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90(2 / 2)

秋沢栎陷入思考。

丸井文太拍了拍他的肩膀:“算了,放弃思考吧。”反正又不是打不回去。

秋沢栎:“你说得对。”

柳莲二笑了笑,重新将视线放到自家小后辈身上:“不过,相信赤也吧,他会找到办法的。”

相信他们家这个大大咧咧没心没肺不太聪明经常掉链子考试还经常不及格……但是比谁都努力、比谁都有一颗想要变强的心的切原赤也吧。

仁王雅治:“好长一串。”

柳生比吕士:“这种时候应该煽情而不是泼冷水,仁王君。”

场中的切原赤也不知道自家前辈们凑在一起说什么,他正挥拍将球重重砸向不二周助的反手死角处,试图直接拿下这一局的比分,但那颗小球却又重新被对面的人打回到他的半场。

不过,这种势均力敌、比分紧咬着上升、谁也奈何不了谁的状态非但没有让他产生一丝忌惮,反而更加兴奋:“就是这样!天才不二周助!这才够劲啊!”

前面那些软绵绵的、完全被碾压一般的局势,完全、完全证明不了他切原赤也的实力啊!!

就是这种和强者比赛的感觉,才更有挑战性啊!!!

正如柳莲二所说,在困境里,切原赤也总能找到一条属于自己的出路的。

不管是打开手机导航走出迷宫,还是直接扛着火箭把墙轰开,都是一种出路。

黑发少年越想越兴奋,越打就越狂,开始不顾一切地奔跑、跳跃、大力抽击,将原本温和的不二周助也拖入了激烈的高速对抗之中。

他的节奏快得惊人,几乎是用疯狂的冲刺和不顾后果的击球来强行压制着不二周助的技巧。

“Game,切原赤也,4-4!”

“Game,不二周助,4-5!”

“Game,切原赤也,5-5!”

“Game,切原赤也,6-5!”

“Game,不二周助,6-6!”

场上的局势开始变得激烈起来,很快到了抢七局。

而众所周知,到了抢七决胜局,证明比赛才刚刚开始。

“赤也这家伙……”站在一旁的真田弦一郎抱着手臂,眉头皱了皱,“打得太凶了。”

“对手让他兴奋起来了。”幸村精市的目光落在自家小学弟身上,“不二、或者说是认真的不二周助的实力远超他的预期。”

“但是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柳莲二眯着眼,欣慰地注视着场中的切原赤也:“赤也已经很久没有在正式赛场上遇到实力相当的选手了,这一场比赛,估计能让他收获很多。”

“总之,目的达到了。”

幸村精市从容地站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球拍:“我去热身,弦一郎,你看着点。”

“好。”

真田弦一郎板着一张脸坐在了教练席的位置。

切原赤也回球的间隙偷偷一瞥,刚好对上了真田弦一郎那张严肃无比的脸,手一抖,球差点从他的球拍上潜逃。

咦??起猛了,看见真田副部长了。

他是还没睡醒吗?难道说今天不是关东大赛的决赛而是在他的梦里吗???

而他对面的不二周助毫不客气地笑纳了他分神送来的一球。

真田弦一郎背后传来一声又一声的闷笑。

仁王雅治勇敢地去捋老虎的须子了:“真田,你看你把赤也吓得,反思一下自己。”

真田弦一郎:……

啧。

*

虽然是这么说,但切原赤也根本无暇关注为什么教练席突然换人了。

他和不二周助的抢七局中,每一分的争夺都异常漫长,几乎每分都要打到多拍僵持,双方的体力和精神力都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着。

切原赤也的体力在超负荷运转下剧烈消耗,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队服,但他眼中的火焰却为此燃烧得更加炽烈。

而他的对手不二周助同样不好过,面对切原这种不惜体力、打法凶狠又带着惊人韧性的对手,他必须时刻保持精神的高度集中,每一次回击都要经过精确的计算。

他那双总是眯起的眼睛一瞬都不敢闭上,开局时那副优雅的姿态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同样被汗水浸湿的发梢和微微颤抖的手臂。

青学的观众席传来一阵又一阵担忧的声音:

“不二……”

“不二前辈……”

越前龙马倚靠在椅背上,目光一眨不眨地落在汗水肆意挥洒的不二周助身上,眉毛微微挑起。

这位……一向笑眯眯、温和的、对什么都不是很在乎的前辈,居然也有拼尽全力到这样的时候?

不二周助根本无暇关注场边的声音,他的注意力全部都在球拍和球上。

一球、两球……一分、两分……

抢七的分数紧咬着上升,比赛的胜负悬于千钧一发。

直到最后一个关键分。

不二周助回击了一个球,切原赤也看到了,本能地压上扑出。然而,早已透支极限的身体背叛了他的意志。

“啪嗒。”

挥空了。

球拍堪堪擦过网球边缘,网球轻轻落在了他的身后。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比赛结束!青学不二周助获胜!”

“呼……呼……”

切原赤也保持着扑救的姿势,在裁判宣布结束的瞬间,眼前彻底一黑,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一般,软软地向前倒去。

一直全神贯注的不二周助还没来得及放松,见状一个箭步冲到网前,在他倒地前用力扶住了他,用颤抖的手臂稳稳地撑住了切原全身的重量。

看着急忙冲过来的柳莲二等人,他微微叹了口气,松懈了全身的力气却差点跌倒,既为这场无休止的比赛,也为对手那顽强的韧性。

“你们立海大,真是……”

杰克桑原和柳生比吕士一左一右架起切原赤也,秋沢栎从脚下拎出医药箱,已经热身回来的幸村精市重新坐上了裁判席,温和地朝他点了点头:“辛苦了,不二君。”

这场比赛,比预想中的效果要好太多了。

不二周助摇了摇头,又恢复了一贯的笑容,他靠在急忙赶来的自家队友身上,藏起了自己脱力的手掌。

这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比赛。

大家各有所需,也各得其所。

回到场边,医护人员简单检查了一下给出了“脱力晕倒,好好休息就行了”的结果,大家就放心地把切原赤也放在了选手席的长椅上。

秋沢栎脱了自己的外套,盖在呼呼大睡的海带脑袋身上,还贴心地将他摆正,手掌贴紧裤缝,极其安详。

丸井文太看了一眼,没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不过,这一场打得确实有点久。”仁王雅治伸了伸懒腰,眯着眼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要结束比赛了吧。”

柳生比吕士淡定地撑开随身携带的阳伞,随后,他并不算很大的伞下便自动钻入了仁王雅治、丸井文太、柳莲二和秋沢栎四只。

天生黑皮的杰克桑原对太阳已经产生了免疫,真田弦一郎气正身直,试图以顽强的意志硬抗八月骄阳的赐福。

站在场边的幸村精市笑了笑,抬起眼,目光落在那方小小的球场,似乎也看见了一些不该在这一刻出现的“往事”。

“太阳是有些刺眼了。”他自言自语道:“那么,快点结束比赛吧。”

快点拿下这个冠军,快点走上颁奖台,快点把这座奖杯捧回神奈川。

快点将他前世截断的、那属于立海大所有前辈的十六连冠重新承接起来,快点结束那漫长到每一次回望都只有病房中刻骨铭心的哭嚎的噩梦。

然后,他将和重要的人一起,彻彻底底地走向一个没有遗憾的明天。

第87章 关东决赛

“单打二比赛即将开始!”

“由立海大附属中学的幸村精市,对战青春学园的越前龙马!请双方选手入场!”

随着广播声的落下,青学的选手席中站起来了一个小小的少年。

越前龙马握着球拍,步履轻快地走向球场中央,他的眼神里带着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以及对强者的跃跃欲试。

“越前龙马……”柳莲二合上笔记本,说道:“青学唯一一个一年级正选,成长速度十分惊人。

他的潜力是青学此刻最大的变数,也是他们唯一能寄予翻盘希望的棋子。”

“这个一年级的小鬼居然能在青学那种地方拿到正选的位置?”

