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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合宿

……是错觉吗?

迹部景吾继续维持着和幸村精市握手的姿态,神情高傲,似乎完全没有在意脑袋上落了一片又一片的玫瑰花瓣。

但在幸村精市眼里的笑意愈发浓重、几乎快要开口调侃他的时候,大少爷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一转身,额头崩出青筋:“向日!忍足!你们两个很闲吗?!”

向日岳人笑嘻嘻地拎起来了手里的篮子,“怎么了嘛,我们可是免费接替了管家的职责,要为华丽地迹部景吾大人增添回家的氛围嘛!”

忍足侑士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眼镜,一本正经地说道:“如何,迹部,喜欢我们的服务吗?”

看来不是错觉。

秋沢栎面无表情地挪开视线,贴着幸村精市站着。

迹部景吾一向拿自家部员没辙,大少爷压了压眉心,将之高高提起直接放过,迅速揭过这一茬:“幸村,你们先去收拾东西吧,房间在三楼,收拾完可以回一楼吃晚饭。”

折腾了一路,天色已经渐渐暗沉了下来,迹部景吾的安排毫无纰漏,幸村精市也体贴地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待会见。”

“待会见。”

虽然这栋别墅的房间足够,但出于某些原因,大家都默契地选择了两人一间房——

当然,在凌晨四点能看见海棠花未眠的真田弦一郎被孤立了,他自己独占一间。

回到房间,放下行李,幸村精市简单将东西收拾了一下之后,将给秋沢栎带的药和驱寒汤放在柜子上,叮嘱了一句他记得穿上外套再出来之后之后便先和柳莲二、真田弦一郎出去找迹部景吾商讨训练细节了。

于是,等到秋沢栎慢吞吞地换好衣服走出门,刚好看见饿得不行的丸井文太和杰克桑原从他的全世界路过:“阿栎,快走啦,前不久慈郎发消息,说有很多味道超级好的甜点!”

切原赤也也从另一个房间里冲了出来:“什么?!等等我!我也要去!”

一向对于甜品极其喜爱的秋沢栎这次反倒动作慢吞吞的,没什么特别的胃口。

一行人很快下楼,来到了餐厅。

这里与其说是餐厅,不如说是一个小型宴会厅,长条形的餐桌上铺着雪白桌布,上面已经摆放好了琳琅满目、中西结合的自助餐食。

冰帝的人还没完全到齐,只有向日岳人已经在甜品区挑挑拣拣,嘴里塞得鼓囊囊的。

芥川慈郎照常窝在一张巨大的沙发上,抱着一个盘子睡得正香——旁边的小餐桌上还堆着几个空盘和一个被他啃了一口的巨大三明治。

“慈郎!”

丸井文太喊了他一声。

“文太,你来了!!!”

芥川慈郎的‘丸井文太特供DNA雷达’动了,少年立刻惊醒,飞一样地扑在了丸井文太身上:“呜哇!好想你!!”

忍足侑士端着咖啡杯,坐在靠窗的位置,见状无奈地摇头:“不愧是慈郎,也不愧是丸井。”

这边几人上演你想我我想你冰帝立海甜蜜蜜,那边切原赤也目标很明确,直冲烤肉区:“哇!是肉!烤肉无限量供应!”

冲啊!!!

秋沢栎没什么胃口,那种粘滞感和轻微的疲惫仍然如影随形。他顺手拿了杯看起来最不起眼的温热牛奶,又拿了两片涂抹了蜂蜜的烤面包片,找了个清净点的角落位置坐下,味同嚼蜡一般地嚼着手里的面包片。

嚼啊嚼,嚼到地茫茫。

等他像仓鼠一样地一口一口嚼完一片面包之后,大家基本上都已经聚集在了这里,三三两两扎在一堆正在说着什么。

少年躲在安静的地方小口地喝着牛奶,眼神有些茫然地扫过餐厅里热闹的人群,最后将目光最后落在了几步外、和迹部景吾交谈着什么的幸村精市身上。

……嘶,好亮。

秋沢栎微微眯起了眼,窗外的天空阴沉,餐厅里灯光明亮,光线均匀地洒在每个人身上。

但是为什么幸村所在的位置,光线看起来那么特别?

不是餐厅顶灯投下的光,那光线似乎是从他本身散发出来的,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和却无比坚韧的存在感,将周遭的空气都映照得透亮,比在场的所有人加起来都要耀眼。

……好亮,但是好白。

秋沢栎看着看着,无意识地朝那个方向倾了倾身体,握着牛奶杯的手指微微蜷紧。

好想给他染成亮晶晶的红黄蓝绿青橙紫,一亮起来就会像几百道彩虹叠在一起那样引人注目……不然再加一点黑色,画成五彩斑斓的黑?

而就在他想入非非的时候,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幸村精市微微侧过脸,朝他笑了一下。

这一瞬间,秋沢栎像是从梦游中被惊醒,他猛地低下头,几乎是有些慌乱地喝了一大口牛奶,差点被呛到。

我在干什么?

不对,刚才那是什么?

秋沢栎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便迅速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淡漠。他看向幸村精市,后者已经转过去和迹部景吾继续交流了,给了他机会让他仔细观察那道光芒。

是……精神力?

秋沢栎茫然地歪了歪脑袋,但等他再集中精神观察的时候,那股光芒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估计是错觉吧。

一定是雨下得人有点糊涂了。

秋沢栎默默地想着,低头专心致志啃着自己的面包片,把那点诡异的感觉连同牛奶一起咽了回去。

*

那边,幸村精市和迹部景吾站在略为远离自助餐喧嚣的窗边,窗外是一片通明的景色。

“大致安排就是这样,”幸村精市总结道,目光扫过餐厅里聚在一起笑闹着的队员们:“等下我会把具体的训练表给你一份。”

“啊嗯,没问题,本大爷这边也安排妥当了。”迹部打了个响指,姿态一如既往的优雅高傲,但眉宇间少见地染上一丝不属于他的审慎:“不过,幸村,有件事稍微提一下。”

幸村精市眯了眯眼:“什么?”

大少爷的手指在窗玻璃上漫无目的地划出了一道痕迹,他话锋一转,声音被压得很低:“青学那边,有点不太对劲。”

幸村精市眼神一凝:“青学?怎么了吗?”

“有点邪门。”迹部景吾微微蹙眉,神情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忍足和向日输得有些莫名其妙,虽然本大爷不否认这两个人是因为有些轻敌……但你也知道,他们两个轻敌的前提,是对手确实没什么值得他们全力以赴的实力。”

冰帝的双打组合几乎已经固定了下来,忍足侑士和向日岳人作为其中无往不利的一对搭档,毫无还手之力地输给了一对初次组成的、实力完全算不上强的双打,确实很奇怪。

幸村精市眼底的笑意淡了些,沉淀为一种冷静的审视。他回忆起了前世那个突然爆发的‘小武士’和一场场被下了降头一样的比赛,轻轻颔首:“多谢提醒,迹部,我们会注意的。狮子搏兔亦需全力,何况是在全国大赛之前。”

“那就好。”

点到为止,迹部景吾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端起管家刚送上的红茶,“本大爷可不想看到决赛场上出现什么不华丽的意外。”

而后,他顿了一下,目光扫向餐厅角落那个安静的白发身影,补充道,“另外,秋沢看着精神头不太足?下午的时候这小鬼反应就有点慢了。”

幸村精市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秋沢栎靠在柔软的沙发上,视线毫无聚焦地落在头顶的灯上,整个人透出一种与周遭热闹格格不入的疏离和有些乖巧的迟钝。

“大概是有点着凉,莲二已经给他喝了药。”幸村精市的声音放轻了些,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待会再观察一下,不行我就带他去医院看看。”

“啊嗯,你有安排了就好。”迹部景吾不置可否,转身走向餐台,“那就这样了,本大爷先去补充点能量。”

“待会儿见。”

二人转身离开。

“阿栎。”

幸村精市走到角落,在秋沢栎对面的椅子坐下,声音放得比平时更柔和,“吃饱了吗?看你没怎么动。”

“嗯……?”

