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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一个叫凯文史密斯的家伙,跑到东京好几所学校去‘踢馆’了。”幸村精市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报纸上登了他的大幅照片和宣言,说什么‘越前龙马,我来找你报仇了!’之类的话。”

“凯文史密斯?”切原赤也嚼了嚼猪排,含糊不清地问,“谁啊?跟那个青学的小矮子有仇?”

柳莲二点了点手机,解释道:“是美国西海岸代表队的成员,据说他的父亲曾经是职业选手,早年惨败在越前龙马的父亲、武士越前南次郎手下,一直对此耿耿于怀。”

“哇!”

切原赤也感慨一声:“父仇者联盟!”

秋沢栎:“没有联盟吧,只有他一个。”

切原赤也:“听起来更可怜了。”

“是。”柳莲二客观评价:“把上一代的胜负执念加在自己身上……就是不知道是主动还是被动了。”

“虽然听起来挺可怜的,不过也是别人的家事,跟我们没关系。”

“确实,看看就好。”幸村精市的声音传来,“对了,算算日子,合宿快结束了吧?友谊赛的名单应该就快公布了?”

柳莲二立刻接口:“是的,按照日程来看,后天就是训练的最后一天了,到时候,友谊赛名单大概就会公布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不想入选。”

这句话说得坦诚且毫无负担。

“欸?为什么啊柳前辈?”切原赤也瞪大了眼睛:“多好的机会啊!”

他就很期待这场比赛!不知道能在赛场上遇到什么对手呢……

“这种国际交流赛表演性质居多,我没兴趣。”柳莲二说道:“原本就是为了收集全国大赛对手的资料才来到这里,再参与更深就没有必要了。”

其实还是嫌麻烦。

这时候,一直默默吃东西的秋沢栎此时动作一顿,他放下手中咬了一半的面包片,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地看向柳莲二:“你这个思路……”

柳莲二看着他,温柔地扬起一个笑,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想法:“不可能的。”

“就算我们都没有入选,你也是跑不了的。”

秋沢栎虽然心知肚明,但他不死心:“……为什么?”

柳莲二:“名单最终决定权在教练组手里,你觉得,在你和手冢国光那场‘友好切磋’之后,他们会忽略掉一个能把全国级选手逼到如此地步、还能用不同方式破解‘手冢领域’的选手吗?尤其是在需要硬实力选手的情况下?”

“就算立海大全部落选,你也是那个‘唯一不可能落选’的存在。太亮眼了,阿栎。”

秋沢栎:“……”

坏了,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都怪手冢国光。

切原赤也看着秋沢栎郁闷的表情,噗嗤笑了一声,在自家小伙伴瞪他之前赶紧插话问道:“部长部长!那个青学的越前龙马都上报纸被点名挑战了,名额里会不会有他啊?美国队那个什么什么凯西不就冲着他来的吗?”

“凯文。”

柳莲二一本正经地纠正他,顺便否定了切原赤也想法:“恰恰相反,赤也。他现在是最不可能入选的那个。”

“对方如此大张旗鼓地宣扬他们的‘世仇’,甚至公开叫战,那么就代表他对越前龙马的研究一定非常透彻。”

他看着切原赤也似懂非懂的脸,继续解释道:“对于教练组来说,派一个已经被对手完全摸透、甚至可能被针对做足功课的选手去打关键比赛,是非常不明智的选择。

这是在赌博,且极大可能赌输,尤其在还有其他比他更强、特点更鲜明的顶级选手可选择的情况下,他的优先级自然会往后排。”

更何况……越前龙马并没有强到在被摸透的情况下,还能打出极其亮眼的成绩的地步。

秋沢栎撑着脸,慢吞吞地补充道:“嗯……他们比赛之前就弄这么大的排场,是为了吸引大家的目光?想用舆论倒逼教练组确定人选?”

真田弦一郎抱着胳膊,眉毛皱起:“但是,以榊教练的性格来说……”

“几乎是不可能的。”幸村精市的声音不紧不慢:“冰帝的这位教练可是迹部亲自去请的,本身就有一定的背景,区区舆论根本绑架不了他。”

也正是因为他出身与其他教练不同,他在看待秋沢栎的事上也是欣赏大于头疼。

所以,榊太郎不可能为了满足美国队的一个“私人恩怨”噱头,就拿整个关东选拔队的胜负去冒险。

果然,他们的预测没有丝毫差错。

两天后,集训的最后一天傍晚,结束所有强化训练课程的所有选手们,再次被召集到了他们刚来时集合的地点。

手冢国光、华村葵陪同着总教练榊太郎站在众人前方,榊教练依旧顶着那张万年不变的脸,环视全场一周,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拿出了手中的名单。

“本次参加对美西海岸青少年代表队友谊赛的关东代表队队员名单如下——”

“冰帝学园,迹部景吾、忍足侑士。”

被叫到名字的迹部景吾嘴角勾起一丝意料之中的张扬笑意,他背后的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耸了耸肩。

“立海大附属中学,真田弦一郎、切原赤也、秋沢栎。”

真田弦一郎挺直腰板,切原赤也兴奋地几乎要跳起来,果然榜上有名的秋沢栎面无表情,果然榜上没名的柳莲二微微一笑。

“山吹中学,千石清纯。”

千石清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惊喜的笑容:“哟!Lucky!”