丸井文太嚼了嚼泡泡糖,语气里带着惯有的轻松调侃:“看来,手冢国光接受部长之后,青学的氛围好了不少呢。”

“那应该没有。”

秋沢栎抱着胳膊挤在太阳伞下面,回想起因为切原赤也迷路而深入敌人腹地的那一次,评价道:“如果手冢国光真的雷厉风行地整顿了网球部,那应该不会有人试图用网球伤人这种事。”

毕竟手冢国光本身就是因为这件事吃了大亏,如果他真的下手整顿了,就不会出现荒井毫不过脑的用网球袭击切原赤也的事了。

柳莲二:“与其说是青学的氛围好了,倒不如说是越前龙马的身份特殊吧……如果他不是越前南次郎的儿子,哪怕有再好的天赋,他现在也应该还在部里捡球。”

青学的网球部没落这么多年,到现在还有人提起,最根本的原因就是这所学校出了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武士”越前南次郎。

而作为他儿子的越前龙马,自然会受到一些优待,比如……在他拥有实力的情况下,可以以一年级的身份拿下正选之位。

虽然这种优待在其他学校中是最基本的规则。

仁王雅治把玩着小辫子,眼睛微微眯起:“puri,不过,对上幸村部长,这场比赛的结果也不用说了吧。”

秋沢栎摸了摸下巴,评价道:“这么看来,手冢国光不在,青学压根就没有胜利的可能性啊。”

青学能拿得出手的单打选手居然只有不二周助和一个一年级,连三场单打都凑不满,看着还挺可怜的。

柳莲二张了张口,想为自己的幼驯染正名,但想了想,他又默默地闭上了嘴,转移了话题:“就是因为这样,他们才把越前龙马放到单打二吧。”

面对王牌强校立海大,青学先前派出桃城武和海堂薰这一对双打意思很明确,能赢最好,不能赢也可以节省战力,田忌赛马。

他们一直的打算大概就是由那对黄金组合拿下一场双打,再由不二周助和越前龙马速战速决,拿下两场单打。

不过,他们的对手是毫无死角的立海大。

而现在,单打二的对手是极负盛名的神之子幸村精市。

就在场边挤在伞下的几人聊着天的时候,原本准备上场的幸村精市却径直走到秋沢栎面前,他没有看对面已经站定的越前龙马,而是将肩上披着的土黄色外套一把扯了下来。

他笑道:“阿栎。”

秋沢栎下意识地伸出手:“嗯?”

幸村精市将外套轻轻放在他臂弯里,动作自然流畅,但他的手在脱离衣料时,不经意地掠过秋沢栎的手背,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凉。

“帮我拿一下。”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甚至带着浅浅的笑意,但在那双漂亮的眼睛深处,却沉淀着一种秋沢栎几乎从未在球场上见过的专注和锋锐。

那专注太过深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球场,望向了某个遥远而沉重的过去。

而那份锋锐又太独特,像是沉睡了许久的猛兽终于睡醒,懒洋洋地抖了抖皮毛,准备开始新一轮的狩猎。

“哦……好。”

秋沢栎将那件带着点皂角味的外套叠了叠抱在怀里,抬起眼,幸村精市已经走向了球场。

丸井文太挑了挑眉,好奇地看了一眼秋沢栎手里那件外套:“还没开始比赛幸村就脱外套了?那小鬼实力有这么强吗?”

秋沢栎的目光从幸村精市走向球场的背影收回,重新落在怀里那件土黄色的外套上,灰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而后,他大概是想明白了什么,才轻轻扯了扯嘴角:“不……”

“与其说是对面那个小鬼有多强,不如说……是精市自己兴奋起来了。”

猛兽找到了自己的猎物,如今,他要开始他的狩猎了。

闻言,丸井文太嚼着泡泡糖的动作慢了下来,仁王雅治微微挑起眉,柳生比吕士推着眼镜的手顿住,连柳莲二都睁开了眼睛。

当了两年的队友,他们太了解幸村精市了,这个青学的小不点居然能让他产生兴奋的情绪……

丸井文太双手合十:“希望人没事。”

仁王雅治紧随其后:“希望人还好。”

秋沢栎有样学样:“嗯……希望到时候青学别像不动峰那样,来找我们赔偿。”

提到这个,柳莲二语气难得锋锐了一点:“这个应该不会,不动峰那种毕竟是少数中的少数。”

自打上次幸村精市和他说过了医院里的事,他对不动峰的人就有了很大的偏见,毕竟就连他也很少碰见这种不讲理的家属。

不过这个是后话,现在比赛要开始了。

场中,幸村精市与越前龙马隔网对立。

“你就是立海大的部长,神之子幸村精市?”

越前龙马压了压帽檐,一双猫眼锐利地直视着幸村,语气带着少年人毫不掩饰的挑战意味,“听说你很厉害?”

青学在赛前研究立海大时最无法避开的就是他们的部长,正式比赛毫无败绩的神之子幸村精市,其实力高深莫测,比分从来都是干脆利落地6-0,迄今为止,也没有人知道他的深浅。

但对越前龙马来说,对手越强,他越兴奋。

幸村精市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温和的笑容,仿佛没听见他的挑衅,对方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般:“小弟弟,请多指教了。”

但他的目光落在越前龙马身上时又平静得如同深潭,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未来的那个灵魂。

那个在上一世,他历尽艰辛重返赛场后,三年里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在正式比赛中将他拉下神坛的对手。

那个开启“天衣无缝”境界,以一种近乎不讲道理的爆发和碾压姿态,终结了立海大的冠军、彻底粉碎了他骄傲的少年。

立海大从不惧失败,不惧怕丢掉冠军,他们享受与强敌周旋的每一场苦战,也坦坦荡荡地承认自身实力的不足。

但他只是无法接受。

他没法接受以那种所谓的“快乐”为引突然出现的光芒,没法接受那种瞬间被完全洞穿、彻底碾压的无力感,没法接受他拼上自己的生命再度回到这片他深爱的赛场时,最后却因为不够纯粹的深爱而输掉比赛的这个理由。

太讽刺了。

神从来没有眷顾他,神之子这个名号也足够讽刺。

于是在后来的很多年里,他不再走向被划定好的康庄大道,而是为了那个从黑暗中爬出来的自己,毅然决然地开辟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我不是神之子。

我要成为能主宰自己的命运的神。

所以,即使不使用无我境界,不开启天衣无缝之极限,不触及所谓的那三道门,他——幸村精市,也凭借着自己的能力,从一众强敌手中夺下了四大满贯赛事的冠军。

而如今,重回起点。

他也绝对不会再失败。

幸村精市握紧了手中的球拍,转身回到自己的点位,鞋底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在喧嚣的赛场上几不可闻,落在他耳中却异常清晰。

哨声吹响,比赛开始。

越前龙马拿到发球权。

“哼!”

向来无往不利的少年毫不客气地用他最熟悉的方式宣告开始,一个最拿手的外旋发球,带着强劲的侧旋直奔幸村精市面门而去。

“是越前最拿手的外旋发球!”

观众席不少支持青学的人发出了惊叹。

然而,幸村精市的脚步几乎没有挪动,他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姿态,动作简洁、优雅到近乎随意地将球拍抬起,手腕轻轻一振。

“啪!”

那颗以令普通选手手忙脚乱的发球,在他球拍正中心被干净利落地卸去了所有旋转和冲势。

下一秒,它已然化作一道流光,轻飘飘地擦网而过,以低矮刁钻的轨迹砸在刚刚发完球、还无法完全撤力回防的越前龙马死角。

“15-0!”

他的动作快而轻巧,这看似没有任何技巧、只是纯粹速度的简单回击,却完美打在了越前龙马最不容易够到的方位,让他徒然做了一个前扑的姿态,连球边边都没碰到。

干净利落,毫无花哨。就像随手拂开一片落叶一般轻松。

青学观众席上刚刚响起的惊呼声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堀尾聪史张大了嘴:“骗…骗人的吧?越前的外旋发球……就这么轻易被打回来了?”