秋沢栎像是突然从某种放空的状态中惊醒,他有些迟缓地抬起头,对上幸村精市的视线时才开始反应,轻轻点了点脑袋:“嗯,饱了。”

程序.exe.开始运行。

幸村精市将目光落在桌子上,一杯几乎见底的牛奶,一片只咬了一半的面包片,这分量对于正在长身体的少年来说少得可怜。

他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看着秋沢栎那副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异样,只是单纯地显得格外“乖”的模样,暂时压下了更多询问。

“那我们回去吧,待会儿早点休息。”

幸村精市伸手,很自然地探了探他的额头。

触感温热,似乎只比平时高一点点,在可接受范围内,远不到烫手的程度。

不过秋沢栎的体温本就偏低,这点温差更是显得模糊。

“嗯。”

秋沢栎又应了一声,没有任何抗拒,甚至顺从地让幸村精市的手在他额上多停留了几秒,一副任人宰割的乖巧模样。

幸村精市没再多说什么,起身去取了些食物,而后轻轻地拍了拍他:“那我们走吧,先回去。”

*

回到房间,幸村精市立刻从柜子上摸出柳莲二给的感冒冲剂和真田弦一郎特意带来的、装在保温壶里的驱寒茶。

“阿栎。”

幸村精市把冲好的药和一小杯深褐色的驱寒茶放在桌上,喊了秋沢栎一声,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把这个喝了。”

秋沢栎整个人像面团一样地靠在柔软的床头,看着那两只冒着热气的碗,浓烈的药味和姜的味道蔓延,他的眉头不易察觉地微微蹙了一下。

“我可以不喝这个吗?”

他的声音少了些平日的冷静,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近乎撒娇般的耍赖,一字一顿地:“我觉得,我没什么事,不需要再喝了。”

“好不好嘛。”

虽然这么说,但其实他自己根本说不清哪里难受,只是觉得身体不像是自己的,思维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连意识也有些雾蒙蒙的。

“不行。”幸村精市的态度异常坚决,他坐在床沿,认真地看向那双灰蓝色的、此刻显得有些迷蒙的眼睛,“我很担心你。阿栎,你今天的状态一直都很不对劲。”

秋沢栎茫然地歪了歪脑袋:“……有吗?我就是感觉有点点困……”

“很少生病不代表不会生病。”

幸村精市那双漂亮的眼睛紧紧锁住秋沢栎,里面的担忧和坚决不容错辨:“听话。”

秋沢栎和他对视了几秒。

秋沢栎挪开了视线。

秋沢栎老老实实地坐直了身子。

“喔……”

他不再反驳,像个被家长盯着吃药的不情愿却又听话的小朋友,乖乖地将两碗散发着苦味的药一饮而尽。

见状,幸村精市才松了口气,接过空杯放在床头柜,取出体温计让他量了一下。

滴地一声,仍然是36.8,在正常范围值内。

幸村精市又替他把被子拉好,“好了,赶紧睡觉。明天要是还不舒服,我们立刻去医院。”

“嗯……”

秋沢栎含混地应了一声,身体往下缩了缩,把半张脸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半睁着的眼睛,茫然地盯着天花板的水晶吊灯,那灯光在他眼中似乎晕染成了模糊的光晕。

啪地一声,灯被关上了。

*

夜半时分。

幸村精市在极浅的睡眠中猛地一悸,意识瞬间清醒。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深处羁绊的警觉感像冰冷的针扎了他一下。

他睁开眼,房间里漆黑,小夜灯在不远处散发着微弱到不足以照亮视野的光芒,但某种不安的气息却穿透了夜的静谧,一些极其轻微而压抑的声音自背后传来。

先是布料摩擦被褥发出的悉悉索索的声响、而后是“咚”地一下,似乎有什么东西轻巧地落地了。

幸村精市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下意识就要去摸床头上的灯,却在翻身的那刹,刚好对上了一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

“精市……”

一道柔软的声音小声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幸村精市:????

声音的主人歪了歪脑袋,轻飘飘地像来索命的鬼:“你睡着了吗?”

幸村精市:…………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第82章 护短

幸村精市:……

死寂的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开来。

他花了三秒钟的时间才将自己宕机的思维拉了回来,而后辨别出了大半夜不睡觉趴在他床边上cos索命鬼的人是谁。

“阿栎。”

幸村精市深吸一口气,一把按开了床头柜上的灯,柔和的灯光洒了下来,瞬间驱散了黑暗,照亮了他们二人的视线:“你……等等,阿栎?”

他无奈的话音未落,就被另一种急促的语气给取代。只见秋沢栎跪坐在地上,双手扒着床边,脸颊埋在他的被子里,只露出小半张脸和一头凌乱的白发。

然而,那露出在外的脸颊却是一片不正常的潮红,即使在暖黄的灯光下也清晰可见,像熟透的果实。

幸村精市立刻伸手探向秋沢栎的额头,但从指尖传来的触感却是滚烫的,与他睡前那点微温截然不同,完全是高烧的架势。

秋沢栎似乎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他打了个哈欠,神色困倦但是完全没有入睡的想法,只是歪了歪脑袋,固执地发问:“你睡着了吗?我睡不着……”

一种又热又冷的感觉拉扯着他,但他的感官始终与外界隔着厚厚的一层磨砂玻璃,似乎和痛苦一起被屏蔽了,连带着理智也模糊不清。

那双灰蓝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湿漉漉的,带着高烧特有的水光,眼神却并非完全涣散,甚至可以说……是非常清醒的。

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之前完全不会做的事。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语调却依旧是那种慢吞吞的、带着点茫然的调子:“我睡到一半感觉天好像亮了,今天怎么亮得这么早……”

好像有人把led灯举到了他脸上。

幸村精市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扶住他:“别动!你在发烧,很烫。”

他快速扫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电子时钟,凌晨一点半,远不到天亮的时间。

“发烧……?”秋沢栎似乎对这个词感到陌生,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动作迟缓得像慢镜头,“哦……好像是有点热。”

但他的眼神里却带着一种近乎无辜的困惑,完全没有一个高烧病人该有的痛苦或难受的表情,只是反应更慢了,像加载过度的老旧电脑。

“精市,你的手,好凉,很舒服。”

他甚至还无意识地用滚烫的脸颊,蹭了蹭幸村精市扶着他肩膀的微凉手背。

这份异常让幸村精市心头的警报瞬间拉响到了最高级别。

“别说话,躺好。”

幸村精市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迅速将他捞起,按回被子里。

他一边用被子将秋沢栎裹紧,一边飞快地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直接拨通了迹部景吾的号码。

虽然这个时间打扰主人很失礼,但他顾不上了。

电话几乎是秒接。

迹部景吾低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被打扰清梦的不悦,但更多的是警觉:“幸村?这么晚,什么事?”

他了解幸村精市,若非急事,绝不会这个时间打电话给他。

“迹部,抱歉,深夜打扰了。”幸村精市语速极快,但条理清晰,“阿栎发高烧了,额头非常烫,这边有医生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响起迹部景吾果断的声音:“有。等着,我现在联系家庭医生,马上到。”

电话挂断,幸村精市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而后,他立刻去拧了一条冷毛巾,小心地敷在秋沢栎滚烫的额头上。

“精市……”

秋沢栎看着他忙碌,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因为高烧更显沙哑绵软,“我没事,就是有点……脑子好像着火了?”

他努力想表达清楚,但显而易见,词汇组织得有些困难:“我的意思是,我的脑袋不是尖的,所以不能喷出岩浆。”

“岩浆碰到水会不会变成石头……我不想变成石头人。”

幸村精市:……

真烧糊涂了。

他张了张口准备说些什么,但这时,门外传来了急促而克制的敲门声。

他立刻起身打开门,迹部景吾站在门外,身上穿着深色的丝质睡袍,头发微乱,显然是从被窝里直接起来的。

但他神情冷峻,不见丝毫困倦。他身后跟着一位提着医疗箱、同样衣着整齐但面带忧色的中年男人,正是迹部家的家庭医生。

拿着丰厚报酬的家庭医生很显然有些本事,他快步走到床边,放下医疗箱,动作麻利地拿出电子体温计,一边询问幸村精市细节一边做了一些简单的检查。

几分钟后,体温计发出“滴”的一声轻响。

39.6℃

是个极其危险的数字。

医生紧紧皱着眉,迅速从药箱里拿出了一盒强效退烧药,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的体温没有下降分毫。

那位中年医生的脸色变得非常凝重,他看向幸村精市,语气严肃得近乎沉重:“不行。退烧药几乎不起作用,体温降不下来,这太反常了……您之前说他很少生病?”

幸村精市的心沉到了谷底:“是,从小到大,他生病的次数屈指可数。”

秋沢栎的身体很健康,极少有什么感冒发烧之类的症状,甚至在前世他们认识的六年里,幸村精市完全没见到他有生过什么病。

“……那就是了。”医生站起身,目光落到神情茫然的秋沢栎身上:“常年不生病,免疫系统反应慢,所以这次风寒才这么严重,再加上他体质似乎很特殊,寻常的药对他完全不起作用……”

白发少年抬了抬眼,他倒是清楚这是为什么,年幼的时候被当做实验体做了一段时间的实验,因此他对很多药都有抗药性。

“景吾少爷,不能等了,立刻去医院吧,这种情况有些麻烦。”

迹部景吾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当机立断,目光转向幸村,语气斩钉截铁:“幸村,你给他穿好外套,裹严实点。本大爷去安排车,三分钟后楼下见!”