作为山吹的独苗苗,他也拿到名额了!!

“青春学园……”

榊教练的目光扫过青学所在的地方,在笑眯眯的不二周助和表情有些倔强的越前龙马脸上停顿了一下,最终落定:“……不二周助。”

“欸?”

有了之前从报纸上看来的风波,大家自然将目光落到了越前龙马身上,小小的少年绷着脸,压低的帽檐遮住了大半表情。

“名单宣布完毕。解散!”

榊教练宣布完名单后,直接转身离去,留下身后一片哗然。

手冢国光看了一眼队伍里明显有些失落的学弟,微微叹了口气。

第96章 青选集训

名单宣读完毕,场下议论纷纷,尤其是青学那边,目光基本上都聚焦在低气压的越前龙马身上。

但立海大那边,秋沢栎却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一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他嘀咕了一句,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轻松。比起留在这里和一群心思各异的人待在一起训练,他更想立刻插上翅膀飞回到神奈川。

半个月了,他已经要半个月没见到幸村精市了,谁懂他的感受!早知道这段日子这么煎熬,一开始抽签的时候就用异能做个弊了。

但是没关系,马上就要结束这漫长的“异地”生活了。

宣布解散之后,秋沢栎立刻回宿舍收拾行李,速度之迅速,动作之麻利,甚至在将最后一件叠好的T恤塞进行李箱里时,连拉上拉链的动作都带着愉快。

然后,他看向还在手忙脚乱一股脑往包里狂塞游戏机、零食和衣服的切原赤也,挑了挑眉:“赤也,我在楼下等你。”

“好哦好哦!”切原赤也头也不抬地应着,还在跟他那背包的拉链较劲:“可恶,明明带来的时候就是这些东西啊,又没有多什么,怎么现在塞不回去了?!”

明明他的妈妈在帮忙整理背包的时候这些东西都很听话的啊,怎么轮到他上手了就完全——完全不一样了?!

切原赤也不知道,有一种魔法叫妈妈觉得你的背包里还能再装一点东西。

秋沢栎不管他的小伙伴正在艰难和行李做斗争,拎着自己的行李箱,脚步轻快地下了楼。

集训营的宿舍楼下站着三三两两的选手,要么正在和朋友告别,要么正在等待接送的车辆。

他走出大门,目光习惯性地扫过人群,然而,下一秒,他猛地顿在原地。

夕阳的余晖柔和地洒落,将门口那道熟悉的身影勾勒得格外清晰,少年抱着手臂,姿态闲适地靠在一棵树的树干旁,微风拂过他的发丝,美得像一幅画。

或许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那人抬起头,一双漂亮的眼睛望过来时,瞬间弯成了温柔的月牙儿。

四目相对,秋沢栎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

“精市!”

他走到幸村面前,灰蓝色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惊喜:“你怎么来了?”

“我来接你。”

幸村精市直起身,笑容加深,此刻像是盛满了夕阳的暖意:“怎么样,想我了吗?”

这个问题……

秋沢栎的心跳瞬间漏跳了一拍,随即又猛烈地鼓动起来,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涌上脸颊和耳根,但在幸村精市愈发灿烂和狡黠的笑意里,他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嗯。”

“想你了。”

似乎是没想到会听到这么果决的回答,这下轮到幸村精市愣了一下。

蓝紫发的少年眨了眨眼,而后非常自然地揉了揉他柔软的白发,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那太好了。”

“现在我们是心有灵犀了。”

看着秋沢栎一双弯起来的眼睛,他这才慢悠悠地补充:“好啦,其实我是来东京交一份美术比赛的参赛稿的,本来邮寄到主办方那里也可以——”

“但我想要见你,哪怕只是一点点,我也想要早点见到你。”

所以我来了。

他这话说的坦荡且自然,一记直球直接打得秋沢栎有些措手不及,少年挪开了视线,清了清嗓子试图转移话题:“嗯……现在是不是有点晚了?那我们今晚还回神奈川吗?柳前辈他们……”

“不着急。”幸村精市语气轻松:“参赛稿已经交过了,目前没什么事,如果你不想立刻回去的话,我们可以在东京稍微逛逛?至于弦一郎他们……让他们自己回去就好。”

三个人呢,不至于跑丢的。

秋沢栎立刻点头:“好,那晚上直接住我那边吧。”

事情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二人聊天期间,柳莲二和真田弦一郎也拎着行李从楼里走了出来,看到门口并肩而立的两人,柳莲二的脚步微顿,随即露出了然的笑意。

真田弦一郎则是一脸诧异地看向幸村精市:“幸村?你怎么……”

“我来东京交一份美术比赛的参赛稿。”幸村精市简单解释了一下:“顺路就过来了。”

柳莲二沉默了一下。

为了不打扰到周边邻居的正常生活,网协选定的青选集训营的地址极其偏僻,说一句荒郊野岭都不足为过。

顺路?那这顺的路有点偏啊。

看来真是爱能克服万难。

幸村精市眨眨眼,目光转向柳莲二,和他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而后说道:“我准备和阿栎在东京逛逛,你们先回去吧,赤也呢?”

