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番外一(舔手指)
放学铃声响起, 偌大的学园留下的除了社团活动的人,就只有为了躲开同学唱K邀请的齐木楠雄。
表面上平平无奇普普通通的高中生,其实是后天性失去味觉的Fork(叉子)。
沉默寡言的他走在无人的走廊, 冷调的阴影打到眉骨显得更加沉郁。
路上去书店买新出的月刊,回家后在空调房里读完整本杂志, 一个人清净又悠闲的时光是无可取代的。
本该计划好的行动, 偏偏出了差错。
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停住了脚步。
他站在料理室门口毫无预兆地推开了门。
料理台前的卷发少年手握裱花袋, 粉色草莓围裙围在身上,受到惊吓眼睛瞪大,裱花袋里的奶油在蛋糕胚上变得畸形。
做了一半的奶油玫瑰毁坏了大半。
一种记忆里的香甜若有若无萦绕在鼻尖, 齐木楠雄喉咙不受控制地滚动。
他能记起香甜软滑的奶油抿在舌尖后, 丝丝缕缕飘散的奶香与甜香在口腔爆开的感受。
距离味觉丧失已经过了十年, 奶油的香甜非但没有褪色,反而变得更加美好。
“可以吃吗?”齐木楠雄礼貌地询问,目光落到桌上的奶油蛋糕上。
渴望而克制的眼神让林昭觉得他做的不是个练手的奶油蛋糕, 而是什么价值千金的重要甜品。
他放下裱花袋, 神情局促又无措,“如果不介意造型的话, 请。”
[说到底他为什么要陌生人尝啊!要是对方说不好吃, 岂不是很打击自信心!]
林昭紧张兮兮地看着不请自来的粉发少年,对方伸出手指, 指腹蹭上了白色奶油。
淡色薄唇张开伸出一小截舌头舔上指尖。
随着对方的动作, 林昭越发屏息以待。
面无表情的少年表情没有太大变化,林昭看不出太多, 味道到底是怎样?
好吃?还是难吃?
就像是口口感绵密的泡沫聚合体, 齐木楠雄没有尝到味道,但香甜的气味仍然游荡在鼻尖。
他的目光落到少年的食指指腹上, 那里贴着一块图案是线条小狗的创可贴。
即使早有预料,答案揭晓的那一刻还是让他心情复杂。
Cake(蛋糕),对于Fork来说“非常好吃的人类”。
除了毛发与指甲以外,所有的身体部位都带着难以言喻的美味。
齐木楠雄闭了闭眼睛,“想要吃掉”的想法在这一刻得到佐证。
新来的转校生——林昭。
眼看着唯一的食客表情越来越严肃,林昭悄悄地凑近,用指头挖了块奶油舔了口。
鲜甜不腻,不能说极品,也该是美味的程度。
怎么对方,像吃了毒药一样?
“……屏蔽贴……”齐木楠雄单手捂住嘴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对方的靠近让本就甘甜的味道变得更加清晰,以至于,口腔中唾液在不停分泌。
“什么?”林昭茫然。
Cake最开始并不知道自己是Cake,只有被指出,或者被Fork袭击才会知道自己的身份。平常除了对Fork具有天生的诱惑力,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齐木楠雄抿着嘴角,心情压抑到极点。
Fork捕食Cake,导致Cake死亡的案件今天早上新闻还在播报。
他并不打算成为“预备杀人者”,在学校里也做好了伪装,食之无味的菜肴、味觉丧失而带来的嗅觉退化都好好遮掩,他认真地打算作为普通人生活下去。
“你是Cake。”
林昭一愣,立刻在自己身上左闻右嗅起来,身上除了奶油和烤面包胚的香气就只有薰衣草味道的洗衣香氛。
[难不成是新品种的夸奖?]
这样想着,林昭脸上一红,看对方的眼神也不对劲起来。
为了不被误会,齐木楠雄只能开口解释,“只有Fork才能闻到。如果不想被Fork袭击,最好去药店买屏蔽贴。”
说完后对方一副努力思考的样子,齐木楠雄在逐渐浓郁的香甜味道中隐隐松了口气。
说到这个份上,明智一点就该远离自己,然后回家路上去药店买屏蔽贴。
“也就是说……”林昭指了指自己,“我是Cake。”
手腕调转方向指向齐木楠雄,“你是Fork,经常出现在刑事案件里的那种?”
齐木楠雄面无表情地点头。
[呀嘞呀嘞,虽然是事实,但被认为刑事案件犯罪者的同类,还是心情微妙。]
正要转身离开料理室去外面呼吸新鲜空气,来醒神的齐木楠雄被拉住了袖口。
PK学园夏季校服上半身是白色衬衫短袖,轻薄的面料被扯住就加深了几层褶皱。
回头的一瞬撞上了一双笑意盈盈的眼睛,晶莹闪亮的冷茶棕色瞳孔布满好奇。
“呐呐!我是什么味道的?蔓越莓?巧克力?鲜奶油……还是说曲奇、香橙、咖啡……”
眼看着对方要把所有甜品都说一遍的架势,齐木楠雄沉默良久。
为什么要问Fork这种问题?!
在广义的Fork定义里,这和邀请Fork品尝自己有什么区别。
“是不太闻的出来吗?”林昭停下碎碎念,若有所思掀开手上的创可贴,甜美的香气骤然扩散。
被举到眼前的指腹上留有一道红痕,一颗饱满的血珠从伤口上凝聚。
身体比大脑更迅速反应过来。
这是甘甜可口的食物,许久以来压抑的饥饿在这一刻复苏。
齐木楠雄牙齿张开,咬住了林昭凸起的指关节,两片唇瓣闭合。香气锁在了口腔。
血珠落到舌尖轻轻化开,像是羽毛轻轻拂过,甜美如蜜糖又带着鲜奶油特有的鲜甜,抿在嘴间,混着泛滥的唾液流入喉咙。
干渴的枯枝得到甘露,长久没有得到满足的胃部狠狠痉挛,短暂的享受之后,留下的是无尽的失落。
唇齿想要榨取更多的甜蜜,理智却告诉他这样不对。
“!!!”
疼痛袭来,林昭无措地举着自己的手,他……是被咬了一口?
随后,指尖百万的神经末梢浸泡在温热的口腔,湿热柔软的舌头缠绕上来,像是一个不清不楚的安慰,滚烫的温度瞬间麻痹了整个手臂。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齐木楠雄处变不惊的扑克脸裂开,他掏出手帕递了过去。
手想要摁上眉心却被眼镜挡了一下,更挫败了。
“……抱歉。”
食指湿漉漉一片,关节处还残留着齿痕,伤口已经泛白。
手上的情况林昭都没有关注,最令人在意的是,对方冷峻面容上微微泛红的唇瓣,对比太强,导致心脏都加快了不少。
“咳!”他将眼神上面撕下来,接过手帕擦拭着手指,“唾液有消毒的功效,这也没什么……”
嘴里的胡言乱语在对方看过来的一眼下自然而然噤声。
“放学陪我去买屏蔽贴?”他弱弱的提出要求。
药妆店里,林昭看着几大排的货架挑花了眼,面前的屏蔽贴像极了色彩艳丽的纹身贴,或者小学生收集的卡通贴纸,图案繁多不说,每一排还备注了香味。
而说着陪他来的人,正在收银台处被店员推销止咬器。
店员似乎误会了他和齐木楠雄的关系。
林昭慢半拍摸上紧缩的心脏,手里胡乱拿上几张,步履匆匆准备救齐木楠雄于水火。
收银台的店员脸上挂着甜美的微笑,说出的话却让林昭眼前一黑。
“第一次使用屏蔽贴,需要配偶配合嗅闻来找到正确的地方,建议搭配止咬器来使用。”
店员的手势落在收银台上格外显眼的货架上,眼睛充满暗示地望向脸上没有表情的齐木楠雄。
黑色的止咬器泛着冰凉而坚硬的光。
“这是我们店里销量最高的单品,和屏蔽贴一起购买,有情侣八折优惠。”
“不需要。”齐木楠雄神色冷静。
“我们不是情侣!!!”林昭脸色爆红,这推荐润○油和安○套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场面一时之间极度的尴尬。
店员身经百战,笑容不变,“我们也有朋友优惠,一起购买打九折。”
最后,林昭红着脸把屏蔽贴和止咬器全买了,大街上提着纸袋的他就像拎了个炸弹,紧张兮兮怕遇到熟人。
站在家门口,他才发现,自己和齐木楠雄竟然是邻居!
两人站在门前,无言以对。
一个刚发现自己身份的新人Cake,一个立志遮掩Fork身份的普通超能力者。
“需要帮忙吗?”齐木楠雄垂眼,语气平淡。
林昭哆哆嗦嗦地抱紧怀里的屏蔽贴和止咬器,店员一句“需要伴侣配合嗅闻”的话在脑海中不断循环播放。
怎么嗅,怎么闻?上嘴那种吗?
第339章 番外二(确认心意)
深蓝色的床单上, 林昭红着脸俯趴着,衣摆边缘卷到腰腹,光洁的脊背上脊椎线条嶙峋, 带着少年特有的青涩与柔韧。
腰臀的连接线上腰窝深陷,小小的坑里浸满了一汪清水。
现在水珠顺着皮肤蔓延而下在床单处逸开一片深色, 残留着水渍的腰腹暴露在空气中更添几分凉意。
林昭浑身一颤, 将脸越发埋在枕头中, 视野里一片黑暗,五感却更加清晰。
纹身贴……不,屏蔽贴, 为什么是水沾款!!!
贴的位置竟然是要命的腰窝。
[自己主动躺下, 掀起衣摆的动作, 完全不就是邀请吗!]
[说话感觉会很麻烦,还是不说好了。]
齐木楠雄目移,指尖一动, 塑封的屏蔽贴悬浮在半空。
念动力的细微操作已经出神入化, 平整仔细的将屏蔽贴贴到正确的位置上。
冰凉的触感让躺下的林昭全身一僵,腰侧肌肉不受控制地收缩, 想要逃离这种奇怪的触感。
全身心被羞耻淹没的林昭根本无暇发现, 在他身上洒水,贴上屏蔽贴的人其实距离他两米远。
倒下凉水, 用超能力抚平褶皱的齐木楠雄确认气味消失后, 才拎起背包离开。
也并不知道对他来说一个平平无奇的举动,会对他平静的校园生活带来多大的影响。
听到关门声的林昭, 慢吞吞翻身, 刚还认真帮他贴屏蔽贴的齐木楠雄已经连个人影都不见了。
脑海内自发浮现对方那张冷淡的脸,一想到对方垂眸用手指轻轻将屏蔽贴抚平的模样, 心脏就跳到停不下来。
[喜欢……?]
意识到这点后,林昭不可思议地猛地起身,他呆坐在床上,摇头点头几次后,抱起枕头在床上翻滚。
他抿着唇蹑手蹑脚走到窗户旁,悄悄拉开窗帘,邻居家门口,刚还和他亲密接触的齐木楠雄一手正摁在门把手上。
感受到灼热的视线回头。
遥遥望过来的一眼,让林昭对视都不敢,他嗖得一声原地蹲下。
额头抵在冰凉坚硬的白墙上,口中喃喃自语,“完了,我坠入爱河了。”
午饭时间,躲过人群在天台吃炒面面包的齐木楠雄听到一声巨响。
回头看到,古旧的铁门抖落一层灰尘。
随后铁门又一次受到冲击直接发出吱呀的干瘪声音,年久失修的楼道门被推开时,边缘与地面滑动的刺耳声音不绝于耳。
从来都是直接瞬移到天台的齐木楠雄面无表情捂住耳朵。
“好巧啊!齐木君!”林昭一脸阳光从阴影里踏出,手上捧着保温杯和纸杯,“galgame里阴角角色定点刷新的地方果然会出现班里的透明人!”
[别擅自把别人归为阴角!!!说起来班里现充角色的你还玩galgame的吗?!]
吐槽的话语在脑海中流过,齐木楠雄表情不变,淡定回望,“……你好像说了很失礼的话。”
“嘿嘿,果咩~”
一人坐在长椅上,一人相当自来熟坐下。
林昭晃荡着双腿,向身旁的齐木楠雄看了一眼又一眼,手中的一次性纸杯被捏的微微形变。
对方解决炒面面包的姿态,看起来就像在塞药丸,还是久病成医的那种。
来不及思考手已经拧开了保温盖,澄净的橙汁流入洁白的纸杯,摇晃着的橘色液体怼到了齐木楠雄嘴边。
丝丝缕缕的香醇味道往鼻子里钻,丝滑的甜香中带着一丝清苦,就像记忆力缠绕在舌尖久久不会化开的可可粉的香气,唾液不受控制的分泌。
他的表情更加冷硬,举着纸杯的林昭脸上的期待渐渐褪下,满脸惴惴不安,“早上出门贴屏蔽贴的时候撞到了门框……”
[才不会把早上用洋葱熏眼睛收集眼泪的糗事说出来!]
