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合集】(2 / 2)

五条悟瞪大双眼,不可置信跳开一段距离,耍流氓的人已经抢过手机,转身就跑。

脚步飞快,一溜烟就消失在人群中。

被偷袭的五条悟转头看向溜达来的导演,“我这是被逼急的狡猾狐狸抢劫了?”

“幼不幼稚!”导演气得血压飙升,怒吼,“十分钟后拍你俩的亲密戏!把人给我找回来!!!”

回应他的是五条悟懒洋洋地应声。

第348章 咒术娱乐圈pa番外四·五夏

洗漱台上, 夏油杰疯狂搓手,直把手掌搓得用力泛白还是无法抵消指尖滚烫的触感。

谁知道五条悟那家伙会放到右边。

淅沥沥的水声回响在空荡的空间,夏油杰抬眼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眉头紧皱,满脸烦躁。

恼怒愤怒都有, 唯独没有嫌恶。

再怎么迟钝他都明白了自己的内心。

“这可真是……”夏油杰苦笑。

被水流打湿了的手指头疼地揉了揉山根, 留下的一抹清凉很快就在眼前闪来闪去的苍蓝眼眸中消散。

头顶的灯光打在垂头不语的男人身上, 隐没在阴影下的眼睛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微光。

悠闲、随意的脚步声响起,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哒哒声逐渐与夏油杰的心跳声重合。

他闭了闭眼睛,再次睁眼眼底清明一片。

“喲, 悟, 找我有什么事?”

五条悟抬头, 就见怪刘海靠在门框处对他笑得温柔,左手张开向这边晃了晃。

一抹刘海搭在眉骨,狭长的眼睛眯起, 说不出的不怀好意。

“哈?你又在打什么主意。”五条悟双手抱臂, 下巴微抬,根本不吃这一套。

“说什么呢, 悟, 我们不是挚友吗?”夏油杰穿着袈裟,夸大的衣摆轻飘飘落在五条悟肩膀。

整个胳膊搭上去后, 熟稔凑近。

两人脸颊就相隔一厘米, 那一撇刘海就在眼前,五条悟伸手就是一抓。

头皮滚烫, 追人的时候牺牲刘海也不是不能忍。

夏油杰微笑, 下一秒反手就去薅对方倒葱似的白发,一抓抓了一手发胶。

白色的墙面上, 两人影打的难舍难分。

厕所隔间的乙骨忧太悄悄探头张望,发现噼里啪啦声音更严重后,默默缩了回去。

再次出现在人前的夏油杰和五条悟已经恢复成人模狗样,服装整洁,造型完美。

只要忽略两人指缝中隐藏的发丝。

导演狐疑地看了两人一眼,没找出破绽,只好开拍。

《咒术回战0》拍摄时间历时3个月,最近一场的杀青戏是夏油杰死在五条悟手上的最后一幕。

片场全场静默。

天空飘落着细雪,身穿被血污污染的袈裟,断了一臂的夏油杰步履蹒跚走近阴暗的小巷。

精心打理过的半扎丸子头散乱,特意挑出来的左额地一撇刘海融汇在凌乱的发丝中,遮盖了半张脸。

形销骨立的男人靠着墙壁缓缓坐下,尘埃落定。

小巷外外20米处,高挑的身影静默伫立,不靠近也不远离。

“你来的真慢啊。”夏油杰嘴角勾了勾,语气很轻。

身上一尘不染的五条悟动了,踩在雪地的脚印长长一串,常年佩戴的白色绷带消失无踪,天空延展的瞳孔平静认真地注视着单手捂着断臂的夏油杰。

“最后有什么想说的吗?”五条悟语调平稳,就像在执行最常见的任务。

皮鞋踩在雪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夏油杰抬头,露出被血污染红的脸,对方站在了他的面前。

清澈见底的眼眸含着薄冰,又像含着月光。

恍惚间,他看到了两人一起欢笑的时光。

“不管别人怎么说,我就是讨厌猴子们,但我并没有连高专的人一起憎恨。”

“只是……在这个世界里,我无法打从心底里笑出来。”

嘴里的呢喃怎么也传达不了,夏油杰恍然,直到头顶一抹阴影覆盖。

面前的人已经蹲下,挺立的白发垂在眉眼看不清神情,下颚角绷起又放松。

“——,——。”

夏油杰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讶又好笑的神色,双眼弯起,笑得无奈又温柔。

胸膛处,点上了双洁白修长的手,鼓动的心脏最终归为沉寂。

白雪洋洋洒洒覆盖在还残留着温度的身体上,五条悟揽着夏油杰没有动作。

久到导演喊了卡,他还是没动。

不是错觉,怀里的人的温度在降低,呼吸也逐渐变得微不可闻,最终直接压了过来。

“夏油老师!!!”

一时间片场一团乱。

五条悟抱起人就跑,硬生生把一片人甩在身后。

张扬的红色超跑如离弦的箭矢飞驰在公路上。

夏油杰是在一片柔软的床铺中醒来的,睁眼就是一座猛虎下山的屏风,榻榻米的香气在鼻尖围绕,仔细听还能听到庭院水滴石与竹排敲击的古朴音色。

偏偏薯片的咔滋声如影随形,这间古老的房间出现着格格不入的现代科技。

一整面墙的宝可梦手办,台式电脑,游戏机,电视,空调,甚至还有一整套的VR装备,被散乱的扔在地板上。

屏风外人影绰绰,伴随着game over的音效,五条悟走了进来。

穿着白色鹤纹和服的白发男子,双手揣在袖子里,歪着头和一脸惺忪的夏油杰对上视线。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老子练成了虚式「茈」。”五条悟一屁股坐在被子上,盘腿坐得稳稳当当。

夏油杰眼皮一跳,为了拍戏而接的长发被压大半,现在他连起都没办法起。

回想起晕倒前的一幕,他揉了揉眉心让自己醒神,“抱歉,没做好健康管理。”

实际上拍摄盘星教教主这一角色比他想象中难捱,不知不觉他自己的饮食习惯受了影响。

才导致最后一幕低血糖。

“剧组的情况怎么样?”夏油杰躺在温度适宜的被窝里,翻身面向五条悟慢吞吞打了个哈欠。

看清这一幕的五条悟神色微妙。

第一次,他的床上躺了别人,私人空间被入侵的微妙感让他不由自主地盯着对方看。

“能出什么事,就杀青宴取消,让你好好休息。”五条悟托腮,手拽着被子一角摩擦,要掀不掀。

夏油杰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主动掀开了被子,“要一起睡吗?悟。”

和五条悟同款的深色和服下摆交缠,因睡觉的原因腰封松散,连带着领口也敞开大片,露出宽阔的胸膛,大片肌肤。

低喃蛊惑的话语含着低笑。

五条悟目光挑剔在夏油杰身上移动,对方颤动的睫毛,胸口起伏的弧度完整映入眼底。

直到把人观察到手酸才懒洋洋又隐含神气的口吻说,“追人不成改色诱了?”

“呵。”夏油杰嘴角的笑容不由扩大,最终发展成低哑的轻笑,他坐起来,松垮的和服遮盖不住紧实的身躯,“原来你发现了。”

五条悟撇嘴,“送便当,送甜食,送礼物,约饭,galgame都不用这种老套的套路了。”

“不,我说的是色诱。”夏油杰撩开垂落在侧脸的发丝,露出凌厉满是侵略意味的眉眼。

薄唇微微上扬,暧昧的笑容让空气升温几度。

五条悟眼前一黑,刚还被掀开的被子笼罩下来。他顺着力道压在对方身上,随后后脑扣上一双手。

脸被埋进了两侧柔软之间,弹软,温热,一如之前他用手碰到的触感。

“不是很喜欢吗?可以咬一咬。”夏油杰温温柔柔的嗓音在黑暗的视野带着诱哄。

送到嘴边的甜品,五条悟当然不会错过,但还是要挑一下位置下口。

樱桃蛋糕的尖端才是最美味的部分,樱桃的皮肉光滑弹牙,要小心不要弄得留下汁液。

咬下去的瞬间,夏油杰浑身紧绷,手指穿梭在五条悟柔顺的发丝间,微微用力想要拉开,却带来更水润的舔舐。

染上水光的樱桃色泽更加艳丽,细密的疼痛与瘙痒让他眉头紧皱,胸口激荡的情感却让他满怀喟叹。

最终漂亮的蓝宝石还是被他拿到了手里。

他揉了揉五条悟的脑袋,像是撸家猫一般,摸摸耳朵揉揉耳垂,再捏起下巴亲亲脸颊。

被子被一把拽开,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的五条悟头发凌乱,耳根发红,与少年时期相差不大的童颜上还残留着一道指痕。

唇瓣像是涂了唇膏亮晶晶的。

夏油杰面容无辜,装的纯良。

五条悟单手扣住夏油杰的肩膀,欺身亲了上去,这次对准的是就会说甜言蜜语的嘴巴。

夏油杰感觉嘴巴撞上了一块石头,硌得生疼。

丝丝缕缕的血腥味在唇缝中蔓延,他忍着笑意,稳住僵住的人,轻轻柔柔舔过唇珠,血珠尽数被吞咽下肚,最后在中间勾了勾。

敲击门扉的动作示意,牙关之后隐藏的秘密。

从来学习能力很强的五条悟,停顿几秒,反客为主咬回去。

唇舌纠缠间,肺部的空气也被掠夺。

虽然不是不享受。

“肺活量是不是太犯规了。”夏油杰偏过头,大口喘着气,呼吸的格外不畅。

缺氧憋得眼角殷红一片。

五条悟舔了舔嘴角笑得灿烂,“是杰你太弱了。”

夏油杰笑容不变,仰着头,目光逐渐危险。五条悟低笑一声,再次亲上去。

凌乱的床铺变得彻底无法入睡,庭院里的一白一黑的斗鱼互相交尾,溅起阵阵涟漪。

第349章 文豪番外一·太中

周围荒无人烟, 只有零星几个四四方方的铁皮盒子伫立。

这里原本是躲避空袭所建造的临时避难场所,一个空间不足2X2米的集装箱,就是太宰治的住所。

对于里世界赫赫有名的港口黑手党前首领, 现干部而言,看起来格外寒酸。

几平米的房子入口处的门锁有着新焊接的痕迹, 挂在上面的大头锁锈迹斑斑, 让人怀疑还能不能履行作为锁的使命。

屋内, 薄薄的铁皮围绕封顶,暗色墙壁上挂着几根配电线连接着相当有年代感的无线电与吊灯。

吊灯昏暗的灯光下,太宰治靠在只有木板的床头, 死鱼般的鸢色眼眸盯着手机上的红点一眨不眨, 右手把玩着手铐, 扣起又松开。

他,在等待什么。

“嘭——”的一声,残留焊接痕迹的铁门被踢飞。

铁屑洋洋洒洒逆着光下落。

“太宰——!”比地狱的声音更加阴沉, 比雷鸣更加高亢的狂躁声音惊雷般炸响在寂静的原野。

皮鞋外表锃光瓦亮, 鞋底沾着灰尘落到地面,笔直的西装裤勾勒着修长的腿部。

中原中也踩着断裂的铁门, 进入一片阴沉的空间, 随着脚底咯吱作响声。

高档的皮鞋一脚踩在木板上,距太宰治的披在身上的外套只有1毫米的距离。

夜风一下子大了起来, 弯腰逼近的中原中也单手摁住很黑色帽檐, 张扬的橘色发丝迎风飞舞。

“炸我的车库,偷我的红酒, 很有胆子嘛?”带着黑色皮质露指手套的手打了个响指, 长方形的铁门自□□浮在后背,“又有什么鬼点子了?”

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要我教你一点审问的技巧吗?”太宰治仰头, 漆黑一片的黑洞似眼眸照不出一丝光亮,“中也,小儿科的问话可得不到你想要的答案。”

“还是说红叶大姐唯独这个忘了教你?”

眼看着对方快被气得飞起来了,太宰治施施然摊开右手,露出被打开的手铐。

银色手铐在昏黄的灯下泛着金属的微光。

“不过我是很好心的,只要中也自己把自己拷住,再穿着女仆装叫我‘主人’我就告诉你答案怎么样?”

半边没被绷带缠绕的脸满是纯良。

隐藏在帽檐阴影下的钴蓝眼睛缓缓瞪大,中原中也忍了忍,一脚把手铐踢飞,“我为什么要为了不想知道的答案把自己拷住!”

太宰治捧着被波及的手腕叹气,假惺惺从口袋掏出手帕点着眼角,“好痛哦,中也,你这是家暴会被森先生说教的。在孤儿院做院长的森先生的说教起来可是喋喋不休。”

纯白色四方的手帕上还绣着一朵蓝色的小雏菊,散发着与破败集装箱不同的甘甜味道。

中原中也被恶心到了,他抖了抖鸡皮疙瘩,大喊,“你有病啊!混蛋太宰!没事别招惹我!”