柳莲二有些无奈:“还在收拾行李……不知道他那么多东西到底是怎么装进那么小一个背包的。”

秋沢栎:“魔法。”

真田弦一郎:“……”

想吐槽,但是算了。

幸村精市无奈:“看来他还要一会……那我们先走了?”

秋沢栎:“拜拜,前辈。”

柳莲二:“路上小心。”

真田弦一郎:“嗯。注意安全。”

因为合宿地点偏僻,所以二人直接打车回了秋沢栎在东京的住处,先把有些碍事的行李放下。

虽然他回来的次数不多,但隔壁的宫野明美一直有在定期帮忙打扫,所以并不脏。

秋沢栎将行李放下,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跟在幸村精市的背后拐出了门,直奔之前经常去的美食街而去。

幸村精市看了一眼面前琳琅满目的小吃,问道:“想吃什么?”

秋沢栎立刻许愿:“天降可丽饼到我手里。”

幸村精市掏出钱包付钱,从摊主手里接过裹着厚厚奶油和新鲜草莓的可丽饼,用纸和塑料袋裹严实下面的部分防止他烫到手之后,才稳稳当当的放在秋沢栎捧起的手心里。

“好了,你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秋沢栎得寸进尺:“我可以再许一个愿吗?”

幸村精市笑容温柔:“许愿机也是有冷却时间的哦。”

秋沢栎:“……哦。”

虽然被变相阻止了扫荡甜食的愿望,但能吃到一种也是很了不起的事了,他咬了一口奶油最多的那块,甜腻的幸福感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幸村精市看着他鼓起的腮帮子,眼神温柔:“慢点吃。”

秋沢栎:已阅。

两人并肩走在与训练营的氛围完全不同的街道上,一直前行却没有目的,只是边走边聊着一些这段时间发生的趣事。

不知不觉,他们拐进了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前面传来网球击拍的清脆声响和隐约的喧哗。

随即,一个街头网球场出现在视野里。

幸村精市饶有兴致地望过去:“嗯?有比赛?”

秋沢栎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场内的几个人影让他挑了挑眉:“居然还是熟人。”

场内,前不久还见着的青学的手冢国光、越前龙马、河村隆站在一旁,一个凶神恶煞的白毛与一个陌生的金发少年站在场中正在对峙着什么,气氛剑拔弩张。

“山吹大亚久津仁?他对面那个金发是……”幸村精市微微皱了皱眉,想起来了报纸上那个嚣张的剪影,语气带着一丝玩味,“是西海岸代表队的凯文史密斯吧?”

“嗯?”

秋沢栎啃了一口他的可丽饼,闻言顺着幸村的视线望去:“奥……那个踢馆的吗?”

他没有看报纸,对凯文的所有印象全部止步于那日晚饭时的随口一提。

幸村精市眯了眯眼,再次确认了:“嗯,是他。”

秋沢栎:“踢馆踢到街头网球场了?真是执着。”

幸村精市:“不,应该没这么简单。“

目前球场上的局势很微妙,站在球网一段的凯文,无论是打法、动作……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与熟悉感。

抽击球、外旋发球……那些原本属于越前龙马的招式,被这个金发的少年尽数用出。

幸村精市看了一会,轻声点评:“他似乎是在复刻一场比赛……我记得,先前青学似乎和山吹打过比赛,估计就是那一场。”

秋沢栎语气平平,面无表情:“哇,有深柜。”

把人家的习惯、弱点、强项、甚至连每一场与别人的比赛都能研究模仿到这种程度,谁见了不说一声哇塞狂热粉丝。

反正也没事,他们干脆停在了原地看了一会,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出“表演”。

不得不说,凯文确实将越前龙马的一招一式都模仿了个九成九,在与亚久津仁对决时,这已经不是球技上的较量了,更像是心理战术的刻意打击。

幸村精市:“看来,为了‘复仇’,他的功课做得相当足。”

然而就在这时,场中变故突发。

一声闷响伴随着压抑的痛呼,亚久津仁被凯文一记力度加大的球狠狠击中了额头,直接向后栽倒。

“亚久津!”河村隆立刻惊慌地想要冲上去。

凯文站在对面,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不屑:“就这种程度?你的技术也不怎么样嘛!”