“里面加了眼泪……要是介意的话,还是用血液比较好?”林昭正襟危坐,一脸认真地盯着自己的手指。
一言不合就要动刀子切割的架势。
齐木楠雄抿唇,对方表现的太明显,不用调动好感度显示器就能察觉到对方的心思。
不惹人注目,不和别人扯上关系,是他从小的树立的方针。
“不要再来找我。”齐木楠雄起身,食之无味的面包还剩下半袋被仔细收起。
泛滥的唾液流进胃里,带来灼烧的感觉,胃酸蠕动着叫嚣着不满,这种程度还可以忍受。
说完拒绝的话语之后,留给林昭的只有一个冷淡的背影。
根据他的经验,只要坚持无视对方一周,好感度就会淡化。
而且,身为Cake和fork在一起并不安全。
[呀嘞呀嘞,我可不想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出现在法治节目的名单上,没记错,新闻上杀人分尸的Fork还没被抓捕归案。]
粉发少年的身形逐渐远去,孤零零坐在长椅上的卷发少年垂着脑袋看不清神色。
阳光将柔软的黑色卷发渡上一层柔光,林昭的身体却没有感受到半分温暖。
凉意从脚底蔓延而上。
“啊……搞砸了。”林昭颓然看着自己紧紧捏着纸杯的手指,指尖泛白,“眼泪作为食材果然还是有些恶心吗?”
“怎么才能挽回一些形象分?好像有加血液制作的美味巧克力……今天回去找找妈妈留下的食谱。”
刚跨出楼道一步的齐木楠雄脚步一顿,下一瞬间整个从楼梯间消失。
突然,整个身体被一片阴影笼罩,林昭抬头看到了去而复返的齐木楠雄。
绿色镜片下,沉静的紫色眼眸似乎包含了很多。
逆光下,林昭傻傻地仰头,嘴巴微张,洁白的贝齿下露出小片粉色舌尖。
散发的清甜香气,闻起来似乎是草莓味的。
齐木楠雄略过纷乱的思绪,将林昭手上捧着的纸杯带走,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收下橙汁,就不会做伤害自己的事了吧。]
[收下了橙汁,果然自己是有机会的!]
听到林昭心声的齐木楠雄无奈地闭了闭眼睛,手中包裹炒面面包的塑料袋被捏的响了又响。
上课铃声响起,校园中庭的的垃圾桶内部,静静躺着残留面包碎屑的塑料袋和干干净净的纸杯。
第二天一早,齐木楠雄站在鞋柜面前沉思良久。
“哥们,想拉屎?”燃堂力换好室内鞋,挖着鼻孔大大咧咧地说道。
齐木楠雄还没有动作,旁边换鞋的海藤瞬以闪电般的速度起跳,一把捂住燃堂力的嘴。
“怎么能在照桥同学面前说‘拉屎’这种不文明的词语!!!”海藤瞬嘶声力竭。
拐角处,被众星捧月的照桥心美露出温文尔雅、清纯可人的微笑在和同学说早上好。
闪着耀眼光芒的飘飘衣角完全消失在视线内,海藤瞬才放开燃堂力的嘴,顺便不留痕迹锤了捶因踮脚而差点抽筋的大腿。
转头看到齐木楠雄还是没有要打开鞋柜的意思。
“难道是黑暗结社在你的鞋柜里安装了炸弹!”海藤瞬的眼里布满警惕,缠绕着红色绷带的右手捂住左眼,食指和无名指分开,眼神锐利,“我知道了!”
“只要打开柜子门,倒计时就会启动,PK学园将会在三秒内被炸为平地!然后我们就可以不用上学了!”
[呀嘞呀嘞,你就是不想上学吧。很可惜鞋柜里塞满了的不是炸弹,而是情书。]
透视眼下,层层叠叠被粉色信封包裹的信纸全部有着同一种字迹。
这种情况下,鞋柜里是真的炸弹也好比情书,炸弹还可以悄无声息的解决,情书要怎么处理……
“我去趟厕所,你们先去教室。”齐木楠雄面瘫着脸,目光不断在五十六封情书上巡视。
“果然是要去拉屎。”燃堂力点头,长胳膊一揽,海藤瞬像是被夹起的鸡仔,东倒西歪的走着。
边走还边回头大喊,“齐木,肚子不舒服记得去找校医!”
“……”并没有拉肚子的齐木楠雄面无表情伸手拉开柜门。
浅粉色信封如雪花飘落,纷纷扬扬。
被挤爆的室内鞋中间还各自插着一封。
【展信安,
齐木君,你就是夏天里的一杯冰可乐,冒着轻盈的碳酸气泡进入我的心里……】
齐木楠雄冷静的面瘫脸上浮现裂痕,花里胡哨的字体旁边还点缀着各种可爱的图案,看起来眼花缭乱。
[好的,下一封。]
【……从没有想到我的生命里竟然能出现你这样的人,孤单漂流在大海的帆船有了海鸥的相伴,枯燥的生活竟然变得如此鲜活……】
一声小声的,充满懊恼的呜咽从角落传来,齐木楠雄嘴角抽搐,继续开启下一封。
【……我决定不再抑制对你满溢而出的喜欢,见到你,心尖就像流淌出甜美醉人的蜂蜜,情感不受控制从笔尖涌出。
突兀写出的这封情书(或许很多封)对你来说可能是一种叨扰,在这里我向你表示深深的歉意。用情书来表达自己的心意或许不够勇敢,但希望你不要认为我是很轻浮,擅长逃避的孩子。
我向你保证,我对你的感情郑重而深切,绝不是一个恶劣的玩笑。
所以。亲爱的齐木君,明日五点,回家路上的河岸旁,绽放的樱花树下,能来倾听我一生只有一次的告白吗?】
信纸上散发着的香甜气息是再鲜明不过的信号,不用使用超能力就知道写情书的人是谁。
“果然还是拒绝好了。”齐木楠雄冷静地说道。
手上整理信纸的动作不停,五十六封情书被整整齐齐叠在一起,放入书包,准备在某人告白的时候还回去。
悄无声息躲在角落的林昭清晰听到了这声呢喃,强挺着的脊背无力地弯了下去。
迈出沉重步伐离开之后,他没有看到的是,他写下情书的对象正目送他的背影,良久。
第340章 番外三(意外)
齐木楠雄站在河岸边的樱花树下, 手上拿着56封情书,傍晚的斜阳在他身上渡上一层金光。
直到太阳落山,天际的火烧云燃尽变成冷清的烟灰色。
说要向他告白的林昭还没出现。
“回去好了。”齐木楠雄语气平稳, 好似被放鸽子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转身离开时,淡粉的落樱落到鞋面轻轻挽留。
[呀嘞呀嘞, 我可不是因为担心才去看一眼, 而是要把情书还回去。顺便让某人知道戏耍超能力者的下场。]
零星的路灯亮起昏黄的光, 灯下飞蛾被无形的气势震得左右乱撞。
半张被照亮的脸上缓缓露出类似于反派的狰狞微笑。
时间来到放学铃刚打的时候,哼着歌的林昭第一个冲出班级,对纪律委员嘶声力竭的扣分控诉中充耳不闻。
一阵风吹拂而过, 林昭已经跑出了校门。
说到告白, 少不了的当然是包含心意的玫瑰!
他拜托了花店店长好久, 才让店长答应进9朵炫彩七色玫瑰,还搭了两个月的零花钱。
一小捧玫瑰花两个手收拢下还留有不少空隙,淡雅怡人的花香从娇嫩的花心处散发。
想到漫天樱花雨下, 将炫彩玫瑰递给齐木楠雄的场面, 林昭不禁耳根一红,眼里的憧憬快满溢出来。
就连街边互相扔泥巴的小孩子看起来都无比可爱, 小学生泥团大战从不管会不会殃及池鱼。
两队人马在各自首领的带领下冲锋陷阵, 好不热闹。
在一团污泥冲撞过来时,林昭护好玫瑰, 以灵活的身姿闪躲过去。
看着满天飞的炸弹, 他心有余悸地换了条小路。
昏暗的小巷内,笑容幸福的少年蹦跳着从垃圾桶经过, 轻快的步伐将粗重的喘息和不断低落的水滴声遮掩。
两个大楼之间的暗巷抬头只能看到被分割的小片天空, 斑驳的墙面上用涂料画着暗红的心脏。
狂放的涂鸦艺术,林昭欣赏不来, 他的目光在墙面上半旧泛黄的寻人启事上停留几秒。
画面中间的人像被刮花,看不清任何细节,人像底下写的几行字也被雨水模糊,只有“樱田葵”这个名字还算清晰。
[该说是眼熟,还是耳熟呢……]
林昭绞尽脑汁也想不起自己在那里见过,他的步伐不由地拖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越往里走,腥臭味道越浓烈,就好像常温下放了一个星期的猪肉的味道。
恐慌的心情在看到黑暗中幽幽发光的两个圆点时达到巅峰。
林昭抱紧怀里的玫瑰,淅淅索索的声音就像在耳边响起,他汗毛倒竖正要拔腿就往回跑。
一声猫叫打断了他的夺命狂奔,他转头,两个垃圾桶中间跳出一只猫。
哈气的小黑猫嘴里叼着一块味道发酸的细长肉块,脊背拱起,背毛炸开,凶狠地龇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暗红色的血液从黑猫嘴上滴下,血滴在地面溅起一片血花。
“什么啊,原来是猫咪。”林昭松了口气,小心翼翼踮着脚贴近墙皮向前方移动,以示绝没有要抢食的意思。
黑猫幽深的金黄瞳孔警惕成一条竖线,耳朵折成飞机耳,身体随着人类移动的方向而转动,前爪伺机而动。
林昭笑容灿烂地向瘦骨嶙峋的黑猫挥手,他的身后五米是浸泡在橘子汽水下的明亮街道,人流如织,热闹繁华。
转头迈向光明的前一刻,他听到了凄厉的猫叫,看到了一生绝不会忘记的恐怖画面。
半张脸染血,浑浊的眼白满是红血丝的男人死死抓住黑猫身体,粗粝的手指伸进猫的嘴,硬生生将咽下一半的肉块掏了出来。
神情癫狂,如获至宝。
他把黑猫一脚踹开,双手捧着肉块迫不及待往嘴里塞。
鼓囊的脸颊,迟缓的咀嚼声让林昭的思绪坠入海底,感官都迟钝下来。
阴影将男子整张脸覆盖,进食的动作林昭看不清真切,只有酸臭与血腥味越发浓重。
有什么轻薄的脆片被吐了出来,小巧的,透明的,被鲜血染红的窄薄长方形。
看清在地上翻滚的手指甲时,林昭全身战栗,胃酸上涌,干呕了一声。
“咕咚”一声,男子喉结滚动,将不知名物体咽了下去,残留着陶醉的神情下向着林昭露出温和的笑容。
洁白的牙齿缝隙里里满是鲜血。
“你……闻起来好香……”挂着迷醉笑容的男子,一步一步向着林昭走去。
腐败的腥臭蔓延到鼻尖,男子的脸暴露在了阳光下,林昭双腿僵直,他想起来了。
这张脸,与“樱田葵”这个名字,都在新闻上出现过。
杀人分尸,至今下落不明的Fork通缉犯。
林昭的手不断颤抖,脸色发白,膝盖瘫软,几乎支撑不了身体。
成年男子伟岸的身体笼罩在瑟瑟发抖的少年身上,散发着铁锈味的手向着少年白皙的脸颊伸去。
他深吸一口少年香甜的气息,发出满是的喟叹,声音无限温柔。
“是Cake……”
尖锐的玫瑰花枝快准狠刺进男子的眼睛,痛感一瞬间传到大脑,腰拱成一道弧线,男人捂住右眼发出痛苦的哀嚎。
眼前笼罩着一层红光,发狂的男人不顾疼痛,跌跌撞撞就要去抓人,嘴里发出野兽的怒吼。
被充满憎恨的目光死死瞪着的林昭手脚发凉,趁着对方对着垃圾桶拳打脚踢,他弯腰捞起昏迷的黑猫,转身就跑。
缤纷娇艳的七彩玫瑰掉到地上,染上污泥,被无情踩碎。
肾上腺素上升到极致,林昭拼命地狂奔,膝盖几次打弯,都被颤颤巍巍地重新站直,怀里的黑猫在颠簸中睁开了灿金色瞳孔。
在越来越逼近的脚步声中心如擂鼓,他没有时间回头,能做的只有不停地奔跑,再奔跑。
明亮的日光,惊呼要不要报警的人群,车流如织的公路,跳变成绿色的红绿灯,都在他的眼前成为残影。
耳边的脚步声和血腥味到仍然如影随形。
“轰——”的一声,卡车急刹,轮胎在马路上划出光滑的抛物线。
林昭站在马路对面回头,看到了飞在半空的男人。
男人被卡车撞飞,重重砸落在地上,鲜血流淌一地,染红了白色斑马线。
刚还在追捕他的男人成了一滩不会动的烂肉。
尖叫声,喇叭声充斥着神经末梢,林昭一动不动地盯着地上的红色,大脑一片空白,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却全然不知。
直到怀里黑猫的爪子不断扒拉着胳膊带来丝丝痛感,他才回神,面前多了穿着警察制服的人。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太阳已经落山了。
而他追求这么久,连齐木楠雄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从警视厅出来,启明星已经挂在了暮色天边。
林昭恍惚地看到昏黄的路灯在他面前亮起,路灯下站着一道身长玉立的人影,灯光将对方的影子拉的很长。
粉色的头发上插着两个街机触角样子的装饰,脸上带着绿色眼镜,看过来的目光冷静又平和。
他揉了揉眼睛,幻觉还在。
一身狼狈,满头大汗,身上还满是垃圾和血腥味的他在最后时刻停下了步伐,维持清爽干净的少年感是他在暗恋对象面前最后的倔强。
就算他现在想扑到对方怀里大哭一场,也要忍住。
两人的距离不过半米。
齐木楠雄能清晰看到对方颤动的睫毛,和忍得通红的眼眶。
和通缉犯博弈中,能保护好自己已经很厉害了。
他没找到合适安慰的话语,只将一条崭新的手帕递了过去。
林昭接过仔细地折好放进背包,拉链拉开的一瞬小黑猫探出脑袋。
明亮的金黄双瞳与齐木楠雄对视,一秒之后,龇牙哈气。
后腿一蹬,转瞬间跳到草丛里消失无踪。
试图抓猫的林昭维持着双手平举的傻样,慢半拍摸了把被猫挠了一爪子的侧脸。
丝丝血珠从伤口中渗出,带着浓郁香甜的鲜奶油味道。
齐木楠雄目光平静,将被林昭藏好的手帕重新拿出来,轻轻摁在对方脸颊处。
微凉的指尖隔着轻薄的布料点在侧脸,刺痛与热气同时在脸颊处翻涌,林昭耳根通红一片,乖乖仰头让对方擦拭。
微微下垂的冷茶色眼睛坠入了星光,里面满载着喜悦与爱恋。
齐木楠雄擦拭的动作不由放慢,指尖处对方逐渐上升的体温让他不由地感到几分无措。
“情书是你写的?”他轻声问着。
林昭不自觉上扬的嘴角一僵,飞快摇头,“什么情书!我根本就没写过情书!”
