真是高端呢。”周防尊看着天边的白鸽无言以对。
飞舞的白鸽下,新娘的捧花被一女孩接到欢呼声骤然炸响,欢欣鼓舞的人们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马……马会抑郁的吧。”林昭摸了把至今还在垂头丧气的白色豆馅炖豆腐心有戚戚。
等众人回到市区已经傍晚了,晚霞映照在恢弘的大厦上在玻璃上反射出柔和的亮光,街灯已经打开,围绕着灯火飞舞的萤虫贴在灯罩上追逐着光与亮。
林昭坐在公园的秋千之上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地面,身体晃晃悠悠地随着秋千摇动。
身后的灌木丛中发出淅淅索索的声响林昭看向轻微摇晃的灌木,微弱升起的警惕心在从里面窜出一带着铃铛的小白猫时消失,对方嘴里还叼着一巴掌大的烤鱼,不着调从哪里找到的,光是闻着味道就能感受到辛辣和刺激,对小猫咪来说是致命的。
他记得这个猫是曾经Scepter 4追捕的那只,另一只是齐木楠雄。
“有着铃铛原来是流浪猫吗?”林昭从秋千上下来蹲下,轻轻将猫头顶顶着的一片叶子拿掉。
猫乖巧地歪头,小小的一只还没有胳膊长。
“饿了吗?等一下就有便当吃了。”林昭声音都夹了起来,像拐骗小动物的变态。
他试图把猫嘴里的烤鱼取下,本以为要废一番功夫猫却很轻易张开了嘴,烤鱼掉到了林昭手心。
“猫?”耳边传来清朗的嗓音。
原本乖顺的猫突然龇牙哈气像逃避怪兽一般,一转眼慌不择路又跑进了灌木丛中。
“你好像被猫讨厌了,齐木君。”林昭打趣着提着一袋子便当和饮料的齐木楠雄。
“它是不是猫还不好说。”齐木楠雄同样蹲下用手帕将林昭手心上的污渍擦干净,从心灵感应上看对方有很多秘密。
手帕柔软丝滑的触感让林昭下意识蜷缩着手指,透过绿色镜片能看到对方垂眸时眼睫的侧影,暗紫色瞳孔在此时如平静的湖面怀着巨大的吸引力。
林昭凭借意志把注意力拉回自己的手上又不受控制地盯着对方细致的擦拭动作,修长白皙的指节,突出的腕骨,隐隐约约的青筋轮廓。
“你和猫有过接触吗?”擦干净后齐木楠雄将烤鱼扔到垃圾桶,他之前看到了林昭的记忆,除了空白之外有些地方对不上,不排除记忆被改动的可能。
“猫?什么猫?”林昭如梦初醒傻傻地盯着自己的手心,有着薄茧的手心正泛着红是刚才被擦拭时留下的痕迹。
[完了,我春心荡漾了。]
林昭把脸埋进手心开始装死。
齐木楠雄按住自己上扬的嘴角提醒自己还在讲正事,“你的记忆是从哪里开始的?”
两人并排坐到了秋千上,天渐渐暗了下了,嬉闹的孩童已经被家长牵回了家。
橘黄的浓墨重彩被暗青与深紫取代,点点星光撒发着微光。路灯的光辉仍能轻而易举的照亮这片公园,生锈地水龙头、跷跷板、大象样子的滑梯、蘑菇样子的垃圾桶童趣又可爱。
林昭夹起一块炸鸡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咀嚼,回忆着当初的记忆,“我最初看到的是一片纯白的天空,天空很高,一片白云都没有。”
“或许躺倒在坑洞的视野问题,看到的天空其实是一大片白云也说不定。”林昭开了个玩笑,用筷子戳着米饭中间的梅子,其实当时还有一道轻微的啜泣,他好像还安慰了个什么人来着但具体的记不清了。
齐木楠雄却没有笑,那天他带着林昭落地在一片废墟之中,高楼折成好几段倾斜在大地之上,他能看到废墟下埋下的枯骨有数以及万人。
他们靠近了一群志愿者才知道是迦具都事件造成的坑洞。
第180章 第 180 章
“再然后就被来实地考察的室长捡到了。”林昭咬了一口小番茄, 爆汁的酸甜在嘴里炸开让他眯了眯眼。
齐木楠雄保持着沉默,他们落地的时间应该是迦具都事件刚爆发不久,而林昭说的被室长捡走最起码有十年的时间差。
在此之前他竟然从没有发现, 被篡改记忆的不止林昭一个。
[我?这个超能力者?]