“好!”幸村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行动。

迹部景吾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边走边拿出手机快速下达指令,声音冷静而高效。

三分钟后,车辆飞驰离开别墅,直奔医院而去。

……

浮沉。

少年觉得自己沉在黏稠而沉重的梦里,身体像灌满了铅,在无尽灼热的浪潮中浮沉,每一次挣扎都牵扯着迟钝的神经。

偶尔有冰凉的东西短暂地触碰到额头、脸颊、手背,随即便是刺鼻又干燥的消毒水味。

再然后,嘈杂的声音,焦急的命令,刺眼的灯光碎片般划过视野,最后尽数沉入了更深更烫的黑暗。

……

白光。

均匀、安静的白光。

秋沢栎的意识像沉在深海的锚,缓慢而艰难地被拉回水面,等到他费力地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惨白而冰冷的天花板,空气里弥漫着浓烈又单调的消毒水气味。

这是哪?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指,但手背上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感觉。少年低头一看,一根细细的针头扎在手背的血管里,透明的液体正顺着软管缓慢滴落。

……医院?点滴?他不是早就不在横滨了吗?难道有人要谋害我?

对了,精市呢?

虽然他现在的记忆像是被水泡过的胶片一般模糊不清,但这个名字就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打破了一片混沌。

“……精市?”

他声音嘶哑得厉害,喉咙里像是堵着粗糙的沙砾,只能发出一个短促而模糊的气音。

没有回应。

不在他身边。

恐慌的情绪瞬间占据了高地,秋沢栎几乎是本能地撑起身体,动作间牵扯到扎针的手背,带来了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皱了皱眉,看着那根碍眼的针头,没有丝毫犹豫,伸出另一只手,干脆利落地往外一拔。

“嘶……”

疼痛和随之涌出的血珠被他无视了个彻底,少年掀开被子,双脚落地时感觉有些虚浮,像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一片。

他扶着冰冷的墙壁,一步步挪出病房。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远处传来模糊的说话声,但丝毫没有影响到他。

要去找幸村精市。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盖过了身体的不适。

秋沢栎往前走,拐过一个弯,前方不远处的护士站旁边,站着一个人影。那人似乎也刚从一个病房里出来,一转身,刚好和他打了个照面。

他抬起还有点沉重的眼皮,看清了面前的人。穿着普通的外套和裙子,圆圆的脸上此刻满是惊愕。

哦,橘杏。

那和他无关。

秋沢栎微微侧身,想从她旁边绕过去。但他不想和面前的人打交道,不代表面前的人不想和他说话。

“是你?!”橘杏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有些尖利,“秋沢栎!你……”

听不懂,叽里咕噜说啥呢。

秋沢栎脑子嗡嗡作响,橘杏尖锐的声音像无数根针扎进来,让本就昏沉的思绪更加混乱,只能捕捉到几个破碎的词,还有对方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但他却完全没理解她在说什么。

少年抿了抿苍白的唇,没有回应,甚至连眼神都没有聚焦在橘杏身上,只是试图从她旁边绕过去。

“喂!我在跟你说话!”

但橘杏却被他这种彻底无视的态度彻底激怒,猛地向前一步,挡住了他的去路,“装聋作哑什么吗?就算你现在是特意来找我哥哥道歉的,我也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什么东西啊。

秋沢栎被迫停下脚步,眉头紧紧蹙起,眼神里带着被打扰的不耐烦。他张了张嘴,声音因为喉咙干涩而沙哑:“……让开。”

就在这时,旁边一间病房的门被推开了。不二周助和桃城武走了出来,显然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小杏?发生什么……”桃城武的话说到一半,就看到了走廊上对峙的两人。

不二周助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瞬间睁开了些许,冰蓝色的瞳孔扫过秋沢栎那身病号服,过分苍白的脸色,以及那只垂在身侧、手背上带着明显针孔和一小抹刺眼鲜红、正无声滴落血珠的手。

“秋沢君?”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上前两步,不着痕迹地隔开了还想逼近的橘杏和秋沢栎,目光在他的手和脸上来回扫视,“你这是……怎么回事?你的同伴呢?需要帮忙叫医生吗?”

看起来病得不轻,这种情况,他身边应该不会没有人才对。

桃城武也看清了秋沢栎的状况,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哇……怎么搞成这样?手在流血啊。不二前辈,我去帮他喊个医生吧。”

秋沢栎摇了摇头:“不用,谢谢。”

他再次试图绕过这群莫名其妙出现他面前的人,脚步有点虚浮地往旁边迈了一步。

“你——!”橘杏见自己完全被无视了,气得眼圈更红了,她绕过不二,还想再说点什么:“你活该,你——”

突然,一个冰冷得如同寒冬冻湖的声音自身后不远处响起,打断了他没说完的话:“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那声音并不算特别高昂,但其中蕴含的沉郁怒火和冻人骨髓的寒意,让争执中的几个人脊背都下意识地一僵,齐齐转头看去。

幸村精市站在几步开外,手里拿着一个装满了药物的袋子和几张薄薄的单据,紫蓝色的头发似乎因为匆忙而有些凌乱。

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寒霜,身上凛冽的气势瞬间压过了在场所有人。

幸村精市一眼就看到了被三人围在中央的秋沢栎。

少年脸色苍白得不像话,穿着宽大病号服的身躯显得愈发单薄,站在看着凶神恶煞的三人中间显得弱小可怜又无助。

弱小可怜又无助但能打他们二十个的秋沢栎朝他眨了眨眼。

幸村精市眉心一跳:“阿栎!”

少年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他面前,毫不犹豫地将身形都有些站不稳的秋沢栎拦腰抱起,常年的打球锻炼让他能轻而易举地负担起一个人的重量。

“精市。”

秋沢栎感觉到熟悉的支撑和气息,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下来,似乎是终于清醒了一些,他的声音里带了一点微不可察的心虚:“我没事,只是刚刚睡醒没看见你。”

“我去给你拿药了,虽然退烧了,但还是要多多注意,医生说有反复的可能性。”

幸村精市低声解释了一句,而后再度抬起头,目光扫过面前的三人,最后着重落在橘杏身上,眼神冷了几分:“你们刚刚,是想对我的部员做什么?”

橘杏被幸村精市冰冷的目光和强大的气场慑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但被人开口打断了。

“精市。”

幸村精市立刻低头,放缓了声音:“我在。怎么了阿栎?还难受吗?”

“……”

秋沢栎将脑袋往他脖颈里埋了埋,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几秒钟后,他才慢吞吞地吐出一句话,传出来的声音闷闷的:“她骂我。”

他似乎是刚刚反应过来橘杏堵住他时叽里呱啦说的一堆莫名其妙的东西代表了什么,又抬起头,一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带了点茫然,认真地、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她居然骂我?”

她凭什么骂我?!

长这么大,他还没有被人这样莫名其妙的骂过这——么多次!!

这简单的陈述,带着一种近乎纯粹的委屈,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幸村精市环住秋沢栎的手臂紧了紧,看向橘杏的眼神彻底沉了下来,那里面翻涌的怒意让旁边的桃城武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橘杏同学,”幸村精市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刚才的冰冷更具穿透力,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我的队友因为生病在住院,请你注意你的言辞和场合。

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对一个正在生病的选手进行人身攻击和恶意揣测,这不仅非常失礼,更是对他校选手的极大不尊重。”

少年周身温和的气场被一种冰冷的、极具压迫感的怒意取代:“不动峰橘桔平的事,如果你们觉得委屈或者不明,请通过正式的渠道向网协或者向网球部甚至是学校提出,我们立海大一定积极配合——但我警告你,”

他的声音陡然一沉,带着迫人的压力:“再让我听见你对我的爱人说一句没用的废话……”

他眼神像带着冰锥,刺得橘杏脸色惨白地又连连后退几步:“我想你不会想知道后果的。”

橘杏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被幸村精市毫不留情的语句噎得说不出话来,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狠狠地瞪了秋沢栎一眼,转身跑开了。

不二周助看着橘杏跑开的背影,又看了看护着秋沢栎、脸色依旧冷峻的幸村精市,轻轻叹了口气,开口打破了僵局:“幸村君,抱歉,我们只是听到声音出来看看。秋沢君的情况……还是尽快处理一下比较好。”

桃城武也连忙点头:“是啊是啊!他的手还在流血呢!”