“?”齐木楠雄擦脸的动作一顿,他可以确定情书就是林昭写的。
[放鸽子的是不知名爱慕者,和我林昭有什么关系!]
林昭梗着脖子,眼神左右乱飘,就是不抬眼与齐木楠雄对视。
“呀嘞呀嘞,如果是你写的,我本来打算接受告白,原来不是。”齐木楠雄收起手帕,刚还东一道西一道的花脸现在已经变得干干净净。
平静的语调听不出任何开玩笑的意图。
林昭瞪大双眼,肠子都要悔青了。
而面前的人正要转身离开,他焦急地向前踏出一步,闭着眼大声喊。
“是我写的情书!齐木楠雄,我喜欢你!请和我交往!”
第341章 番外四(接吻)
“……”猝不及防听到告白的齐木楠雄哑然转身。
向他告白的少年眼底一片坚决, 正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怀抱着孤注一掷决心的对方心跳声大到在耳边回响,咚咚咚敲击着耳膜。
被热烈的追求并不在齐木楠雄的计划中,谈恋爱更是从没想过。
直到现在, 唇瓣传来柔软又温热的触感,唇瓣相互挤压微微的变形在眼底清晰可见。
[他, 超能力者, 被强吻了?]
齐木楠雄全身僵直成一块石头, 头顶路灯的玻璃罩上出现一道裂缝。
林昭紧张地一动都不敢动,接吻的话,第二步是什么?
一时冲动下做了这种事该怎么办?
他悄悄抬眼, 只看到对方镜片下放空的紫色眼眸。
眼睛一闭, 就算之后被讨厌了, 也得给自己留个完整了初吻回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齐木楠雄从石化中回神。
柔软香甜,令人心神摇曳的香气抵在嘴边, 湿热而羞怯的舌尖在唇缝中滑动。
咖啡的醇香与奶油的鲜甜完美融合的香气, 毫无疑问是埋藏在他记忆深处咖啡果冻的味道。
咬下去Q弹爽口,从断掉的漂亮截面会逸散出美味的咖啡香气, 顶端的奶油是最完美的点睛之笔。
十年了, 咖啡果冻的味道比记忆里的更加香甜可口,美味动人。
齐木楠雄的口中唾液不断分泌, 即使大脑的激素已经□□渴取代, 他还是没有忘记,现在抵在唇瓣处, 试图往里面滑动的东西是什么。
林昭的舌头。
湿淋淋, 嫣红,可怜地颤抖着的软舌, 散发着可口的气息,在耳边炸开羞耻心声中变得更加美味。
齐木楠雄喉结艰难地滚动着,不要误会,那是人类在饥肠辘辘中嗅闻到美味食物时的正常反应。
他摁住对方的嘴,手掌将林昭下半张脸完全包裹,带着婴儿肥的白皙脸颊被挤压出点点勒肉。终于将看到就会胡思乱想的舌头摁了进去。
嘴里只能发出“呜呜”声音的林昭摇头晃脑地想要扒开脸上的手掌。
[看着文文弱弱的普通高中生,胳膊怎么掰起来像铁钳一样!咬到舌头了!!]
因心神巨震,没控制好超能力的齐木楠雄下意识松开,对方白皙的脸上出现浅浅的红色手印。
夸张的松了口气后,林昭眼珠一转,冷静沉稳的齐木君做出这种失态的一定有效果。
“尝一下吧,尝一下,我就不纠缠了。”他笑眯眯地张开嘴巴企图诱拐。
[事到如今,只能寄托于Cake对Fork的影响力了!]
张大的口腔隐隐能看到隐藏在贝齿间,蜷缩躲闪,又被主人强硬伸展开的舌头。
“相对的,尝了我的舌头,就只能做我的男朋友了。”林昭吐着舌头,向前一步逼近。
不安与忐忑是压抑在恶劣条件下,作为深海下的宝藏,将对方所有看得清清楚楚的齐木楠雄内心被复杂淹没。
面无表情的脸上呈现出短暂的空白。
在遇到林昭之前,他不是没有遇到喜欢自己的人,可没有一人会这样孜孜不倦,被拒绝了也不放弃。
告白、做便当、写情书、做规划、偷窥……
这样纯粹而浓烈的感情,没有人无法被吸引。
最终还是败在了咖啡果冻加一颗可怜又可爱的真心之下。
咬上去的瞬间,从舌尖传递的温度烫得齐木楠雄眼皮一跳,比闻到的香气更香甜十倍、百倍的美味从味蕾处传递到大脑。
全身都受到了洗礼。
胃酸翻涌,吞吃软舌的动作越发毫无章法起来。
耳边的心跳又一次失控,专注品尝美味的齐木楠雄这一次意识到,这,原来是他自己的心跳。
无形的余波层层递进,整排公路的路灯灯罩上全部突兀出现不明裂痕。
垂在身侧的手臂揽上林昭发软的腰,空余的手固定住乱动的下颚。
林昭被迫仰着头,嘴里的空气全部被掠夺殆尽,被搜刮走的唾液源源不断。
冷感的面容做起激烈的情事,带来的反差太惊人了。
而且,对于初吻来说,太激烈了。
他大口的喘息,来不及吞咽的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滴落到领口之时,抱着他的人终于放开。
来不及恢复一下软下来的腿,从下巴到嘴角的一路啄吻,让天灵盖都麻了一瞬。
一丝一毫都不能浪费的意思?
意识到,对方柔软的唇瓣又一次落在了嘴角。
林昭呜咽一声,双手推在对方坚硬的胸膛上。
用力一推,根本纹丝不动!
“我知道你很饿,但你先别饿!”林昭捂着嘴疯狂摇头。
水润的眼眸布满慌张,感觉要成为史上第一个因为接吻缺氧死亡的人了。
“……抱歉。”齐木楠雄后退一步,主动拉开距离。
没想到,他后退一步,他刚上任的男朋友就上前一步。
深深呼吸一大口新鲜空气后,主动亲了上来。
闯进口腔的舌头遇到紧闭的牙关后,绕着圈圈扫了一圈,还不满地抬头看过来。
“呀嘞呀嘞,我又不是什么接吻狂魔。”齐木楠雄脖子后仰,伸出一根手指抵在林昭额头轻轻往外推,“现在,深呼吸。”
恢复成正常社交距离的两人,无言站在路灯下。
主要是林昭,捏着自己的虎口,平复心跳和呼吸,他低头看自己脚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齐木楠雄仰头看着路灯上的裂缝,神色变了变,他摸上带有铁锈的路灯,无形之间,裂缝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周围一片路灯,一个接一个的灭了下来。
“停电了?”林昭茫然地抬头,他悄悄往有齐木君在的地方移动,伸手。
“……”齐木楠雄低头看着自己被牵住的手掌。
三秒后,路灯完好无损重新亮起。
牵着手的胳膊又一次贴近,林昭握着对方四个指头的手不禁用力,手心浮现黏腻的冷汗。
他已经做好了被甩开的准备。
没想到,得到的是温柔的回握。
“!”林昭握得越发用力,空余的手指了指对方又指向自己,差点原地起跳,“所以!男朋友!”
看着林昭兴奋地模样,齐木楠雄维持的扑克脸微微柔和。
[男朋友,真是奇妙的称呼。]
牵着手的两人逐渐走远,月光将两人的背影拉的很长,长到连齐木楠雄也没有发现,两个人刚才站立的位置上浮现出无形的时空波动。
“哦吼吼~男朋友~”寂静无人的路灯下突兀出现一个慢悠悠的打趣声。
昏黄的路灯照在头顶,柔软的黑色卷毛被风吹得凌乱,在脑后扎住的揪揪却纹丝不动。
“原来我们楠雄还有这么激烈的亲吻啊,是我亲起来不是咖啡果冻味道的错了。”林昭笑意盈盈看着他左侧,逐渐显露身形的齐木楠雄。
比青涩的学生时代更加成熟的外表与身高,垂眸看过来无奈而纵容的神情,无论多少次都让他心怀自豪。
全世界最好的楠雄是他的男朋友!
“这么一看,我们不就输了吗?走走走!让小屁孩见识一下成年人的色气……”
他眼珠一转,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封住。
说不出话只好通过眼睛开控诉。
“呀嘞呀嘞,我可没有在平行世界自己面前和你接吻的嗜好。”齐木楠雄摇头,坚定拒绝,“把你抽掉的平行世界自己的幸运补上就该回了,不想看小时候的我了?”
林昭缓慢伸出三个手指在对方眼前晃了晃,齐木楠雄眼睛动了动,犹豫几秒还是摇头。
他眼睛一闭,破釜沉舟十个指头都伸了出来。
“……成交。”
[哦呀哦呀,虽然我讨厌高调,但更不想失去一个月多加十个的咖啡果冻的机会。]
说话间,路灯下的两个成年男子转瞬间消失不见。
带着林昭回家处理猫抓的伤口时,齐木楠雄推门的动作停住了。
透视眼明确的告诉他,他的卧室里,有一个他和一个林昭。
而成年版的林昭正睁着两炯炯有神的眼睛盯着门把手。
两双沉静的紫眸隔着门扉在空中碰撞而后交错。
房间内,林昭聚精会神地盯着开始转动的门把手,房门打开,一张楠雄的少年时代脸庞映入眼帘。
对方礼貌颔首,礼节周到气质中又带着些许沉郁。
“!!!”林昭一个飞扑就要过去捏捏楠雄少年的脸蛋。
脚上的重心刚一动,身形还没歪,后衣领就被身后的人拎住。
看清楠雄那张略微成熟并且面无表情看过来的脸,昏了头的脑袋略微清明。
林昭打着哈哈,伸出去的手转了个圈,和少年时期的自己勾肩搭背。
“你就是楠雄新交的男朋友吧,这位是比楠雄大一圈,模样完全一样的人是齐木空助,楠雄的双胞胎哥哥。”他指向楠雄,笑容满面把脑袋压在少年自己的头顶。
“……”并不想被当成齐木空助的成年版齐木楠雄保持沉默。
“……”知道一切,但超能力还没暴露给林昭的少年齐木楠雄沉默。
成年男子林昭仍然在喋喋不休,张口就来的话语哄得林昭一愣一愣的,肉眼可见的拘谨起来。
“我呢,就是楠……空助的男朋友了。”
这句话说出口后,全场静默。
两个齐木楠雄瞳孔震缩。
林昭自己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连摇头。
“好吧,我们其实时坐了时光机来的十年后的你们!现在,要开始干正事了!”