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身影似乎终于按捺不住,走进了场中。

凯文见到来人,立刻变幻了一副嘴脸:“越前龙马!你终于出现了!”

“哇哦。”

秋沢栎又咬了一口可丽饼,挑了挑眉:“事情要有趣起来了。”

“不过,那个小不点似乎因为没入选,受了不小的打击。”

幸村精市看着这一幕,唇角的笑意若有似无,带着一丝看透的淡然:“毕竟一直以来都是天之骄子,几乎没输过吧。”

“天才有点天才的骄傲很正常。”

说着说着,他顿了顿,语气有些微妙,“不过,最终名单上估计还是会有他的名字,除去八个正式队员之外,还有一个备选名额。”

“据我所知,这个名额一开始就是给那个小不点的。”

前世就是这样。

他家小学弟受了伤之后,上场的替补就是这个小武士。

秋沢栎想了想:“但是之前并没有提到过这件事……特意压下去了?”

幸村精市:“谁知道呢。”

秋沢栎:“无所谓,反正有他没他,对我们来说都一样。”

他们对别人的恩恩怨怨没什么兴趣,准备继续观望,然而,场中的事态发展有些超乎预料。

一直站在场外的手冢国光快步走进场中,严厉地对着情绪失控的越前龙马低声说了几句,似乎是让他立刻下场,不要被情绪冲昏头脑。

靠在一旁的亚久津仁添如乱,在手冢国光狂跳的神经上来回蹦迪,嘲讽的话语一句接一句。

而场中的越前龙马因为没入选和多方情绪的压抑之下,现在显然处于极度逆反的状态中——

“啪!”

最后,一声清响回荡在所有人耳边。

“……?!”

秋沢栎还嚼着自己的可丽饼,见状被呛了一下,猛地呛咳起来:“咳、咳咳……什么情况??”

大庭广众之下打孩子了?!

幸村精市一边赶忙给他顺气,一边拧开水递给他,闻言也忍不住嘴角轻微地抽搐了一下:“这……”

饶是以他那波澜不惊的心境,此刻眼中也满是诧异和一丝难以理解。

大庭广众之下的,完全不给越前龙马留一点面子吗?

场中的空气彻底凝固。

越前龙马捂着脸,眼神里的愤怒和倔强被一种茫然的震惊和受伤取代,手冢国光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行为过激,抬起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被遗忘的凯文站在一旁,脸上带着看好戏的表情以及一丝不屑。

就在这片死寂的僵持中,凯文的目光终于从场内转开了,也就是这个时候,他终于发现这场闹剧被其他人尽收眼底。

站在场边的那两位少年都很气质出众,即使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也莫名给人一种难以忽视的气场。

而且,他没记得的话,其中那个紫头发的,似乎就是越前龙马在正式比赛里唯一一场输掉的比赛。

他眉头一挑,带着明显的敌意和刻意放大的挑衅开口:“站在那边看戏的两位,看够了吗?觉得很好看?”

这一嗓子,瞬间把场内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拉到了秋沢栎和幸村精市身上。

秋沢栎:……啧。

他面无表情地将最后一口可丽饼全部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用力嚼嚼嚼,然后慢条斯理地将包装纸团成一团攥在手心,理都没理。

幸村精市朝着场内众人露出了一个温和得体的标准笑容,仿佛刚才在看戏的不是他们:“晚上好,各位。”

他目光掠过地上的亚久津,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润,“我们只是路过,听到了球声,所以稍微驻足了几分钟。”

这下子热闹被看了个彻彻底底。

手冢国光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情绪:“幸村君,秋沢君,你们没回神奈川?”

“嗯,有点私事。”

幸村精市轻描淡写地带过,随后,他的目光落在眼神里情绪翻涌的越前龙马身上,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复杂:“……小不点,输了再赢回去就好。”

不管是输掉了比赛,还是输掉了名额。

实话说,看着有点可怜,哪怕是经常被切原赤也撩拨的真田弦一郎,揍孩子的时候也是拳头和脑袋壳进行亲密接触,绝对不会采用任何有损他面子的行为。

青学,真是不一般啊。

越前龙马微微一愣,目光挪向幸村精市,他还记得关东大赛的决赛,记得那一场足以铭记一生的比赛,也记得这位名副其实的神之子。

但他没有吭声,只是垂下脑袋,似乎在想什么。

幸村精市点到为止,收回目光,看向秋沢栎说:“阿栎,我们走吧。风有点大了。”

秋沢栎把包装纸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闻言点头:“嗯。”

凯文见这两人如此无视自己,眼神更加不善,抬高了声音:“喂!问你们话呢!你们也是打网球的?你是不是就是打败了越前龙马的人?!”