幸村精市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腾的怒意,对着不二周助微微颔首,语气稍微缓和了些:“多谢关心。阿栎的事,我们自己会处理。不二君,桃城君,请便。”

他无意与青学的人多谈,现在秋沢栎的状况才是最重要的。

“那我们先告辞了。”

不二周助识趣地点点头,拉着还想说什么的桃城武,也不回去他们探视的病房了,转身离开了医院。

走到路上,桃城武嘀咕了一句:“哇,那个人就是立海大的部长?气势好强啊……”

“幸村精市,连续两年带领立海大将上一任王者拉下马的神之子……能镇压下立海大那群性格迥异的队员,他必定不是这种外表看起来那么温和的人。”

不二周助又恢复了一贯的笑容,他摸了摸下巴,饶有兴味地开口道:“不过,阿桃,你听见他对那位秋沢君的称呼了吗?”

桃城武抓了抓自己方方正正的脑袋,思考了一下:“嗯……”

片刻后,他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啊??????”

第83章 问题

回到病房之后,手里拿着新的输液器材的护士已经在房间里等待了,秋沢栎看着她熟练地用碘伏擦拭他另一只手的手背,而后是冰凉的点滴重新注入血管,手背传来熟悉的刺麻感。

“怕疼就千万不要再乱动了。”护士帮忙调整好滴速,又不放心地叮嘱幸村精市“家属注意一下,别让他乱动。”之类的话才离开病房。

秋沢栎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床铺里,看幸村精市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拿起刚带回来的药物和费用单据,正低头整理着。

少年侧脸的线条在病房清冷的灯光下显得柔和,仿佛刚刚那场冲突从来没有发生过——

但还是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改变了。

秋沢栎睁着眼睛,脑子里的那片棉絮随着退烧渐渐散去,混乱的思绪也开始沉淀。

于是另一件事——或者说另一个词——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一般,激荡起了巨大的涟漪。

爱人。

清晰的、有力的、不容置疑的。

在这寂静的病房里,秋沢栎耳边反复回响的只有这一个词语。那句仿佛宣告主权般的话,把他砸得整个人都是晕晕乎乎的,像是泡在绵软的棉花糖中,找不着东南西北。

越是咀嚼这个词的含义,他的脸颊、耳根,就越是不受控制地开始升温发烫,一种前所未有的悸动在胸腔里鼓噪起来,似乎比刚才的高热还要猛烈。

他们之间那些心照不宣的靠近、并肩作战的默契、视线相交时难以言喻的悸动、灵魂深处的牵引……像一张早已编织紧密的无形之网。

但是,在世俗定义上,那层名为“朋友”或“队友”的微妙窗户纸,是谁也没有主动捅破的。

幸村精市觉得不够正式,时机未到,而秋沢栎一直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会是那个被动的接受者,只要对方不放手,他就甘愿沉沦,哪怕尽头是深渊也无妨。

但是、但是……

但是现在他的脑袋里只有一个声音正在单曲循环播放:“我的爱人……我的爱人……我的爱人……”

随着这个词的出现,是一份无比直观的、纯粹的、汹涌的喜悦,它像泡沫一样充盈着整个心脏,带着温热微痒的战栗感。

冲击太太太太、太大了。

可恶,犯规!

秋沢栎把自己更深地埋进消毒水气味浓重的被子里,只露出一小截泛红的耳尖,像个做坏事被抓包后试图把脑袋埋进沙子的鸵鸟。

此刻的病房里只剩下幸村整理纸张的轻微摩擦声,但那点细微的动静也成了此刻无端放大的噪声,敲在他的心跳节拍上。

不行不行,这样下去他迟早会被脑子里反复播放的“爱人爱人爱人”循环爆炸掉。

少年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莫大的勇气,小心翼翼地在被子里侧过头,露出一点缝隙,看向床边认真核对单子的幸村精市。

“那个……”

秋沢栎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刚刚在外面说……”

“说”字后面的话像是卡在了喉咙深处一般,他犹豫着,挣扎着,但那几个字就是无法突破唇齿,羞于开口。

幸村精市刚拆开一盒新的药,展开的说明书被他捏在指尖。闻言,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准确地捕捉到被子里有些躲闪的灰蓝色眼睛,几乎是一瞬间,他就立刻意识到了秋沢栎想说什么。

病房里沉寂了片刻。

幸村精市放下药盒,身体微微前倾着靠近病床,目光像温暖的潮水一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而后,他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极其柔和又带着一点点促狭的的笑容:“嗯?我刚刚在外面说出的话……吓到你了?”

他停顿了一下,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清晰的探询:“还是说……你要拒绝我?”

那个称呼代表的问题此刻清晰地被他自己点了出来。

秋沢栎:“?!!!”

他的耳尖瞬间红得能滴血,像是被这句话的直白给烫到了一般,猛地把脸缩回被子里,只留下几缕凌乱的白发露在外面。

“你!!!!”

少年的声音闷在里面,带着点瓮声瓮气的羞恼,但即使如此,他的回答依旧果断而迅速,带着一种斩荆截铁一般的笃定:“你明知道我不会的。”

他不会拒绝幸村精市。

永远不会。

幸村精市心尖微微一颤,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涌遍全身。虽然他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心知肚明,但仍然会为少年这般果断而迅速的回答感到由衷的愉悦。

但是,现在还不是一个确切的时机,现在也不是一个合适的场合。

“好了,”幸村精市伸出手,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那团隆起的部分,语气轻描淡写地将这场意义重大的确认掀了过去,“现在还不是时候……阿栎,闭眼再睡会儿吧。”

被子底下的人没有出声,只有那团被子明显地又往里面缩了一点。

秋沢栎紧闭着双眼,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起来。

他拒绝不了。

无论哪个方面都拒绝不了幸村精市。

但是、但是……心脏在胸腔里异常地猛烈跳动着,咚咚咚的声音清晰得仿佛要冲破耳膜。

那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汹涌澎拜的情感,像夏日最激烈阳光下打开一瓶波子汽水一般——无数细小的、带着甜蜜气息的泡泡疯狂地涌上瓶口,升腾、炸裂,巨大的、让人头晕目眩的糖精味道的幸福感,瞬间充盈了他整个人生。

……让人无法拒绝的、纯粹的幸福。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失眠,会翻来覆去地想着刚才的事,但身体深处未曾完全恢复的疲惫和这巨大情绪冲击后的虚脱感很快接管了一切。

少年闭着眼,感受着身边幸村精市若有若无的气息,竟然很快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过,这一次,梦里不再是无尽的灼热黑暗,而是温暖又喧闹的光斑。

*

再睁眼时,天色已然大亮,比视觉更先恢复的是充斥着鼻腔的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

秋沢栎费力地眨了眨眼,视线还有些惺忪,意识正在处理这段时间的记忆。但就在他处于开机初启动的时间,一张放大的人脸毫无征兆地、突兀地挤入了他的视野。

那人脸靠得极近,皮肤白皙,五官端正,头发顽强地竖了起来,一双湛蓝色的眼睛睁得圆溜溜的。

秋沢栎:????

非礼啊!谋杀啊?!!!!

他的瞳孔一缩,全身的警戒神经在不足零点一秒的时间内,从深度休眠的松弛状态骤然绷直,没有经过大脑思考,纯粹是出于刻进骨髓的本能反应——

他在看清那张脸之前,握紧的拳头就已经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一股迅猛的力量,精准地砸向了那张脸上高耸的鼻梁。

“砰——!”

“嗷——!”

工藤新一捂着自己惨遭重击的鼻子,疼得眼前一黑,眼泪瞬间飙了出来,整个人噔噔噔向后踉跄了好几步:“疼疼疼……谋杀啊你!秋沢栎!”

秋沢栎一拳挥出后,呼吸才急促起来,心有余悸地看着捂着脸疼得直跳脚的工藤新一,刚刚开机的大脑彻底开始运作了。

他茫然地歪了歪脑袋:“新一?你为什么会在这?”

“我来探病啊!”

工藤新一捂着自己火辣辣的鼻子,声音瓮声瓮气,又是委屈又是想炸毛,“我们刚刚在走廊碰到幸村君,他去拿检查报告了,说你病了在住院……所以我们来探视一下,结果你就这样对我?!”

极少吃瘪的大侦探指了指自己肯定已经红肿起来的鼻梁,欲哭无泪。

这时,一道带着无奈笑意的温婉女声响起:“新一,我都说了不要靠那么近嘛。”

毛利兰提着一个小小的果篮,站在病房门口,显然将刚才那电光石火的一幕尽收眼底。

她走过来,将果篮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看向秋沢栎:“小栎,感觉好点了吗?”

秋沢栎看了看龇牙咧嘴揉鼻子的工藤新一,又看了看温柔微笑的毛利兰,最后心虚地、理不直气也壮地、毫不客气地点评:“活该。”

谁让他一声不吭凑那么近。

他还没告他偷窥呢!