他指了指卧室内唯一的整洁、干净的床铺,示意楠雄坐上去。
顶着少年自己诡异的视线,齐木楠雄眼睛一闭,十个香甜可口美味的咖啡果冻在眼前晃动。
他,坐下了。
坐的板板正正,耳根泛红。
从心灵感应知道接下来会出现什么情况的少年齐木楠雄挎着面瘫脸,转身就要带着林昭离开。
门锁却坏了。
还在感慨未来十年,时光机都做出来的林昭茫然被牵着走了一步,回头时,看到了和未来的他挑起了未来齐木楠雄的下巴。
“!@!!”
第342章 番外五(齐木楠雄小朋友)
眼前的一切像是在做梦, 没有丝毫预兆两人就开始亲了。
林昭眼睛瞪大,对面,暧昧的银丝在唇舌中拉扯后崩断的画面不断在眼前放大, 甚至能看清来不及吞咽的唾液。
未来的他不仅挑起齐木君的下巴接吻,还跨坐在了对方大腿上, 双手环住颈脖, 胸膛贴得亲密无缝。
熟练的舌吻姿态导致黏腻的水声在安静的卧室内回荡, 听得他脸红心跳。
“好大胆……”他捂着脸小声说着,透过分开的手指,两个人的动作变了。
齐木楠雄扣着林昭的腰, 帮人稳住平衡。
专注展示高超接吻技巧的林昭后背一麻, 整个人瑟缩进齐木楠雄怀里, 趁着压力对方往床上摁。
[呀嘞呀嘞,这样不好吧。]
脑海中传来楠雄的拒绝,林昭纠缠楠雄舌尖的动作缓和下来, 变成轻轻柔柔的舔舐。
[既然要刺激, 当然要贯彻到底了,再加三个咖啡果冻, 怎么样?]
看着楠雄怔愣的表情, 林昭眯眼笑了,趁其不备手腕突然发力。
齐木楠雄仰躺到了少年时代自己的床上, 正经扶着腰的手臂被一道力量牵引着往下摆内部探去, 手掌触碰上温热丝滑的腰侧皮肤。
滚烫的温度刺激的林昭浑身一抖,对着平躺的楠雄身上跌坐下去, 膝盖分开蹭在床单上。
脑袋一懵。
柔软坚韧的身体沉甸甸压上来瞬间, 齐木楠雄大脑不受控制出现了很多经历过的画面。
穿着睡衣,或者不穿的林昭在他身上颠簸最后颤抖着哭出声的画面, 还有林昭念叨的三人行……
伸长脖子准备亲楠雄侧颈的林昭突然头皮一麻,好像被盯上的危机感充斥脑海。
面对近在咫尺的颈脖,林昭犹豫一秒,还是亲上去。
颈动脉被细密啄吻,齐木楠雄全身颈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再这样下去可就不妙了。
“……你们是要在我的床上○○?”全看到,全听到的少年齐木楠雄面瘫脸裂开。
坏了的门锁被暴力拆除,震惊到大脑空白的林昭被牵着离开。
门“咚”的声合上,骑在齐木楠雄身上的林昭眨眼哈哈大笑,笑得停不下来。
“我原来这么纯情的吗?看个亲亲就大脑宕机了,青涩感满满的少年楠雄脸都变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愉悦的笑声在寂静的卧室回响,林昭胸腔震动,随手将躺着的齐木楠雄胸口前的衣料攥得七扭八扭。
好不容易平复下笑容,林昭抬头就陷入一片平静、内含暗沉的紫眸。
他默默起身,在床边坐得板直。
没过一会又忍不住撩拨,“用超能力分身出两个共感楠雄,do的时候快乐可是双倍哦~”
“……”齐木楠雄保持沉默。
[呀嘞呀嘞,能用超能力做到是一回事,被突破的下限是一回事。]
“我还不想头顶出现‘色情狂’的称号。”他站起来整理凌乱一片的床单,顺手把坏掉的门锁重新修好。
“楠雄!”林昭面容严肃,拍着齐木楠雄的肩膀,语重心长,“每个人都拥有xp自由,身为男朋友不得满足男友的xp探索吗?”
“你是说把自己捆起来最后打了死结的事?”齐木楠雄露出死鱼眼,“还是说用低温蜡烛把自己吓到哭,魔力爆发把房子拆得七零八落,还让我用超能力复原。”
“还有……女装穿bar不会系扣……”
越说,林昭的脸越红,最后他实在受不了,跳起来捂住楠雄喋喋不休的嘴巴。
被手动闭麦的齐木楠雄眼底划过笑意,他将按在嘴上的手掌轻轻摘下,牵住。
下一秒,白光一闪而过,空荡的房间已经没了人影。
青天白日,阳光正好,公园里幼儿园的小朋友们嬉笑打闹,一副和谐美好的场景。
一个三头身,粉色头发,面容表情最少的三头身小朋友脱离人群,独自一个蹲在沙坑处,用小铲子挖沙子。
一片阴影落在他的头顶,不用回头齐木楠雄就知道背后的人的形象。
头戴鸭舌帽、脸上戴着墨镜口罩、佝偻着身体,鬼鬼祟祟的成年男子。
从墨镜后面射出的目光就像汽水超人看到黑暗男爵。
因为石头剪刀布300次全胜,打败幼儿园无敌手而被新闻报纸报道过的齐木楠雄小朋友,有着丰富的被大人搭话的经验。
维持这种装扮的大人,他只在法治新闻里见到过,往往对方会被警察押送。
蹲在沙坑处的孩子,缓缓回头,“诱拐犯?”
转过头,白嫩的婴儿肥微微颤动,面无表情的包子脸一脸严肃的戒备的神情。
这时候的齐木楠雄小朋友超能力还在成长中,眼睛没有射出光线,不能让人石化,标志性的绿色眼镜和超能力抑制器都没有戴在身上。
全副武装的林昭疯狂摇头,把头摇成拨浪鼓还不够,伸长胳膊交叉打了个巨大的“x”字。
被通透清澈如水晶的眼眸注视几秒后,林昭看到对方一脸平淡的转过头继续专注的挖沙子大业。
有些懵,这是相信了的意思?
小蓝桶很快被沙子灌满,林昭也蹲在沙坑旁抓耳挠腮了好久,才缓缓张嘴,“和大哥哥做个交易怎么样?”
从口罩内传播的声音变得瓮声瓮气,低头举着塑料小铲子的齐木楠雄侧头,看着奇怪的男人从口袋掏出相机、咖啡果冻、兔子发箍。
“带上发箍让大哥哥拍几张照片,就给你咖啡果冻好不好?”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甜蜜,“还是3000日元一个的超豪华版咖啡果冻!”
[咖啡果冻诶!小楠雄肯定不会拒绝!到时候嘿嘿嘿……]
握在胖乎乎手中的塑料铲子“啪叽”一声掉落在沙坑上。
这是林昭第一次在齐木楠雄的眼睛里看到震惊,仿佛自己是什么新品种的变态。
天地良心,他真的只是想要一张楠雄小时候的黑历史照片,来威胁楠雄陪他玩三人行。
在他还搞不懂的时候,一声震天响的警报从耳边炸响。
林昭瞪大眼睛看着,拉响警报器的小楠雄。
巡逻的警察掏出警棍就往这边跑,公园周边欢声笑语的童声停下,远远围观的家长飞快望自己孩子身旁赶。
场面混乱成一团,来不及思考,林昭抱起齐木楠雄小朋友转身就跑。
“警告!警告!放下你手中的孩子!!!”
史上第一次被公主抱的齐木楠雄瞪大眼睛,双脚挥动却被大力禁锢。
还是三头身小朋友的齐木楠雄就这样被绑架了。
“楠雄!!!救命啊啊啊!!!”
伴随着惨叫,举着孩子的林昭冲进魔美咖啡厅。敏锐听到自己名字的齐木楠雄神清呆滞看到了放大版本的自己。
悠闲的点了一桌子咖啡果冻,正逐一试吃的成人齐木楠雄面前多了个气喘吁吁的林昭,和奋力挣扎的三头身自己。
透明窗户的场外,举着对讲机的警察大声呼喊下,三辆警车闪着红蓝双光呼啸而过。
“……我记得,你应该说过只是去拍几张照片。”
[到底是做了什么,搞出了全城通缉的架势。]
靠谱的成年男性,齐木楠雄无奈叹了口气出门解决。
被安放到柔软真皮沙发上的齐木楠雄小朋友眼前被放了盘美味诱人的咖啡果冻,短暂被硬控三秒后,他举着勺子动了。
粉色小花花从面无表情却透着愉悦的脸上发散,全身笼罩着明媚的光芒。
看着就让人心情舒畅,捧着脸的林昭悄无声息把兔耳发箍给小朋友戴上,沉迷咖啡果冻的小朋友头也不抬,一勺又一勺往嘴里塞满,咀嚼。
林昭笑眯眯启动连拍。
一盘光盘后,终于抬起头的齐木楠雄头顶竖直的兔耳朵被快准狠捏了一把,捏着兔耳朵的奇怪大人嘴里还发出奇怪的笑声。
再次注意到,小楠雄看他,看向变态的目光。
林昭口罩下的笑容僵住,并决定一定要把自己的外表掩盖的死死的,才能给未来第一次见面的楠雄留下好印象。
他最初就是怕自己找小朋友拍照片的行为太变态了,才死命掩盖自己的外貌,现在看来,果然被当成变态了。
[既然如此,那更变态的事就得做一做了……]
隐藏在鸭舌帽阴影下的双眼骤然亮起,全身警戒中的小楠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最初,他看到了对方身边对自己爆表的好感度显示器,才没有第一时间拉警报,现在他想要立刻报警。
解决完“可疑男子公园绑架孩童”事件的齐木楠雄回到魔美咖啡店,桌前已经没有了小楠雄的身影。
座位上,只有个全身可疑的黑衣男子翻看相机相册,时不时露出嘿嘿傻笑。
齐木楠雄单手撑在椅子后背,一眼看到了屏幕上被捏脸还无法反抗的包子脸自己。
捏脸捏个爽的林昭转头就看到低头盯着他看,就像在评估从哪里下嘴的楠雄。
他紧张地舔了舔嘴角,忘记了,楠雄可是很记仇的。
他讨好的笑了笑,指着剩余了大半桌子的咖啡果冻,“看,都是我帮你从小楠雄嘴里省下来的!”
[其实是在伸出邪恶魔爪后,小楠雄直接瞬移离开,一桌子咖啡果冻才幸免于活口。毕竟,没有一个咖啡果冻,可以从楠雄嘴里逃脱。]
“是吗?”齐木楠雄声调冷静,神色平淡的坐回原位。
不动声色的姿态让林昭的小心脏跳了又跳。
他睁着漂亮的眼睛,努力装无辜,与此同时,不详的预感越来越深。
○
瞬移回到家的齐木楠雄撞到了坐在地板,把电视机拆得七零八落的齐木空助。
“楠雄!快来和我比赛谁先把电视机复原!这次一定是我赢!”碍眼的金发被小皮筋扎住露出整张脸,自信十足的齐木空助看清弟弟脸上的红痕后,笑容瞬间阴沉,“谁?是哪个蠢货干的。”
“我的弟弟只有我能欺负!说出名字我让他活不过今天晚上。”
“……”已经上了幼儿园,并觉得齐木空助的话语特别中二的齐木楠雄头也不回上了楼梯。
客厅徒留下用碎碎念发出诅咒的齐木空助。
魔美咖啡厅,捧着柠檬水慢悠悠喝着的林昭骤然打了一个又一个喷嚏。
第343章 家教番外·白正
遇到白兰以来, 他的人生就失去了方向,就像火车脱离轨道不受控制。
入江正一今年也来到林间的墓碑前,看着“白兰·杰索”的名字发呆。
他最开始的计划明明是在大学普通的毕业, 然后回国做一个普通的工程师,可是遇到了白兰……平淡无奇的生活注入了奇怪的光芒。
轻飘飘说着不知所云的话, 想法五花八门, 把棉花糖当饭吃, 一起编程游戏,一起消磨时光。
最后,他加入了黑手党。
墓碑之下没有尸体, 也没有信物, 就连最普通的衣冠冢也不是, 停留下来的只是一段对世界来说微不足道的记忆。
白兰死亡后,世界秩序重建,他加入了彭格列技术部作为技术顾问, 生活的平稳祥和。
家人建在, 朋友众多,津贴也很充足。
前几年命悬一线, 拼死博弈的心跳频率像是一场梦。
如果说大学时光是他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 那么,和白兰互相欺骗, 在正义和友情的天平中摇摆, 是他最迷茫的时光。
拯救世界的决定并没有错,可是为什么, 他还是无法忘怀, 对方带着笑,咬着棉花糖时, 轻声叫他“小正~”时的样子。
并且这段时间,一声又一声的“小正~”总在耳边响起,就像对方阴魂不散在纠缠他一样。
棕红色短发软趴趴贴在额前,入江正一憔悴的脸上带着冷汗,右手不受控制捂着隐隐作痛的胃部。
紧张时,胃疼,双腿打颤的习惯还是无法改变。
他左右转头,静谧的林中只有风声吹拂树叶的沙沙声。
确定四周无人后,才小心翼翼从外套内取出包装完好的棉花糖,放在墓碑前。
透明塑封袋里,白色的,小小的圆柱状棉花糖甜甜蜜蜜紧挨在一起,只看一眼就会有牙齿都腻在一起的牙疼感。
“就算是阴魂不散,怎么会来纠缠我,应该会找阿纲再打一次吧。”入江正一嘴唇无声蠕动着,微风吹过塑封袋带来簌簌声响。
他浑身一抖,不受控制跌坐在地上,右手手掌碰上墓碑中央“白兰”的名字。
被雷电击中一样,入江正一立刻站起来,焦急又不知所措向墓碑辩驳,“白兰大人也没理由缠着我!明明是你先欺骗,六吊花是假的,戒指也是假的,‘choice’游戏还出尔反尔!”