秋沢栎理都不理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越前龙马,手指轻轻点了点,愉快地选择给手冢国光添堵:“小不点,青学待不下去的话,立海大随时欢迎你。”

而后,在手冢国光骤然冷下去的眼神中,秋沢栎和幸村精市转身,并肩融入不远处的人流中。

“喂!我在和你们说话!!!”

凯文碰了个彻底的软钉子加冷钉子,在原地无能狂怒。

第97章 日美友谊赛

几天后,友谊赛如期而至。

为了表示重视,比赛在东京最大的网球场馆内举办,开赛当天,赛场中人声鼎沸,座无虚席,大家都满怀期待地等待关东青少年代表队和美国西海岸青少年代表队的友谊赛开幕。

立海大的全体队员是坐着校车过来的,但入选的三人提前一会走选手专用通道去了后台休息室,留下的一群人此刻正站在赛场门口,等掌握了门票大权的柳莲二发票。

丸井文太站在杰克桑原身边,环视了一圈堪称人山人海的现场,不禁咋舌:“哇塞,一场国中生的友谊赛而已,规模居然能这么大?”

仁王雅治也耸了耸肩:“居然还邀请到了明星……这算是什么情况?”

“营销手段而已。”

柳莲二将票取出来,一边挨个分给队友们,一边解释道:“这位美国西海岸的教练之所以被称为‘明星之父’,就是因为他极其擅长挖掘、放大选手身上的商业价值,并以此为卖点宣发,吸引众多粉丝和投资商。”

“就比如现在,这场比赛的入场票,票价就已经炒到了天文数字。”

柳生比吕士默不作声地打开了手机,将刚刚查到的票价展示出来。

“……嘶,好贵。”

丸井文太倒吸一口凉气,摇了摇手里那张薄薄的票,说道:“这张票好值钱,能买我一年份的甜点了……不对,怎么突然进入了别的话题。”

杰克桑原:“不过,还好我们拿的是家属票……”

立海大参与合宿四个,入选了三个,即使秋沢栎带走了几张,但最后送到幸村精市手里的家属票仍然厚厚一沓,够他们几个来来回回来来回回入场好几次了。

仁王雅治挑了挑眉:“不知道他们实力如何呢?赛前那则采访这么自信,要是输得一塌糊涂那可就搞笑了。”

即使再怎么营销,体育竞技看得还是硬实力。

柳莲二:“这个待会看比赛就知道了。”

“说得也是。”

大家愉快地瓜分了‘天文数字’级别的票,挨个排队检票进场、找座位,成功地坐在了视野不错的位置。

另一边。

真田弦一郎、切原赤也和秋沢栎提前一会抵达了后台选手休息室,屋里正弥漫着比赛之前特有的紧绷感。

他们坐了一会之后,各校的参赛选手也陆陆续续地抵达,然后三三两两地找地方休息。

真田弦一郎靠在一边,切原赤也找了张带滑轮的板凳,而早上起太早的秋沢栎整个人都歪在一张单人沙发里闭目养神,对周围的动静没什么兴趣,完全视所有人为无物。

直到一个海带脑袋坐在滚轮圆凳上,脚步一蹬,哗啦一声开始丈量墙壁到沙发的距离,最后稳稳停在他面前,还不老实地拿手肘捣了捣他:“阿栎阿栎,你快看!”

“你最好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秋沢栎懒洋洋地掀开眼皮,顺着切原示意的方向瞥了一眼,一顶白色的帽子映入眼帘。

是越前龙马。

他正安静地站在手冢国光旁边,后者似乎在对他低声说着什么,少年脸上的神情比上次见面时平静了不少,那份强烈的挫败感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重新被点燃的决心。

和幸村精市‘预测’的一样,这位小武士最终还是出现在了出赛选手中。

切原赤也抱怨了一句:“什么嘛,教练组瞒得这么死,有备选名额的事不早说。”

“备选名额本来就是他的。”

秋沢栎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又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瘫着:“算是别人的家事吧,跟我们没关系……反正不管有没有他,你的位置还是你的,又不会突然插上翅膀扑腾扑腾飞掉。”

“这倒也是。”切原赤也摸了摸鼻子,换了一个话题:“不过话说回来,阿栎,你看昨天西海岸队那个采访了吗?”

秋沢栎再度将眼睛闭上,仔细回忆了一下昨天采访播出时的画面……嘶,当时他在干什么来着?

哦,因为对方的教练讲话太无聊,他埋在幸村精市怀里小睡了一会。

等睡醒之后,电视机里都已经开始播放新的晚八点档狗血剧了,所以他的印象只有“balabla没见过的网球balabala你为什么爱她不爱我?!”

那没事了。

他面不改色地说道:“看了。”

看了个开头也是看了,听了一个字也是听了。

切原赤也:“什么我们没有见识过的网球嘛!真是嚣张!”