乾贞治的笔尖在笔记本上划出长长的一道,他的脸色严肃:“完美的预判和卸力技巧……这种实力,不愧是‘神之子’。”

“……”

首发轻松被破解,越前龙马直起身,帽檐下的眼神彻底变了,之前的挑衅和自信凝固了一瞬,随即被强烈的专注力取代。

“有两下子嘛。”

丸井文太:“哎呀,部长大人真是一上来就动真格了。”

杰克桑原:“早点结束也好。”

柳生比吕士:“对方的速度和爆发力确实不错,反应神经也很优秀,不过可惜……”

可惜,网球比赛不止于此。

场上的比赛还在继续。

越前龙马迅速调整,再次发球。依然是他最拿手的外旋发球,但是角度更偏,速度更快。

他试图用速度和力量撕开幸村的防线,然而,结果并没有任何本质上的不同。

对面那道身影如同早有预判,每一次移动都恰到好处,每一次挥拍都精准无比。

球拍在他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无论多么凶猛刁钻的来球,都能被轻而易举地化解、反弹,然后落在越前龙马脚步最难以快速覆盖的空当。

幸村精市的球风并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任何炫目的技巧,只有快、准、稳。

越前龙马引以为傲的速度在他面前仿佛被看穿了轨迹一般,每一次的回击都如同主动撞向预设好的牢笼。

“30-0!”

“40-0!”

“1-0!”

第一局结束的很快,仅仅不到十分钟,幸村精市便轻松破掉了越前龙马的发球局。

“好强……”桃城武忍不住惊呼出声:“越前居然完全被压制了……”

海堂薰面色凝重:“嘶……这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实力。”

菊丸英二满脸担忧:“小不点……”

接下来,轮到幸村精市的发球局。

少年站在底线,轻轻拍了两下球,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严阵以待的越前龙马。没有炫技,没有高速,只是一个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发球。

球速不快,轨迹清晰。

“嗯?”

越前龙马有些意外对方的“温和”,但他没有丝毫大意,灵活地移动到最佳击球点,挥拍反击。

然而,就在他的球拍即将触碰到网球的瞬间——

“咚。”

一种奇异的感觉攫住了他。

他眼前的景象仿佛被蒙上了一层薄纱,瞬间变得模糊不清。

耳边观众的喧嚣声、裁判的报分声、甚至自己奔跑时的脚步声……所有声音都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迅速远去至消失。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投入了一个无声、无色、无味的真空世界,与外界彻底隔绝。

视觉……有些模糊?听觉……消失了?

恐惧如潮水袭来,越前龙马挥拍的动作僵在半空,那枚黄色的网球就这么毫无阻碍地在他“眼前”轻盈落地。

“15-0!”

裁判的声音穿透无形的屏障,模糊地传来,却无法驱散那彻骨的冰冷和虚无。

秋沢栎挑了挑眉:“Yips(灭五感)生效的这么快?看来精市加大了精神力的输出。”

柳莲二:“他应该是想尽快结束比赛。”

而青学观众席那边,也传来了一阵阵惊呼。

大石秀一郎:“越前!越前!”

乾贞治:“这是幸村精市的成名技……灭五感。”

不二周助:“这下糟糕了。”

场上的越前龙马完全听不见场边同伴们的呼喊,僵立在原地。

他用力眨了眨眼,试图驱散眼前的迷雾,捕捉一丝声音——但一切都是徒劳。

……这是,怎么回事?

幸村精市面无表情地走向另一个发球位置,再次发出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球。

而越前龙马凭借着身体残留的记忆和对球场位置的模糊感知,跌跌撞撞地朝着球可能落点的方向跑去。

但他努力挥拍,却只击中了空气。

“30-0!”

“40-0!”

“2-0!”

第二局结束得比第一局更快,快得令人窒息。

第三局是越前龙马的发球局。

他站在发球线后,额角的汗水不断滑落,虽然眼前蒙上一片迷雾,但他没有放弃,凭着惊人的意志力和对网球的本能,再次将球发了出去。

幸村精市轻松回击。

越前龙马强迫自己回忆球场的大小、球网的方位、对手可能的站位。他凭着肌肉记忆和模糊的直觉,朝着某个方向挥拍!

“啪。”

误打误撞竟然打中了。

网球歪歪斜斜地飞过球网。

“哦?”仁王雅治挑了挑眉,“这小子,意志力不错嘛。”

在那种情况下,不但没有被恐惧夺走理智,还能顽强地回球,就已经胜过了很多人了。

幸村精市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但下一秒就消弭于无。

他脚步轻移,轻松地将球打向另一个角落。

“15-0!”

“30-0!”

“40-0!”

“3-0!”

比分无情地攀升。

接下来的比赛,彻底进入了幸村精市的掌控领域。

越前龙马如同被蛛网困住的飞蛾,所有的挣扎都显得徒劳。幸村精市附加的灭五感的效果如同跗骨之蛆,时强时弱,却从未真正离开,极大地影响了他的状态。

秋沢栎眯了眯眼:“精市并没有完全剥夺越前龙马的五感……但是,这种将他吊在原地,上也不是下也不是的感觉更令人难受。”

极致的困境会激发人的天赋,像老旧的电视机,在确认彻底坏掉的时候会将它丢弃,换一台新的,但是这种拍两下又修好了的情况反而是最令人难受的,丢也不是,不丢也不是。

越前龙马就处于这种状态。

潜力爆发?好像也没到极限,但是不爆发,他又完全处理不了这种困境。

于是,在这种情况下,他的动作越来越迟缓,失误越来越多。

“Game,幸村精市,4-0!”

“Game,幸村精市,5-0!”

比分被迅速拉开到5-0,青学观众席上的声音已经彻底消弭,取而代之的是立海大一波又一波的激昂声援。

第六局,发球权再度回到幸村精市手中。

明眼人都能看出,比赛结果已经注定了。

幸村精市站在底线,脸上没有任何胜利在望的得意,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漠然的专注。

他看着球网对面那个在与自身的感官搏斗的少年,眼神深邃,那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另一个时空中,此刻在医院病房里声嘶力竭的身影。

那是他自己。

最后一球。

幸村精市发出了一个最普通的球。

网球飞过球网,落向越前龙马的死角处,他徒劳地做出了挣扎,但失败了。

网球落地,弹跳,再落地,滚远。

比赛结束了。

“幸村精市获胜!比分6-0!”

“关东大赛决赛结束!总比分3-1!优胜者是——立海大附属中学!”

裁判激昂的声音如同点燃引线的火花,瞬间引爆了整个立海大观众席。

“赢了!!”

“立海大!王者立海大!”

“十六连霸!!!”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掌声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球场,立海大的正选们激动地冲入场内,奔向他们的部长。

“部长!太棒了!”

“完美的胜利!幸村!”

“十六连霸达成了!”

真田弦一郎冲着幸村精市点了点头,眼神里难掩愉悦,柳莲二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丸井文太和杰克桑原兴奋地击掌,而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吕士则相对淡定地鼓着掌。

呼呼大睡的切原赤也一睁眼就听见了这个好消息,他冲得最快,他围着幸村精市又蹦又跳:“部长!我们赢了!!我们是冠军!!!”

幸村精市被队友们簇拥着,脸上重新挂上了那抹温和而从容的微笑,接受着大家的祝贺。

而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站在场边、并未第一时间冲进来的秋沢栎。

白发少年依旧抱着他那件外套,安静地站在那里,喧嚣的声浪似乎在他周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真空地带。

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眸却穿过欢呼的人群,静静地、专注地看着被簇拥在中央的幸村精市。

他张了张口:“恭喜。”

幸村精市的心在这一刻,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和周围的队友对视了一眼,大家心照不宣地笑了笑,齐齐朝着场边拥过去。

幸村精市最先走到秋沢栎面前,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抱着外套的手腕,少年的手腕纤细,骨骼清晰,皮肤带着微凉。

“阿栎。”幸村精市朝着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真心实意的笑容:“我们赢了。”

我们赢了。

秋沢栎轻轻“嗯”了一声,将臂弯里的外套递了过去,又重复了一遍:“恭喜。”

“你赢了。”

是你赢了。

幸村精市愣了一下。

“是啊。”

而后,他低声重复道,声音轻得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某个遥远过去的自己告别,“我赢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输,而属于立海大的荣光之路,将不再被任何人截断。

幸村精市那双漂亮的眼睛深处,自重生起便被埋藏的极深的最后一丝阴霾,终于被这喧嚣而热烈的胜利给彻底驱散。

他抖了抖秋沢栎递来的外套,重新披上,土黄色的衣摆随风扬起。

少年再次挺直了背脊,那个温和却掌控一切的“神之子”,重新回到了属于他的王座。

“走吧。”

幸村精市转过身,对着所有队友,也对着身边的秋沢栎,露出了一个真正轻松而明亮的笑容。

他指向那闪耀的颁奖台:“走吧,一起,去把属于我们的冠军给捧回来。”

“哦!!!!!”