“因为无聊要成为新世界的神毁灭世界什么的……”
无人应答。
冷风吹过,黏腻在衣领的冷汗浸透衬衣,脸色苍白又难看的青年又一次恢复沉默。
挺起的脊背颓然垂落,他蹲下身体,带着薄茧的双手将被压扁的棉花糖重新抚平,可是里面的棉花糖被挤压破裂,怎么也回不到原来。
就像被时代淘汰的梅洛尼基地,不管多么喜欢,也已经不是连接的地方。
默然起身的青年踏着枯枝向远处渐行渐远,微风吹过,萧瑟间伫立的墓碑旁空无一物。
回到彭格列基地已经傍晚,刚从车内下来的入江正一还没走进大门就远远看到一朵蘑菇云从基地内升起。
爆炸的音浪打在面部,根据火热的残留触感,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还好,这个威力还不足以把整个彭格列基地炸掉,不然放下手头的项目重新建造基地也是大工程。
新来的警卫人员穿着黑西装,头戴黑墨镜,紧张兮兮的举着枪支,对着爆炸方向,另一个以身体护着他就怕自己被波及。
短短几秒时间,入江正一身边已经被团团围住,他推了推眼镜,“这……这应该不是袭击,大概是家族成员切磋。”
话音刚落,天际划过一道璀璨的橙色流星,隐隐响起的刀剑争鸣声随之沉寂。
黑色雕花铁门从中间打开,露出绿荫遮蔽下的马路,彭格列的雷守悠哉骑着白马路过,哒哒的马蹄声走远后,一个巨大的铁皮机器人圆滚滚的从对面走来。
每踏出一步,地面的尘土就会震动。
入江正一仰头看着巨大的莫斯卡在他面前停下,四米高的驾驶舱处自动放下梯子,穿着军绿色工装,头顶防护眼罩的黄发青年嘴里咬着棒棒糖,从梯子上爬下来。
他捂着隐隐作痛的肚子无力地说,“斯帕纳,不管怎么说,在彭格列基地大门口驾驶莫斯卡太高调了。”
“是吗?那我换个地方观测。”正准备重新爬进驾驶舱的斯帕纳动作停顿一下,从口袋掏出个十厘米左右的迷你莫斯卡扔到入江正一的手上,“生日礼物。”
入江正一点头,小小的,圆头圆脑的机器人处在关机状态,静静躺在手心,面前的巨型莫斯卡已经消失不见踪影。
回到实验室的他开始处理手头上的项目,等到告一段落时间已经来到了凌晨。
满目洁白的实验墙壁由2万层纳米粒子组成,完成一半的机械展露着狰狞的躯壳,冰冷机械的反光打在入江正一侧脸,他揉着酸痛的脖颈,电脑屏幕闪烁的代码变成黑屏。
席地而坐的青年放松地靠在墙壁,拿出据说是生日礼物的迷你莫斯卡。
之前斯帕纳送的生日礼物无非是跳舞的迷你莫斯卡,或者唱歌加跳舞的迷你莫斯卡,用来放松疲惫运转的大脑有很好效果。
入江正一将头靠在坚硬的墙壁上,打开开机键。
“小正~”
他震惊地瞪大眼睛,手上的迷你莫斯卡被摔到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倒在地上的迷你莫斯卡四肢抽动,想要翻身却只能在地上蛄蛹,它的金属嘴巴一张一合,轻飘,甜腻,属于白兰的声线从里面飘出。
唱了一首生日歌。
生日歌之后是一首他耳熟能详的安眠曲,挣扎着起身的迷你莫斯卡终于翻身,入江正一对着它不断张合的嘴巴,大脑一片空白。
白兰,显灵了?
不不不,理智来说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幽灵这种事情。
不过,如果是掌握所有平行世界记忆的白兰,不是没有可能复活成幽灵,真·六吊花中的GHOST不就是平行世界中,被做成幽灵的白兰。
但,他确实已经死亡了。
没错,这应该是斯帕纳的恶作剧,采集声线,用AI复述文本的技术谁都能做到。
分析到大脑打结的入江正一,目光呆滞,全凭借肌肉记忆当场把迷你莫斯卡拆成七零八落,将芯片读取的数据导入电脑后,摁下确认按钮的手颤抖着僵在半空。
分析出来结果又有什么不同吗?假的就是假的。
他苦笑着把脸埋进手掌,带着暖意的掌心温度缓解着眼睛的酸涩,良久重新带上眼镜后,脸上残留的情绪外露已经恢复如初。
起身,扣上电脑,关灯,关门,回到宿舍。
也许是日有所思的缘故,入江正一倒在柔软的床铺瞬间,脑海里浮现了他绝不会忘记的一张脸。
白色短发被汗水打湿,左脸的脸颊上有倒皇冠状的紫色印记,双眼轻轻弯起,露出温柔又带着戏谑的微笑。
“小正你,从来都用着不赞同的目光看着我呢。”
心脏无法控制的紧缩,眼眶通红。
“因为白兰大人,所做的是错的!”
说出口的瞬间,他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胸腔压抑着的痛苦让他只能在黑夜中将脸埋进枕头。
胸口剧烈起伏一瞬,入江正一茫然地睁开眼,激烈的反抗情感还在心口游荡。
在一片黑暗中,只有被燃烧的灰烬苍白地掉落。
再次陷入梦境的青年这一次嘴角轻轻翘起,看样子做了好梦。
那是对方第一次窥探平行世界,死气之炎与天空连接,身上出现了火炎化成的羽翼。
洁白的羽翼在身后舒展,配上对方温柔的神情,像极了悲天悯人的天使。
结束窥探的白兰即使身体虚弱,闪烁的紫罗兰眼眸却坠入满天星辰,就像找到心爱的玩具的孩子,兴奋地喋喋不休到停不下来。
一袋子棉花糖十分钟就吃了干净。
回到学校的宿舍,他才看到了对方整整齐齐的衣服下,面目全非的脊背。
那是被火炎烧伤的痕迹,尤其是肩胛骨生长出漂亮翅膀的地方,血肉黏成一团,偏偏对方脱下衣服时还笑意盈盈。
“麻烦你帮忙上药了,小正~就当做choice输给我的要求吧。”嘴里咬着棉花糖的白发青年歪着脑袋笑眯眯地说道,“小正每次都输的好惨,真可怜。”
明明在寻求帮助,嘴上还是这么不饶人。
入江正一站在上帝视角,看着略显青涩的他四神无主的打开医疗箱,根本没有时间反驳白兰的打趣,全身心担心着逐渐被鲜血染红的脊背。
“怎……怎么办?要用剪刀吗?会不会很疼?去医院吧!”入江正一举着剪刀无从下手,“烧伤去医院比较好,不然会留疤的!”
背过身的白兰哼笑地看着着急的人,含笑却斩钉截铁的拒绝。
粘连着血丝的白衬衫被剪刀剪下,扔到地上,裸·露的上半身,一面光滑如玉,一面破烂不堪。
明明是清洗伤口的人,偏偏比手上的人手颤抖地更厉害,咬紧牙关,屏息凝神。
上药,缠绷带,翻江倒海的肚子都来不及关注。
覆盖薄薄肌肉的身躯一圈一圈被绷带包裹,连一丝皮肤都没有露出。
白兰转动被束缚的紧紧的肩膀,轻轻一动就感受到受制的紧绷感,他垂眸看着低头眉头紧皱的人,棕红色微卷发梢落到颈侧痒痒的。
“算了,谁让是小正呢。”
入江正一茫然停下手上打着蝴蝶结的手,极其严谨的问,“不打蝴蝶结怎么固定?”
绷着脸的白兰脸上出现明显愉悦的笑容,“我很喜欢蝴蝶结哦。”
轻笑的呢喃逐渐远去,清澈见底的紫罗兰眼眸如漂亮的紫水晶,眼下的刺青绚丽而夺目。
入江正一放下遮盖在眼前的手,悸动的心跳久久无法平静。
被清晨阳光覆盖的双眸快速眨动,水汽消散,只在眼角留下一抹浅红。
他摸上床头的眼镜带上,厚重的刘海下落,将外放的情绪全部遮盖。
洗漱过后,入江正一抬头,身前正对的镜子里,他看到了一双包含冷漠的紫色瞳孔。
说不出心怀期望还是恐慌,入江正一第一次不顾时间,大清早就冲进了通宵的斯帕纳实验室。
“……迷你莫斯卡是白兰声音的事,是我做的,不是灵异事件。”含着粉色扳手样子棒棒糖的斯帕纳打了个哈欠。
“还是彭格列给的建议,你不是失眠吗?听说听到熟悉的声音唱安眠歌曲会促进褪黑素分泌,有效果吗?”
正确的回答让入江正一心神一震,露出似哭似笑的苦涩笑容,之前隐约听到的一声声“小正”是斯帕纳在调试迷你莫斯卡。
“很有效果,我做了个……美梦。”
白兰,已经死了。
被留下的,只不过是背叛朋友的懦夫。
第344章 家教番外·XS
“开什么玩笑!!!”
伴随着炸弹爆炸般的大嗓门, 厚实的橡木圆桌被白发青年一脚踹飞,长长的洁白发丝随风飘扬,被怒火包围的青年一把将碍事的刘海撸到脑后。
露出一张桀骜充满野心的脸庞。
斯库瓦罗, 彭格列专属的独立特殊暗杀部队瓦利亚的副队。
而他爆发的原因正是跪在地毯上鼻涕眼泪流了一地的甘比诺家族首领。
原本是彭格列的同盟却在背地里投靠敌对势力,并借由彭格列资源走私、拐卖人口。
现在一屋子青春靓丽的少男少女全部浑身赤·裸, 不挣扎也不反抗, 呆呆的盯着大吼大叫的银白长发的青年。
这些都是甘比诺家族首领拿来贿赂斯库瓦罗的筹码, 却没想到碰到了硬钉子。
这些并不是斯库瓦罗在意的点,他说要甘比诺家族的机密。
这老头子把他带来这里干什么?
“你耍我——————!!!”斯库瓦罗对着跪在地上的男人大吼,“我要把你剁碎了扔去海里喂鲨鱼!!!”
一人屠杀整个甘比诺家族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他要的不是全员屠杀殆尽, 而是甘比诺与意大利旧日军方势力的交涉文件——钢铁机器人·莫斯卡升级技术。
蜷缩在地的男人瑟缩一瞬嘴里发出痛呼。
斯库瓦罗揪住男人头发, 150斤的男人像死猪一样被拖到自己身边。
“我再问你一遍,文件在哪里?”
战战兢兢的男人再也忍不住哆嗦指向房间角落的桌子下,声音满是恐惧, “保……保险箱里……密码密码……”
“咦, 啊!”