真田弦一郎正抱着手臂站在几步外,闻言冷哼一声:“花里胡哨的,希望他们在场上的表现,能配得上他们那张扬的口舌。”

切原赤也立刻附和:“就是就是,搞这么大阵仗。”

秋沢栎叹了口气,对这种赛前造势显得兴趣缺缺,随手拿起一旁的杂志盖在脸上,传出来的声音也闷闷的:“营销手段而已。”

一场国中生的友谊赛,采访却搞得像职业联赛新闻发布会一样,不止如此,对方甚至还大放厥词,直接跳过网协来营销凯文和越前龙马的恩怨,完全没思考过如果越前龙马不在出赛名单里该怎么收场。

对方的目标很明确,他们完全不顾这个举动是否会把网协架在火上烤,只想狠狠赚足一波噱头和转播的热度。

秋沢栎下了个结论:“资本家。”

还是没长远远见的那种。

这么一对比,森鸥外更值得被吊路灯了。

“这倒是实话。”忍足侑士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切原赤也抬头看去,他和迹部景吾也走了过来:“我们想要比赛的胜利,但他们想要的似乎远不止于此。”

“哼。”

同为商人,迹部景吾很显然对这一套很熟悉。他点了点眼角的泪痣,轻哼一声:“哗众取宠而已。本大爷倒要看看,他们的‘网球艺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还能不能站得住脚。”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榊教练率先走了进来,他的背后跟着华村教练。

两位教练环视了一圈,确认参赛选手都已经抵达之后,榊教练一声令下:“时间到了。走吧,拿出你们真正的实力。”

比赛要开始了。

秋沢栎叹了口气,伸了伸懒腰,终于慢吞吞地从椅子上爬了起来,与其他队员一起跟着教练走过漆黑的甬道,然后踏入人声鼎沸的球场。

甫一入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便如同潮水般涌来,不过,这其中的声音大多都是朝着美国西海岸代表队的汤姆葛利菲和泰利葛利菲兄弟去的。

这对长相俊美的双胞胎,刚一露面就引爆了特意前来的大批女性观众的热情。

“好帅啊啊啊!”

“看这边!”

葛利菲兄弟显然很熟悉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微笑着向看台挥手致意,姿态优雅从容。

切原赤也看着这架势,挠了挠脑袋,一脸困惑:“喂喂,这什么啊?搞得跟粉丝见面会似的?我们是来打网球的吧?”

千石清纯也看得目瞪口呆,小声嘀咕:“哇哦……好高调……”

秋沢栎的目光扫过那对风头正劲的兄弟,又瞥了一眼身边另一位同样自带巨大光环的人物,嘴角突然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带着点看好戏的促狭,喊了一声身旁少年的名字:“迹部前辈。”

迹部景吾正看着场内的葛利菲兄弟,闻言侧过头:“嗯?”

“你的应援团呢?”秋沢栎的声音带着点显而易见的狡黠:“看着别人在你的地盘上这么出风头,这不像你的风格啊。”

哦?居然被挑衅了?

迹部景吾眉梢一挑,高傲地扬了扬下巴,随即,在全场注视下,这个天生就万众瞩目的少年自信地打了一个清脆无比的响指。

“啪。”

这一声仿佛是一个信号。

下一秒,更加磅礴、更加训练有素、几乎要掀翻场馆顶棚的声浪轰然爆发——

“胜者是冰帝!胜者是迹部!”

“Atobe!Atobe!Atobe!”

冰帝专属的欢呼节奏瞬间接管了全场气氛。

迹部景吾满意地接受着这排山倒海的声浪洗礼,下巴昂起的角度更高,笑容愈发华丽夺目。

“如何?”

秋沢栎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评价:“嗯,这样就顺耳多了。”

在自己的主场上,当然还是自己人的bgm听起来顺耳一点啊。

简直让人一瞬间梦回关东大赛。

真田弦一郎:“……哗众取宠。”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笑了一声:“不愧是迹部。”

千石清纯:“喂,这也要比吗?”

切原赤也目瞪口呆地看着这阵仗,半天才憋出一句:“……迹部前辈果然还是迹部前辈。”

这下轮到被抢了风头的对手皱眉毛了。

但留给他们展示的时间并不多,随着裁判的一声哨响,他们只能在漫天的“迹部!迹部!”的欢呼声中,与对面的一群少年们面对面。

鞠躬、握手,冗长但必要的赛前礼仪环节终于走完,双方选手再次转身,回到各自的入场通道口稍作休整。

这里不但是里赛场最近的地方,而且,相较于休息室的小小电视机来说,这里也是视野比较好的地方。

等到他们站定,裁判洪亮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响彻全场:“现在进行的是第一场双打二的比赛!请双方选手入场!”

休息区里,大家的目光都投向榊教练和华村教练,好奇第一场会派谁出战。

而后,在万众瞩目之下——

迹部景吾和真田弦一郎同时站起了身。

“……”

场面一时寂静。

“噗——咳咳咳!”