伴随着欢呼声一起落下的不止是满天飘舞的彩带,还有一个早早准备好的横幅。

[立海大关东大赛十六连霸,达成!!]

第88章 青选集训

拿下关东大赛冠军所带来的兴奋余韵,并没有在立海大网球部中持续太久,胜利对他们而言早就是习以为常的事。

更何况,他们还有一个更加长远的目标——全国大赛三连冠。

于是,属于王者的日常,很快就再度被严苛的训练重新填满,他们再度回归到了熟悉的生活节奏和轨迹中。

然而,三天后,一份来自网协的正式邀请函打破了这份熟悉的节奏。

“关东青少年选拔强化合宿?”

训练结束之后,大家齐齐聚集在部活休息室内,丸井文太将桌子上已经拆开的信件拎起来看了一眼,一字一顿地念出了上面的内容,而后了然道:“又是一年的青选集训?”

柳莲二点点头:“对,时间就定在下周,地点在东京,规则之类的都和往年都没什么区别,不过……”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今年稍微有一点特殊,因为台风天气的原因,关东大赛决赛延迟了一周。如果按照以往的青训持续的时间,合宿结束之后,没两天就是全国大赛了。”

时间赶得太紧了。

“以及,美国西海岸的青少年网球队,向网协发来了比赛邀请。”

丸井文太脑袋枕着手臂,挑了挑眉:“哦,是商业赛表演赛之类的吗?”

柳莲二:“据我的资料显示,90%的概率是表演赛。”

丸井文太瞬间失去了兴趣:“哦。”

仁王雅治捏起那张被丸井文太放下的信纸,轻轻晃了晃,将目光放到抱着胳膊的幸村精市身上:“怎么说?我们今年还去吗?”

网协举办关东青训也不是第一年了,立海大虽然作为关东大赛冠军,但一直没参与过。

关东合宿是将所有学校的精英都聚集在一起,人多学校杂,就代表了他们的训练菜单一定会经过多方调和。

但立海大作为其中训练最苛刻的学校,参与这种合宿就相当于“陪太子读书”,势必会要求他们的训练强度向下兼容。

但关东集训结束之后不日就是全国大赛,他们自然不可能同意这种浪费自身状态的事。

所以前两年,立海大都是从预备正选里抽几个参加的。

但是今年……

“今年情况不同。”幸村精市接话道:“美国队的来访规格很高,网协很重视。而且,冰帝、青学、六角等学校都派出了正选队员参加。”

他们立海大也不能太不给网协面子,如果今年再像往年一样全员缺席,那就有点打脸了。

真田弦一郎冷哼一声:“浪费时间。”

柳莲二:“没办法,浪费时间也要参加。”

切原赤也抓了抓脑袋:“成年人之间的应酬……”

幸村精市叹了口气,眼里闪过一丝思量:“确实浪费时间……不过,美国队来访是国际交流,代表的是日本青少年网球的水平。而我们立海大作为关东霸主,要是完全不参与选拔,确实容易落人口实,显得我们过于傲慢了。”

虽然他们确实傲慢。

但是有时候还是要顾及一点体面的。

他的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思索道:“不过,全员参与就没必要了,选出四个人去应付他们一下就行了。”

“那就老规矩?”仁王雅治挑了挑眉,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抽签?”

幸村精市:“可以。”

柳莲二一边从桌子下面拖出立海大网球部的老演员——抽签箱,一边接话道:“算我一个吧,既然各校正选都会参与,那么这种场合,绝对是收集数据、更新资料的好机会。”

真田弦一郎抬起眼看了一眼幸村精市:“你去还是我去?既然要表示重视,正副部长总要去一个吧。”

幸村精市想了想:“我就不去了,网球部这边还需要有人看顾训练。”

真田弦一郎:“那就我去。”

四个名额转眼决定了两个。

剩下的两个需要从六个人中选出。

听到幸村精市要留守,一直在一旁看戏的秋沢栎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而他身旁的切原赤也则是摩拳擦掌,兴奋极了:“呜哇!这种热闹的场合,怎么能少得了我切原赤也大人!!”

幸村精市看了他一眼,突然想起来前世小学弟一次喝多秃噜嘴时说出的被推下楼梯的事,好像就是发生在青选里。

如果抽中了切原赤也,就叮嘱莲二一声吧。

幸村精市:“那么,剩下两个名额,就抽签决定吧。”

柳莲二很快将抽签用的纸条做好,折叠好塞进不透明的纸盒:“里面有六张,两张写着‘去’,剩下四张是白纸。”

“哦哦哦!抽签!抽签!”切原赤也第一个跳起来,满脸兴奋,“让我抽到!一定要抽到!”

信男愿意用一年不需要写作业换他去参加青选集训!!!

简直既要又要。

丸井文太和杰克桑原对视一眼,耸耸肩,对此表示无所谓。仁王雅治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而柳生比吕士则是推了推眼镜,显得很淡定。

秋沢栎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他是其中最不想去的那个。

不想去,一点也不想去。

因为幸村精市要留守,关东青训时间又不是短短几天,一想到要离开幸村身边超过两周,他心里就莫名地烦躁起来。

抽签开始。

切原赤也第一个扑过去,闭着眼睛在盒子里一阵乱掏,嘴里念念有词:“天灵灵地灵灵,南无阿弥陀佛,神圣的主啊……”

秋沢栎:“你拜得挺杂啊。”

切原赤也:“有用不就行了!”

不过,不知道哪路神仙保佑,他确实抽到了六张里唯二的一张有字的签,高高兴兴地挪到一边去了。

第二个。

秋沢栎秉着早死早超生的心态自愿站出来,看着那个盒子,慢吞吞地走过去,手指在盒口上方悬停了一秒,才伸进去。

他才不会像切原赤也一样念这念那,命运这种东西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抽签,展开。

一个清晰的“去”字,赤裸裸地映入眼帘。

秋沢栎:“……”

怎么?不拜神佛神佛就不保佑了???

他拿着纸条,沉默了足足三秒,但周围的空气仿佛都随着他心情的跌落而凝滞了几分。

“噗!”丸井文太第一个没忍住笑出声,“哎呀,阿栎,恭喜中奖!”

仁王雅治也乐了:“puri~看来幸运女神今天比较偏爱赤也和阿栎呢。”

抽签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杰克桑原同情地看着他:“嗯……阿栎,就当去散散心?”

“不用,谢谢前辈的好意。”

秋沢栎面无表情地将手里的纸条捏成纸团团:散心散心散着散着321跳。

幸村精市自然也看到了他眼中的抗拒,他忍着笑意,温和地开口:“好,那就这样决定了?”