街灯惊慌地闪动,灯罩下的萤虫四处乱窜, 大地好像都在颤动。无形的风萦绕在齐木楠雄发梢, 额角青筋悄然出现, 镜片下的眼眸一片暗沉,他下颚紧紧绷着不让力量外泄。
林昭从齐木楠雄手里的便当里夹出一颗小番茄塞进嘴里,没心没肺地用筷子尾端戳了戳快裂开的塑料便当盒, “哇, 齐木君你好像脸黑了, 没事吗?”
[可怕,可怕。]
“完全是大魔王的表情,因为我吃了你的小番茄生气了?”林昭拽着齐木楠雄的试图胳膊唤醒沉浸在思绪里的人。
齐木楠雄淡定地把便当盒恢复原状, 用筷子把便当里仅剩下的小番茄举到林昭嘴边, 用行动表明没有生气,林昭谨慎地用余光看着对方的脸色, 一张面瘫的俊脸上什么外露的情绪也没看出来。
“张嘴。”
林昭下意识张嘴, 圆滚滚的小番茄就进了嘴巴,坚硬的筷子尖端在柔软的下唇瓣一触即分。
他僵硬地咀嚼着酸甜可口的小番茄, 脑海里全被“间接接吻”几个大字刷屏。
[真刀实枪的都亲过了, 不过是区区间接接吻。]
[区区间接接吻。]
[间接接吻啊!!!]
吵闹的心声之下齐木楠雄抬头就看到林昭在不自在地舔着下唇,红色的舌尖抵在饱满的唇瓣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手上的便当盒被安稳放到腿上, 右手从林昭背后伸过按在对方后脑, 两人距离飞速拉进,在林昭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唇瓣贴上了一处柔软。
热意很快蔓延到脸颊, 林昭双唇蠕动着心跳都差点静止。
他能看到齐木楠雄镜片下紧闭的双眼和颤动的睫毛,根本不是对方所表现出来游刃有余的样子。
闭合的嘴角不知何时微张开来,舌尖暧昧地勾了勾对方唇珠。
似是而非的邀请之下齐木楠雄垂眸轻轻咬了一口林昭伸出来的舌尖,整个舌头像灵活的小蛇嗖的一下退了回去。
齐木楠雄松开林昭的后脑勺坐好继续吃起便当,正经又严肃好像刚才按着头亲人的不是他。
林昭捂着嘴成了鹌鹑,便当里美味的炸鸡都成了配菜。
安静又暗流涌动的氛围里,两人一言不发地扒饭,最后还是林昭沉不住气抿着嘴角,“刚才怎么不继续?”
“在吃饭。”
“你洁癖?”
“没有。”
“我邀请你舌吻!你洁癖拒绝!!”
“……没有。”
天色越发暗沉,明亮的下弦月出现在天际照亮了公园一角,两人拉扯着从秋千到蘑菇垃圾桶,再从远处的街角消失。
Scepter 4室长办公室设置着小间茶室的角落一穿着黑色外套的人影呼呼大睡着,姿势称得上豪放。
红色的发丝垂落在榻榻米上,嘴角咬着的香烟抵在锁骨,黑色项链弯曲盘在胸口,白色短袖衣角卷起露出紧实的腹部,小麦色的肌肤随着呼吸略微起伏,流畅的肌肉线条之下是好看的人鱼线,被腰带包裹的低腰牛仔裤堪堪卡在胯骨,扣在腰带上的链条垂落反射着微光。
而这一幕在缓步走近的人看来更像是一种示威挑衅。
宗像礼司弯腰凑近这个又一次闯入他梦境的男人,毫无预兆地抓住对方的红发,粗糙微硬就像它的主人不服管教。
头皮拉扯的触感即使是死猪也会有感觉,周防尊半睁着眼手撑在榻榻米处坐了起来,垂感极好的衣料将露出的肌肤全部遮盖,他慢半拍环顾着周围。
为了看清对方的细微表情宗像礼司更加向前,鼻尖近乎贴在一起。
“……太近了。”周防尊身体保持不动,透过眼镜能看到对方近在咫尺的浓密睫毛,刚睡醒的喉咙还有着几分沙哑又带着低沉的温润,听起来就像摩擦在玻璃上的砂砾。
两人都认为对方会退让,一时之间两人仍保持着下一刻就能碰到的距离。
“周防,擅自闯入别人梦境是很失礼的行为。”宗像礼司将手从周防尊头上拿下,平静且认真地警告。
“……哼,你是在说自己吗?”周防尊摸索着掉到榻榻米上的香烟,一个响指就点燃了手上的烟,他将点着的香烟夹到指间,宽大的手背上蜿蜒着凸起的青筋脉络。
宗像礼司眉头皱起看着缓缓上升的烟雾,“能把烟熄灭吗?很碍事。”
“我没有理由这样做。”周防尊故意将香烟送到嘴边,张嘴咬住,双手撑在身后。
“那当然是有理由的。”宗像礼司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白光,“因为烟雾遮挡住了视野。”
周防尊懒散的垂下眼帘看着对方,“遮挡视野的是你。”
宗像礼司没对对方的话语做出反应,反而理直气壮地要求,“请你让开。”
“不要,你才让开。”周防尊不为所动。
“身为王这么独断专行可不会受到下属的爱戴。”
“……那是我要说的话。”
两人彼此对视着谁都没有率先移开视线,直到周防尊的双手上缓慢出现了一副镣铐。
周防尊双手背在身后,轻薄的白色短袖隐隐勾勒出块垒分明的肌肉,木制的镣铐卡着手腕处浑身散发着低气压。
“哦呀,真是不得了的景象。”宗像礼司注意到周防的双臂绷起,轻轻一扯镣铐就四分五裂开来只在对方手腕出留下一抹红痕。
周防尊将双手放在眼前不一会镣铐又出现了,他嗤笑一声随手又把镣铐弄碎,粗粝的手抓向对方的领口,“你搞的鬼?”