刚刚准备拿起水瓶喝水的切原赤也被呛得直咳嗽,眼睛瞪圆,写满了难以置信:“等、等等?!……副部长?!双打?!和迹部学长?!真的假的?!”

是不是刚刚场中的应援声太大了把他的眼睛震坏了?!

秋沢栎也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看来上次在集训营里那场‘友好’的比赛,不仅赛出了感情,还赛出默契了?”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不怀好意的光,语气带着点唯恐天下不乱的调侃:“说不定是有共同的‘目标’和‘执念’呢?”

围观群众:哦——!!

大家隐晦的目光瞬间落到了手冢国光身上。

秋沢栎心领神会:“那倒也不是不行。不过,如果要比这个‘执念’的分量……我觉得还是真田前辈更胜一筹。”

那可是三年的份量。

忍足侑士从善如流:“那也不一定啊,秋沢。小景对那场比赛可也是相当深刻呢。”

围观群众:哦——!!!!

手冢国光:……

迹部景吾:……

真田弦一郎:……

黑发少年默不作声地压低了帽檐,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好几分,虽然他在秋沢栎张嘴的那一瞬间就知道了此人想说什么,但他却完全没有想要阻止的想法。

拦不住的,完全拦不住的。

不过,如果只是他这个后辈一个人调侃一句倒也还能接受,因为习惯了。

但他没想到这还有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忍足侑士帮腔。

这下好了,一加一大于二。

深知自己完全说不过这群人的真田弦一郎抿了抿唇,步伐陡然加快了许多,几乎是带着一股“逃离现场”的气势,大步流星地走向入场口。

搭档跑了,迹部景吾也没好气地瞪了自家队员一眼:“忍足!你要是很闲就去热身!”

说完,也顶着众人揶揄、好奇、看好戏的复杂目光,快步跟上了真田弦一郎的脚步。

两人就这样在一众“加油啊!”“看好你们哦!”“别输得太难看啊!”的调侃声中,狼狈地“逃”进了比赛场地。

幸好,比赛马上要开始了。

迹部景吾正了正神色,重新恢复了原先的表情,目光落在对面选手的出口处,却只看见了一片白雾缭绕。

迹部大爷不满地开口:“啊嗯?居然比本大爷出场的逼格还高?”

真田弦一郎:“……”

不对,这是关注的重点吗?

终于,伴着不远万里赶来的西海岸粉丝们热烈的欢呼声,“美国的猎枪男孩”比利凯西帝和“火焰的红巨龙”麦克李闪亮登场!

迹部景吾:“好没品味的代号。”

真田弦一郎:“这点我支持。”

比利和麦克李听得一清二楚,但浑然不在意地朝周边的粉丝挥了挥手,脸上是大气的笑容:“哈哈,初来乍到,我们先向大家打个招呼……”

但话音未落,裁判就毫不留情地吹响了哨子:“比赛开始。”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这可是最神圣的赛场。

第98章 日美友谊赛

双打二的比赛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开始了。

迹部景吾和真田弦一郎的组合虽然有些出人意料,但两人毕竟都是国中网球届的顶尖水准,哪怕刚开始‘稍微’缺乏了一些双打的默契,只依靠个人能力也足够形成强大的威慑。

于是,从迹部景吾拿到发球局开始,场面几乎是一面倒向了他们这边,顺利的不可思议。

“Game,日本队,1-0!”

“Game,日本队,2-0!”

然而,过了没几局之后,大家就发现了不对劲——尤其是对面西海岸的选手的举止,十分的怪异。

他们似乎刻意收敛了锋芒,甚至在有些时候还主动制造出了一些微小的失误。

对面在迹部景吾和真田弦一郎强大的攻势下虽然看似在努力追赶,但是却始终差了那么一口气。

——故意放水的意思太明显了。

即使场外呼声阵阵,但这些从关东各校中选拔出的少年个个都是精英中精英,内行中的内行,当然看得出来对手极其隐晦的避让。

秋沢栎眯了眯眼:“……他们这是想干什么?”

切原赤也的脸色也不好看:“喂,都这时候了还不认真吗?!”

不二周助眉毛微微拧了起来,表情有些复杂:“听说他们的教练将比赛称之为剧本……这是提前设计好的吗?”

忍足侑士叹了口气:“拜托,他们不会以为我们看不出来吧?”

千石清纯耸了耸肩:“他们对自己就这么自信吗?我说,场中的那两个人可是要生气了。”

果不其然。

——“砰!”

“日本队得分!3-0!”

黄色的小球带着巨大的力道,重重砸在麦克李和比利的底线附近。

迹部景吾直起身,一双眼睛洞察秋毫,精准地捕捉到了对手眼神交换时那份过于刻意的失落,以及场边那位贝克教练脸上志在必得的、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到来的得意表情。

结合这位教练赛前采访时的“华丽的演出”“华丽的剧本”,真相是什么简直不言而喻。

他们想走反败为胜的剧本。

“我说,真田。”迹部景吾的声音难得带着一丝火气:“他们可是把本大爷当成了舞台上的猴子。”

真田弦一郎自然也发现了对手的不对劲,眉毛重重拧了起来:“太松懈了!这种场合居然还不认真吗?!”