工藤新一:“……喂!”

受伤的到底是谁啊?!

秋沢栎不理他了,将目光挪到毛利兰身上:“兰姐姐,你们怎么来了。”

“我和新一是来探望一位住院的朋友的,刚好碰到幸村君,听说你生病了,我们赶紧过来了……不过,看你状态还行,我们就放心了。”

说完,她又不放心地叮嘱了几句:“最近因为台风的缘故下雨很多,记得及时添衣,不要着凉,家里空调温度也不要调太低……”

工藤新一翻了个白眼:“兰,他都这么大人了,还能因为这么一点小……嗷!!”

毛利兰收回了拧他腰腹的手,笑眯眯道:“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话,可以随时联系我们。”

秋沢栎无视了疼得龇牙咧嘴的可怜侦探,点了点头:“好,谢谢兰姐姐。”

两人没在病房停留太久,见秋沢栎精神虽好但明显还带着倦意,便起身告辞离开了。

他们走后,去取报告的幸村精市就回来了。

“醒了?”他走到床边,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秋沢栎的额头,熟悉的温度,他又拿起水杯和吸管递到他唇边:“先喝点水。”

秋沢栎就着吸管喝了几口温水,干疼的喉咙舒服了一些,而后他抬眼看向幸村精市,扫过对方眼下隐隐的一片青黑,担忧道:“抱歉,精市,这两天你是不是没休息好,先……”

话音未落,柔软的触感便已经抵在他的唇上,面前的少年神情无奈,却不自觉地放柔了声音:“都说了,永远不要因为这种事向我说抱歉。”

秋沢栎呐呐道:“……抱歉。”

他住院的这段时间,幸村精市估计是寸步不离地守了两天,这让他即担忧又有些心疼。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给幸村精市添这种麻烦……如果没被发现,或者说如果不是因为合宿,他大概会自己把自己关在家里硬抗到退烧,然后拍拍手装作什么事也没有的揭过这一茬。

幸村精市摸了摸他的脑袋:“不用担心我,我也有好好休息的。”

他比谁都清楚在照顾病人时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能再多添一个病人,自然也会抓紧时间休息。不过他心里惦记着事,医院的消毒水味又太冲,休息不好也是很正常的。

“所以,好好养病,不用想别的。”

秋沢栎下意识蹭了蹭他的手掌:“好。”

*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虽然这场危险的高热在医院的强力药剂下迅速退去,秋沢栎的体温基本稳定在了接近正常范围,但虚耗的气血和经历了一场免疫风暴的身体却没那么快恢复元气。

不过,这都是后续的问题了。

打了两天的针,又观察了一晚。等到主治医生查房,确认其他指征都平稳后,幸村精市才终于带着秋沢栎和一大袋药离开了医院。

等到坐上迹部家的车回到轻井泽的别墅区时,已经接近傍晚。

推开别墅的大门,少年们元气十足的呼喝便隐约透了出来,带着蓬勃旺盛的生命力。

听到门响,正在客厅和真田弦一郎聊着什么的柳莲二瞬间抬起头,随即站起身走过来:“精市,阿栎,回来了?”

真田弦一郎抬起头,对着幸村精市微微颔首,随即严肃地看向秋沢栎,声音低沉但难掩关怀:“身体已经完全没事了?”

秋沢栎点了点头,低声说了句:“嗯,没事了。麻烦大家了。”

这一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切原赤也泪眼汪汪地像个小炮弹一样弹射起步发射过来,在离秋沢栎一步的地方被强制刹车,只能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思念之情:“阿栎阿栎!病已经完全好了吗?”

“说什么麻烦,回来就好。”丸井文太从一旁走过来,一把搂住秋沢栎的肩膀,动作倒是小心避开了他扎针那只手的位置。

仁王雅治绕了绕自己的小辫子,调侃道:“虽然说自己身体健康不会生病,但看来某些时候还是不要乱插旗子的啊。”

比如上次暴风雪山庄事件,他已经得到了深刻教训。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吐槽道:“不,仁王君,可能乱插旗子会实现的人只有你。”

迹部景吾也从一边走了过来,眉毛挑了挑:“小鬼,状态还不错。”

秋沢栎抬起头,看向迹部景吾,郑重地道谢:“谢谢迹部前辈,麻烦了。”

迹部景吾“哼”了一声:“有什么麻烦的,身体恢复好了之后和本大爷全力以赴地打一场就行了。”

秋沢栎:“没问题。”

……

幸村精市笑着看着瞬间被围上的秋沢栎,转头对柳莲二和真田弦一郎说道:“这几天多亏你们了。”

他在医院陪护的这几天,立海大的日常训练以及和冰帝的训练计划都是真田弦一郎和柳莲二负责的。

真田弦一郎沉声:“分内之事。大家训练都很自觉,没有松懈。”

柳莲二也点点头:“训练一切按计划进行,冰帝那边也很配合。”

幸村精市:“我相信你们……阿栎还需要再观察两天,训练任务我会亲自盯着他恢复,不会落下进度的。”

他一直都很相信他这群队友,就像上一世他因病离开网球部的那半年,他们也从来没让他操过一点心一样。

真田弦一郎:“不用着急,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幸村精市笑了笑,转而看向柳莲二:“对了,莲二,你有不动峰的橘桔平的消息吗?”

他这两天忙着照顾病号,但不代表他把橘杏的事给忘了。

柳莲二微微挑眉:“橘桔平?有一点,据说他因为脚伤住院了,至少要住院一周,不知道能不能赶上全国大赛……怎么了?突然提起这个。”

“在医院碰见他妹妹了。”

幸村精市轻描淡写地讲述了一下情况,不出意料地看见面前两个人骤然沉下去的眼神。

真田弦一郎满怀怒气地压低声音:“太松懈了!”

柳莲二眯着的眼睛睁开,轻轻呵了一声:“不动峰……”

幸村精市环抱着双臂,轻轻点了点手指:“不着急,现在最重要的……”

“是即将到来的关东决赛。”

第84章 关东决赛

秋沢栎归队之后,合宿沿着原本的轨迹继续进行,时间也在紧锣密鼓的训练中倏忽而过。

他的身体恢复得很快,尽管高烧带来的疲倦如影随形地缠绵了几日,高烧之后也落下了时不时的咳嗽一下的毛病,但在一群人的严格管控以及药片和冲剂的作用之下,到合宿结束时,他本人自认为上场比赛已经完全没什么问题了。

当然,是自认为。

而其他人嘛……立海大和冰帝争夺了两年的关东大赛冠军,本身就代表了双方的实力都不俗,这次合宿也给彼此带来了不少的好处。

尤其是冰帝的双打,宍户亮和凤长太郎这对还有些稚嫩的组合从立海大的两队双打中学习到了不少经验,只待细细磨练、吸收,相信再次见面时,他们能拿出一个堪称是脱胎换骨的好成绩。

秋沢栎指了指自己:“所以,这次合宿什么都没干的只有我吗?”

幸村精市微微偏过头,笑道:“好啦,别抱怨了,收拾收拾,我们要走了。”

是的,为时六天的合宿结束了,他们要提前一天返回神奈川做最后的整备,以最好的姿态备战明天的决赛。

迹部景吾站在车前送别他们,他的背后是冰帝的队员们。骄傲的大少爷指尖抚过眼下泪痣,看向立海大一行人:“啊嗯,这一周的合宿训练,成果还算华丽。”

这一周的训练,不说别的,最起码堵上了一点冰帝双打的缺口,单打选手譬如日吉若也收获到了不少的经验,总之,这七天的合宿是一桩让他很满意的交易。

幸村精市上前一步,脸上已恢复了一贯的从容笑意:“这一周承蒙关照,我们都受益良多。”

不止是冰帝,立海大也同样,一个好的对手能解决很多独自训练时看不见的问题。

他伸出手,“那么,明天的目标……我就不再多说了,相信彼此早已心知肚明。”

“冠军。”

迹部景吾哼了一声,用力握住幸村精市的手:“不过,全国大赛等着,本大爷绝对会带领着冰帝一雪前耻的。”

幸村精市笑着点头:“那么,很期待和你们在赛场上再会。”

*

决赛。

台风带来的天气影响已经彻底过去,阴雨落幕,阳光穿透薄云,将这天的空气烤得微醺。

或许是延期的缘故,大家的时间充裕了起来,又或许是因为在许多人看来,突然实力大增的青学确实是一匹足以将王者立海大拉下王座的“黑马”……总之,观众席上的人数不减反增,座无虚席,都满是期待地等待着这场比赛的开始。

青学的人早已严阵以待地站在了他们的选手区内,这是他们近些年来取得的最好的成绩,因此他们拿出了十万分的态度认真对待这场决赛。

但立海大依旧是踩着点提交了报名表,整支队伍都散发着一种严肃又松弛的气势,比赛还没开始,他们嚣张的态度就已经明晃晃地摆在了对手面前。

柳莲二看了一眼时间,满意地点点头:“与预计抵达的时间相比,偏差不到0.1%……很准时。”

丸井文太脑袋枕着手臂,懒洋洋道:“参谋,你每天都在计算什么东西啊。”

切原赤也双眼亮晶晶地:“可是这样很酷啊……最后的胜利者踩着点华丽出场然后帅气地拿下冠军,这很华丽欸!!”