“真是粗暴,衣服都弄皱了。”宗像礼司礼貌地颔首,就算领口被拽住也不改直挺的脊背,“看来Scepter 4的监禁工具对你无效。”
“……无聊。”周防尊无趣地松开手。
下一刻坐在榻榻米上的人变成了一头狮子,嘴里咬着的香烟就要掉落到榻榻米上时被一双白皙的手接住摁灭在烟灰缸里。
狮子掀起眼皮以看猎物的目光盯着宗像礼司,宗像礼司泰然自若地泡起茶来,行云流水的动作之下一杯茶放到了自己面前,一杯茶放到了狮子面前。
小巧的茶杯还没狮子的一爪子大,更别说喝了。
周防尊将兽头压到交叠的前肢上,身后的尾巴轻轻甩动,油光水滑的皮毛看起来好摸极了。
宗像礼司捧着茶杯端坐着,镜片下的目光似乎含着深意,“周防,你要明白你不是一只野兽。”
“……”被剥夺话语权的周防尊张开巨口,展示的獠牙却引得宗像礼司嘴角上扬。
“变成狮子似乎不影响交流,那就这样好了。”宗像礼司薄唇弯起征求周防尊的意见。
周防尊从鼻子呼出热气背过身不去看对方,肉垫下的爪子在榻榻米上轻轻一划就是一道深深的抓痕,更甚至痕迹越来越多。
宗像礼司收敛了笑容,“不让人省心的家伙。”
暖阳照进HOMRA二楼的房间,简单的家具一览无余,狭小的床上周防尊臭着脸醒来,掀开被子发现蜷缩在床尾的安娜。
穿着红色洋装的少女安静地沉睡在阳光之下,白皙的肌肤泛着粉意看样子是个好梦。
周防尊将被子盖在安娜身上,从小冰箱拿出一罐啤酒躺在沙发之上,穿着鞋子的腿平放在沙发上,往日困顿的双眼此刻看起来略微有神了很多。
“KING,我要进来了。”十束轻快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不间断的敲门声似乎在表明没有回答就一直敲下去。
事实上这个房间的门并没有上锁,周防尊对个人隐私并不在意,即使十束和草薙擅自进来也不会有意见。
“……干什么?”周防尊打断十束的敲门。
“我来向KING汇报今天吠舞罗的安排。”十束拉开门笑容满面的进来,看到熟睡的安娜懊恼地放低了声音,看到精神不错的周防尊还愣了愣,本来以为王在失眠才来打扰,现在看样子是他多想了。
“这种事无关紧要吧。”周防尊嫌麻烦地将视线放到十束身上,单手将啤酒罐打开,冒着白沫的淡黄酒液顺着易拉罐流下。
十束摇着头,“你可是我们的王啊。”
周防尊沉默了片刻,不久后响起了啤酒咕噜咕噜进肚子的声音。
“八田他们作为突击小队很认真地排查了一遍镇目町,叛逃的人已经有线索了。草薙先生要去进货,我要和老朋友去钓鱼。”十束从背后掏出笨重的摄像机,阳光落到他的眉眼像镀了一层光。
“今天只有KING和安娜看家了,所以摄像就拜托KING了。”
十束双手合十露出孩子气般讨好的笑容。
“多多良要去钓鱼?”不知何时爬起来的安娜双眼迷茫地看着十束。
“对哦,钓出来的鱼回来加餐。”十束双臂平举勾勒着他的钓鱼目标。
安娜一本正经的点头很是期待,周防尊一脸无精打采地盯着天花板,时不时喝一口手里的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