秋沢栎抿了抿唇,低气压地应了一声:“嗯。”

一旁的丸井文太笑够了,拍了拍秋沢栎的肩膀:“好了好了,我替你去吧,反正也不是很重要的事。”

“不用。”秋沢栎摇了摇头,将手里的纸团攥得更紧了,几乎是一字一句地咬出来的:“愿赌服输。”

认命了,签是自己抽的,就像平日里在商店开盲盒一样,无论是开出最不想要的那个还是最不想要的那个还是最不想要的那个都是自己选的。

……讨厌所有人。

*

傍晚,秋沢栎家。

白发少年蹲在路上,面无表情地往行李箱里塞东西,动作算不上粗暴,但绝对称不上温柔,周身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近乎凝滞的安静,连猫都悄无声息地躲进了卧室。

秋沢栎:越想越后悔,早知道用异能了。

幸村精市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着秋沢栎这副罕见的、明显带着很多情绪的样子,觉得既好笑又有点心疼。

“好了,阿栎。”他放下水杯,声音带着安抚的笑意,“只是两周而已,很快就回来了。合宿基地条件应该不错,就当换个环境训练了?而且,不是还有莲二、弦一郎和赤也在吗?”

秋沢栎没抬头,继续把洗漱用品塞进行李箱的角落,闷闷地说:“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嗯,我知道。”幸村精市点头,“你可以挑安静的地方待着,莲二和弦一郎会处理那些社交。”

秋沢栎又把一盒巧克力塞进去,声音依旧闷闷的:“训练计划被打乱了。”

“莲二在,不会落下训练的。”幸村耐心地安抚,“而且,见识一下其他学校的训练方式,或许会有什么新的启发?”

秋沢栎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幸村,里面清晰地写着控诉:“你不在。”

这才是核心问题。

他要和幸村精市分开,不止两周。

少年整个人像一只被雨淋湿后蔫头耷脑、拒绝挪窝的猫,眼神直白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幸村精市看着他这副难得闹别扭的样子,心软得一塌糊涂。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拍了拍身旁的座位,自然而然地张开了双臂:“阿栎,过来吧。”

声音温和,带着不容拒绝的包容。

秋沢栎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幸村敞开的怀抱,那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仿佛已经萦绕过来。

少年几乎是立刻丢开了手里刚拿起来的毛巾,猛地站起身,一头扎进了幸村精市的怀里。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小小的风。

幸村精市被他撞地向后倾倒了一下,靠在沙发背上,但仍然稳稳地接住了他。而后他收紧手臂,将浑身散发着“不高兴”气息的少年牢牢圈在怀里。

秋沢栎把脸深深埋在幸村精市带着淡淡沐浴露香气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手臂也紧紧地环住了幸村精瘦的腰身。

幸村精市轻轻抚摸着秋沢栎柔软的白发,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我会经常给你打电话的,好不好?”他的声音放得很柔,“而且很快就回来了,我就在神奈川等你。”

秋沢栎在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柔软的白发蹭了蹭他的颈窝,手臂收得更紧了。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拥抱了好一会儿,直到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沉下来。

*

第二天清晨,立海大校门口,四人坐上校车,平稳地驶向东京。

青选集训入围的学校大部分都是东京的,而因为距离远又惯来爱踩点的习惯,等到身处神奈川的立海大抵达之后,人已经来齐了。

立海大四人组的到来,也瞬间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真田弦一郎走在最前面,柳莲二紧随其后,满脸好奇和兴奋的切原赤也东张西望,浑身散发着“我很不爽”气息的秋沢栎坠在队尾。

“立海大不是冠军吗?为什么只来了四个?连亚军青学都来了八个……”

“可能是觉得来参加这种东西很浪费时间吧……他们可和我们不一样。”

“……不、不愧是立海大啊……”

周围的窃窃私语隐约传来,站在最前面的台子上的三位教练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见了相同的讯息。

立海大……

站在台下的迹部景吾抱着胳膊,挑了挑眉:“哼……还是这么爱出风头。”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将目光挪到队伍最尾端的秋沢栎身上,饶有兴味地低声道:“秋沢看起来完全不想来参加啊。”

一脸不情愿的。

从一周合宿里已经窥见了许多端倪的迹部景吾冷哼一声:“幸村要留守网球部,你说他为什么不想来。”

阅尽言情小说但实战经验为零的忍足侑士发出了疑惑的声音:“嗯?”

而站在不远处的不二周助闻言,也顺着他们的目光看了一眼秋沢栎。他一双眯起来的眼睛弯了弯,虽然没有说话,但笑容已经加深了许些。

嗯……部长幸村精市没有参加,那么秋沢栎不想来参加的原因是什么呢?

好难猜啊。

第89章 青选集训

“好了,看来人到齐了。”

青选集训营的三位教练——青学的龙崎堇、城成湘南的华村葵、冰帝的榊太郎都已经站在了前方临时搭建的小台子上,环视了一圈台下集合的少年们。

作为总教练的龙崎堇清了清嗓子,声音压过了底下窃窃私语的议论,等全体目光向她看齐之后,便开始了模式化的开场白。

秋沢栎打着哈欠站在队尾,耳朵里钻过了本次合宿的目的、时间、宗旨……总之,啰里八嗦一大堆之后,上面的演讲终于进入了正题。

本次参赛的选手共三十名,宿舍是以年级和学校为单位分配,两人一间。

训练则分为三组,一组十人,由三位教练各带一组进行训练,最终从中选拔出对抗美国西海岸的队伍。

而具体的分组名单已经贴在了宿舍楼下的布告板上。

是很正常的合宿训练规则,秋沢栎来之前幸村精市也给他做了简单的科普。

“好了,那么就说到这里吧。”

简单的规则但是絮叨了一大堆的龙崎堇大手一挥,总算结束了这“简短”的发言:“现在,所有人立刻去确认自己的分组和宿舍。

确认后回房间放下行李,拿着你们的网球包,二十分钟后,到各自教练指定的训练场地集合。

训练正式开始前,我们会开个小会,解散!”

——“快冲!!”

“不知道会分到哪一组呢,好期待……”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人群哗啦一声散开,伴随着激动的声音涌向宿舍楼方向。

而立海大的四人反倒不怎么着急,站在原地商量后续的训练安排。

柳莲二:“……就是这样,新的菜单我待会给你们,虽然人在集训营,但训练不能落下。”

真田弦一郎严肃地点了点头:“那是当然,我们的目标可是全国三连冠!”

秋沢栎打了个哈欠,声音也懒洋洋地:“我没问题。”

有非常捧场的同伴,柳莲二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将视线挪到唯一不做声的切原赤也身上。

心思完全没在这里的切原赤也摩拳擦掌的,眼睛时不时瞟向人潮涌动的布告板,看起来完全完全没有听他说话。

柳莲二:“……”

算了。

他疲惫地摆了摆手:“赤也,你去看看分组名单和宿舍名单吧。”

切原赤也欢呼雀跃,整个人像一匹脱缰的野马一样横冲直撞地创进人堆里,然后立刻消失不见,真田弦一郎看着他的背影,额头蹦出了几根青筋。

柳莲二极力劝阻自家同伴的拳头落在自家后辈那本来就不聪明的脑袋瓜上:“算了算了……”

秋沢栎毫无感情地帮腔:“蒜鸟蒜鸟。”

都不容易,别放过切原赤也啊。

真田弦一郎:“……”

柳莲二:“……”

唉。

他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转而提起另一个话题:“对了,阿栎,刚刚列队的时候,你……”

“我看见了。”提起正事,秋沢栎收起了有些困倦的表情:“从志愿者那边传来了一股很恶意的视线……估计就是你想的那样。”

有人在瞪他,这个人还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一个人。

真田弦一郎眉头紧蹙:“要报告给教练吗?”

如果志愿者在这种全封闭式的集训里,对参赛选手怀有极大恶意的话,很容易在某些方面给选手使很大绊子。

秋沢栎摇了摇头:“不用,她动不了我一点。”

关于这一点,他还是很有自信的。

闻言,柳莲二眉毛拧了起来:“确定不用吗?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阿栎你……”

秋沢栎坚持地点点头:“相信我。”

虽然本人坚持,但柳莲二还是有点不放心,他刚准备再劝说些什么的时候,一个海带脑袋像一阵风一样吹了过来。

“阿栎阿栎!我们一间宿舍!真田副部长和柳前辈一间!”

切原赤也宝贝似的举起了自己的手机,一路护送到柳莲二面前:“我还把分组名单拍下来了!前辈快看!!!”