丸井文太放下了手臂,挑了挑眉,一巴掌拍在切原赤也的后背上:“不要跟迹部学什么乱七八糟的口头禅啊!!!”

秋沢栎发出一声嘲笑。

和其他比赛相比,决赛的名单会提前一点放出,于是,在立海大等人抵达赛场不久之后,大屏幕上便已经贴上了关东大赛决赛这五场比赛的对手。

仁王雅治挑了挑眉:“puri,搭档,我们的对手是那对很有名的‘黄金组合’啊。”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淡定道:“看到了,全力以赴吧。”

从他们的对话里听出了一点端倪的秋沢栎眨了眨眼,看了一眼这个白毛狐狸,又看了一眼那个咸蛋超人,若有所思地将目光投向幸村精市。

幸村精市朝他点了点头,表示他的猜测是正确的。

秋沢栎恍然大悟,隐晦地看了一眼勾肩搭背的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吕士,暗自摇了摇头。

丸井文太一只手搭在切原赤也肩上,一只手搭在秋沢栎肩上,体验了一把‘左拥右抱’的感觉,视线还牢牢锁定在屏幕上,嘀咕道:“嗯……海堂薰,桃城武?没听过的对手呢。”

杰克桑原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脑袋,说道:“两个二年级?青学的下一任部长不会从这之间诞生吧?”

不过,说到下一任的部长……

大家心照不宣地将视线挪到了切原赤也身上。

此海带脑袋还在一心一意地一格一格的搜索比赛的对手,在大屏幕上看见自己名字时偷偷握了握拳头,兴奋地嘀咕了一句“太好了!”

而后,在看见自己后面那个‘不二周助’后,他更是激动地一把甩开了丸井文太:“哇!我的对手是那个天才不二周助?本切原赤也大人一定要彻彻底底地打垮他!!!”

被甩开一下差点绊倒的丸井文太:“……”

大家又默不作声地挪开了视线,将目光放到了一旁的秋沢栎身上。

少年稳稳扶住被切原赤也撂开一边的丸井文太,察觉到自己被行了注目礼之后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换成了很不优雅地挑眉:“看我干什么?今天我又不上场比赛。”

他因为还有些轻微的咳嗽被剥夺了参赛的资格,此刻还有些不太高兴。

立海大一行人:……

嗯……

这大概也算是一种后继有人吧。

大家又又把视线放到了赛场上。

双打二的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吕士对战青学的黄金组合,双打一的丸井文太和杰克桑原对战那对未来部长候选人,单打三的切原赤也对战天才不二周助,单打二……

柳莲二眯着眼,合上了自己手里的笔记本:“看来,和我想的没错……手冢国光因为旧伤复发无法参加决赛,青学就一定会想办法在前面几局结束比赛。战线拖得越长,他们胜率就越低。”

幸村精市长久地注视着单打二的选手名字,倏尔轻轻一笑。

“是啊……这真是一个让人意外,又不是很意外的答案。”

秋沢栎察觉到了他情绪的不对劲,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面前的比赛板。

单打二,幸村精市vs越前龙马。

“越前龙马,那个很出名的一年级?”

“越前南次郎的儿子……那个小武士。”真田弦一郎抱着胳膊,哼了一声:“什么名头都是虚的,看看实力就知道了。”

“比赛场上,什么都知道了。”

幸村精市收回了自己的视线,连同那点有些奇怪的情绪一并收回:“好了,我们走吧,列队。”

要开始比赛了。

立海大一行人在万众瞩目下沉稳而有序地踏入球场,那统一的土黄色队服,整齐划一的步伐,以及属于王者的绝对自信和压迫感,瞬间让整个赛场的气氛为之一变。

“立海大!立海大!常胜立海大!”

观众席上爆发出的应援声浪,瞬间压过了青学支持者的零星呼喊,铺天盖地的袭来,令人侧目。

“哇……”

“好大声!好有气势!”

“估计也只有冰帝可以比一比了吧……”

赛前握手环节。

幸村精市作为部长,走在最前列,他的对面是接替了手冢国光位置的副部长大石秀一郎。

很明显,相较于年年站在这个位置的立海大一行人,少了手冢国光这个定心柱、性情温和且是首次和这支队伍走到最后的少年明显极其紧张,心理建设都做了半天。

这也正常,毕竟青学近几年最好的成绩就是关东大赛四强了。

切原赤也好奇地打量着对面那个明显不在状态的副队长,小声嘟囔道:“这气势……青学没问题吗?”

丸井文太嚼着泡泡糖,看了他一眼:“少说两句,赤也。”

反正和他们也没有关系。

两队隔着球网相见。

“请、请多多指教……”

大石秀一郎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迟疑和紧张,音量也不大,比起赛前宣战,不如说更像是底气不足的露怯。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幸村精市微不可查地扬了下眉梢,但他没有丝毫停顿或客套,只是以一贯温和却带着天然疏离感的语气回应了一声:“请多指教。”

他从来懒得去管对手内部的士气问题,更没兴趣去鼓舞一个畏缩的对手。

然而,就在幸村精市握完手,转身准备带队回己方选手席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明显是鼓足了所有勇气、甚至有些破音的呐喊:“不、不对,这次冠军一定是我们青学的!”

是大石秀一郎。

但幸村精市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甚至连头也没回,清冽的声音平静地在空气中荡开:“这句话听着可没什么气势,大石君。比赛场上,自然能见到结果。”

走出几步,切原赤也嗤笑一声:“嘁,虚张声势。”

真田弦一郎沉声道:“不要松懈!用实力说话。”

赛场上自然见真章,这才是真理。

*

先开始的是双打二的比赛。

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吕士站在场边,活动了一下关节,进行着正常的赛前流程。

秋沢栎被压在替补席,抱着胳膊看了一会,突然感叹道:“看来,一个好演员也是需要一个好搭子的。”

原来柳生比吕士看着浓眉大眼的,私底下居然和仁王雅治臭味相投。

切原赤也茫然地抓了抓脑袋:“什么演员,什么搭子?”

秋沢栎扭过头去,不愿意提起揭晓谜底:“没什么,你一会就知道了。”

切原赤也又茫然地将视线挪了回去。

场中,比赛已经开始了。

立海大的欺诈师和绅士,刚一开场就展现了教科书般的默契和强大的控场能力,牢牢掌控着整场比赛的节奏。

青学的大石秀一郎虽然在开始之前喊出了口号,但实战中明显受制于对方,心有余而力不足。他的搭档菊丸英二试图用特技网球打开局面,但在这对组合滴水不漏的防守下,收效甚微。

“立海大拿下此局,4-0!”

在这种情况下,比分很快被毫无悬念地拉开。

虽然这对黄金组合也是号称拥有全国级别实力的双打选手,但全国级选手与全国级选手之间亦有差距。

很明显,任谁都能看得出来双方的实力如何,一个拼尽全力无法战胜,一个游刃有余神态自若。

切原赤也挠了挠下巴,真心实意地发问了:“欸……这不是青学号称最强的双打组合吗?”

“我还说我是全国最强的选手呢。”

因为生病到现在都没法上场的秋沢栎浑身散发着淡淡的死志,一点也不在意隔壁青学投来的愤怒的视线:“嘴上说说而已,谁不会。”

粗神经的切原赤也也无视了朝他投来的视线,不满道:“什么嘛,要是这么说,那世界最强的应该是我啊!”

秋沢栎:“不重要。”

切原赤也:“很重要!你说嘛,你说我是不是世界上最强的!!”

秋沢栎:“……”

切原赤也:“?”

你的沉默有点伤人。

两个二年级后辈在一旁拌嘴,立海大其他人早已习以为常,连真田弦一郎都懒得回头看一眼了,但被当做聊天内容的青学这边脸色反倒不太好看。

“什么嘛,这么嚣张……”堀尾聪史皱着眉,嘀咕道:“菊丸学长和大石学长明明就很强啊!”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也没什么说服力吧。”

“立海大居然这么强……”

“这就是全国大赛冠军的实力吗……”

还不止于此。

秋沢栎抱着胳膊,将视线落到场中嘀咕了两句什么的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吕士身上,饶有兴味地一挑眉:“演员要按耐不住了。”

仁王雅治精心编排的戏码,要是用不上那就太可惜了。

于是——

“镭射光束!”