怒气冲冲转身就走,翩飞的长风衣下摆在半空划过凌厉的弧度。

“真是可惜……”太宰治垂头,细碎乱蓬蓬的头发垂下遮盖住眉眼,只露出苍白到不似真人的下半张脸。

他的脚边,纯白手帕静静躺在地面,被灰尘沾染。

“三、二、一……”

伴随着轻声的呢喃,大步离开的中原中也应声而倒。

太宰治迈着轻松惬意的步伐走到还没反应过来的中原中也身边,居高临下俯视着,弯腰微笑,“没人比我更清楚的知道中也的抗药性和抗毒性有多弱呢。”

面对还残留着茫然的明亮眼眸,他无辜地摊开手,淡漠中透着认真,“一点经皮毒,暂时手脚麻痹,连挠痒都做不到哦。”

轻佻的尾音让中原中也的怒火不断膨胀,凌厉的视线如果能杀死人,那么太宰治已经死了无数次。

复盘着从进门到倒下的经历,中原中也将目光落到孤零零落在地板上的手帕上,药物应该顺着香气发散,可是按照接触面,应该是这混蛋先倒下才对。

像是看清中也的疑惑,太宰治善解人意告诉了对方答案,“因为我有耐药性,不管是毒药还是迷药,尝试自杀和被下药都有相当多的经验,我可以无私分享给中也哦。”

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气,内心只有被算计的愤怒,在他给对方当部下以来,被随时随地找茬已经习惯了。

自从对方自杀、复活、再到平级,这种程度的彰显存在感现在看来竟然有些幼稚。

看着顽强地从地上爬起来,依靠在墙壁上的中也,太宰治蹲下,嘴角带笑,缠着绷带的手毫不客气插入对方指缝处,“好了,现在小蛞蝓连异能也没办法使用了。”

十指相交的触感让中原中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只觉得手心攥住了蟾蜍凉飕飕的皮肤。

不顾无力的身体,他也要狠狠揍对方一拳。

脸颊处的温热一触即分,就像被小狗的肉垫拍了一下。

太宰治难得有些怔愣,反应过来后笑得停不下来。

“好可爱啊中也,是在撒娇吗?”

中原中也最后的意识逐渐消散,临闭眼前,他看到自己的手腕被拷上了手铐,还听到了难听又跑调的歌。

哼着自杀之歌的太宰治,弯腰把人抱起,向着停在平原的直升机走去。

再次醒来是在五星级豪华酒店的柔软沙发上,因为出任务经常住,所以中原中也一眼就认了出来。

身上的西装被泼满了红色颜料,唯独皮肤和头发没有被波及。

身体还残留着药性,全身像是被石头压住动弹不得。

浴室门的磨砂玻璃处隐隐能看到在洗澡的人影,沙发旁的茶几上放着折叠得整齐的黑白女仆装。

“……”不用想,这肯定是给他准备的。

中原中也无力地骂了几声,费力抬起胳膊抓住沙发布料,起身。

就算从楼顶跳下去,他也绝不会让混蛋太宰如愿。

还好昏迷的这段时间积攒了不少体力,翻窗出去还是能做到。

就在他脚步发软,踩在窗沿时,浴室的门开了。

身上只穿着浴袍的太宰治带着湿淋淋的水汽踏了出来,一眼看到了地毯上不断蔓延的红色颜料。

随着痕迹看过去,就看到呆立在窗前一动不动的中也。

“原来你不是洗澡也缠着绷带吗?”中原中也目光落到太宰治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上。

平时被一层又一层的绷带遮掩,又被黑西装遮盖的肌肤苍白到像鬼,上面布满各式各样新旧不一的伤口。

流弹的弹孔、刀伤、针孔不一而足,就连平时被绷带缠绕的另一半脸也清晰可见,完全没有色差。

竟然不是阴阳脸吗?

中原中也有些愤懑。

“怎么会有人洗澡还缠着绷带,我又不是怪人。”太宰治回应着中也,一边向着窗户走去。

“不是!你之前就缠着绷带洗澡的!”中原中也也没心情跳窗了,他转身恶狠狠地瞪人一定要把这件事说清楚,“五年前你喝醉了吐了一身,我把你剥光丢进淋浴,你自己亲口说的!!!”

“不记得了,应该是耍你的。”太宰治笑眯眯,“不过,中也竟然偷看我洗澡,好过分。”

“那是我不想你淹死在浴缸真成死青花鱼!”中原中也咬牙。

当时,对方承诺过他拥有处置他性命的权利,在对方层出不迭的找死行为中,他一直一直一边恨不得用重力把人碾爆,一边拼尽全力保护状态越来越差的对方。

之前不知道为什么人会突然改变,在知道对方是因为接触了“书”,知晓了全部世界线没有了生的意义后,非但没有放下,反而更加愤怒,是把人从彼岸拖出来抽打的愤怒。

谁承想对方还真阴魂不散又复活了。

“死缠烂打要说法的行为可是女朋友的专属哦。”太宰治伸出胳膊,拽住对方垂在手腕处的手铐,轻而易举把人拖着塞到对方刚逃走的沙发上。

只蹬了蹬腿的中原中也黑着脸盘腿坐下,右胳膊不自然绷直,现在手铐扣在他右手腕,另一边拷在了太宰治的左手手腕。

为了防止自己用重力偷袭,对方还用了专门恶心他的十指相扣。

“受不了了,好恶心啊。”太宰治左手把银制手铐甩的哗哗作响,手大力摇晃恨不得甩出去。

“这句话,我说才对。”中原中也臭着脸不爽,“现在该说了吧,把我骗来的目的。”

“……嗯。”太宰治目光悠远,望着中也的方向的眼睛却映照不出任何人影,“某个富商的儿子散尽家财在黑市发布悬赏港口黑手党的干部成员与一个杀手。”

所有的一切起始都源于与织田作的初遇,也源于他的算计,让对方远离港口黑手党加入武装侦探社,这样就可以避免对方死亡的命运。

等了三秒,还是没见对方继续说下去。

中原中也皱眉,使劲拽了把链接两人的手铐。

对方还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完全的无视。

一如他还在对方手下做事时,对自己的无视态度。

青筋一个个暴起,他拖着沉重的身体扣住对方的后颈,恶狠狠咬了下去。

久到牙关尝到腥甜,横冲直撞的吻才落下序幕。

太宰治自始至终没有动作,任由嘴唇被用力的撕咬,细细密密的疼痛涌出让他连带灵魂开始战栗。

苍白的薄唇上明晃晃留下一个牙印,低笑不受控制从喉咙溢出。

“中也你僭越了。”他轻声说道。

中原中也发出嗤笑,端庄凌厉的五官越发张扬,“谁管你。”

“所以呢?仇杀?任务就是把富商的儿子与其所属势力一网打尽?”他转动脖子,躺倒生锈的身体发出嘎达声响。

“冒犯港口黑手党的人,任何人都得被重力碾碎!”

上扬的嘴角露出恣意与兴致勃勃的大笑。

在中原中也迫不及待去完成任务的时候,太宰治歪头轻描淡写的摇头,“不是哦。我们的目的是价值五亿的画,大概是好多年前从从欧洲偷渡来的画作。”

“……哈?”中原中也眼睛眯起,狐疑地看着坦然的太宰治。

不对劲,很不对劲。

太宰治笑容不变,“中也不相信我?可以打电话问森先生。”

“不用说我也会问!”中原中也咋舌就要去掏自己口袋,却摸了个空。

“手机的话,被我扔了,在直升机上,现在应该碎成一片一片了。”

“果然有问题!!!你个混蛋!!”

“顺带一提,酒店刷的是中也的卡,直升机也是。”

“!!!”

第350章 文豪番外二·太中

目的地是拥有近二百五十人的武装士兵保护的民间军事公司。

警备森严, 即使是凌晨,大楼内也灯火通明。

全副武装的警察穿梭在走廊与监控室之间,确保被隐藏在地下金库的价值五亿的画作万无一失。

他们有觉悟豁出性命, 也可以说这是赌上荣誉与尊严之战。

没错,他们所代表的是伟大的国家机关, 维护正义, 保护普通民众是他们的职责, 或许应该说是过去式。

他们的组织曾被一个恶魔般的少年一人打散,在经历好心人资助下,武器、火药、高科技全面翻新, 现在就是正面对抗港口黑手党也有着一战之力。

不, 应该说, 现在就是一雪前耻的时候!

“他们是一群杂鱼,小作坊都不如。不过来历很有趣,由原本是警察的相关人员组成的组织。和港口黑手党这种拿到特赦令的大型企业不同, 打个比喻就像鸡蛋和石头。”太宰治耸肩, 无所谓地说着,“中也只需要挥一挥手就能把连人带组织灭了。”

他的目光在酒店自带的衣帽间内来回巡视, 最终锁定了一款黑色鸭舌帽, 当机立断戴到了脑袋上。

摁着帽檐压低,一瞬间变成扔在人群中不会望去一眼的低调人士。

中原中也背靠墙壁, 单手握着从不离身的古典圆礼帽, 被红颜料染色的外套和马甲都已经脱下,单薄蕴含爆发力的身体被普通白色短袖包裹, 下半身穿着做旧牛仔, 看起来就像鲜嫩的十几岁未成年。

如果忽略他身上不断发散的低气压。

中原中也仰着下巴,目光诡异地把变装的太宰治全身上下打量了个遍。

鸭舌帽这种配饰和对方的相性实在不合, 看起来就像个黑漆漆的幽灵飘在那里,更别说立志把自己整个人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举动。

“做了亏心事?”说完之后又自顾自的摇头,“你也不是做亏心事会有羞耻心的类型,还是你的脑子终于坏了?你也就脑子好用一点了。”

惊喜略带着惆怅的语调听得太宰治笑容满面地转头,那伪装纯良的样子,看得中原中也头皮一麻,要被恶心的预感一瞬间涌上心头。

果然……

“原来中也这么喜欢我啊,为了中也我也得好好保护自己的脑袋了。”

中原中也露出看到被烧焦的黑猫舔蛋蛋的神情,当机立断转身就走。

带上口罩,确保自己连一根头发丝都露不出来的太宰治慢吞吞跟在身后,目光沉重。

一辆炫酷的红色机车飞驰在公路中央,随着震天响的重金属摇滚的BGM,一路火花带闪电极速飘过。

无视铁门与保镖的拦截,横冲直撞冲进公司。

一整面墙的防弹玻璃应声而碎,清脆的声响伴随着漫天下落的玻璃碎片如瀑布般哗啦啦一地。

警报、增员迅速到位。

在人家公司干净的地板上留下漆黑的轮胎飘逸痕迹后,驾驶机车的人取下头盔甩了甩发丝,露出一张未成年脸。

捂着胃从后座下来的蒙脸鸭舌帽青年,单手扶着要掉不掉的鸭舌帽,发出苍白的控诉,“这是报复。”

回答他的是中原中也带着挑衅的回望,张扬的笑容好像在说“那又怎样”。

“警告!警告!举起手来,再向前一步你们会被流弹射穿!”

公式化的警告之后,举着对讲机的头头右手抬起,一百支枪口对准了手无缚鸡之力的两人。

“不管是追求刺激还是有特殊目的,学生就应该好好上学,长大报效祖国。这样做后你们会后悔的,就像通缉犯被带去协查期间直接自首的后悔!”

苦口婆心的劝说没有得到任何有效回应。

在一片寂静中,太宰治捶着机车后座的软垫笑得乐不可支,挺起的腰弯成90°,整个人折成两半。

“和学生时代一样的童颜呢!开不开心?换个说法,中也啊,这不是完全没长……”

话音未落,俯趴着的青年被同伴一脚踹飞,黑漆漆的长风衣在光滑的地板上滑行,鸭舌帽即将从头顶飞出去时,被缠着绷带的手死死扣在脑袋上。

“很好,现在准备好承受我的怒火了吗?”中原中也把碍事的存在踹走后,活动着手腕,笑容狰狞。

警卫们面面相觑,同一时刻扣下扳机。

成百上千的流弹飞驰在这片空间,弹道痕迹密密麻麻,在这枪林弹雨中中原中也气定神闲,还有心情瞥一眼完全卧倒在地,最不受弹雨波及姿势的太宰治。

第一颗子弹射向太阳穴之时,就像被无形的屏障阻隔在外。

以中原中也为圆心,半径一米的球形之间,子弹全部违反物理常识飞射在半空后停滞。

“怪——怪物!!!”