有人打岔,这个话题就咔嚓一刀下去切断了,柳莲二无奈地看了一眼满脸邀功的切原赤也,说道:“辛苦了,赤也,让我看看。”

算了,下次再说吧。

他看了一眼分组名单,若有所思:“弦一郎单独被分在了华村教练组……但是我、赤也和阿栎都分在了龙崎教练组。”

切原赤也嘀咕道:“我刚刚看见名单的时候就在思考到底是怎么分配的,这不是孤立真田副部长吗?”

立海大入选四个,真田弦一郎惨遭孤立,去了华村小组。

柳莲二:“教练们估计有自己的想法吧。”

秋沢栎耸了耸肩,率先迈开脚步:“算了,先回宿舍放东西。”

教练只给了他们二十分钟用来看名单找宿舍收拾东西和集合,再加上他们在原地呆了一会,时间确实有些紧张了。

“那就走吧。”

秋沢栎拿钥匙打开了自己的宿舍门,里面是标准的双人间,设施简单但还算干净。

切原赤也一进门就欢呼一声,把行李往靠外的床上一丢,整个人龙腾虎跃地往床上一扑,发出了舒服的喟叹声:“这床好软啊——阿栎阿栎,快来!”

“嗯。”

秋沢栎默不作声地将自己的行李推到靠墙那边的床上,单手拎起自己的网球袋,另一只手划亮屏幕给幸村精市简单报备了一下,而后才看向切原赤也:“走了,赤也,我们要去集合了。”

“噢哦哦对!!”

等到他们下楼的时候,柳莲二刚好站在一楼的楼梯口处等待着他们。

因为年级有差别,他的宿舍与切原赤也他们的宿舍不在一层,所以他提前了一点下来,顺便送走了被孤立的真田弦一郎。

几分钟之后,龙崎堇组的成员聚集在一个小型会议室内。

秋沢栎打眼一看,除了他们三个之外,居然几乎全是刚刚见过面的熟人。

青学的不二周助、桃城武、大石秀一郎、海堂薰、越前龙马、河村隆以及山吹的千石清纯。

大家都很清楚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所以气氛比刚才在操场上显得稍微严肃一些。

龙崎堇站在前面,依旧是那副和蔼的笑容,等到人来齐之后,她才不紧不慢地说出了今天的安排:“今天是合宿第一天,就不安排太密集的训练了。大家可以先自由活动,根据自己的情况做些基础练习。

从明天开始,我们再正式进入强化训练阶段。”

“没什么要求的自主练习?”切原赤也四仰八叉地靠在椅背上,闻言眼里的兴奋一闪而过语气嚣张:“这么说,找人比赛也算喽?”

把他切原赤也放在这种强敌环绕的环境里,难道不是相当于把老鼠放进了米缸吗?

龙崎堇眼里闪过一丝早有预料的光,她笑眯眯地说道:“可以,但要求必须是同组的。”

这算什么要求?

切原赤也摩拳擦掌,里面将所有东西抛之脑后,目光立马锁定在了越前龙马身上:“喂!你……哎呦!”

“既然教练这样安排,那我们就按照自己的节奏来吧。”

柳莲二神色自若地合上了自己的笔记本,仿佛刚刚出手拿厚重的笔记本亲吻切原赤也脑袋瓜的不是他一样。

“告辞。”

柳莲二话音未落,秋沢栎自觉地拎住切原赤也的衣领,轻轻松松地将他提溜起来站直,推开门转身就走。

切原赤也:“欸?欸??不比赛吗?”

柳莲二:“赤也,你是忘了我们有一条部规是不允许正选私下进行比赛吗?”

切原赤也:“啊——可是机会难得欸……”

秋沢栎:“你是笨蛋吗?那个教练算盘珠子都要打到我脸上了,这个队里这么多青学的选手,和谁比赛他们都不亏。”

但是我们立海大凭什么无缘无故莫名其妙的一上来先给青学送经验啊?

秋沢栎:“况且,你不是见识过了吗?他们都挺菜的……”

被6-0削成了光头,有什么好打的。

柳莲二:“如果想比赛的话,后续不会少了安排的,不急于这一时……对了,说到训练,赤也,我这里有一份新的训练菜单……”

切原赤也:“等等、不对,啊????”

……

立海大三人虽然人走远了,但声音还能断断续续地传入会议室,作为其中唯二不是青学一员的千石清纯扫视了一圈面色难看的众人,在这压抑的氛围里明智地提出了告辞,转身溜走。

龙崎教练与副部长大石秀一郎对视一眼,摇了摇头:“适得其反了。”

大石秀一郎苦笑一声:“教练,那我们……”

龙崎教练:“算了,来日方长,大家先训练吧!”

*

最后,切原赤也他们是按照柳莲二新制定的菜单完成了今天的任务。

训练结束之后,天色已经接近黄昏,三人在更衣室简单冲洗后,就与从华村组回来的真田弦一郎在食堂汇合。

汇合之后,大家发现真田弦一郎的脸色明显比早上更黑了,浑身散发着低气压。

柳莲二问道:“弦一郎,华村教练组的训练如何?”

“哼。”真田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浪费时间。整整一天都在做各种体能测试、反应测试、心理问卷之类的东西,甚至还有那些所谓的‘潜能评估’。”

向来以实用为主的真田弦一郎,很显然不太适应这种偏离了实战和基础打磨的训练方式。他不但浪费了一整天的时间,晚点还要抽时间去把今天没做完的训练任务补上。

是的,立海大的成员即使人在合宿训练,但是训练菜单仍然照做不误,这时他们对自己的要求。

一旁的切原赤也正往嘴里塞着一块炸猪排,闻言立刻幸灾乐祸地笑起来:“噗,真田副部长你好惨啊,我们今天自主练习,就做了我们自己的训练菜单欸。”

“这么一想,我们这组还算轻松的呢,对吧对吧阿栎!”

秋沢栎不紧不慢地嚼着面包,没接话。

下一秒,伴随着“砰”地一声闷响,真田弦一郎的拳头虽迟但到。

“切原赤也!即使是自主练习,你也绝不可以放松对自己的要求!训练菜单完成了就得意忘形了吗?立海大的精神是时刻追求更强!松懈就是最大的耻辱!!!”

“痛痛痛!”切原赤也抱着脑袋哀嚎,“我知道错了真田副部长!”

柳莲二淡定地喝着汤,对这一幕早已习以为常。

晚饭后,真田弦一郎和柳莲二找了个球场加训,而无人管束的切原赤也像被放出笼的小鸟,立刻溜回宿舍打起了游戏机。

秋沢栎低声叮嘱了一句把游戏声音放小一点,就拿着手机,走到了宿舍外的阳台上。

夜幕低垂,东京的夜空虽然不如神奈川海边那般清澈,但晚风吹拂时也带来一丝凉意。

趁着夜风,他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铃声只响了两下就立刻被接起,那边的人似乎也算准了时间等待着这一通电话的来临,而后便是幸村精市温和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阿栎?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听到熟悉的声音,秋沢栎周身的气氛瞬间软化了下去,像是扔进烤箱的冰棒,只剩了一点糖水:“还好。”

他言简意赅地总结了今天发生的事,最后浓缩成了一句话:“……赤也又挨真田前辈的揍了。”

电话那头传来幸村精市的低笑:“弦一郎还是老样子,赤也又说了什么?”

秋沢栎如实汇报:“他说我们第一天训练轻松,被真田副部长揍了。”

“果然还是赤也。”幸村精市的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但随即,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几分:“对了,阿栎,有件事要拜托你。”

“嗯?”