一道黄色的闪电自‘仁王雅治’手中挥出,刁钻地落在了对面两人防守的空隙。

菊丸英二看着这招无论是速度、力道都高了不止一个档次的、属于柳生比吕士的绝招被‘仁王雅治’打出,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这、这是……”

他的大脑:对面是突然大爆发了进步了强化了学习了模拟了吗虽然都是搭档会彼此的招式也没问题吧但是为什么盗版比正版还强难道盗版才是正版正版才是盗版不对乾给的资料是不是错的难道这个才是柳生比吕士吗那我怎么证明柳生比吕士是柳生比吕士仁王雅治不是柳生比吕士呢……

他的眼睛:‘仁王雅治’摘下了假发,戴回了眼镜,一派斯文。

他的嘴:“等等,仁王君蜕皮了??”

仁王雅治:?

他又不是蛇,什么蜕皮?

柳生比吕士语气淡定:“我只是一个被胁迫的群演,如果有问题,请找那个家伙。”

仁王雅治也摘下了自己的假发,脑袋后的小辫子一甩一甩的:“puri,希望你们喜欢这个剧本。”

站在场外的切原赤也“嘶”了一声:“剧本?好熟悉……什么剧本哥?”

远在天边的观月初打了个喷嚏。

第85章 关东决赛

“6-0,比赛结束。”

“胜者,立海大附中,仁王雅治、柳生比吕士!”

裁判的声音落下,代表着这局比赛的结束,比分毫无悬念,是干脆利落的6-0。

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吕士一身轻松地下了场,仿佛只是刚刚完成了一场热身一般。

白毛狐狸玩弄着自己的小辫子,笑眯眯地说道:“如何,搭档,我这剧本效果还可以吧?”

有没有感觉到万众瞩目呢?

柳生比吕士一脸淡定推了推眼镜:“这已经超出了‘群演’的范畴了,仁王君。”

“不过……”不过,还挺有意思的。

“puri。”你这不也是乐在其中吗?

仁王雅治耸了耸肩,也不准备戳穿他,转头回到了选手席。

接任下一场比赛的丸井文太拆封了个新的泡泡糖,草莓味的,潇洒地扔进嘴里,他的脸上带着惯有的轻松笑容,和杰克桑原一起,与刚回来的二人擦肩而过。

而球网对面,青学的二年级生桃城武和海堂薰已经在等候了,他们注视着不紧不慢走入赛场的对手,脸上的表情极其凝重。

双打二的菊丸英二和大石秀一郎是极其有名的黄金组合,但即使是这样,这对青学中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双打搭档,在立海大面前居然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这不但更清晰地将“王者立海大”的强大展现在了他们面前,同时,开局不利,上一场的惨败也不免狠狠地动摇了他们的自信心。

“这就是我们的对手?”丸井文太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带着点玩味,“嗯……头巾君,桃子君,听说你们潜力还不错?”

听得一清二楚的秋沢栎撇过脑袋,笑了一声。

潜力不错,不就是现在很菜的意思吗?这跟对着考0分的学生说你进步空间很大是一个道理,因为已经没有退步空间只有进步空间了。

很明显,对面也听懂了丸井文太话里的揶揄,桃城武极其不服气的扬了扬下巴:“少瞧不起人了!我们会让你们刮目相看的!”

海堂薰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

丸井文太拿球拍敲了敲肩膀,挑了挑眉:“那就比赛场上见真章吧。”

桃城武“哼”了一声,将视线挪到他们两人身上,在扫过他们手腕和脚腕处一个黑色的、特殊的装饰时,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我说……在这种比赛场上还带着负重吗?不把它摘下来吗?”

丸井文太眨了眨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这是柳莲二给全队定制的那套用于强化体能的黑色负重,即使是比赛,此刻仍然牢牢地压在他和杰克桑原的手腕和脚腕上。

他笑眯眯地抬起手晃了晃那个腕套:“嗯?你说这个小东西啊?”

而后,少年转过头,看了一眼同样没什么动作的杰克桑原,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杰克,你说,我们需要摘掉它吗?”

杰克桑原一向无条件包容溺爱支持尊重理解丸井文太的一切决定,立刻附和道:“当然不需要……至少现在不需要。”

这句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海堂薰眼神紧盯着丸井,低沉的声音带着不服输的狠劲:“嘶……别以为戴着它你就能输得慢一点了。”

丸井文太闻言乐了,吹了个小小的泡泡:“哎呀,口气不小嘛?那就让本天才来教教你们怎么打球好了!”

他一把拍在杰克桑原的肩膀上,“走喽。”

裁判一声哨响,双方各自回到发球线。

不过,比赛正式开始时,丸井文太和杰克桑原手腕上的负重依旧戴得好好的。

场外的秋沢栎活动了一下手腕,也摸了摸那副黑色的负重带,虽然他的负重比其他人要重很多,但他动起来却像没有任何的阻碍一般。

少年若有所思:“嗯……其实,如果他们不提,我都快忘了还带着这东西。”

他只在生病发烧的那段时间摘下来过,出院恢复了正常训练之后他就一直戴着了。

切原赤也赞同地点了点头:“戴久了就完全没什么感觉了嘛。”

柳莲二制定的负重是根据每个人的数据精心调整过的,即使在不训练的时候也很少摘下来。虽然一开始感觉有些难受,但习惯之后倒也没觉得有什么。

除非遇到不拼尽全力就没法战胜的强敌,或者实力旗鼓相当的对手,他们一般很少主动摘下,就当是锻炼自己了。

“不过,青学的那对双打可不这么觉得。”

仁王雅治摸了摸下巴,看了一眼神情严峻的桃城武和海堂薰:“他们倒是正在想办法让文太他们摘下负重呢。”

秋沢栎声音毫无波澜,棒读一般的念道:“啊,那可真是太有斗志了。”

总之,加油吧,零分试卷。

零分试卷之一的桃城武拿到了发球权,正在用自己强力的发球拉开战斗序幕。

黄色的网球宛若炮弹,脱离了他的球拍之后化为一道闪电重重地击向对面,速度之快、力量之大,惹得观众席上的观众一阵欢呼。

“看来,这一周的特训起到了不小的效果喵。”菊丸英二趴在栏杆上,“阿桃的发球比之前进步了很多呢!”

堀尾聪史坐在青学的观众席上,见状也极其兴奋地喊道:“好耶,桃城学长,就这样一举拿下这一局吧——!”

声音之大,听者稀奇,闻者摇头。

秋沢栎:“没人跟他说,不要半场开香槟吗?”

柳生比吕士:“嗯……比赛还没进行到半场,现在才刚开局。”

众所周知,开局的时候是不允许提前插旗子的。

于是,他们的喝彩声刚刚腾升,就见身形相对较小的丸井文太灵活地滑步过去,提前等候在了预判的落点。

就在那颗带着巨大势能的球落地、弹起,恶狠狠地撞在他的排线上时,少年的手腕轻抖,那颗叛逆又嚣张的小球便立刻乖顺下来,轻柔却刁钻地落在了两人中间的空档。

“15-0!”

看着毫不费力。

“什么……!”桃城武和海堂薰都是一惊。

他们当然预想过发球不得分的事,但他们完全没想过这饱含了桃城武几乎全力的一击,居然会被身形相对娇小的丸井文太这么轻而易举地回击了?

丸井文太转了转球拍,笑眯眯地说道:“哎呀,真好用。”

以柔克刚,以技破力,不枉他跟自家小后辈对练了一年多,从他手里学习到的小妙招,对付这种大猩猩一样只有力气没有技巧的人再好用不过了。

想着想着,他一锤定音:“比赛结束之后请阿栎吃甜品吧……当然,杰克请客!”

杰克桑原:“欸?我吗?又是我吗?”

丸井文太:“那当然啦~不过别担心,之前去的那家甜品店我办了卡的。”

杰克桑原心疼地虚空摸了摸自己的钱包:“没关系,反正也顺路……”

对面的桃城武面色难看:“可恶……”

现在是聊这种东西的时候吗?!

丸井文太朝他眨了眨眼:“如何呢?桃子君。”

桃城武:……喂!

海堂薰按住了桃城武的肩膀,神情阴沉地“嘶”了两声:“继续吧。”

他们要用实力来让立海大的这两个人闭嘴!