惨叫声不绝于耳,火力又一次加大,中原中也侧头闲庭阔步般向前逼近。

每踏出一步,对方排列整齐的矩阵就向后退一步,装甲护盾迅速装备。

在众目睽睽之下,带着圆顶礼帽的少年打了个响指,悬停在半空的子弹如同魔法般回射出去,威力丝毫不减。

相反,在重力的操控下,旋转的角度与离心力变得更加刁钻,轻而易举钻透了装甲。

一排排警卫应声而倒,眨眼功夫走后站立在队伍最后的头头摁着对讲机发出最后一声嘶吼。

“报告……我们被一个人包围了……”

监控室的长官手心攥着无线电通讯,目眦尽裂不可置信看着监控大屏。

屏幕上上,身材纤细的少年似乎发现了监控,一片蔚蓝的眼眸满是意兴阑珊,就好像他们连一盘开胃菜都不如。

成百人的警戒,在对方看来如入无人之境。

“怎么可能……”胡子修剪的整齐的中年人颓然坐到椅子上。

他们精心策划了这么久竟然最后是这个下场,太讽刺了。

“世界上就是存在着这样美丽而恣意的野兽。”回应他的是温和的安慰声音。

中年人瞪大双眼,脑门处顶上了一支手枪。

“很神奇吧,人明明都会死亡,这个结局是注定的,而大家却在追求着不死,生存这一行为的致死率可是百分之百。”

随着缥缈到温柔的低语,中年人的腿战栗不止,他惊恐地望着用枪抵着他脑袋的青年。

对方不仅带着鸭舌帽,还带着口罩,从隐隐透出的皮肤阴影中只能看到一片黑暗。

面前的人就是黑暗本身,眼睛是漆黑的洞,那是杀过人的眼神,不是几人,是成百上千的人死于对方的手里才能拥有的里世界的眼神。

“我来带给你解脱如何?”真诚而礼貌的询问,让他的心理防线濒临崩溃。

太宰治目光认真而专注,如同救死扶伤的医生。

生命的最后,中年人终于记起来了这双带有无尽扭曲黑暗的鸢色眼眸。

他见过对方,48就是因为对方而崩土瓦解。

在他们为了画作的消息,伪装警察袭击了伪装邮递员的杀手时绑架的两人之一。

一声爆炸轰的炸起,太宰治收回手枪深深的叹了口气,他推开房门果不其然看到了半依在墙边,面无表情回望过来的中也。

这幅场景一如他还在位的时候,对方寸步不离保护他的情况。

于是,他半是无奈,半是抱怨地开口,“炸毁整个大楼的事后工作量可是会被森先生念到死的,说到底港口黑手党财政赤字的一半都是因为中也吧,为了给组织赚钱填补漏洞我可是很辛苦的。”

无视耳边的碎碎念,中原中也直接向着金库的位置大步离开。

最高指挥官已死,剩下的漏网之鱼早已经逃的逃散的散,偌大的大楼内两人闲逛般走着。

地下入口处大门大开,守卫的警卫仰面趴在地上,呼吸微弱陷入昏迷。

“没有下杀手。”中原中也挨个检查后,得出了这个结论。

现场的情况无不说明,有另一方势力,或者说另一个人在他们之前进入了地下,或者,画作也已经遗失。

并不打算为太宰言辞闪烁的任务鞠躬尽瘁,但自己的猎物可不能被夺走。

中原中也眉头紧锁,脚步瞬间加快。

白炽灯照亮的地下走廊上,太宰治在拐角处不动了。

中原中也同样停下脚步,转头,通透的蓝宝石眼眸闪着疑惑的光。

“打开金库门,然后把画作拿出来对中也来说很容易吧。”太宰治压低鸭舌帽的猫眼,又把口罩扣紧,语气瓮声瓮气说着,“我在这里等着你就行了。”

看起来像更加鬼鬼祟祟了,就好像里面有不想见到的人一样。

并且,对方是怎么知道画作一定还在金库中的?

疑惑逐渐变得狐疑,中原中也一不做二不休把人的领口拽住往金库方向拖。

一个身材高挑的成年男子在他的手里如一个布娃娃,毫无反抗之力。

裤脚粘上灰尘,皮鞋跟摩擦在地上的太宰治手脚乱挥,像是被拖上岸疯狂甩尾的鱼。

与天花板接壤的圆形金库保险门前,站着一个试图用枪把锁打掉的人。

无论怎么努力子弹只在高科技保险门锁上留下的浅淡的白色痕迹。

对方穿着驼色风衣,红发,目光诚恳而直率地向中原中也寻求帮助,“门能帮忙打开吗?我可以用辣味咖喱做报酬。”

手中拖着一坨的中原中也,“……”

如果没记错,武装侦探社和港口黑手党是敌对关系吧。

第351章 文豪番外三·太中

刚还在奋力挣扎的太宰治此刻如同死鱼一般, 默默蜷缩成一团,手死死拽着鸭舌帽和口罩。

织田作之助礼貌地向蛄蛹在地上的不明生物点头,一瞬间太宰治就像见光死的阴暗生物变得一动不动。

“为什么会认为我会把猎物拱手相让?”中原中也双手环绕双臂, 拎着太宰治后衣领的手自然垂落。

啪叽被摔在地上的太宰治安静如鸡,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啊。”红色短发的男人认真思索起来, 露出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发呆的神情。

片刻后, 他肯定地说道, “因为画作已经不值钱了,没有被港口黑手党盯上的理由。”

“那画别说五亿了,连五万都没有。”织田作之助目光平静而坦然, “上面被一位父亲用特殊涂料写下了‘你是我的骄傲’几个大字, 艺术价值已经大打折扣了。”

而他所知道这件事的原因就是他无关紧要的过去的故事了, 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他曾保管过一段时间,最后被他弄丢了。

整个大楼全部忌讳莫深的秘密就这样被脱口而出。

中原中也保持沉默, 抬起脚踹向脚边装死的人。

鞋底碾过手臂带来阵阵麻痒, 太宰治眼皮颤动。

所有的起源来自于他重伤被织田作捡到那天,他隐瞒身份亲手主导了对方被救下的人背叛, 对港口黑手党心怀厌恶, 加入武装侦探社的契机。

而这个契机就是这一幅画作。

“被称为十四世纪最伟大的杰作被异能强盗团从法国的国际美术馆盗走,销赃到日本的某富豪手里。”太宰治喉咙干涩, 发出的声音格外粗粝。

刻意变声的诡异语调听得中原中也直皱眉, 他没有打断,目光略过神情茫然的织田作之助, 不动声色换了个姿势。

“其中抹除犯罪痕迹的组织就是48, 他们遇到了两个问题。一、购买画作的富豪被杀。二、画作不知所踪。”

中原中也的神情越发微妙,这一次他轻易联想到, 最近富豪儿子散尽家财悬赏港口黑手党干部和某个杀手的消息。

该不会,某个港口黑手党是太宰,杀手是织田……然后两人闹掰了?

仰躺在地上的太宰治看穿中也的疑问,缓缓点头。

不论过程,就结果而言,织田作因好心捡了个重伤的人回家,却发现对方是港口黑手党,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从他嘴里得到画作的消息,而画作也确实被抢走。

更别说画作还关乎着他所信守的,对富豪儿子的一份承诺。

这样一来,对方很难不对港口黑手党厌恶,加入武装侦探社避免死亡的结局就是他所期待的结局。

来这里的目的就是将富豪的儿子极其所属势力灭口。

他可不想织田作得到消息带着画作接触富豪儿子时,从对方嘴里得到,画作被港口黑手党保管一年后,还给了富豪儿子,这种港口黑手党真善美的话。

太宰治仰头,被鸭舌帽、口罩、绷带完全包裹的脸上,只露出一只眼睛,鸢色眼眸在灯光下流转出蜜糖般的流光。

中原中也挑眉,脸上仍然不动声色。

看混蛋太宰出糗,怎么看都不嫌多,可惜监控被损坏了,不然拷贝一份下酒多好。

直到裤腿被地上的人拽了又拽,牛仔裤沿着腰线下滑大半他才懒散掀起眼皮。

对面的织田作之助还有些疑惑,不过,为敌对势力解答疑惑可不是他的风格。

中原中也抬手,顷刻间,整栋大楼应声而碎。

高科技地下走廊如被打碎的玻璃,蛛网的痕迹从墙根出开始蔓延。

天花板摇摇欲坠,承重柱倒塌砸落溅起一地烟尘,火警报警器在远方响了起来,雾霾般的白烟弥漫伴随着喷洒的淋雨隔绝了两方人马的视线。

烟雾中,织田作之助向港口黑手党的干部中原中也点头。

层层倒塌的大楼内全员惊慌逃窜,只有两人仿佛小学生郊游般吵吵闹闹个不停。

中原中也嘴角微翘,在爆破楼房之时,他特意把金库保险门拆了,现在那副画应该到了织田手上。

出了大楼,太宰治头顶的鸭舌帽和口罩全部摘下,恢复成标志性装扮的他低着头拨弄着手机,很快露出了意料之中的笑容。

“富豪儿子远走他乡,事件圆满解决,中也可以回去做任务了。”

挥舞着双手,一副用完就丢的态度让中原中也额头青筋不停暴起,他清晰明白了一个事实,他又被对方糊弄了。

同时他又清晰的明白,对方有事没事过来招惹几下的行为是那混蛋的示好的表现。

他不止一次的想过,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扭曲的人。

被中也诡异的目光盯得浑身不对劲,太宰治忍着鸡皮疙瘩被恶心的竖起的感觉,轻飘飘发出调笑,“怎么?中也是舍不得我?要和我来个蜜月旅行吗?我知道一家很舒服的温泉旅店哦。”

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被这句话恶心到的中也会踹他一脚转身就走。

令他意外的是,对方点头了。

点头了!!!

那笨蛋是被神经毒素污染坏脑子了吗?!

太宰治弯腰,神经兮兮用手在中也眼前晃动,嘴里碎碎念着找森医生的话。

眼前晃动的手被中原中也一把攥住,太宰治瞬间石化,看着中也的目光像是在看一种完全不存在于地球上的生物。

“好啊,蜜月旅行。”中原中也笑容狰狞,只要太宰不自在,他说什么也能忍下去。

看谁的耐力强。

隔着绷带,对方温热的体温还是源源不断的从手背,手心传递。差异化的体温传导让太宰治有种自己中了麻痹毒素的错觉。

然而他一退,中也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毫不迟疑把手插进他的十指间,十指相扣到不留任何空隙。

他,想把手砍了。

太宰治生无可恋。

中原中也忍耐到面容扭曲。

进了温泉旅馆的房间,撒手,两人被逼吃不喜欢青椒的孩子表情才立刻消散。

同时冲进洗漱台上洗手。

水哗啦啦流,两双手奋力争夺先一步洗手权。

“绷带浪费装置直接换绷带就行,用得着洗手吗!”

“绷带是身体的一部分,拜恶心心的小蛞蝓所赐,我已经被污染了!全身体都沾染了中也的气味,啊啊啊!!殉情会被嫌弃的!!”

“谁管你!!给我让开!”

凭借绝对的武力压制,中原中也拎起太宰治后衣领向后一甩。

一声巨大的落水声响起,中原中也心无旁骛专心洗手,每一个指缝都不放过。

等到他整理完毕,出了房间才发现,庭院的温泉上漂浮着黑漆漆的布料,像一朵开到荼靡的艳丽食人花。

太宰治安详的仰躺在温泉水面如一具尸体,全身被温泉水打湿,西装三件套坠了水沉甸甸把他往下拽。

被微风拂过的水镜面一寸寸上涨,先是耳根,后是鼻尖,最后整张脸都淹没进了温泉水底。

一片枫叶从枝头飘落,在水面上荡漾开一片涟漪。

静谧无声的夜晚偶尔传来几声蝉鸣。

中原中也换换上泡澡的浴巾,舒舒服服坐在庭院内的温泉壁上。尘烟袅袅的水蒸气遮盖了精瘦的腰身,宽松的领口大敞着,露出一片锁骨与胸膛。

漂浮在水面的托盘上,清酒、和果子点心一应俱全。

突然平静的温泉水面冒出一连串气泡,中原中也斜眼看过去一眼,咬了一口橘子形状的和果子,满口鲜甜。

他忙着享受难得的闲暇时光,没空理会某个水鬼。

直到小腿肚缠上了一双湿淋淋的手,中原中也身体绷直,来不及反抗被拽着沉入了温泉水底。

温热的水流覆盖面部,眼前是一双平静到冷漠的鸢色眼眸,然后对方的脸逐渐变大,被水流浸湿的绷带散乱分布在脸上,淡色的薄唇逐渐放大。

不仅是小腿,后颈也被不知不觉扣住。

唇瓣被狠狠咬了口,口腔内的空气被尽数掠夺。

这时候他才想起,对方的体术似乎在港口黑手党的武斗派里排行上游,只不过平时都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两人当即扭打在一起,中原中也骑在太宰治腰上,双手拽着对方领口,眼底冒火。

太宰治仰靠在温泉壁上,发丝一撮一撮黏在脸上,不断滴落温热的露珠。

即使狼狈不堪,脸依旧是可以去当小白脸的阴郁的俊美。

“我可是为了避免和中也殉情做出了超大牺牲。”他仰着头低笑,现在他唇瓣处全是被小狗啃出的牙印。

太过青涩的反应,反倒让他觉得好笑。

“中也的吻技,超烂的。”

嘲笑的话语落入中原中也耳朵,他烦躁的低声咂舌,拽起对方领口,低头咬上去。

浅色看不出唇色的薄唇被咬住,却没有没有用力,而是被轻轻舔了一下。

太宰治抬眼,看到嫣红舌尖收回牙关的全过程。

冷厉的,要将人剖析殆尽的眼神搜刮在坦然的中原中也身上。

面对下属说的,太宰那来自深渊的恶魔的眼神,中原中也没有丝毫在意,自顾自按着自己的节奏。

他想要亲就这样做了。

“中也,真是傲慢呢。”太宰治抿着唇瓣,敏感的神经末梢轻而易举捕捉到舌尖舔过下唇的湿度,“还是说我行我素比较适合?”