秋沢栎倚在栏杆上,闻言不自觉皱了皱眉:“你说。”

“帮我看好赤也。”幸村精市的声音透过电波,清晰地传入秋沢栎耳中,“特别是注意他的安全,我总觉得有点不放心……”

他三言两语将前世的切原赤也后来秃噜出来的话告知了秋沢栎:“不过,你才是更要关注自己的安全,这一世橘桔平的对手是你,橘杏又屡次对你口出恶言……”

推下楼梯,受伤,隐瞒。

后面的内容秋沢栎并没有听清,大脑在捕捉到一些关键词之后就自动开始运转起来,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神在刹那间变得锐利。

“我知道了。”

少年的声音依旧平静,指节微微屈起,轻轻叩了叩身前的铁栏杆,那是他陷入思考的症状:“这件事交给我吧。”

片刻之间,一个清晰而冰冷的计划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

“你放心。”他又补充了一句,“交给我,我会解决好的。”

闻言,电话那头的幸村精市完全不知道秋沢栎脑子里想了什么东西,他松了口气,声音重新变得柔和:“要小心,照顾好自己。”

“嗯。”秋沢栎顿了顿,听着电话那头细微的呼吸声,低声说:“我会尽快见到你的。”

“好,我等你。”幸村精市的声音带着笑意,“晚安,阿栎。”

“晚安,精市。”

然而,挂了电话之后,秋沢栎并没有立刻回房,他只是站在阳台上,从上往下垂眼看着一片漆黑的二楼走廊。那里的灯光与监控一起坏掉了,但维修工人还没有来维修。

夜风吹拂着少年柔软的白发,同时掩盖了他掌心一闪而过的蓝色光芒。

……橘杏?

不知道如果不动峰再一次因为暴力问题被网协警告之后,他们还能不能顺利地踏上全国大赛的土地呢?

第90章 青选集训

次日,龙崎组的训练便按部就班地开始了。

龙崎教练所说得强化训练阶段确实如她所言,安排的训练项目扎实而基础:长距离耐力跑、精确到个数的挥拍练习等等等等。

虽然这些项目的训练强度相对其他学校而言并不算低,但对于早已习惯魔鬼训练的立海大三人来说并不算难,甚至比起训练更像是热身。

柳莲二和秋沢栎完成得轻松写意,切原赤也虽然嘴上嘀咕着“好无聊”啊之类的话,但也规规矩矩地完成了所有项目。

训练结束之后,他们又和刚从华村组那边回来的真田弦一郎一起去训练场,补完了他们菜单中没有完成的其他训练任务,一直做到日暮西沉才完成。

完成之后,柳莲二就准备和真田弦一郎一起准备回宿舍,他要整理今天收集到的数据资料。而两个二年级后辈拿毛巾擦了擦汗,也准备回去休息了。

切原赤也呼了一口气:“阿栎,我们待会去那边的自动贩卖机那里买瓶水吧。”

要带气泡的快乐水!

他待会要狠狠地打游戏!

“行。”秋沢栎点点头,向柳莲二和真田弦一郎提出告别:“那我们先回去了。”

“好。”

就在他们准备分别的时候,柳莲二脚步一顿,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对正准备去自动贩卖机的切原赤也和秋沢栎叮嘱道:“对了,赤也,阿栎,你们回宿舍的时候小心点。

宿舍二楼楼梯口那边的灯坏了,工作人员说安排明天来修,晚上光线不好,小心脚下。”

切原赤也正盘算着待会买什么饮料呢,是可乐雪碧还是芬达,随口应道:“知道知道了前辈,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了!”

柳莲二没理他,将目光转向秋沢栎。

秋沢栎面色如常地点点头:“嗯,知道了。”

柳莲二欣慰地挪开视线。

然而,就在他和真田转身没走几步的时候,秋沢栎目光扫过不远处正朝这边走来的三道身影,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带着点随意地喊了一声切原赤也的名字:“赤也。”

切原赤也茫然地抬头:“嗯?”

“你的暑假作业写完了吗?”秋沢栎慢悠悠地问,仿佛只是闲聊,“虽然期末考试已经结束了,但是暑假作业还是要写的。”

切原赤也:“……?”

空气瞬间凝固了零点五秒。

某海带头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到惊恐,最后定格在一种“大事不妙”的空白上,发出心虚的声音:“呃……那个……这个……”

这句话如同一个魔咒,让已经迈出几步的柳莲二猛地停住了脚步。

他身旁的真田弦一郎的眉头也立刻拧成了“川”字,黑气开始弥漫:“切原赤也!期末考试结束已经多久了?!你的作业进度难不成还是零吗?!”

切原赤也瞬间头皮发麻,试图挣扎:“不是的真田副部长,你听我说,进度不是零!我写了一点!真的写了!”

他伸出小拇指比划着,试图证明那微乎其微的“一点”,但很显然,站在他面前的两个人对他的信任度已经降到了零。

柳莲二压了压眉心,毫不留情地戳破:“根据你上学期期末前狂补作业的‘辉煌战绩’以及暑假至今的训练日程安排,你的作业完成率低于5%。”

切原赤也痛苦地咽了咽口水。

确实低于百分之五,因为他只写了名字,还是离校之前老师要求在封皮上写名字时他写的。

……但是谁规定名字就不是进度了?!

柳莲二眉头微微拧起,刚好也想起来了幸村精市的叮嘱,便不容置疑地下了决定:“这样吧,赤也,这次我和弦一郎监督你写,今晚必须完成一部分。走吧,去我们宿舍。”

“我记得来合宿之前,特地让你带上了。”

“诶?!现在吗?!”

切原赤也哀嚎一声,难以置信地看向秋沢栎,眼神里充满了“你为什么要害我”的控诉。

秋沢栎迎着他幽怨的目光,唇角幸灾乐祸地向上扬了扬,发出一声清晰的笑声:“加油哦赤也,去写吧,写完记得回来。”

“我待会会给你带饮料的。”

“这次写不完,快开学了我可不会再帮你。”

切原赤也:可恶!

居然被阿栎做局了,难道是因为我动了他的小蛋糕小面包小饼干华夫饼巧克力泡泡糖棒棒糖和冰淇淋吗?!!!!

在两位前辈的“注目礼”下,切原赤也反抗无果,垂头丧气地被带走了,只留下一串不甘心的碎碎念。

秋沢栎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消失在宿舍楼梯口处,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不远处走来的几个人影。

不动峰此次入选集训的两个人——神尾明、伊武深司,以及……穿着志愿者服装的橘杏。

他微微扯了扯唇角,发出一声嗤笑。

好戏要开场了。

少年双手插进裤兜,姿态放松,但步伐却刻意放慢,朝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刻意停留,但行走的路线却恰好能让橘杏清晰地看到他。

而就在与不动峰三人组即将擦肩而过时,他微微侧过头,目光精准地落在橘杏脸上。

在确保她的目光不自觉停留在自己身上之后,少年毫不掩饰地瞥了一眼橘杏,眼神里的轻蔑和挑衅极其清晰地落在她的眼底,如同实质的冰锥,狠狠刺在她的脸上。

橘杏的脚步猛地顿住,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一股被羞辱的怒火“噌”地窜上头顶。她死死地盯着秋沢栎那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继续懒洋洋慢吞吞地前行挪动的背影,拳头捏得死紧。

这家伙……

前段时间在医院的一次冲突,不但被立海大的部长威胁了一通,也让不二周助和桃城武对她产生了一点排斥……现在这家伙还敢出现在她面前?!

神尾明自然也看到了那个眼神,极其不悦:“喂!那家伙什么态度啊!”