随即瘫在地上成为一坨烂肉。
斯库瓦罗甩了甩配置着刀剑的左臂,鲜红的血液从刀尖滴落在地毯上, 无视少男少女尖叫的背景音, 神色淡然地一把劈开桌子,连带着坚硬的保险箱也被劈成两半。
被文件袋塑封的U盘小巧一个, 被他随意揣到了衣服裤兜。
离开房间前, 一个怯懦的少女叫住了他。
“找死吗杂鱼?”回过头的斯库瓦罗露出被挑衅的鲨鱼般嗜血的笑容。
看着话都说不出来的人质,他无趣地转身大步离开。
少女紧挨在一起才挤出一点点勇气散了, 她们同时看向房屋中间的豪华大床的床头, 那里粉色的香薰无形散发出甜腻的香气。
“烈性药物短暂吸入……没问题吗?”
“反正不会有生命危险,我们还是先逃命!”
驾驶小船, 远渡重洋的斯库瓦罗正哈哈大笑着提起一条半人高的金黄金枪鱼。
一望无际的大海上明月高悬,一叶小船横跨大半西洋来到了意大利瓦利亚据点。
男人全身被海水淋湿,拎着大到不正常的金枪鱼上了岸。
几个跳跃,斯库瓦罗就站在了别墅大门,在他出差前的豪华别墅现在已经只剩了一半,另一半像是被夷为平地一样,看不出任何存在的痕迹。
简而言之,别墅缩水了一半。
“混蛋BOOS!!!!!!!!你让我怎么交财政报告————!!!!”
后山的树林里,被声浪震慑的鸟类齐飞。
别墅二楼,仰躺在床上的XANXUS烦躁地掏了掏耳朵,闭眼继续梦遐。
“嘛嘛~斯库瓦罗酱~先洗个澡,小心着凉。”扭着腰走来的墨镜肌肉男——路斯利亚用着母亲叮嘱不听话孩子的口吻,捂着嘴呵呵笑道,“虽然热水已经被BOSS炸没了。”
“啧——”斯库瓦罗不爽地咬紧牙关,才没让自己冲过去向XANXUS质问。
气冲冲的斯库瓦罗拖着金枪鱼往自己房间里走,刚扭开门锁,一个花瓶向着他飞来。
花瓶砸到脑袋上的脆响下,水流了满头,暴躁眉眼中浅色睫毛被打成一簇一簇。
斯库瓦罗额头暴起的青筋忍了又忍,“这是我的房间!!!”
躺在柔软床铺上的XANXUS眼皮都没动一下,闭着眼睛理所应当。
巨大金枪鱼拖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音,斯库瓦罗站在床边,举起蠢蠢欲动的右手就要把鱼整个拍在XANXUS脸上。
“滚出去,垃圾。”
被丝滑被子覆盖的身躯健硕而布满烧伤的痕迹,黑发男人面无表情打着哈欠,语气是惯于命令他人的颐指气使。
位于瓦利亚顶点的男人XANXUS,发动叛乱被彭格列九代目冰冻八年,一醒来就在里世界掀起狂然巨浪的男人,闭目的压迫力无穷无尽。
也是斯库瓦罗在黑手党学院时第一眼就下定决心追随的男人。
但,这些都不妨碍,在自己的被窝看到裸睡的混蛋BOSS时诡异的心情!
“你才该滚出去啊啊啊!!!”斯库瓦罗大吼,手上的金枪鱼毫不留情往对方身上拍。
海腥味越来越近,XANXUS坐起反手把金枪鱼扔出窗外,破碎的玻璃在月光下呈现出微亮的闪光。
“混蛋BOSS!我的土特产——”斯库瓦罗伸长了胳膊去够,突然脑袋一紧。
XANXUS微微弯下腰,被子滑落露出大片充满爆发力的身躯,缠绕在精悍身躯的伤痕如蜿蜒的火焰熊熊燃烧。
他一把抓住斯库瓦罗前额的头发,粗暴的把人拽到眼前。
“能睡的房间只剩这。”
“……”斯库瓦罗被拽得仰头趴在床边,被保养的良好的发丝被毫不留情拽住,头皮隐隐作痛的同时,眼皮不断跳动。
就因为这?
原因太过简陋,甚至让大脑都空白了一瞬。
“明白了,就给我滚出去,大垃圾。”XANXUS自认为解决了问题,手腕一甩手下的脑袋就顺着力度晃走。
丝绸般微凉的发丝从臂膀划过带来细微的痒意。
他平躺下,慢吞吞地打了个哈欠。
“任性也要有个度!!!”斯库瓦罗原地起身,炸毛般挥舞着右臂的剑。
他在门口左右踱步,看着自己床上鼓起的一团,气冲冲往回走。
房门关上了,但关上的是浴室的门。
很快细密的淋浴声响起,伴随着几声咒骂,裹着洁白浴巾的斯库瓦罗单手擦着头发,断掉的手臂上的剑已经被卸掉,露出与肤色不同的义肢。
长到腰侧的头发凝结着水汽,斯库瓦罗不顾在床上懒洋洋掀起眼皮盯着他看的人,自顾自掀起被子躺了进去。
被XANXUS体温熏染的被窝温度很高,特别是与对方皮肤相贴的触感。
两个人盖着同一个被子静默无言。
“我的房间是不可能让给你的,混蛋BOSS!死心吧!”
XANXUS定定注视着脑子有什么病的斯库瓦罗,眼不见心不烦背过身去。
第一次见面就说追随要追随一生的笨蛋做什么事都不奇怪,就像对方几十年来从没有剪过的长发。
半夜,XANXUS黑着脸从被窝里爬起,随手把枕头下压着的手枪拉下保险栓。
黑黝黝的枪口对准睡得安详的斯库瓦罗的下半身,扣下扳机的那一刻,睡得死沉的斯库瓦罗费力睁开眼,语气满是烦躁。
“你又要干什么混蛋BOSS!!!”
“给你三秒钟安静下来,不然……”XANXUS从鼻腔发出冷哼,满是压迫感的威压向着斯库瓦罗发散。
杀意与浓烈的压迫感让斯库瓦罗身体开始战栗。就是这个眼神,足以压到一切的威视。
对战斗的渴望,毫不留情的威胁都让被刺激的敏感神经兴奋异常。
他舔了舔嘴角,毫不畏惧地回应了对方。
兴奋与渴望在别处流露可以说是忠诚,唯独不应该在床上。
被挑衅的雄狮伸出利爪一把遏住青年咽喉,斯库瓦罗长发铺散在床铺,大开的领口露出大片洁白的胸膛,与身上此起彼伏的旧伤新伤。
比起致命处大动脉被握住,斯库瓦罗的全身注意力在不断膨胀的地方。
他狠狠捶了下床单,“混账!敢小瞧我,我要把甘比诺大卸八块!!!”
很快,他就再也说不出话。
温热的薄唇覆盖上来,堵住了所有话语。
比起亲,更像是咬。
斯库瓦罗瞪大眼睛,迅速反应过来反咬回去。
他没心情关注混蛋BOSS咬上来的原因,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输。
鲨鱼的尖齿磨得嘴唇生疼,XANXUS垂眸,面无表情扣住斯库瓦罗动来动去的下巴,用力掰开。
上颚与下颚被顶撞过来的舌头覆盖,粗壮蛮横的行为受到了主人的不满。
斯库瓦罗咬牙从被压制的位置起身,反手扣住XANXUS脑后,舔咬顶撞回去。
顶回到口腔的舌头与入侵的舌头纠缠不休,黏腻的水声滋滋作响。
XANXUS眉头紧皱,强硬掰起斯库瓦罗低垂的下巴,舌头探进去更深的口腔。
被迫仰头的斯库瓦罗呼吸越发粗重,两向纠缠的舌尖流下亮晶晶的唾液,顺着脖子一路滑落到锁骨。
血腥味道逐渐蔓延,说不清是谁咬伤了谁的舌头。
微弱的铁锈味道在两人口腔蔓延,嗅到血沫的味道后,两人更加兴奋。
身体里的氧气越发稀薄,耳边的喘息在紊乱的心跳中变得更加粗重。
不像是亲吻,更像是两猛兽在互相啃食、掠夺。
“混蛋BOSS,再动我把它咬掉。”好容易找到换气气口的斯库瓦罗,咬着牙威胁。
“闭嘴,大垃圾。”回答他的是XANXUS又一次强硬的亲吻。
这一晚,斯库瓦罗的头发被XANXUS拽掉了好几根。
清晨的阳光透过破碎的窗户照进一片狼藉的房间,浴巾、手枪被扔了一地。
大床上,斯库瓦罗睡着了眉头还紧紧皱着,耳边的一缕发丝被握在XANXUS手上,对方也睡得很沉。
第345章 咒回娱乐圈pa番外一·五夏
公园沙坑内, 嘴下有颗痣的小女孩与神情茫然的男孩勾着小拇指做出约定。
“约定了哦,里香和忧太,长大以后就要结婚。”
银色戒指在阳光中闪闪发光, 男孩也开心的点头。
镜头定格在两双交握的手上。
“卡——!”
头戴鸭舌帽,胖乎乎的导演全神贯注坐在监视器前查看拍摄的画面, 不断回放皱眉后比了个ok的手势, 两个小演员同时松了口气, 被各自经纪人带去做下一幕戏的造型。
“接下来就是小演员杀青戏!场务场务!!!”
随着导演的大喊,身穿夹克的男人头顶虚汗,在导演面前弯腰小声说着。
“什么?五条悟不满意黑布眼罩造型, 要改成绷带?他以为片场是他家!不改!”
“可是导演, 投资确实是五条集团……”
“……只此一次。”
面对导演的妥协, 场务连连点头,拿出手机给导演看新闻,“车祸场景已经搭好, 还有就是……”
场务抬眼看了眼导演的脸色, 眼睛一闭,“扮演盘星教教主的人今天上午刚被抓, 要重新选角。”
胖乎乎的导演忍了又忍, 一把拽下鸭舌帽,狠狠往桌上一摔。
黑色鸭舌帽打着圈就要掉到地上时,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接住了。
白皙修长的两手指轻飘飘夹着黑色帽檐。
“有必要这么生气吗?导演。”懒洋洋的白发青年摘下墨镜, 露出宛若天空延展的苍蓝之瞳孔,眉梢上扬一脸不羁, “那黑色眼罩就是在扼杀五条老师的美貌, 虽然我自信不管什么都能驾驭。”
“果然还是绷带更有美感吧!”
说着打了个清脆的响指,长的不像话的食指直挺挺指向秃头的导演。
被一波颜值暴击的导演愣了几秒, 随后嫌弃的撇开视线,暴躁地在场地走来走去。
“不是造型的事!你电影里的死对头兼挚友偷税漏税进去了!!!明天就要拍了,你还在这晃来晃去!!!”
五条悟耸肩,大长腿一迈,轻而易举坐在了桌上,双腿还憋屈的蜷缩一截,他兴冲冲划开手机屏幕抵到导演眼前。
“看这怪刘海,很适合当蟹脚教主吧!”
手机屏幕上出现的照片一副偷拍视角,画面背景是咖啡馆,中心的黑发青年的脸清晰可见。
眼睛狭长,五官端正,标准的盐系帅哥,半长的黑发在脑后扎成丸子头,只在左额分出一撇刘海。
似乎是发现了偷拍,给客人送餐时皱着眉,眼底蕴含警告地看过来,暗沉的瞳孔带着若有若无的危险。
“合适是合适……”但人好像是素人。
导演未尽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听到这句话的五条悟已经光速架起180斤重的导演,往片场外冲去,塞进轿车,说出目的地一气呵成。
夏日炎炎的空气中,一个大片导演,一个著名明星一人一个墨镜在人家咖啡店门前鬼鬼祟祟。
在吧台做拉花的夏油杰受店长嘱托推开玻璃门,清脆的风铃声中,低头与猫着腰抬眼望过来的白发青年四目相对。
看清对方的小圆墨镜后,皮笑肉不笑,反手就要把门拍在对方脸上。
五条悟伸出脚卡在门缝里,夏油杰关门的动作越发用力,两向较劲不停。
被迫戴上墨镜的导演神情茫然,试图插话,又在两人电光火石的对视中悻悻缩回了手。
僵持维持了不足三分钟,夏油杰就后退一步
就算他看这个扮演失明人士骗他的白头发不爽,社会公俗良序里没有哪一条说不让别人装瞎子。
说到底还是他没看出来,被耍的锅。
看出对方的退让,五条悟大摇大摆进了冷空气飕飕的咖啡店。
四方木桌上,店长和导演笑容满面的寒暄,五条悟和夏油杰互相瞪一眼,各自撇开目光。
“夏油君和五条君认识?”店长笑眯眯地问道。
“不认识。”夏油杰即答。
五条悟墨镜下的眼睛缓缓瞪大,他摘下墨镜,漂亮的瞳孔里充满控诉,“昨天你还牵我的手请我吃蛋糕,还还说要送我回家。”
大明星一副控诉渣男的模样,看得店长都不好意思了,他转头,“……额,夏油君?”