“哈?”中原中也低头俯视着不知道又闹什么的人。

在对方说出更气人的话之前,又一次俯身,把对方嘴堵上。

唇瓣与唇瓣的完全相贴,对抗而缠绵,鼻子相撞的那一刻,酸痛感涌上,太宰治默默后仰,稍稍侧了下脸。

不然不懂变通的笨蛋中也,绝对会撞到这个亲吻结束。

挂在脸上的绷带凌乱不堪,他后靠在石壁上,与平常人接吻时闭眼不同,他一瞬不瞬的睁着那双倒映不出人影的眼睛,盯着认真亲吻他的中也。

撬开牙齿的步骤比想象中顺利,中原中也揪住领口的手上移到肩膀,之后干脆用手肘抵着肩膀,手掌拽着对方后脑发丝。

舌尖纠缠缠绕,黏糊的唾液交换伴随着逐渐上升的体温。

清明的蓝宝石眼眸逐渐变得沉溺,从最开始的主导,现在已经只张着嘴,任由对方过来扫荡。

浴巾似乎被拨开,身体浸泡在温热的水流中,他被牢牢固定在了太宰治怀里,两人都很激动。

老实说这种情况有些超乎他的预料。

两人同时停下,默然对视。

太宰治看着自己的手所在的位置,露出沉思而不解的表情。

中原中也向来不是会逃避的人,“蜜月旅行打算去哪里?”

太宰治惊恐地瞪大双眼,黑漆漆的小矮人竟然打算求婚?

片刻后露出完美的假面面具。

“我没有想去的地方这种事,中也不是很清楚吗?”

他轻轻地笑了,因为半张脸包裹着绷带的缘故,笑起来只能看到一只眯起的眼睛,和凉薄的浅色唇线,“挖苦吗?好刻薄的小矮人啊。”

“这是你提出来的吧!!!”中原中也不顾踉跄的步伐,重新揪住太宰治的领口,“除非你保证,不打我酒窖珍藏的红酒和车库的主意!!”

不使用重力,仅凭锻炼的紧实的手臂就能将比他大一轮但轻飘飘的太宰治从温泉中拎起来,使劲摇晃。

蝉鸣声中,被摇晃的人像是没有骨头一样,把全身的重力下放,斩钉截铁地说道,“不可能!这可是看中也跳脚的唯一乐趣。”

“我无聊的时候,中也不就得像狗一样屁颠屁颠过来取悦我吗?”

苍白的手摸向柑橘色的明艳发丝,带着与温柔全然相反的力度揉了把,“所以,中也陪我就好。”

陪我到腻味为止。

回答他的是脑壳的一阵剧痛。

转眼间他就像不断冒头的鱼,被不断压回水里。

“这不……”冒出,“算……”压下去,“自杀……”冒出,“已经算谋杀……”压下去,“了……*%&……%%……*”

中原中也无动于衷,只兴奋地不断把人摁进水里。

被这家伙折磨这么多年,他无时无刻不思考着报复回去的方法,这只是399个报复回去里最温和的一种。

第352章 猎人番外·西伊

“小伊~比起□□我更想要和你打一架。”

甜腻的嗓音在豪华的酒店中回荡, 站在伊尔迷面前的西索鼓着脸,单手拎着从身上脱下来的小丑装。

毫无羞耻心的将肌肉扎实的完整身躯暴露,极具爆发力的身体如猎豹般矫健, 流畅的肌肉线条宛若精美的艺术品。

与言辞毫不相符的是激动的某部位。

随着红色丁字裤下落,对方身上只有一双尖头皮鞋, 伊尔迷歪着脑袋, 丝滑的长发从肩头滑落。

他杀了西索和旅团交易的除念师, 而除念师是对方和库洛洛约定的打一架的筹码。

总的来说,西索气疯了。

于是,在和西索上床与打一架之间, 他选了更省力的一项。

伊尔迷空洞的猫眼房间内部的装饰上, 在西索紧盯人的森然杀意目光中, 就地取材将窗帘的装饰流苏取了下来。

毫不客气将西索的手捆绑起来,打成的绳结末端递到对方嘴边。

“小伊原来喜欢这种?”西索哼笑着咬住。

面对调笑,伊尔迷的面容没有丝毫波动, “乱动和吵闹加精神损失费, 一次10万戒尼。”

西索张扬的笑容停顿了一秒,他有预感, 等下绝不会是他所想的火热情况。

上床这种事, 他是不是亏了?嘛,反正最后反悔就行。说不定还可以和小伊打一架, 不亏呢~

心里毫无负担做下准备出尔反尔的决定。

全身被缠住的西索按照对方的指示, 双脚蹦跳向柔软的大床跳去,宛若兔子。

看着对方莫名欢快的背影, 伊尔迷不明白西索这么期待的理由, 或许是对方特有的享乐主义。

说起来奇犽对这种事也很关注,幼年时期就开始搜索凌晨频道了, 是不是被糜稽带坏了。

回家后把糜稽的电脑砸了好了。

伊尔迷愉快地做了决定。

玫瑰红色的丝绸床单上躺着□□的西索,健硕的胸膛被带有流苏的绳子束缚,双手被捆到一起搭在腹部。

“小伊,还没好吗?”充满怨念的嗓音流淌在静谧的空间。

刚还野心勃勃的部位在被凉到一边十分钟后,火热被浇下一通冰水,平静了。

坐在床边的伊尔迷穿着浴袍,以严谨的姿态观察着手中袋子里的透明液体。

首先放到鼻尖嗅了嗅,又用手指碾过,在张嘴伸出舌头舔过之后,转头却看到西索平静过头的部位,索性,一股脑倒到西索身上。

流淌的微凉液体随着肌肉走向流过,又逐渐被体温润湿,小西索不受控制弹了弹。

“……哈。”西索发出低笑的气音,“我收回刚才的话,和小伊上床说不定很有意思。”

“在这之前,西索。”伊尔迷没对西索的胡言乱语发出评价,反而对准位置坐下,轻薄的浴袍遮挡不了什么,及腰长发披散在白皙的肌肤上。

昏暗的灯光下黑与白对比分明,散发着魔性的气息。

接入的干涩与痛感没让伊尔迷变一下脸,他低头,大而无神的猫眼隐隐散发无声的危险,似是将一切吞入其中的深渊。

“上床的定义是按照你的一次,还是我的一次。”

西索凝视着扭曲一片的深渊眼眸,笑容越发扩大,他仰起头,与睁着眼的人偶贴面。

极近的距离下,两个人都没有眨眼,互相入侵对方安全距离的行为,让两人都不受控制身体紧绷。

即使森然的杀意引而不发,敏感的神经叫嚣着将对方杀死。

偏偏两人还做着极其亲密的举动。

一瞬间隐藏起来的杀意被伊尔迷捕捉,他无动于衷,平铺直叙做出补充,“因为从小训练,我身体的阙值很高,为了节省时间,我推荐……”

补充说明没有说完就被西索打断,对方一副被挑衅的兴奋模样,发出愉悦的气声。

细长的眉毛弯起,金色的瞳孔占据眼白一小部分,兴味的光芒闪烁,让他看起来更像一头即将进食的野兽。

“该进入正题了,小伊~”

普通的绳子被尽数崩断,眨眼睛两人上下颠倒。

伊尔迷无声叹了口气,被尽数没入,身体紧绷到极点。指缝中央圆头大头钉闪着寒光。

于此同时,地毯上散乱的纸牌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操控悬浮在两人半空,形成隐隐对峙的局面。

思绪恍惚间,手上的大头钉已经抵到了西索侧颈,伊尔迷眨眼,准备在对方转头之时收回念钉。

小巧的念钉在消失之前被啃咬住,伊尔迷抬眼,浓密的睫毛下瞳孔深不见底,他看到西索笑了。

狭长的眼睛眯起像是不怀好意的狐狸。

随后右手关节被卸了。

“这是违反约定的代价哦。”西索用着轻浮的语调说着。

伊尔迷无法反驳,他刚才差一点和对方打起来。

右手以诡异的弧度扭曲着,细密的痛感蔓延反而缓解了身体逐渐上升的体温,让他略微松了口气。

西索运动的频率下,能维持理智的方法找到了。

又一次眼前白光乍现,伊尔迷呼吸平静,淡定地将右手关节复位。

湿润的液体流淌而出打湿了玫瑰色床单,在上面晕开一片深色。

“嗯哼~小伊抱起来好轻。”

西索腻味了柔软的床铺,随手将人托起,长长的黑发如瀑布般流淌,又倾斜在背部。

他如同抱着洋娃娃般,单手揽着伊尔迷,准备继续,却被推开。

跳下西索怀抱的伊尔迷像是终于从湿淋淋热水里逃脱的黑猫,整个人面无表情却能轻易感觉到对方此刻的神清气爽。

“交易结束,乱动一次,说话一次,一共20戒尼,打我账户上。”说话间已经拎起散落在的衣服。

弯腰的瞬间,白色液体滴落。

不上不下的卡在中间的西索鼓成包子脸,不爽地从满地衣服中找到自己的手机,转账。

在伊尔迷确认银行账户增长余额后,满意点头,身上衣服穿戴整齐,如果不是身上还残留着石楠花的气味,谁也不能再一张古板无波的脸上猜测出,对方经历了什么。

在他转身跳下窗户的那一刻,窗沿边扎进了一张扑克牌。

红心扑克末端颤颤巍巍在眼前晃来晃去,伊尔迷听到了西索似笑非笑的撒娇。

“可是我还没有尽兴,怎么办?小伊。”

西索卧在沙发,举着高脚杯自顾自品味着红酒,眼睛微微眯起。

“九百亿戒尼。”伊尔迷转头,目光冷漠。

他对于西索的钱包比西索自己都了解深入,这些是对方全部的财产。

这样西索就能安分一点了。

“好哦。”转账成功。

“……”伊尔迷不解。

伊尔迷沉思,他原路返回,垂头直视着满是兽性的金色眼眸。

微凉的长发垂落到西索肩膀,微痒的触感流淌进心口。

残留的红酒香气越发迷离诱人。

“西索,你是要嫁到揍敌客家?”伊尔迷歪头。

“可以随时和大果实打架也不错~”西索轻笑向着伊尔迷抛出媚眼,信口胡说。

伊尔迷恍然大悟,他左手捶右掌心,这样一来一切都有了解释。

西索要嫁进揍敌客家,所以上交了全部财产。

伊尔迷还在评估对方嫁入揍敌客的可能,西索已经等不及拽住了滑落到整片腹部的乌黑发丝。

手指一寸寸上移,捧住了对方的侧脸。

恍惚被拽入幽深的海底,伊尔迷身上的衣服被尽数扯烂。

他被拉着坐在西索腰上,身体不受控制的抽搐,手背青筋暴起,在宽阔的后背留下一片片深可见骨的抓痕。

“小伊,你是故意的。”西索挑眉,鲜血从脊背留下,连带着空气弥漫着血腥的味道。

这些举动完全是背后掏心的准备工作。

与此同时,他的嘴角越发扩大,兴奋到灵魂都在战栗。

回答他的是伊尔迷拽住头皮的认真,与举着爪子的威胁,“三秒动一次,能做到吗?”