伊武深司也皱眉:“啊立海大的秋沢栎刚才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啊这真的很没礼貌……”

橘杏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质问,勉强对两位同伴挤出一个笑容:“神尾,伊武,你们待会不是还要去加训吗?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志愿者的事要处理,要去趟宿舍楼那边,就不和你们一起了。”

神尾明暂且收回了怒视秋沢栎的目光,有些疑惑地问道:“现在吗?需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小事。”

橘杏摆摆手,脸色有些不大好看:“你们先去吧。”

神尾明大大咧咧地挠了挠头:“哦,好吧,那我们就先走了。”

伊武深司则看了橘杏一眼,又看了看前面那个白发少年的背影,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被神尾明拉着走了:“走了深司。”

伊武深司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道:“小杏,不要冲动行事。”

橘杏笑得勉强:“我知道的。”

虽然这么说,但看着同伴走远之后,她还是立刻转身,脚步急促地追上了前方那个慢悠悠的身影。

*

秋沢栎走进宿舍楼,一楼是宽敞的公共休息室,此刻里面声音嘈杂,结束训练的选手们三三两两聚在这里聊天打牌,气氛颇为热闹。

他脚步未停,目光却迅速而隐蔽地扫过整个休息室——青学的菊丸和桃城在大声争论着什么,冰帝的向日和宍户在玩桌球,六角的葵和佐伯在聊天……大部分熟面孔都在。

他心中快速估算了一下这些人的动向,基本上有了数之后便脚步一转,踏上了通往三楼的楼梯。

二楼通往三楼的楼梯间因为灯坏掉的缘故,比一楼昏暗许多,越往上走光线越差,当走到位于中间的平台时,光线已经相当黯淡,只有远处走廊应急灯的一点微光。

秋沢栎在楼梯口平台稍稍停顿了一下,背对着楼梯下方,仿佛在等人,又像是在思考什么。

他在心中默数了三秒。

一。

二。

三。

果然,一股急促的、带着怒气的脚步声在楼梯下方响起,迅速逼近。

秋沢栎眉毛一挑:猎物上钩了。

“秋沢栎!你给我站住!”

橘杏压抑着怒火的声音从下方楼梯口传来,她几步冲上来,迅速拦在他面前,胸口因为生气微微起伏:“你刚才是什么意思?!”

秋沢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昏暗的光线下,那双灰蓝色的眼眸显得格外冷漠。

少年微微歪了歪头,语气依旧如同以往一般平淡无波:“什么‘什么意思’?我只是路过而已,和你有什么关系?与其把精力放在不该放的地方,还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己。”

而后,他轻轻嗤笑了一声:“哦,还有你那个在住院的哥哥,他最近还好吗?你不好好在医院看着病号,在外面乱跑什么?”

“你!”橘杏被他这赤裸裸的嘲讽彻底点燃了怒火,尤其是提到了她哥哥的伤,这无疑是在她的伤口上撒盐:“你凭什么这么说!你这个卑鄙的家伙!都是因为你……”

说着说着,她的理智被怒火燃烧殆尽,几乎是本能地、用尽全力抬起手,狠狠地朝着秋沢栎的脸扇了过去。

然而,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秋沢栎在她抬手的同时,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但他不是格挡,也不是后退,只是微微侧身,在避开那道带着风声的攻击时,脚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重心顺势向后一倒。

少年刻意放松了全身的防御,任由自己以看起来相当惊险、实则经过精准计算的姿势,沿着坚硬的水泥楼梯滚落下去——

“砰!”

身体撞击在坚硬冰冷的楼梯台阶上,发出沉闷而令人心悸的声响,紧接着是翻滚的声音,咕噜咕噜一阵之后才停在楼梯之下。

少年蜷缩在阴影处,火辣辣的疼痛瞬间从后背、肩膀、膝盖、手臂处传来,湿润的液体顺着流下,钻心的痛楚让他眼前一黑,耳朵里嗡鸣不止。

“呃……”

好痛。

他原本就比常人更难忍痛,连输液时插入血管的针对他来说都是难以忍受的,这种伤势自然无可避免像一记重锤砸在了他的神经上,疼得他连呼吸都有些费力。

但是,他并不是在做无用功。

少年咬紧牙关,强忍着没有发出痛哼,只是急促地喘息着。

下一秒。

啊——!!!”

一声惊恐的尖叫瞬间划破了宿舍楼的喧嚣,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惊呼声如同潮水般从一楼涌来。

一时间,议论声、惊呼声、询问声响成一片。

“发生什么事了?!”

“天啊!楼上好像有人摔下来了,快去看看!”

“好像是立海大的秋沢?!”

“喂!秋沢!你还好吗?”

秋沢栎疼得喘了一口气,眼睛只能勉强抬起来,看着整个人都埋藏在阴影里的橘杏毫不犹豫地后退了两步,急速逃离。

而后,他将目光放在了冒着红灯的监控摄像头之上,确保它在工作之后,便缓缓地闭上了眼。

成了。

耶。

*

与此同时,真田弦一郎和柳莲二的宿舍里。

切原赤也坐在桌子前,正抓耳挠腮地与英语作业搏斗,嘴里念念叨叨:“这个破单词是什么意思啊,我又不出国到底为什么要学英语……”

可恶,说到底,他究竟为什么要坐在这里写作业啊?!

真田弦一郎抱着手臂坐在一旁,已经对他的抱怨产生免疫了,正在翻看着自己带来的书。

柳莲二则坐在书桌前,专注地整理着笔记本上的数据资料,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屋内一片“祥和”。

“笃笃笃。”

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闷。

柳莲二头也没抬:“请进。”

门被推开一条缝,露出越前龙马那张熟悉的脸。

少年看了看房间里的三人,目光在愁眉苦脸的切原赤也身上停顿了一瞬,然后转向柳莲二和真田弦一郎,言简意赅地说:“打扰了。楼下出事了,秋沢栎在楼梯上被人推了下去,摔伤了。”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刺啦——”

柳莲二手中的笔“啪”地掉在桌上,凳子在他身后发出剧烈的声响,那双总是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目光直射向越前龙马:“你说什么??”

真田弦一郎“噌”地站了起来,脸色铁青,声音如同寒冰:“你说什么?!他怎么样了?伤势如何?谁干的?!”

正在和作业搏斗的切原赤也也猛地抬起头,作业本都被他碰掉在地上,脸上写满了震惊和茫然:“啊??阿栎?摔下去了?!”

而后,他猛得跳了起来,怒火中烧:“谁干的?!!”

越前龙马快速答道:“人现在送去医务室了,校医初步看过说只是擦伤,看着严重但骨头没事,包扎一下就好。具体是谁……”

他看了一眼真田弦一郎和切原赤也几乎要喷火的眼神,继续说道:“我们青学的志愿者堀尾说,他没看清是谁,只看到了一个黑影。”

听见人没事,真田弦一郎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了自己的怒火,他与柳莲二对视了一眼,严肃地点点头:“你们先去,我联系一下幸村。”

“好,随时联系。”

柳莲二紧绷的神经也稍微放松了一瞬,但脸色依旧凝重无比,他转向越前龙马,神情严肃:“辛苦了,医务室在哪里?麻烦带我们去一下。”

切原赤也立刻蹦到门口:“我也要去,快走!!”

他家小伙伴!!!

可恶,这到底是谁干的?!!

越前龙马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立刻转身:“在宿舍楼前,走。”

二人跟在越前龙马身后,脚步急促地冲下楼梯。

当他们经过二楼楼梯口时,柳莲二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那个据说和灯光一起坏掉的摄像头处。

然而,就是这一瞥,他前行的脚步被猛地钉在了原地。

少年的瞳孔骤然收缩,目光死死地锁在楼梯拐角上方天花板的那个小小装置上。

那个原本应该因为故障而熄灭的监控摄像头,此刻正亮着代表工作状态的小小红点,在昏暗的光线下,它幽幽地、清晰地闪烁着红光。

不对,监控……是好的?

这个认知如同冰冷的闪电,瞬间劈开了柳莲二脑海中的所有混乱,他的大脑下意识将今天秋沢栎的反常举动联系在了一起。

秋沢栎一向溺爱切原赤也,别说作业了,就算是让他本人帮忙写,说不定切原赤也可怜兮兮地求求他之后,都能心想事成,又怎么会突然在他们面前提到作业的事,是因为要故意支开他?

而且,他的身手向来不错,以他反应速度和谨慎程度,即使是在没有灯的情况下,居然躲不开谁的推搡?

更何况,在这个合宿训练营里的大部分都是网球选手,都很清楚这种事对于运动员的影响,究竟谁会这么莽撞?

除非……

一条一条的疑问充斥着大脑,柳莲二站在楼梯口,仰头望着那闪烁的红点,一向冷静的脸上,难得露出了有些愕然的神色。

无数的线索碎片在这一刻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瞬间拼凑出了一个惊人的猜测。

——阿栎,难道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