比赛继续,桃城和海堂如同被激怒的猛兽,拼上一切进行反击。

然而,立海大这对老牌顶尖双打终于向所有人展示了什么叫“教科书般的配合”。

杰克桑原在后场如同磐石壁垒一般,筑起了一道难以逾越的防线,无论是桃城势大力沉的扣杀还是海堂刁钻迅猛的蛇球,都会被他滴水不漏地挡回去。

而丸井文太在前场则如同最灵巧的舞者,他能被称为“立海大的天才”甚至被芥川慈郎崇拜为偶像,就代表其实力的不俗。少年的网前截击精巧诡异,总能出现在最刁钻的位置。

“1-0!”

“2-0!”

“3-0!立海大领先!”

桃城武和海堂薰剧烈喘息着,汗水浸透了衣衫。即使来之前他们补过很多的资料、对王者立海大的实力也有足够的判断,但这一瞬间,对手的强大远超他们的预期。

中场休息。

“喂,蝮蛇。”桃城喘着粗气,“你觉不觉得,那个负重看着真的很碍眼!”

海堂薰咬着牙:“嘶……那就让他们摘下来再后悔!”

立海大这边,丸井文太自然不知道青学的那俩人打得什么算盘,他站在幸村精市身旁,灵活地转了一下手里的球拍,耸了耸肩:“好了,差不多了,幸村,我想以最快的速度结束比赛。”

这是一句很明显的暗示。

幸村精市抱着胳膊,肩上的外套随风吹起了一个圆润的弧度,闻言,他微微笑了笑:“你们决定就好。”

他默许了。

杰克桑原自然懂自家搭档的意思,在自家部长同意之后,他默默弯腰解下了双脚的负重腕套,随意地扔在地上。

丸井文太也笑嘻嘻地跟了过来,同样干脆利落地摘下了手腕和脚踝的所有负重,“啪嗒”两声落地,动作连贯得像排练过无数遍。

而后,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对着对面已经看呆了的海堂和桃城扬起一个灿烂却也充满挑衅的笑容:“好啦好啦,现在如你们所愿。”

“我们要结束比赛了。”

接下来的比赛变得毫无悬念。

卸下负重后的丸井文太和杰克桑原犹如被放出笼的猛兽,速度、力量、反应都提升了一个档次。

青学这对二年级的王牌组合虽然足够坚韧,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一切都是空谈。

“4-0!”

“5-0!”

“立海大拿下此局,6-0!”

“立海大获胜!!”

双打一结束得比想象的要快得多,欢呼声如潮水般涌向立海大的场地。

这一场结束,关东大赛决赛的总比分瞬间来到了2:0,立海大距离他们蝉联冠军的宣言,只差了一场胜利。

而在欢呼声之下,压力如同无形的巨石,沉沉压在了正准备走向球场的切原赤也和不二周助肩上——

或者说,是更多地压在了此刻肩负着青学绝地反击使命的“天才”不二周助的身上。

双打一二都以绝对的比分输掉了比赛,这对他们的士气是巨大的打压。不二周助握紧了球拍,脸上的笑意罕见地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不能输。

这支队伍好不容易走到了这里,无论如何,他也要为它争取一点可能性、一点机会。

不过,比起严肃起来的不二周助,另一边的切原赤也就是纯粹因为会遇到强敌而兴奋和高兴。

他拿好自己的球拍,兴致高昂:“哈哈,切原赤也大人来了——”

丸井文太:“……喂,赤也今天兴奋过头了吧。”

秋沢栎一脸淡定地吐槽:“毕竟之前遇到的对手都太无聊了,难得有一场能让他打得尽兴的比赛,兴奋也是很正常的吧。”

看看他们这一路的对手,哪有几个能打的,给孩子闷过头了。

丸井文太:“……你说得对。”

其实就连青学也一般般。

柳生比吕士:“说赞同的话,会被青学的人瞪吧。”

仁王雅治:“现在谁还有心情看我们,大家不都在看行走的仇恨制造机器吗?”

柳生比吕士:“……我没法反驳。”

行走的仇恨制造机器切原赤也和不二周助正分别站在球网的两边。

少年抓了抓自己卷卷的头发,笑容充满了野性和直白的斗志:“不二周助!”

不二周助握着自己的球拍,闻言微微睁开了他那双标志性的冰蓝色眼眸:“切原君,有什么想说的吗?”

不过,以他对切原赤也的了解来看,他说的话估计……

“听说你是青学的‘天才’?”切原赤也高傲地昂起头,像一只骄傲的小豹子:“不二周助,前两局比赛都太没意思了,你如果不想青学连挣扎一下的机会都没有,就这样被我们立海大3-0无情地一脚踹出关东大赛,灰头土脸地滚回家的话——”

“就给我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拿出你百分之一千的实力给切原赤也大人看看!”

他声音铿锵,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我!可是超级——想好好地大干一场啊!!!”

不二周助:果然。

他们立海大的就没有一个不嚣张的。

柳莲二:“……”

真田弦一郎:……

幸村精市:“……果然是赤也。”

秋沢栎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他看着切原眼中那炽热如火却异常清明的光芒,轻轻地笑了一下:“呵。”

切原赤也不赛前放狠话,那他就不叫切原赤也了。

第86章 关东决赛

切原赤也的宣言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赛场激起了不小的涟漪。

成功被他挑衅到的不二周助,终于将那双惯来眯着的冰蓝色眼眸完全睁开,里面没有了以往的温和笑意,取而代之的是锋锐的凝重。

他微微颔首,表情没什么变化,声音不高却十分清晰:“我当然会全力以赴的,切原君。”

不用切原赤也提醒,他也比谁都清楚,青学现在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

堀尾聪史:“不二前辈居然一开始就睁开了眼睛……”

“那是因为,我们已经没法再输了。”乾贞治的声音一如既往:“不二要用全力了。”

他们没有退路可言了。

“那就好!”切原赤也才不管他们是在想什么,他只管兴奋地握紧球拍,“拜托,青学的天才,可别让本大爷失望啊!!”

丸井文太啪一下捂住了脸:“等等,这个口头禅又是怎么回事?”

仁王雅治:“很明显,迹部教得好。”

柳生比吕士:“……这种也要教吗?”

站在前排的真田弦一郎的额头正在隐忍地跳动,似乎下一秒就要爆发了,不过裁判吹响了哨子,单打三的比赛要开始了,他只能忍了忍忍了忍忍了忍忍了又忍。

场中的切原赤也浑然不觉,他成功拿到了发球权,由不二周助选择场地。

决定好一切后,比赛正式开始。

他不愧他赛前所做出的宣言,这场比赛刚一开始,就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节奏。

切原赤也的球风其实与真田弦一郎有些相像,都是爆发力中带着一点直来直往的耿直,不过比起真田弦一郎来说,他的风格中又掺杂了独属于他自己的暴烈气息。

黄澄澄的网球被紧紧扣在他的指节中,一双眼睛抬起时一片清明。相比较于刚入学时来说,他的“红眼”已经被很好地控制了下来。

通过精神力的爆发提升自身的威力,在不失去理智的情况下,他的实力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少年的打法一如既往的狂暴,带着要将对手彻底撕裂的气势,重重挥拍。

那早已练习过无数次的发球如同炮弹一般脱离了他的拍线,呼啸着砸向底线,试图从一开始就建立压倒性的优势。

“15-0!”

“30-0!”

“40-0!”

他成功了。

但不二周助能被称为天才,同样代表他绝非这种坐以待毙的人。

“Game,切原赤也,1-0!”

“Game,不二周助,1-1!”

“Game,切原赤也,2-1!”

……

双方的比分如同过山车般紧紧咬死,交替着上升,比赛进入白热化的阶段。

丸井文太嚼嚼泡泡糖,吹了个不比他脸小的泡泡,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赤也是不是很不擅长应对这种风格。”

“他和弦一郎一样,比较擅长正面作战。”

柳莲二语气冷静,默默地瞥了一眼站在身旁的同伴,又看了一眼满脸无辜的秋沢栎:“这种有些花里胡哨的风格……确实会让他稍微有些头疼。”

他们队里也有一个很擅长利用旋转给对手添如乱添上加乱的人。

还记得秋沢栎第一次和真田弦一郎比赛的时候,那颗黄色的小球就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在真田弦一郎的场地上乱钻,就是没让他碰到分毫。

比赛结束之后,某人的脸色黑沉的像是刷了十层的锅灰。

真田弦一郎重重地咳了一声。

秋沢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立马为自己正名:“别看我,我打的球可是有科学依据的,如果你想看受力分析我也可以给你画出来……但是不二周助这种需要凭借风的招式,已经脱离了基础的物理范畴了吧。”

其他的或许也许大概可能都可以解释,但是这需要借助风力飞上天的“白鲸”……难不成他才是那种人群里隐藏的异能者?能操纵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