“不行呢,小伊~”

西索嘴角含笑,杀气骤然发散,手上迅速动作。

全身关节被卸的伊尔迷视野颠倒,沉默看着对方张扬的笑容,手上的指缝中摆满了具现化出的念钉。

毫不留情往对方身上扎去,平整的肌肉鼓起奇怪的肿瘤形状,剧痛让西索笑得更加大声,他将垂下的刘海尽数撩到脑后。

凌厉的眉眼满是沉溺与疯狂。

糕潮和电击刑具似乎没太大区别,伊尔迷盯着自己不断甩动的头发,这样想着。

突然耳边传来西索高昂的□□声和笑声。

“……”

还是有区别的。

西索太吵了。

伊尔迷腰腹用力翻身,用嘴堵上。

世界安静了。

最先出现的,是西索令人毛骨悚然的扭曲微笑。

“小伊,再亲一下~”

“一百万戒尼。”

“好无情。”

第353章 K番外·双王

无形的焦躁蔓延在胸口, 周防尊明白他使用力量的代价。

火焰,会将一切燃烧殆尽。

代表自由的火焰却成了他的枷锁。

周防尊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缥缈的烟雾顺着青烟上升至青空, 他的背后枪击与爆炸乱响一通。

吠舞罗与越界毒贩的血拼已经到了尾声,而他也在战斗的末端远离了战场。

燃烧的灰烬坠在胸口, 最终沉淀在他的体内深处。对于侵蚀自己的无形焦躁, 早在多年前他就已经知道怎么应对。

压抑自己的情感, 就像在煮沸的烧水壶上添加一块又一块石头,不论壶内气压式多么狂躁,只要维持表面的平静, 就不会成为自然灾害。

“你被逮捕了。”

清透沉稳的声音含着冷冽的笑意, 挺拔如剑的男人散发着足以压倒一切的气势, 将银白的手铐递到眼前。

对赤王递出手铐的举动也只有青王宗像礼司能够轻描淡写的做到。

对方身后的Scepter 4成员已经各个头顶虚汗,努力维持着公务员的体面。

“……那是什么?”周防尊咬着烟蒂语气含糊。

点燃的烟头闪着红光随着嘴唇的动作而轻轻移动。

“如阁下所见,是手铐。”宗像礼司推了推眼镜, 镜片闪过白光, 认真地向对方解答疑惑。

周防尊没有说话,Scepter 4更是大气不喘, 背后吠舞罗叫骂的“蓝衣服”的大吼越来越清晰。

“如果不满意手铐的样式, 还有束缚带可以选择。”宗像礼司像是没有发现气氛的凝重,露出从容而温雅的微笑, “特殊时期请阁下配合。”

嘴边的烟蒂被扔在脚边, 周防尊用脚捻了捻,声调低沉冷淡中透着奇妙的温润。

“小孩子的玩具也想扣押我?最起码得由你, 青之王宗像24小时监管。”

“24小时都面对您这张脸会没胃口的。”宗像礼司反唇讥讽, “如果学会自我约束,也就不需要麻烦别人了, 有好好反省吗?”

“……呵。”周防尊掀了掀眼皮,眉心因常年皱眉而显现出细微的褶皱,看起来格外不好惹。

下一秒微凉的手铐直接扣在了手腕,清脆的咔哒声听得在场Scepter 4心头一跳。

第三王权者就这样被带走了。

狭小的拘留室内只放着一张硬板床,躺在上面的男人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仍然紧皱。

冷硬的面容埋在胳膊里,只能看到一头刺刺的张扬红发。

黑色外套被扔在床的角落,白色短袖包裹着极具爆发力的身体,胸膛上的黑绳银质项链随着呼吸不平稳的起伏。

而最具有束缚力的手铐中间链条已经被烤化,成了毫无威慑力的银质手环搭在手腕处。

无意识泄露的力量被淡淡的、美丽的青光覆盖。

连带着眉宇间的褶皱都被一并抚平。

小窗户流淌下的日光从滚烫变得柔和,呼呼大睡一下午的周防尊满含倦怠地睁开眼,看到了与简陋拘留室格格不入的,完成了一半的卢浮宫拼图。

昏暗的拘留室内不知为何多了张桌子,穿着Scepter 4制服的宗像礼司正用手捏着一块拼图,没有任何迷茫将拼图放在了对方应该在的位置。

对方似乎只是喜欢按部就班打造完整拼图的感觉,不断重复的拿起放下,每一片拼图都心中有数。

看着看着,周防尊的眼皮又开始沉重起来。

宗像礼司用指尖轻轻推了推眼镜,对窝在床上的人表示不满。

他的目光从拼图上离开,盯着懒洋洋打了个哈欠,目光放空的人看了几秒,回头捧起一杯热茶放在鼻尖轻嗅。

“或许您该重新学习对外的礼仪了。”

“然后像你一样活在套子里?”

满不在乎的回答之后,周防尊闲散的靠在墙壁,垂头,在口袋摸烟时却摸了个空。

在进Scepter 4时,烟和打火机都被扣押了。

随后眼前多了根蓝色包装的烟盒,规整、棱角分明的烟盒口突出一根烟。

周防尊咬着烟仰头看着对方两根指节夹住烟后,从怀里掏出打火机。

正当宗像礼司准备点火的时候,一声响指响起,火星自发爬上了烟头。

一瞬间的怔愣神情出现在对方脸上就足以让周防尊感到稀奇。

他坐在床上,将烟吸入肺部,再从嘴里吐出,残留在咽喉的烟味不想他习惯的烟味那样爆裂,反而带着某种清凉。

就像面前的人一样。

他皱着眉起身,将烟头随手掐灭。

徒手摸上火星的手却没有丝毫红肿,宗像礼司垂下眼睫,安静弹落烟灰。

“既然醒了,就走吧。”他率先转身向门口走去,“没想到会有带阁下回家的一天。”

“……”周防尊很久没有这种新鲜而无语的感觉,他背靠墙壁,语气低沉,“脑子坏了了吗?宗像。”

“我们什么时候是跟你回家的关系。”后脑勺碰到墙面,冰凉而坚硬的触感给他注入些许冷静。

“哦呀,野蛮的阁下竟然有些许自知之明。”宗像礼司任由烟头不断燃烧,眼底含着笑意,“不过很不巧,多亏了您,拘留所需要升级,我只好把您带走了。按照您的心愿,24小时监管。”

周防尊哼笑一声,“傲慢的个人主义。”

“这句话由您的嘴里说出来不感到讽刺吗?”宗像礼司吸了口烟,雾气缥缈隔绝了两人互不顺眼的盯视,“我可是在认真的邀请你,周防。”

“真是吓人,你刚才的态度是在邀请?”周防尊发自内心感到惊讶,老实说和对方在一起意料之外的情况不断发生。

虽然语气带着明显的厌烦,但生机勃勃的语调如果草薙在大概率会目瞪口呆。

宗像礼司的住所是一间高级公寓,室内装潢意外保持着整洁明亮的欧式现代化,并不像办公室那样的榻榻米古典。

而周防尊踏进干净不乏温馨的房间瞬间,就像和谐音乐的一抹休止符,戛然而止同时带着怪异的入侵感。

尤其当他坐到浅色沙发上,长腿无处安放只好蜷缩起来时。

整个客厅只有他一人,他懒散的目光不断在新环境中打量,像是巡视自己领土的狮子。

他锁定了冰箱。

等到宗像礼司换好家居服从卧室出来,看到的就是被占领的沙发。

高帮的黑色马丁靴踩在茶几上,红发男人双腿交叠,手上举着装着琥珀色酒液的玻璃杯,手指上的金属戒指反射着微光。

对方意味阑珊地抿着酒液,野兽般的瞳孔在他出现的一瞬锁定上来。

圆球冰块在玻璃杯中相撞得声音在寂静的空间响起。

在一个平常的夜晚,不寻常的人在自家客厅品酒的场面让宗像礼司略微沉默。

他的房子第一次有除家人以外的人出现,异样的新奇感,让他不由的驻足观赏片刻,就像在动物园里看到恣意的野兽打盹。

在他乔迁时曾经邀请过部下,还准备了大餐,最后却无人上门。

事后虽然收到了礼物却让他并不理解。

“不就是年会上每个人都找理由不参加的理由。”周防尊嗤笑,“被自己的属下敬畏着,不是很好吗?宗像。”

“不,我可不像阁下暴力起家,我是温和的上司。”宗像礼司眉梢微抬,一本正经的反驳。

柔软的灰色居家服穿到身上非但没有综合身上的凛然,反而显得更加具有压迫感,此时却在认真的说笑话。

“……”周防尊更像后靠了靠,柔软的靠枕托举着身体让他能更轻易侧头看到对方垂眼时,眼睫在眼下投下的小片阴影。

“哦呀,这个玩笑不好笑吗?”宗像礼司将眼镜推回原位,礼貌询问。

如果伏见在场,肯定会义正言辞发出责难的目光。

周防尊漫无边际的想着,冰凉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缓解了躁郁的胃部,他难得从内心涌起一种想要大笑的冲动。

“高兴吧,宗像,我可是世界上唯独不会怕你的人。”

宛若大提琴的低哑声线混着笑意,带来了酒不醉人人自醉的微妙情愫。

宗像礼司隐藏在镜片后的目光有片刻停滞,他转动身体正面盯着口出狂言的周防尊。

比坚冰更加冷硬的目光向着周防尊射出,那是洞察人心的冷静而漠然。

任何人被剖析到这个程度都该有所反应,而周防尊盯着深色酒瓶上的水珠出神。

宗像礼司又推了把眼镜,“……纯粹出于个人兴趣问你……”

“吠舞罗的王是靠嘴皮子打架的吗?就算在示好,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哈……”周防尊嘴里发出低笑,与胸膛的共振让低沉的笑声更加浑厚。

宽大的手握着玻璃杯,将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

“我的好意有这么让你难以接受吗?宗像。”周防尊像是露出獠牙的狮子笑了。

“让人感觉吃下一碗红豆沙一样,难以下咽。”宗像礼司同样露出完美的微笑,带着明显的讽刺。

周防尊自顾自又给自己倒了杯酒,“讨人厌的男人。”

宗像礼司浅色薄唇微张,“彼此、彼此。”

一整瓶的威士忌在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搭话中见了底。

冰块从圆球融化至冰水,两人的距离也从互不打扰到相互碰杯。

落地窗外的夜色深沉,点点灯光在屋外升起,沙发上的人影交织又分离。

引以为傲的理性似乎蒙上了一层薄纱,宗像礼司撑着侧脸凝望着安静沉睡的周防尊,这个和他水火不相容的赤王。

从小到大,他对世间的疑问算不上多,因为他能确定他会沿着正确的道路一直前进下去。

而周防尊是意外,令人捉摸不透的男人。

明明身处由无数秩序构建的人类社会,却活得像在非洲大草原上生活的兽类。

这种令心脏发痒的情感又是哪一种呢?

混沌的思绪坠入深沉的夜色,他沉默地思考这个问题。

第354章 综·学园pa番外一

太宰治受到了无妄之灾。

在樱花漫天飞舞宛若电影镜头的学园中庭, 粗壮的樱花树枝干上,有个东西被类似绳子的物体悬吊在上面。

盛夏的微风吹拂而过类人形生物如同沉重的钟摆左右晃动,发出不妙的嘎吱咯吱声。

安详的、挂在树上的太宰治被一脚踹到了地上。

诡异的巨力之下, 脖子上的套圈麻绳应声断裂。

而他也像被卷入了滚筒洗衣机,天旋地转, 昏天黑地。

手肘撑在地面, 乱蓬蓬的头发遮盖半边脸, 太宰治抬起头,脖子上还残留着上吊留下的青紫淤痕。

胸口像是被重炮袭击过,沉重无比。

与踩在他胸口的人的身形形成鲜明对比。

小巧的身体被非本校的黑色学生制服包裹, 来人有着一头蜜柑色的发丝与相当犀利的眼睛, 浑身散发着习惯打架的人特有的危险的刺头气场。

对方非但没有袭击陌生人的自觉, 还恶狠狠地低吼威胁。

“就是这里吗?太宰就读的学校!!!”中原中也单脚踩着不知名人物的胸口,单手按着黑色帽子的帽檐调整完角度后,手背用力到青筋鼓起。

“说!你们学校里叫‘太宰治’的混蛋在哪里!!!我要把他大卸八块!竟然……竟然!”

被拽着领口逼问的太宰治本人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他神情放松, 微抬着眼观赏对方生机勃勃的怒气。

像是黑漆漆的小矮人一样的存在,完全没有印象呢。

当然也可能是做过的孽太多, 导致无从查找。

脖子又一次被勒紧, 太宰治夸张的双臂上举,笑容纯良, 鸢色眼眸满是清澈, “你说的‘太宰治’难道是在学校非常有名的!备受学生们信赖的,隶属武装学生会的——太宰治?”

一大串前缀听得中原中也有些眼晕, 但不妨碍斩钉截铁的点头。

都叫“太宰治”这个名字了, 那这些名号就应该没问题。

“这时候,他应该在二楼学生会的活动室。”

得到答案的中原中也脸上挂着无所畏惧的冷笑向着学校内部走去, 在他迈出一步的前一秒,回头语气冷硬,“生命只有一次,下一次可没这么好运被救下。”

他还不知道,在他的身后,被他随手丢开的青年揉着脖子慢吞吞站起,收起笑容的脸上露出了难掩的深沉神色。

那是足以洞悉一切的漠视,也是满是罪孽散布绝望的扭曲眼神。

很快,那违和的,与和平美好校园生活格格不入的神情消失了。

太宰治摸上缠绕在颈侧的麻绳,露出夸张的心疼表情。

好不容易将树上挂的绳子与脖子上的连接起来后,他又一次完美的将脑袋塞了进去,嘴边挂着满足的微笑。

阳光从树叶缝隙倾斜而下,照耀在他的身上,就好像尸体变得鲜活。

第二次从安睡中被吵醒的太宰治是在360°的颠倒视野中醒来的。

“太宰,早上好!今天也在COS晴天娃娃?”