夏油杰扶额,“那是因为我以为你是盲人。”
昨天,是他打工的第一天。
外面温度热的能烤化柏油路,以至于他在看到店门前扶着玻璃门,一动不动的青年时,想都没想,就把门打开了。
店内的冷空气似乎唤醒了对方的神志,抬起头后,他才看到了对方脸上带着的墨镜和略微苍白的面容。
不仅如此对方站在盲道上,右手还拄着漆黑的龙头拐杖。
开了门也没有动作,反而呆呆的一动不动。
这一刻,夏油杰确定了,对方是盲人。
为了照顾客人,他没有说出“我来给你带路”这种刺激自尊心的话,而是在不冒犯的距离握住了对方垂在身侧的左手。
客人好像吓了一跳,很快平静下来明白了他的意图,配合着安坐下来。
现在回过头想想,对方的脚步不是完全没有迟疑吗!
夏油杰苦笑着把自己瞻前顾后的身影从脑海中抹除。
递温水,送手帕,询问顾客口味甚至连菜单都没有动就点了份毛豆生奶油大福,关注对方吃完后准备送他回家时,发现对方带着墨镜毫无阻碍玩手机……
带着即将爆炸的心情将人送走后,回家路上的十字路口,一张挑不出瑕疵的脸突然在大厦的巨型屏幕上循环播放。
白色衬衣被雨水打湿透着肉色,浅色睫毛浓密又卷翘,闪亮的好像蓝宝石一样的眼眸弯起,凝视着仰头注视广告大屏的他。
上面那张脸和中午的诈骗客人一模一样。
然后,名叫五条悟的大明星嘴角弯起轻轻亲吻手中的易拉罐。
对方代言的奶油薄荷汽水广告暗淡下来。
平常并不关注娱乐圈的夏油杰怀着莫名被打击的心情回了学校宿舍。
没想到,第二天打工,又碰到了。
对着快炸毛的五条悟,夏油杰慢悠悠地叹了口气。
“这也太过分了吧!杰!把我认成盲人明明是你的错!两天截然不同的态度!”五条悟往背椅上一靠,双手环胸,“老子我超级不爽的!!!”
“我们又不熟,为什么直接叫我的名字。”夏油杰不为所动,顺势对方换姿势被碰到的腿移远远的,“作为公共人物把‘老子’带在嘴边不合适。”
“哈?”五条悟眼睛眯起,面无表情地掏了掏耳朵,“这话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你是什么老橘子吗?满口正论,会被年轻人讨厌的哦。”
夏油杰额角青筋猛跳,温润的脸彻底坏死,他咬着牙,“不要转移话题,站在盲道上,手拿着拐杖,还带墨镜,你有什么要解释的!”
店长震惊地手上的咖啡都撒了出去,虽然接触不多,但夏油君给他的印象是教养良好的东大高材生,不管是多么难缠的客人,夏油杰总是游刃有余的解决。
这么激动的夏油君,还是第一次见。
导演拿着手帕擦脸,做着和事佬,一个是投资人加主演,一个是盘星教教主候选人。
从导演角度,他可不想还没开拍,两人就闹矛盾。
“夏油君,先别生气,五条君不是装盲人的性格,肯定有什么误会。”
“……”夏油杰抬眼看向自己对面,举起咖啡喝一口后,被苦到吐舌头的人。
一瞬间身上落上三双眼睛,五条悟目不斜视,一口把盘子里的蛋糕塞进肚子里,才慢悠悠地张口。
“拐杖是我离家出走和保镖打架随手顺老橘子的武器,不然谁会拿那么难看的拐杖。”
想起黑漆漆还盘着龙的拐杖,夏油杰不由得点头。
“墨镜……我可是大明星诶,一摘下墨镜,弱小可怜无助的老子要怎么在粉丝的魔爪下逃脱。”
看着五条悟那张脸,夏油杰无法说出反驳的话。
最后的盲道,他也不打算问,因为店门口就建设在步行街旁边,每个客人要进店门都要踩在盲道上。
是他先入为主了。
意识到这点后,夏油杰皱着眉,压抑着不爽地在桌子上向五条悟伸出手,微笑,“这样误会就解决了。”
作为成年人,体面还是要有的。
五条悟挑眉,伸手握住的瞬间虎口发力,夏油杰面具的笑脸僵了一秒,手下同样毫不留情反握回去。
两人目光在空气中崩裂处层层火花,手上交握的动作越来越用力。
用力到手背青筋暴起,谁都没有低头。
“好了,误会也解除了,夏油君,明天别忘了来片场拍定妆照。”导演笑呵呵的说。
隐隐的较劲被这一句话打断,夏油君疑惑地看向导演,“什么片场?”
“阿拉。五条君没和你说吗?”导演恍然看向不留痕迹甩手的五条悟,“他在片场推荐了你,拿着你的照片说你很有气质。怎麽样要不要来扮演电影大反派,和这家伙有对手戏哦。”
“我明明说的是怪刘海眯眯眼。”五条悟鼓着脸小声腹诽,排除这一点,他见到对方第一眼就确定了,叛逃的挚友必须由这个人演。
“抱歉。”夏油杰摇头,他对自己的规划目前并没有进入娱乐圈这一项。
第346章 咒回娱乐圈pa番外二·五夏
五条悟刚和保镖打了一架从老宅里跑出来, 头顶炎炎夏日,出门不是高级轿车就是机车的他,在高温蒸腾的大街上靠着两双腿走了一千公里, 最后晕头转向了。
就在他思考要不要把顺手抢老橘子的拐杖摆地摊卖了的时候,燥热的空气中若有若无传来一阵凉爽的甜香。
回过神来, 身体已经扒在了门缝处。
这时候, 门开了。
白衬衫, 腰间围着围裙的男人震惊又茫然地低头盯着自己,很快有着怪刘海的脸上露出了五条悟无法理解的,肉麻到极致的笑容。
随后, 手腕处传来一阵温热。
对方的手覆盖了上来, 残留着薄茧的手掌轻轻触碰在手腕, 墨镜下瞳孔震缩。
牵手了?他五条悟,被一个刚认识的男人牵手了!
五条悟像是被骤然摸到尾巴的猫,毛一下子炸了起来, 他快速后退, 没想到脚下踩的是凹凸不平的条纹地砖。
在身体失去平衡时,他以强大的平衡力稳住了, 对方脸色更怪异了, 牵手牵得更用力,还拉了他一把。
“客人是来吃新推出的毛豆鲜奶油喜久福的吗?”怪刘海的男人压低声音, 听起来耳朵酥酥麻麻的。
冰凉, 甜蜜,柔软糯叽叽, 鲜奶油的味道充斥在味蕾。
一句话, 五条悟被硬控在原地。
这家伙,果然是老子的粉丝。
怀着不知为何的神气心情, 他仰着下巴跟在对方身后,墨镜后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两人交握的手。
坐下之后,怪刘海端来冰毛巾、冰水、草莓蛋糕、毛豆鲜奶油喜久福。
对方将冰毛巾展平,轻柔点在侧脸、下巴。
第一次被这样对待的五条悟彻底呆滞,很快被汗水沾湿的刘海被掀散去,冰凉毛巾擦拭过后,对方从口袋里拿出蓝色冰凉贴被贴在脑门。
他捏着被放在手里的刀叉,弱小无助茫然。
“要我喂你吗?”怪刘海垂头,左额角的刘海晃啊晃。
晃得五条悟连连摇头。
“因为习惯了一个人吃饭吗?很厉害呢。”怪刘海这么说着,笑意盈盈就像在夸奖会走路的小孩子。
这就是粉丝吗?超恐怖的~!
五条悟腮帮子塞着蛋糕,坐在角落里盯着游走在不同客人间的怪刘海。
默默掏出手机,“咔嚓”拍照。
说起来,钱包没带。
咽下最后一口喜久福后,怪刘海又来了。
五条悟面无表情严阵以待,不管对方使出什么样的招数,他,五条老师绝不会出卖色相。
然后被扫地出门了,连同老橘子的老古董拐杖一起。???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不少人见到了人高马大的白发青年被扔出来的一幕。
“唷!”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人物。
身高腿长的五条悟靠着一辆绚丽的红色超跑,招摇撞市堵在咖啡店门口。
正确来说,堵在刚准备上班的夏油杰面前。
“没记错的话,我昨天已经拒绝过出演盘星教教主一角。”夏油杰手拽着单件背包带子,眉头隐隐跳动,“听不懂人话吗?大明星?”
“别着急否认,优等生。”五条悟摘下墨镜,垂眸抬眼的动作引得刘海飘逸的飞舞一瞬,露出湛蓝到无垠的漂亮眼眸。
周身散发着皮卡皮卡的闪亮光芒。
夏油杰紧攥着书包带,克制自己的动作忽然散了。
面对凑到眼前的这一张脸,揍上去会很有意思。
突然,胸口处点上一根食指。
深色短袖的布料轻薄,点上的指尖温度似乎都传达到了胸口。
“你其实……很心动吧。”对从未接触过的片场世界。
洁白而浓密的睫毛下,苍蓝之瞳孔倒映着自己却映照出玻璃珠一般的质感,面前的眼眸像是非人之物。
被对方手指触碰的胸膛忽然跳动一瞬。
夏油杰撇过脸去,不让自己升温的面部暴露。
“不是吧……你还真的很喜欢我啊。”五条悟摩挲着下巴,嘴角勾起。
夏油杰无视对方的胡言乱语,直接拍开抵在胸口的手,后退一步。
用物理事实拉开两人距离,表明态度。
他单手插兜,细长眼睛眯起,“没有人教你正常的社交距离吗?这样很失礼的,大明星。”
“哈?”五条悟臭脸。
夏油杰歪头纯良。
这时,隐隐的骚动从街边传来,夏油杰回头看到了宛若丧尸大队的一群人,举着横幅、立牌、手机的闪光灯,眼里满是狂热。
正像被吹笛人引诱的老鼠,成群结对。
他看向仍然无所事事的罪魁祸首。
“干嘛?”五条悟不爽地扬起下巴。
队伍逐渐壮大,甚至连红绿灯都被汹涌的人潮淹没,夏油杰看着彻底被扰乱的交通,叹气,“不是要去片场吗?走吧。”
说着,不管对方“这么快就变脸是不是有什么阴谋”的脸色,直径打开超跑副驾,坐上去,拉上车门,摁好安全带。
车内的空间堪称豪华,温度适宜,冰箱、抱枕、毛毯一应俱全。
超跑如离弦的箭,冒着轰鸣的声音在公路上疾驰,一辆四轮面包车悄无声息跟在身后。
“你这家伙相当我行我素。”五条悟单手转动方向盘,来了个华丽的过弯,“说不去又去,上辈子一定是变色龙。”
车内饰品被甩得哗啦直掉,夏油杰坐在副驾上佁然不动,“大清早来店里堵人的人没资格说我。”
窗外三辆轿车将红色超跑团团夹击,从窗内探出半身的少男少女不停拍打玻璃,嘴上大喊着表白的话,而地点正是高速公路上。
近乎追尾的面包车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只有窗户内探出的大炮般的镜头如影随形。
想必这一幕肯定被拍了下来。
或者一会儿媒体全会因“五条悟大明星被私生饭夹击”的新闻而沸腾。
夏油杰的手机界面从给店长发消息请假,变成了每日新闻的刷新,上面的“五条悟”的话题已经居高不下。
五条悟没有说话,而是望向后视镜的面包车挑眉,面无表情的脸上挂着兴奋与跃跃欲试的猖狂笑容。
看起来格外像法外狂徒。
夏油杰心中不好的预感越发严重,他眼睁睁看着对方哼着不知名的歌,油门一次性踩到底,直径向堵着出口的轿车撞去。
前面抢路的私生饭同伙车被撞得七荤八素,轮胎冒出火星,在整洁的高速公路上划出一地焦黑的痕迹。
红色超跑如流星划过,这一次车载香水直接碎裂,浓郁的甜香夹杂着麝香的辛辣充斥着整个车厢。
后坐力的冲击下,夏油杰身形一歪,脑袋不受控制在五条悟肩膀撞了一下。
没关对方投递过来调笑的目光,他眉头皱起,把砸在地上碎裂的玻璃渣一一捡起用纸巾包裹后,才打开手机,礼貌询问,“要报警吗?跟踪追车情节处十日拘留,虽然无法留下案底,但……”
话还没说完,嘴就被一根冰棍堵上。
专心开车的五条悟不知何时已经剥了跟雪糕咬在嘴里,充满嫌弃地望过来,“你是老妈子吗?要相信老子的车技。”
青筋骤然从额角升起,夏油杰拆开冰棍的塑料包装,一口咬住,冰渣在口腔融化,流成微甜的水。
“喂,坚持不住就跳车吧。”他认真注视着驾驶位上的白发青年,声音沉稳,“车外是一片草地,最坏的打算是我给你做肉垫,就算他们追上来,有我保护你,不会受伤。”
“刚才的车祸事件已经给别人添了很多麻烦,你总不能把后三辆车都撞了。”
五条悟不解的歪头,“为什么不能?解决问题的最简单方式不就是把问题源头解决吗?”