一个相当没有时间观念的招呼,毕竟现在已经中午了。

太宰治转了转脑袋看到了带着黑色小圆墨镜的白发学生,柔顺的白发下是蔚蓝天际延伸的苍蓝之瞳。

对方下巴扬起墨镜随之上移将眼镜遮盖,露出一口白牙,嘴里正咬着抹茶味的馒头,手上捏着一朵菊花。

顺带一提,对方嘴里吃的馒头和手上拿的鲜花,是不知名的好心人供奉在他的脚下的。

往往他一个月的伙食就得靠这些了。

“要叫‘太宰老师’,打扰老师睡觉可不好,悟。”左额留着一抹刘海的眯眯眼学生露出好学生专属微笑。

如果忽略对方倒栽葱一样,将老师如同举重杠铃一样举起来的举动。

礼数周到的问好同时,毫不留情一甩。

长手长脚的太宰治脖子上连着麻绳,如流星锤的末端被扔到了树干上。

“现在妨碍治安的不明物体解决了。”夏油杰笑容温柔,右臂上的红袖标格外鲜红,“不用客气,这是风纪委员应尽的职责。”

往嘴里塞馒头的五条悟咀嚼的动作静止一瞬,他的目光停留到对方夹在胳膊上的考勤表上。

如果没有记错,一周出席率不到90%就会被怪刘海找上门,从此之后,旷过课的学生全部都变成了一秒都不会迟到早退的存在。

而他,已经几天没到校了来着?

神游天外的五条悟被夏油杰温润的声音吵醒。

“请不要再在校园里上吊了,太宰老师,学生会已经接到很多学生的举报,如果继续下去,就需要会长亲自出手了。”

夏油杰将地上的馒头和菊花塞进垃圾袋,挂到枝头,认真地劝说,“虽然您是老师,但忤逆会长的人会被对方亲手铲除。”

“不是上吊……”像个知了爬在树干上的太宰治无视夏油杰的威胁,反而一脸认真地反驳起上吊这件事。

“不,挂在樱花树上,不管怎么说……”夏油杰欲言又止。

太宰治如同真正的师长一样,忧愁地叹了口气,“真令人困扰,像你一样误解的人不计其数,刚才还有个讨厌的黑漆漆的小矮人来说教。”

“这其实呢……是古老的健康疗法。吊在在树上可以尽情的舒展脊椎,促进血液循环,改善皮肤质量,增加免疫活性,保持青春活力,好处说都说不完。”

“这可是老师自幼专精自杀,将卧轨、跳水、毒药、触电都尝试一遍后,得出的宝贵经验。而吊在树上,只需要将脖子放进去睡觉,既可以锻炼身体,也可以省去放学回家与上学的通勤时间,十分便利。”

“夏油同学有空的话一定要试一试,老师我大力推荐哦。”

轻飘的语音下落,夏油杰捂着嘴若有所思。

“原来这就是太宰老师24了,还这么幼稚的关键吗?”

“杰!不要被怪大叔洗脑啊!!!”五条悟连忙拽着挚友的肩膀左摇右甩,努力把杰被腌入味的大脑垃圾甩出来。

被大力摇晃到额角的刘海啪啪抽打脸颊的夏油杰,青筋一个个从脖子升起。

他压抑着抽动的眼皮,伸手握住对方的手腕,语气亲切而柔和,“悟,你不是故意拿我的刘海抽我的脸的,是吧?”

墨镜下漂亮的蓝眸游离。

只一眼,夏油杰确定了对方的不怀好意。

握着考勤表的手嘎嘣一个用力,塑料壳连带纸张被捏碎。

“悟,来一场?”夏油杰皮笑肉不笑。

“输了哭鼻子要我哄吗?”五条悟摘下墨镜,笑容挑衅。

两人转瞬间打成一团,拳拳到肉的闷哼声中,太宰治翻身重新挂在半空。

“这里的风水不好吗?还是去天台跳楼好了。”自言自语的他麻利地将脖子上的麻绳拆下,轻轻松松跳到地上。

还不忘打包接下来的伙食——被夏油同学装进垃圾袋的供奉品,馒头和菊花。

高挑而修长的人影打着哈欠,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骨头发出了嘎嘣嘎嘣的清脆声响。

原本被他钟爱的樱花树下两少年进行着热烈而真挚的交流。

废弃的教学楼,蛛网遍布。

直通向幸福天台的楼梯门锁锈迹斑斑,只虚掩着在表面。

阳光透过门缝投射在太宰治脸上,他推开门热烈的阳光将水泥地面照得一片纯白,耀眼的让人感觉到眼睛被灼伤的灿烂。

这边的天台上没有像正在使用的教学楼天台,周围围绕着绿色铁网防止学生跌落。

至于教学楼天台会出现如监狱铁门一般的铁网原因,就不得不提这位罪魁祸首——太宰治。

某个阳光明媚的正午,太宰治站在天台边缘,纵身一跃。

在楼下学生的惊呼声中,重重砸到了操场跑道上。

本人毫发无伤,反而红色橡胶跑道上留下了深深的人形大洞。

现在周边还竖着警示牌,等待工作人员将坑填实。

跳楼事件影响最大的不是田径部被迫转移社团活动阵地,而是天台门口竖了个立牌,上面用潇洒的笔墨写着。

“太宰治与狗不得入内!!!”

三个感叹号明确标识着写字之人的怨念。

忘记说了,在立牌上题字的人是一位严谨到按照时间表生活,手账不离身,被受无赖纠缠的国木田老师。

即使是太宰治也是有自尊心的,与最讨厌的狗并列在牌子之上,他当然不会再去踏上那边的天台一步。

再一次登上天台的太宰治,双臂平举,享受高空的新鲜空气。

目的地明显,直冲天台边缘跑去。

半人高的水泥壁做无用的遮挡,湿滑的裂缝缝隙中蔓延而出的绿色青苔都让人心情愉悦。

只要站在上面,脚一滑就会坠入深渊,这样的意外必备残留物让人爱不释手。

修长苍白的指尖在湿润的青苔上游动,太宰治露出满意的神情,手一撑就坐了上去,长腿慢悠悠地在边缘晃动。

此时,炸响的预备铃声在整个校园上空回荡。

在所有学生陆陆续续返回教室的途中,楼梯口的废弃门扉被推开。

年久失修的铁门在水泥地上留下半圆的推痕,进来的学生单手插兜,学生制服上的领带不知所踪,衬衫也解开了几颗。

腿上穿的也不是制服裤子,而是腰间带有银色链条的牛仔裤,身上的饰品相当朋克。

红发柔顺的垂在额前,手中的面包和草莓牛奶削弱了对方的冷硬。

比起朝气蓬勃的年轻学生,对方更加游离在外,瞥过来的神情冷淡平和,却带着刺刺的感觉。

那是无差别的散发恐吓周遭人群的威慑。

如果好学生在场会像被狮子瞥了一眼的绵羊,当场吓的浑身挺直,严重的直接晕厥过去。

换句话说浑身散发着不良头子的气息。

“午饭竟然吃面包真奢侈啊。”太宰治拉长了语调叹气,“老师我一周就只吃了过期的蟹肉罐头,把面包给老师吧,我会用馒头交换的。”

说着还举起了手中拎着的黑色垃圾袋。

“……你的头,我单手就能捏碎。”被无良教师勒索的周防尊平静的说出危险的话。

第355章 综·学园pa番外二

“真的吗!老师还没尝试过脑袋被捏爆的感觉!”太宰治蹦下天台, 双脚站立地面,语气兴奋到完全把对方的意思扭曲。

“虽然试过把脑袋夹在门缝中用力挤压,但最后结果是脖子扭到, 不仅超级痛,对生活还很不方便。说起来被捏爆肯定也很痛吧, 这可与追求的无痛感自杀原则不符……”

喋喋不休的话语如魔音灌入。

周防尊皱眉, 露出打心底里讨厌的表情远离了某个自来熟的教师。

他转过身在靠近墙角的地面盘腿坐下, 撕开塑料袋,在极具存在感的目光与不远处口水的吞咽声中,面无表情张嘴, 准备解决手上的炒面面包。

太宰治如泡久了的面条滑落, 肚子发出雷鸣的声音, 他捂着肚子满是怨念,“你的班主任是栉名穗波老师吧,作为亲近的同事, 如果我说了一些不好的话, 你会有什么下场呢。”

人类最出名的就是想象力,往往只需要留下遐想的空间, 人就会往最坏的地方打算, 对付普通高中生,这一点就够了。

令人琢磨不透的鸢色眼眸略过对方手上未开封的草莓牛奶, 粉嫩的小巧包装在对方的掌心变得更加小巧。

“……随你。”

回答他的是周防尊懒散地抬眼, 漠然带着足够威慑力的眼神无愧于被周围人畏惧的不良头子,即使只是一个高中生。

这是太宰治第一次估算错误, 无言的沉默在两人之间流动。

没错啊, 和栉名穗波聊天的时候,对方确实说过, 周防是个好孩子,两人的感情应该不错。

经过不可思议的冷场之后,周防尊自顾自插入吸管。

眼看着草莓牛奶的纸盒越来越扁,面包也逐渐消失,太宰治哭丧着脸拎着垃圾袋离开了伤心地。

正在校园走廊游荡的太宰治捕捉到了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悲愤大吼,从教师办公室里传来。

他从门缝中探出一个头,看到了穿着米色西装马甲衬衫的国木田老师撅着屁股爬在办公桌下的场景。

“咔嚓——”一声,维持着跪趴姿势的国木田僵硬回头,脸上的方形眼镜下滑。

“太宰!!!给我删掉!”

大吼的音浪吹拂在脸颊,太宰治晃了晃手机笑而不语。

从地上爬起来的国木田猛地抬头,脑袋磕在桌脚面容扭曲一瞬,飞快站起,眼里闪烁着锐利而犀利的精光。

他指着太宰治,一副侦探抓到凶手的高谈阔论,“就是你吧!太宰!”

“偷走我的手账,把我理想的生活搅得细碎!这次也是,因为不知为何被掌控的工资明细,打算在发薪日用用我狼狈的姿势照片胁迫!简直就是噩梦!人渣!败类!”

歇斯力竭的控诉没有让太宰治变一下脸,反而是国木田注意到办公室里的窃窃私语和若有若无的视线后,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大鹅,喉咙里发出戛然而止的气音。

片刻后,他压低声音,用力的咳嗽了一声缓解尴尬。

“总之,只要你把我的手账还回来,所有事一笔勾销。”

“国木田,你在手账里写了奇怪的事吧,比如理想型的女性之类,所以才这么着急。”太宰治摸着下巴,无视对方的跳脚,语气变得深沉,“不过,国木田的手账失踪,说不定会引发大战也说不定。”

看着国木田露出狐疑的神色,他摇头叹息,“因为国木田什么都往手账上写的缘故,被盯上也不奇怪。”

一片漆黑的鸢色眼眸露出兴味的笑意,“你把密码写上去了吧。我告诉你的,有关时间胶囊的密码。”

恐怕那个小矮子来找自己的原因也是得到了时光胶囊即将暴露的消息。

冷汗从国木田额角滑落,经由这个恶魔般的男人搜集的情报全部整合在了时间胶囊里。

里面不仅有用不光彩手段进入校园,与校长进行交易的人员名单记录。据说,整个学校的学生、老师的弱点全部被书写在内。更甚者,还有高层官员的某些秘密。

可以说,得到这个时空胶囊可以成为掌控整个社会的神。

有人想要得到,也有人想要拼命把自己的黑历史掩埋,不幸的是,源源不断的人如扑火的飞蛾般涌进了这所学校。

而作为罪魁祸首的男人正笑眯眯地,充满自豪的说着,“时光胶囊是不能开启的潘多拉魔盒,对很多人来说是完全的绝望和噩梦呢~”

世界上,为什么会存在太宰治,这样扭曲的人。

国木田痛苦的闭上双眼,不愿意去听对方仿佛找到有趣玩具的笑声。

“你的意思是,在庭院遇到了上吊自杀的人,对方说太宰治在学生会?”坐在深色沙发的宗像礼司脊背自然挺直,用筷子的手也赏心悦目到无可挑剔。

他张嘴将筷子上的肉片放入嘴中,牙齿闭合,无声咀嚼,姿态、动作全部与其他人隔了层屏障一样,优雅、不容外物倾倒。

用手帕抚过嘴角后,镜片下通透的眼眸暗含着淡淡的怜悯,嘴角轻轻弯起,“中也君,你似乎被那个恶劣的男人耍了。”

耍了……被耍了……耍了……

这句话不断回荡在脑海中,中原中也气得双拳紧握恨不得将对方挂在树上抽打。

他一站起,就踩到了一片瓷片。

以他为圆心,半径三米的范围内损坏程度逐级递减、蔬菜、和牛肉片、肥牛散落一地。

意识到他找茬,找错人后,本质上还是好孩子的他露出略微不安的表情。

宗像礼司脸上挂着温润的笑容,缥缈的雾气般令人捉摸不透,“不是什么大事,只需要和您的监护人谈一谈。”

气势惊人的中原中也像是被蛇盯上的青蛙,隐隐感到不安,却无法理解。

“监护人吗……”中原中也烦躁的调整着漆黑帽檐的角度,阴影下的眼眸闪过一丝茫然。

从小在名叫“羊”的孤儿院长大的他,目前刚被一位法国人收养,一周见不到几次面,虽然是令他松了口气,但遇到需要监护人的情况,还是让他不自在到极点。

对方露出的表情就像弱点被拿捏了一般,宗像礼司眯着眼笑了,嘴巴张开,无声吐露出一个要求。

“不用你说我也会这么做。”中原中也下巴扬起,露出堪称狰狞的微笑。

而学生会变成一片狼藉的原因,还要往回倒放二十分钟。

得到“太宰治”所在地的中原中也大步流星向着教学楼二楼前行,恍若将黄昏斩断的黑色身影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学生会位于二楼,也是教师办公室的上层。门扉紧闭,墙上挂着木质牌子,上面用黑色笔墨写着“武装学生会”几个大字。

看起来有种微妙的拒人千里的冷硬威慑力。

中原中也当然不会蠢得礼貌敲门,得到允许后进入。

他一脚把门踹开,冷空气扑面而来。

被阳光笼罩的学生会办公室非但没有盛夏的热度,反而凉爽的过分。

就算他再怎么不良,也能感知到空调开放的温度已经有18°左右,这是学校不被允许的温度,更别说在教室吃寿喜烧!

与此同时,鲜香诱人的寿喜烧香味蔓延至整个空间。

围着咕噜噜冒泡的电磁炉的三人真的是他要找的人吗?学生会公然违反学校秩序真的好吗?

无数的疑问盘踞在中原中也的脑海,没等他出声,屋内传来高亢的叫声。

“臭猴子别夹了!把最美味的和牛留给尊哥!!!”

带着黑框眼镜的伏见不爽地咂舌,举着筷子的手反手将锅内的肉片全部扫荡一空放进自己碗里。

八田瞪大眼睛,一把抢过对方手里的碗,看着完全浸泡在蛋清里的肉发出大叫,“这不完全不能吃了吗!”

“一天到晚尊哥尊哥的,烦死了。”伏见抢回自己的碗,脸上露出明显的焦躁神情。

“伏见君不也每天misaki的喊着吗?要懂得换位思考。”宗像礼司温和地说着。

“那就把副会长的红豆泥自己吃掉,再说这种话。”伏见烦躁的回嘴。

宗像礼司的眉毛轻轻挑了一下,嘴角微不可闻扬起,那是几乎冻伤人的笑容。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伏见捧着碗的手略微僵硬,不动声色的避开了对方的视线。

淡岛副会长的致死量红豆泥总是在开会时,悄然出现在他和夏油杰的桌前,被迫解决的怨念过大,竟然把心里想的话脱口而出。

八田感受到空气的紧张,疑惑地停下往锅里放和牛的动作。

几秒后,宗像礼司微微叹了口气,气氛更加紧绷了。

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之中,中原中也插话了,凌冽刀锋般的目光毫无保留射向在场内食物链顶端的男人。

“太宰治!做好觉悟了吗!因为你那该死的失败,我的情书问题要怎么解决!!”

八田脸色通红,嘴角蠕动着“情书”两个字。

伏见一脸冷漠,只有预感到被迫加班的厌烦。

“……呵。”被手指着的宗像礼司嘴角的弧度越发扩大。

含笑的看着冲过来就要决斗的外校学生。

对方漂亮的上段踢被八田一胳膊挡住,八田忍痛着向后一跳,拉开距离。

随即看戏的伏见在八田喊了一声后,当即加入战场。

噼里啪啦一阵乱响中,寿喜锅砸了,汤汁撒了,摆好盘的蔬菜肉类掉到了地上。

从战斗到被迫冷静只用了几分钟,在八田看向挂在墙壁上的钟表后,立刻停下了攻击,抓住外套就往外狂奔,边跑边喊,“来不及了!尊哥的午饭!!!”

高年级班级门口,个子矮小,三白眼,目光凶狠的八田90°弯腰,上贡着面包和牛奶。

“尊哥抱歉!寿喜烧被敌人袭击,午饭只有炒面面包和草莓牛奶了!十分抱歉!”

打着哈欠从教室走出的周防尊沉默半响还是伸手接过。

最终在清净的天台碰到了碰瓷的老师。

第356章 综·学园pa番外三

傍晚的晚霞将整个校园浸泡入橘子汽水中, 学校的后山上,人迹罕至的密林中。

一行人举着铁铲面容僵硬。

黄昏下坠,太宰治和国木田两人之间的坑洞中, 赫然出现的是一缕秀发。

众所周知,头发一般生长在头上。

在泥土里挖出一缕头发的情况, 不是某对情侣傻傻相信割下头发埋在一起会长长久久的流言, 就是下面埋着尸体。

而这个地点正是太宰治埋下时空胶囊的场所。

学校后山的樱花树下, 国木田谨慎的目光向着挥舞铁锹毫不迟疑往下铲的太宰治看去。

“不,万一你一铲子下去把还柔软的尸体破坏了怎么办!”国木田冷汗把背后浸透,他不敢想象接下来的局面。

“校园里杀人抛尸的罪魁祸首竟然是在职教师”的新闻出现, 福泽校长引咎辞职, 森副校长上位, 学校成为幼女控的一言堂!

青春的校园不会变成只收幼女的幼儿园吧……

“如果杀人,我有那么愚蠢留下这么明显的证据吗?”太宰治双手撑在铁锹木棍的末端,下巴搭在手背, 轻轻笑了, “去医务室配一些化学试剂就可以完全毁尸灭迹,还绝不会留下痕迹哦。”

乱蓬蓬的发丝被风吹动, 配上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凉薄的微笑就像恶魔本身。

国木田手脚冰凉,故作镇定地重新拿起铁锹, 小心翼翼的开始挖掘。

随着泥土逐渐减少, 一缕黑发逐渐完整起来。

发丝的末端连接着一颗圆润的后脑勺。

一股凉意从脚底升起,国木田的手颤抖起来。

太宰治眨了眨眼睛, 直接跳进坑里, 一把抓住尸体的刘海,拔萝卜般往上拔。

努力中的他感觉到对抗的力度, 低头一看,对上了一双漆黑无光的空洞猫眼,手心的触感似乎多了丝人体的温度。

青白的皮肤上浅色的嘴边沾着泥土,从地底挖出来的尸体张嘴说话了,“不要打扰别人睡眠。”

“啊!!!”震天响的声音惊飞了一树林的鸟群。

伊尔迷无神的猫眼停留在了尖叫的人身上,思索了几秒后,果断从土地里爬出来。

一步一脚印从坑底走到国木田面前,伸出手,“精神损失费。”

心脏骤停,大脑一片空白的国木田下意识照着对方的话做,掏出了手不离身的工资卡。

长长的及腰黑发如流动的丝绸,即使沾染着泥土仍然柔顺的垂在后背,没有半分晃动的飘走了。

“我这是被敲诈了?”慢半拍反应过来的国木田表情震惊,“太宰!你刚也看到了吧!他穿着学校制服!他是学校的学生!男性却留着不合校规的头发!剪掉!我一定要让他剪掉!!!”

走远的伊尔迷听到怒吼,回过头,面无表情吐了吐舌头,大而空的眼眸中倒影出了站立在樱花树树梢上的橘发少年。

无视着国木田碎碎念的太宰治正认真地检查圆柱形的超大时间胶囊。

胶囊是椭圆形的金属筒,竖起来有一人高,表面已经锈迹斑驳,但似乎非常坚硬,用电锯砍上去也毫发无伤。

“嗯……看来时空胶囊完好无损。不过锁上有着输入密码错误的一次记录。”

“也就是说犯人拿到了错误密码,那就只需要打开时间胶囊把里面罪恶的东西全部烧掉!就可以恢复和平了!”

国木田手疾眼快,对准密码锁输入了密码。

哔哔两声之后,时间胶囊没有丝毫变化。

并不蠢的国木田转身,露出阴恻恻的笑容,“太宰?你告诉我了错误的密码吧!亏我还用半年的工资跟你换!”

太宰治摊手,表情无辜,“顺带一提,我设计了连续输入三次错误密码就会爆炸的炸弹。爆炸的威力轻易将学校炸飞。”

国木田瞪大眼睛,“这不就剩最后一次了吗!!还不快点输密码把事件解决!”

“不要,这样就不好玩了。”太宰治斩钉截铁,“这时候只要抓到偷走手账的人就知道犯人了!”

“……所以我的手账就是鱼饵。”想起自己认认真真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一笔一划认真记录的手账,国木田不禁悲从中来。

落到这样穷凶极恶的犯人手里,恐怕时刻面临着被撕票的风险。

“挖出来的时间胶囊怎么办?埋进去吗?”

回答他的是太宰神秘的微笑。

绿色的,封面写着“理想”两字的手账砸到了栉名安娜头上。

又从银白色柔顺长发滑落到手心,穿着红色洋裙的小女孩抬头,在三楼的窗户上隐隐看到了飘荡的红色一角。

座敷童子般的白发小女孩坐落于墙角处的阴影处,与对方相邻的是一个绿色垃圾桶。

安娜弯曲着小小的手脚,抱膝蹲在角落,手中拿着手账,澄澈透明如玻璃珠般的红色眼眸盯着不远处的办公室门。

伴随着沉闷的皮鞋摩擦地面的声音,安娜等待的失主出现了。

对方一身黑色西装,在炎热的夏天还穿着长款风衣加红色围巾,手上还带着洁白的手套。

中分的黑发在脑后扎成一束,垂头望过来的眼神布满了兴奋。

“哦呀,竟然被可爱的幼女报以这么热烈的注视,好高兴啊。”森鸥外大步向前,在幼女面前弯腰探下身子,笑意盈盈,目光在对方手中握着的手账上一闪而过,“是迷路了吗?不用担心,森老师办公室有香甜的蛋糕和漂亮的连衣裙。”

“我们有时间慢慢的一件一件裙子来试穿来等穗波老师,啊,小安娜是穗波老师哥哥的女儿吧,果然和穗波老师说的一样可爱。”

他伸出一只手,优雅欠身像极了温和的绅士。

走廊上学生走动的声音徒然一静,向着门口走的学生齐齐扭着头直接撞上墙壁,发出好大一声。

安娜人偶般的面容没有丝毫变化,只将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她拿出口袋里的红色玻璃球放在眼前。

视线透过玻璃球全世界染成了红色,唯独面前的人,带着鲜血燃烧般的通红,无法反抗。

绿色手账连同幼女的手一切交到了森鸥外的洁白手套上。

安娜被牵着进入副校长办公室,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抓着裙摆,用力到指尖泛白。

不能反抗,不然,穗波会有危险。

房门紧闭,原地闭气的学生面目惊恐,“森副校长把幼女带进了办公室!”

一传十,十传百,十分钟后,副校长办公室被包围了。

前有武装学生会全员带着从剑道社征用的木刀,后有嘴里叼着香烟光明正大在校园里抽烟的不良团伙。

宗像礼司为首的学生会与周防尊率领的不良少年在森鸥外办公室门口狭路相逢。

夏油杰的目光从对面上蹿下跳跟他打招呼的五条悟身上移开。

“哦呀,原来你竟然有吃饱就睡以外的事情要做。”宗像礼司率先发出问好,“不过,最好不要在禁烟区吸烟,违反规章制度。”

周防尊懒散抬眸,“……呵,谁定的。”

“当然是由大多数人制定,以生活更有秩序为目的……”

宗像礼司嘴里的话语戛然而止,因为两人之间多了一人。

身材高挑,顶着乱蓬蓬的头发,伸出胳膊一手一个堵住了他和周防尊的嘴。

“好孩子不要吵架。”太宰治用着轻飘的声音劝阻着,“直接用武力决胜出胜负就好了。”

“正好把森副校长的办公室拆了,学生之间的暴力行为最起码比袭击副校长后果小。”

此话一出,全场静默。

宗像礼司用指尖轻轻推了推眼镜,笑容优雅,“我要纠正您一点,学生会并不崇尚暴力,不管是对待不良还是恶师,都是富有正当性的镇压。”

“……”周防尊烦躁的吸了口烟,缥缈上升的烟雾扩散。

接受不了学生会挑衅的八田大喊,“我们当然有正当性!这个是栉名姐交给我们的重要任务!”