这家伙,绝对有什么不对吧。
夏油杰这样想着,手上的动作不停,已经解开了安全带为跳车做好准备,探身往五条悟的腰侧探去,却摸了个空。
“……你为什么不系安全带?”
回应他的是五条悟“诶嘿”的一笑。
“该不会……连驾照……”
“哦哦,邪恶的罪犯看样子要撤退了。”
夏油杰立刻被后视镜里被甩成小黑点的三辆车吸引,在同伴被毫不留情撞击后,他们也明白了五条悟不是好惹的后撤退了吗?
他微不可闻的松了口气。
“所以,来跳车吧!”
欢快的语气是夏油杰从未听到的愉悦,他看到跑车敞篷打开的瞬间,立刻就要把安全带焊死在腰上,刚摸上安全带时,腰间被禁锢了一双手臂。
心脏猛地爆炸。
视野颠倒,身体被石子冲击的瞬间,夏油杰下意识护住抱着自己腰的人的脸。
从草坡中天旋地转相拥着的两人如被扔进洗衣桶,整个世界颠倒,转啊转。
“疯子……”夏油杰单手覆盖在额头遮挡过于灿烂的阳光,身上那里都痛,手腕肯定骨折了。
和他一起滚落下来的人还在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不是你说跳车的吗?你可是疯子的同党!”五条悟翻身,脸上的墨镜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喂,怪刘海,正常人可不会提议刚认识的人一起跳车。”
精心保养的发丝一片凌乱,偏偏这笑容比七月的太阳还要耀眼。
“我是在说坚持不住的时候!没看剩下的车已经准备放弃了吗!”夏油杰强撑着身体坐起,指尖还在颤抖着回味刚才肾上腺飙升的刺激。
本该生气,心情却不可思议的畅快,就好像被拽进了新的世界。
“因为很好玩啊。”五条悟理所应当的说。
转瞬间捧住夏油杰的脸,额头相抵,一片天空的倒映眼眸满是认真。
“你刚才是在保护我?第一次有人这么做,好诡异的感觉。”
呼出的气体打在侧脸,额头的触感像极了梦境。
洁白的睫毛在眼前眨动,灵巧到不可思议。
随后眼角覆盖上一双手,夏油杰眼睛瞬间瞪大。
“原来眯眯眼也等睁大到这个地步,不可思议。”五条悟一手抚摸着夏油杰眼角,一手挑起对方前额晃来晃去的刘海。
早在第一次见面,他就想这么做了。
“我是眯眯眼,还真是对不起了。”夏油杰咬牙,把企图掀起自己刘海的手拍下。
起身的瞬间,手腕被拽住了,后颈被迫压低,五条悟亲了过来。
第347章 咒回娱乐圈pa番外三·五夏
唇瓣出贴上不属于自己的温度, 奇异的痒意从尾椎处上升。
夏油杰反手扣住放在自己后颈的手,标准的擒拿结束后,突然亲上来的五条悟趴在草地上, 自己跨坐在对方腰上确保对方没有反抗余地。
单手触碰着发烫的唇瓣,烦闷的来回擦拭。
“这是我们友情的证明。”五条悟回头, 满意地看着对方, 红着脸把嘴都快擦破皮的地方。
“想打架吗?”夏油杰不爽地低头。
任谁被这样愚弄都会感到烦躁, 即使是面对这个毫无常识的家伙。
“输了可不要哭鼻子。”五条悟单脚跳起,伸出手满脸跃跃欲试。
“……呵。”
片场内,周围人来去匆匆, 同时不着痕迹地往摄影棚中心望去。
就在刚才, 导演发了好大的火。
现在正坐在椅子上, 沉着张脸,气势阴沉的可怕,站在他面前的两演员却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
“知道拍定妆照还给我打架!你们有没有把我这个导演放在眼里!今天的拍摄任务……”
导演在一旁碎碎念, 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人捧着剧本连连摇头。
“按照咒术界最强的人设, 在挚友叛逃直接抓回去不就好,最后竟然搞成这样。”五条悟双手插兜, 对剧本最后一场亲手解决挚友的戏眉头紧皱。
“我演起来很丢脸诶, 干脆直接回炉重造算了。”他小声嘟囔,伸手捏着最后一页, 把剧本甩得哗啦啦直响。
“这是独属于他的温柔。”夏油杰反驳, 摁住快被摧残损害的剧本,“亲手杀了挚友也是, 死亡对盘星教教主来说是解脱。”
五条悟侧头, 愤愤不平中带着诡异的平静,“他可是亲手杀了你, 你竟然帮那家伙说话!”
“他杀的是盘星教教主,和我有什么关系。反派死于正义之手多正常。”夏油杰理直气壮,“我很欣赏这家伙,有什么问题?”
两人对视,噼里啪啦的电火花从双眼里迸射。
不约而同,异口同声转头道,“导演,改剧本!”
“滚——!!!”
暴躁的导演一个水瓶就扔了过去,被两人敏捷地躲过。
“导演,更年期到了吗?生气秃顶会加剧的。”五条悟打着哈欠摇头感慨。
夏油杰扶额,不出意外导演更生气了。
“不要这么说,导演的年纪还没到更年期。”看着被气得脸色通红地导演,恻隐心隐隐发作,“我认识的一个长辈就因生气秃顶了,现在还戴着墨镜。”
“秃顶为什么带墨镜?”五条悟靠过去好奇地问。
“据说这样就不会看到别人的奇怪的目光,可以保持内心的平静,然后秃顶就真的没有严重。”夏油杰笑眯眯回答,“所以生气真的会加快秃顶。”
秃顶·还暴躁的导演发出无能狂怒的大吼。
场务与工作人员抱着东西急匆匆远离,防止被波及。
等到导演平复好心情,两罪魁祸首已经捂着耳朵逃之夭夭。
串门串到更衣室的两人,正兴致勃勃拿过服装评头论足。
“束脚高腰灯笼裤,好诡异。”五条悟嫌弃地吐出舌头,对着镜子大刺啦啦在身上比划。
“这是潮流。”夏油杰一把夺过放在自己腰间,满意的点头。
“嘁。”五条悟转头一把拿过衣架上的高专制服走近更衣室。
衣架旁只剩下缓缓抚摸过袈裟的夏油杰,这时候紧闭的门扉突然传出敲门声。
得到回应后,场务从门缝探出个头,“导演说按照计划拍摄定妆照,化妆师在棚内等着,请两位老师换好衣服后去摄影棚拍摄。”
关门后,夏油杰看着里三层外三层的袈裟沉默,袈裟的带子从什么地方系来着。
等到五条悟推开更衣室的门就看到把衣服穿得乱七八糟的夏油杰,毫不客气的大笑从嘴里发出。
他一边走近,一边上下打量着衣衫不整的人,笑得更加停不下来,“最起码木屐没穿错。”
“来帮忙。”夏油杰无奈摇头,主动将绑好的带子解开,两层对襟散乱露出一截锁骨。
如剥洋葱般,身上只留着雪白中衣。
轻薄的衣料包裹着锻炼的紧实的身躯,五条悟扫了一眼无声说了句什么,上手就把系扣的带子拆了。
一瞬间,夏油杰半身一凉,松弛的胸肌一紧,饱满流畅的弧度更加鼓起。
衣襟散乱贴在身上,连带着腰腹的线条变得紧绷。
五条悟眨眼,不期而然想起今天早上戳在上面的触感,很弹,很软。
一手拉开左侧中衣衣衫,一手探进去掏短小的带子。
手背蹭过,肌肤相贴互相挤压间,凹陷明显,体温传达过来,夏油杰喉结滚动,不自在得偏过头去。
不一会儿,呼吸无形变得急促。
五条悟感受到手背不同寻常的触感正要低头去看,眼睛被蒙住。
覆盖在眼前的手掌宽大,带着薄茧。
“喂喂喂,这不是看不到了吗?”五条悟摇头晃脑就要去扒盖在眼前的手。
乱动的睫毛扫过的手掌处很痒。
夏油杰反手扣住五条悟的脖子,拉进,在对方耳边威胁,“再看,告你性骚扰。”
短暂交锋后,两人彻底安静下来,无言又焦灼的气氛笼罩着两人。
深色的袈裟被层层穿上,只留下最外层的搭衣。
五条悟将黄底绿格的搭衣展平,一言不发捏着衣服两端。
以互相拥抱的姿势将双手靠近夏油杰后背,从左肩披到右胁下后,又把环挂在扣上固定。
完全笼罩在五条悟气息中的夏油杰浑身紧绷,以社交距离来说靠的太近了。
“好了。”五条悟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谢谢。”夏油杰语气淡定。
两人背过身的同时,一人盯着自己的手背脸颊爆红,一人目光游离,耳根连带脖子红了一片。
摄影棚里,化妆师和摄像已经准备就绪。
夏油杰穿着规整的袈裟,目光不受控制落到正在做最后调整的五条悟身上。
浓密的白色睫毛连带眉眼被绷带遮盖,露出的下半张折叠度很高,没有皮卡皮卡的漂亮蓝眼睛中和,冷硬的面部线条就散发出生人勿进的冷感。
也只有这一瞬间,他才有了,对方是大明星的错觉。
最后化妆师拿起的是一只透明唇膏。
成年男子的硬朗,和莹润的淡色唇瓣本应该不搭,落在五条悟的嘴上,偏偏多了一份隐秘的柔和诱惑。
让人不自觉的把目光落到上面,甚至开始思考,亲上去的触感与甜度。
再怎么说,也不该思考同性亲起来什么味道。
夏油杰眉头深深皱起,手指抵在嘴边苦苦思索自己的不对劲。
说起来今天早上不刚亲了吗?对方还说着什么友情的证明。
“……”
很快夏油杰就没时间来思索男人的嘴唇亲起来的味道了,他被场务带到一片白色的摄影棚内,手上多了个拳头大小的黑色圆球道具。
电影里他的咒灵玉,根据设定还是擦除了呕吐物的抹布味道。
“夏油老师,请把咒灵玉放在嘴边舔一下,表现出厌恶、憎恨、抑郁、疯狂和角色内心的空洞苍白无力……”
耳边摄影师的要求还在继续增加,夏油杰看着手上的圆球心中不由自主涌现出奇怪的排斥感。
对着镜头舔一口后,明明舌尖是微凉的触感,圆球也没有味道,偏偏胃部不断痉挛。
在舔了数十次之后,定妆照终于出炉。
夏油杰瘫坐在椅子上思考人生,随后肩膀上就搭上了个自来熟的胳膊。
“舔的挺涩情的嘛,怪刘海。”五条悟弯腰嘲笑,倒葱似的发梢喷了不少发胶才能保持□□不倒。
莫名沉重的心情瞬间崩塌,只有想把咒灵玉塞进对方嘴里的冲动,蠢蠢欲动。
夏油杰深呼一口气,克制。
对比起夏油杰的超多要求,摄影师对五条悟的定妆照要求只有两个词语,“强大、苏感”。
意义不明的话语听到五条悟耳朵好像自动转变为不一样的词语。
灯光、闪光灯不断对准镜头中星光璀璨的人,夏油杰意外发现,看起来不着调的对方竟然还有堪称专业的一面。
废片很少,每一帧都可以当做壁纸使用。
鬼使神差的,夏油杰掏出了手机,屏幕上五条悟单手拉开绷带露出一边瞳孔,似乎注意到了这边。
原本冷漠俾睨的目光变成流动的月光,含着笑意的蔚蓝大海波光粼粼,面向镜头做了wink。
把持着手机的手指不禁蜷缩,夏油杰才发现自己呼吸都放慢了下来。
等到五条悟变拆着凌乱的绷带,边向他走来的时候,心脏紊乱的症状又一次上演。
“有没有把老子拍的惊天地泣鬼神。”探过来的人歪着脑袋,长长的一条。
夏油杰干咳一声,握着手机的手指僵硬如铁,“拍什么,没有拍,就看看时间。”
五条悟沉吟片刻,伸手直接开抢。夏油杰手臂用力,肌肉鼓起,死死拽着手机不松手。
“放手!”
“不放!”
夏油杰额角情景不断蹦起,“没记错,这是我的手机!”
五条悟寸步不让,“里面有老子的帅照!老子就有所有权!”
被堵得哑口无言的夏油杰反手就去掏五条悟的手机。
高专的教师制服,即使口袋很大,手伸向裤兜的隐秘空间拽出手机后,不可避免会触碰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