“她让我把安娜带过去。”周防尊露出打心底里腻烦的表情,掐灭了手上的烟头。

这个“她”指的是周防尊的班主任栉名穗波,虽然不想承认,在不成熟时受了对方不少照顾。

“是吗?看来我们的目标一致了。”宗像礼司薄唇弯起。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将在两人中间不断挥手彰显存在感的太宰治忽视了彻底。

一瞬间,木刀与拳头同时向着沉重的橡木门砸去,乒乒乓乓的巨响如拆迁大队在门外钻地基。

门内的森鸥外沉浸在兴奋中完全将噪音忽视了彻底。

一件又一件的漂亮小洋裙,连带着蝴蝶结、小皮鞋配饰在地毯上堆积如山。

安娜坐在办公室唯一的高级转椅上,双手捧着一杯番茄汁,表情稀少到面无表情看着对面的大人冲进衣柜,取出洋装炫耀,扔地上,再取一件的循环。

“安娜酱~除了红色的洋装,还有这件蓝色的,想一想从纤细幼童臂弯间滑落的轻纱蝴蝶结,被小腿袜包裹的柔软腿部,天真无邪的晃动双腿时裙摆飘扬的样子……”

“小小的手指,纯净没有受到污染的眼眸,最关键的是未发育的身……”

面对安娜干净的眼眸,森鸥外默默咽回了嘴里的词,反手端着草莓小蛋糕向着安娜跑去。

不料,在路过小山状的小洋装时,脚一滑,再次视野恢复看到的就是安娜谨慎站在转椅上的红色小皮鞋,圆头皮鞋前端还坠着蝴蝶结……

这时,门倒了,上好的橡木门被踩在脚下,所有目瞪口呆,看着匍匐在地的森副校长。

以漫天飞舞飘落的洋装蝴蝶结为背景,向来优雅示人,手段残酷,让无数学生心惊胆战的对方,五体投地向着幼女跪拜。

管理众多教师的森副校长啊……

“森先生是不小心滑到了。”太宰治善解人意为曾经的老师圆场。

“正是如此。”森鸥外面容柔和地笑了。

“森先生带安娜来办公室是在诚信招待。”太宰治蹲下笑眯眯。

“正是如此。”森鸥外淡定起身,拍了拍衣摆的灰。

“森先生就是偷手账的犯人吧。”

“正是……诶?”

第357章 综·学园pa番外四

“太宰君是在开玩笑吗?老师我吓了一跳。”森鸥外露出静谧的微笑, “不过指认犯人是需要拿出证据的。”

太宰治侧头,凌乱蓬松的发丝垂落,被遮掩的脸上露出了与森鸥外相似的微笑。

“当然是开玩笑的!毕竟性取向为幼女的老师你肯定不会在意玩笑般的信件。”他烦恼的用食指点着额头, 微暗的眼底却流露着星星点点的笑意,“干脆打开时间胶囊把全部秘密公之于众好了, 这样事件就了结了。”

森鸥外安静的微笑着, 眼睛眯起柔和的弧度, 没露出丝毫破绽。

太宰治面露思索,根据他的推论偷走手账的人确实是森先生,得知最怕的秘密要公开, 就算是老师也会有一瞬的惊慌。

除非……

“等!太宰!”姗姗来迟的国木田看着乌泱泱一片人, 从围观师生中硬生生挤进了中心。

他在太宰治耳边凑近, 小声说着最新得到的消息。

“埋回去的时间胶囊被偷走了?这下可伤脑筋了。”太宰治摊手,锐利的目光全然射向悠然转身的森鸥外,“这回没辙了呢。”

从成堆的衣服中间找到手账的森鸥外笑容满面将手账递给国木田, 一旁捧着番茄汁的安娜获得了国木田真挚的感谢。

看着眼前的闹剧周防尊不耐烦地略过占路的人直径向安静站在一旁, 还没桌子高的安娜走去。

低头盯着红色番茄汁的安娜头顶被投下一片阴影,抬起头的瞬间, 她的目光凝住不动了。

周防尊无言地低头看了一会儿仰头一眨不眨盯着他的安娜, 那视线比起单纯的看更像是看到稀罕的事物,认真地观察。

他抬手想要伸进口袋把烟盒掏出来, 指腹已经摸上了软壳, 在安娜澄澈的盯视中,漠然转身, 手从掏烟变成插入裤兜。

“……走了。”冷淡的声音结束, 安娜恍然踩着小皮鞋噔噔噔跟在周防尊身后。

目送不良集团离开后,宗像礼司目光沉静看向沉默不语的太宰治, “需要学生会帮忙吗?帮大家寻找失物是学生会的职责。”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白光一闪而过,“虽然太宰老师是学生会顾问老师,却什么都不做,还经常添乱就是了。”

“宗像同学,趁机挖苦老师可不好。”太宰治语气幽怨,“不管怎么说,老师最起码在福泽校长手里为学生会忽悠来了武装豁免权,不管是枪支还是弹药只要能搞到都可以肆意使用不好吗?”

宗像礼司沉吟片刻,露出极其浅淡的笑意,“托太宰老师的福,一个月有三次的警察突击检查。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都在学生会办公室搜到了手榴弹、炸弹、机关枪、手枪……”

“过期的蟹肉罐头与罐头破损引出的三花猫,所以我把罐头全部喂给了三花猫。”

“就说我这周的救济粮去哪里了!原来是你!”话音刚落,肚子传来了轰然的雷霆声。

眼看着国木田的脸色越来越黑,森鸥外脸上看好戏的表情越来越外露,太宰治在一众窃窃私语声中转头就跑。

“不会是去威胁三花猫让它吐出来吧……”

人群中隐隐传来这样的声音。

宗像礼司平静地调整了下眼镜位置,面向各位师生语气淡然地宣布,“时间胶囊事件,学生会接手了。”

嘈杂的人群骤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看向被学生会干部拱卫在中间的人,气质凌冽如出鞘的利刃。

“明早,事件将会平息。”

森鸥外有些意外的转过身,隐含探究的目光与冷澈的眼眸在半空中碰撞。

这一刻两人都心有所感。

——以宗像君的手段能找到时间胶囊。

——森副校长很关注时间胶囊。

夜晚的天台星星闪耀,月光挥洒着银光落在地面拉长了两人的影子。

举着一人高时光胶囊的中原中也和依靠在“狗与太宰治不得入内”立牌上的太宰治。

“小小的小矮人竟然是巨力吗?”太宰治食指上转着漆黑泛着金属光芒的枪支。

黑黝黝的枪口缓慢瞄准对方的头部,“从我和国木田挖掘时光胶囊的时候就跟在身后,终于忍到现在来见同伙吗?”

巨型时光胶囊落到地面发出沉重的咯吱声,水泥地似乎都裂了开来。

中原中也眼神桀骜,凶相毕露,用恨不得把人大卸八块的目光狠狠瞪着来人,“你叫谁小矮子!”

“因为你的身高丝毫没变化啊。”太宰治低声嘟囔,在体会到更加凌厉的杀意目光后,无所谓地耸肩,顺便把话题掰正。

“说吧,你的同伙。”他淡淡微笑着,眼里是掌控一切的淡然自信,“就是某位师德败坏的幼女控吧!所以森先生今天才对我说要公开时间胶囊的秘密无动于衷!”

“?!”中原中也浑身炸毛,那他和暗恋的笔友写的信件岂不是要暴露。

眼前的人不知道从什么途径得到了他笔友的信件作为秘密,还放进了时间胶囊里,第一次见面又耍了自己一通。

综上所述,揍一顿对方,完成交易后一定要把时间胶囊毁掉!

毁掉!必须要毁掉!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距离太宰治三米远的中原中也如离弦之箭飞速前进,留在视网膜上的只有一阵残影。

眨眼间,灿烂热烈的蜜柑色头发从鼻尖划过,一记上勾拳直冲脸颊而来,太宰治瞪大双眼向后闪避。

拳头闪过的同时,对方早已抬起了左腿。

来不及反应,手上的枪被漂亮的上段踢踹飞,整个手腕麻痹了。

清脆的枪械掉落声响起,水泥地上,破损的手枪外壳残渣间蔓延出一地水渍。

“玩具枪!!!你在耍我?!”暴怒的中原中也仰着头拽着对方的领口使劲摇晃。

被摇晃的视野颠倒的太宰治投降般举起双手,“纯洁的校园生活怎么会有枪支,相信是真枪的小矮人才是笨蛋吧。”

“!!!”气急的中原中也偏偏找不到理由反驳。

他瞥过堆积在角落的麻绳水桶和抹布,冷笑着对着太宰治伸出手。

二楼,本该一片漆黑的学生会偏偏灯火通明。

中原中也推开学生会大门,将捆成粽子的太宰治和时间胶囊一起扔在地上。

“辛苦了,中也君。”宗像礼司依旧坐在沙发上,手上动作不停,行云流水泡好一杯好茶递了过去,“消息已经散布出去。”

在地上蠕动的一坨嘴里发出呜呜的声响,却被麻绳堵住嘴说不出话来。

“接下来就等着飞蛾了。”留下意味深长的话后,宗像礼司含笑着率先离开学生会办公室。

中原中也嫌弃地看了眼在地上如蚯蚓蹦跳的某人,右手一捞,扛麻袋般将人抗在肩膀。

灯灭了,整栋教学楼安静下来。

直到近后半夜,一声又一声的“啪嗒”声在寂静的走廊响起。

沉稳富有规律的脚步声忽快忽慢,诉说着主人对目的地的焦躁与渴望。

白天吵闹活泼的教学楼在夜晚呈现出静默的森然。

门锁被拧开,走廊窗边照进来的月光向门内投射出漆黑的人影。

前来夺取时间胶囊的人举起手电,一小束光亮足以将不大的学生会办公室看个完全。

靠近拐角的墙角,一颗巨型的金属椭圆屹立不动。

透亮的金属表面反射着手电的白光,手电筒激动地抖了几下,黑衣人步履匆匆快速接近。

伸手一抬,没有抬动。

即使使出全身的力气,时空胶囊仍然一动不动。

“事到如今只有最后一种方法了,永别了,视野最好,能看到隔壁小学女学生的教学楼。”

嘴里说着遗憾的话语,手已经向着输入密码的密码锁前进。

他并不知道密码,也不需要正确的密码。

只要输入三次错误密码,时间胶囊就会爆炸,他的秘密就会永远深埋在地下。

作为带过太宰这一聪明人的老师,森鸥外有信心能在对方制作的炸弹面前逃脱。

“滴滴滴——”

就在他要摁上最后一个确认键时,整个屋子被耀眼的白光照亮。

森鸥外取下遮在眼前的手,学生会房门前站着三人。

举着手枪的太宰治、手握寒光闪烁西洋剑的宗像礼司、赤手空拳的中原中也。

森鸥外露出苦笑,“虽然有过太宰君和宗像君联手的猜想,但因两位都是高傲的性格所以忽略了。”

太宰治嘴角露出柔和的微笑,“森先生看人还是那么准,不过,我和没有和别人联手的兴趣。”

他摇头叹息,“这可是我用尊严交换的待遇,不然我就要爬在地上像毛毛虫一样跟你说话了。”

“这样啊。”森鸥外露出意外的表情,他无奈地挠了挠脑袋,“看样子没有辩驳的余地,毕竟被抓了现行。”

“事件虽然圆满解决,但纯粹处于个人兴趣……”宗像礼司,“森副校长的动机是什么?换个说法,宁愿暴露自己也要毁掉的秘密是什么?”

“只有这个还是放过我吧。”森鸥外捂着脸,满脸窘迫。

“哦呀,更令人感到好奇了。”宗像礼司以真挚的笑容满含期待。

太宰治在一旁哼笑出声,在三人看过来时,小声而快速将对方的糗事全部抖落。

“信件里写着‘比起百万年幼的少女,更想看着你’这样黏糊糊的文字哦,因为他的妻子比他大两岁,价值观都动摇了呢。”

“太宰君!”

一人得意的笑着,一人羞恼,空气中弥漫着快活因子,中也中也这时候不爽地插话了。

“喂!现在可以把情书还给我了吧!”

笑嘻嘻的太宰治石化了,他浑身僵硬的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对方。

什么叫……情书?不会是和他来往的信件吧……

“干嘛?!你不会是想要赖账吧!”中原中也紧张地把太宰治拖到一人高的时间胶囊前。

密码锁正对着脸部,太宰治生无可恋。

一想到在小矮子的认知里,来往的信件是情书,就有种鸡皮疙瘩上来的恶心感。

太宰治的手指悬停在密码锁上,在中原中也紧盯人的视线里,神游天外。

不然干脆输入错误密码,让大家都爆炸好了。

不,这样不就是和黑漆漆小矮子殉情了吗?

不要,绝对不要!

“咯哒”一声,尘封多年的时间胶囊打开了。

如雪的纸片向着四人砸来,被放入地下多年的纸张隐隐发黄,散发着隐隐腐朽的味道。

在场没一个人嫌弃这种味道,全部盯着上面被污染的文字发呆。

全部的纸张字迹不清,根本什么也看不到。

说到底被埋在地下多年,被分解也不奇怪。

太宰治熟练的在小山般的纸张中抽出一份包着粉色信纸的信。

被污染的信件被夹在指间,他笑眯眯地对处在茫然中的中原中也说道,“哦~你的情书啊。”

“笨蛋!别那么大声!”中原中也脸颊通红,一把抢过脆弱的纸片大喊。

“明明是恶心心小矮人的声音更大。”太宰治揉着被蹭过的手指撇嘴。

“都说了!别叫我小矮人!小心我揍你!”检查完整度的中原中也抽空吼了一句。

唯二冷静的两人,对视一眼,露出不在言语之间的微笑。

一个毁了自己黑历史,一个竖立了学生会威信,双赢。

深山里的别墅中,安静躺在大床上的伊尔迷看到尾款汇过来的短信,平静的猫眼满意地眨了眨。

揍敌客专用毒药,杀人灭口,毁尸灭迹专用。

将纸张以正常的速度腐蚀,字迹殆尽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