真是太太太太松懈了!!!

迹部景吾:“本大爷允许自己偶尔放水,但是最讨厌别人不认真对待比赛了。”

跟大爷他比赛,居然还有心思搞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看不起谁呢?

真田弦一郎压了压帽檐,冷呵一声:“不管他们打得什么主意,胜利,我就拿下了。”

什么隐藏,什么反败为胜的剧本?如果没有绝对的实力,一切都是空谈。

切原赤也:“哇哦——”

千石清纯:“哇哦——”

忍足侑士:“哇哦——”

越前龙马:“哇……咳。”

秋沢栎:“……”

秋沢栎:“你们幼不幼稚。”

切原赤也抓住他的袖子晃了晃,兴奋道:“阿栎你快看,迹部前辈和真田前辈都认真了欸。”

“都被挑衅到脸上了,也正常吧。”

秋沢栎抱着胳膊,看着场中的迹部景吾高调地用出压箱底的“唐怀瑟发球”,眉毛挑了挑:“一个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一个尊严受到了严重挑衅……如果这场比赛输了,那才是在我的意料之外。”

无论是迹部景吾还是真田弦一郎都不会接受这场比赛有除了赢之外的第二个选项,再加上二人的硬实力,或许这才是教练组将他们放在双打二第一个出场的理由。

你好,开门,我们来给你们送下马威了。

够不够啊孩子?

——“Game,迹部景吾、真田弦一郎,6-3!”

“日本队获胜!!”

双打二以一个还算漂亮的比分结束了战斗。

裁判的声音响起之后,迹部景吾和真田弦一郎并肩走回休息区,浑身上下散发着胜利者的气场和一丝被算计后的不爽。

切原赤也双手奉上提前准备好的毛巾和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哇塞,前辈前辈!最后那招好酷哦!!!”

什么破灭的探戈,一听名字就很高大上!招式也很高大上!!

千石清纯也笑着鼓掌:“Nice!打得很漂亮,没想到迹部和真田居然意外的有默契啊。”

不二周助笑眯眯地点头:“真是精彩的配合。”

迹部景吾擦了擦汗,恢复了往常的姿态,轻哼一声:“哼,居然在本大爷面前玩这种把戏……喂,忍足。”

他想了想,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下一场是你和不二吧,注意点,对面那个教练脑袋里装的只有他那套表演剧本,压根不在乎输赢。”

编排出这种反败为胜的剧本的前提,是他们有足够为自己的表演兜底的实力。

但对面那个教练不知道是对自己太过自信还是太小看他们,或者完全没思考过如果局面不按照他的预演进行又该怎么办,只是一味地压迫手下的选手。

虽然这是名义上的“友谊赛”,但体育竞技,最不能忍受的就是打假赛。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虽然说是表演赛,但是这种完全会被耍的感觉可真是……”

他话没说完,但不二周助在一旁睁开了眼睛,脸上笑容温和:“总之,谢谢提醒。”

看着忍足侑士和不二周助离开的背影,秋沢栎挑了挑眉:“双天才的阵容?”

迹部景吾哼了一声:“青学的天才和冰帝的天才……榊教练还真是巧思。”

秋沢栎沉默了一下,说道:“比起什么巧思……实话告诉我,教练真的不是因为没人能打双打了,所以才把他们两个放一起吗?”

打眼一看入选的这群人,迹部景吾,真田弦一郎,切原赤也……个个都是好用的单打选手,单拎出去都是能一个打三个的存在。

但问题是,一场比赛除了三场单打之外,还有两场双打。

让这群打惯了单打的选手去打双打……嗯,估计教练组在研究出赛名单时,应该也废了不少的功夫吧。

……

——“Game,不二周助、忍足侑士,6-4!”

最后的结果不出意料。

能在一众精英中被称为天才的人物,本身就代表了其实力的不俗,更何况,无论是忍足侑士还是不二周助都有着丰富的双打经验,真正开始比赛之后,大家才发现他们两个人居然意外的合拍。

最起码比单打独斗了一整局,直到最后才开始配合的真田弦一郎和迹部景吾好太多了。

切原赤也说这是天才的共性,没人反驳。

两场双打都拿下了胜利,作为今天第一次单打的千石清纯高高兴兴地说着终于轮到我了,大喊着“lucky”之类的话就冲上了赛场——

然后和高了他半个人的波比马克斯面面相觑。

要知道,千石清纯在一众国中生里的身高并不算低,但站在他的对手面前,居然意外地将他衬托成了一个精致的洋娃娃,足以证明二人的体型差距。

而体型差距带来的就是力量、速度上的差别。

千石清纯:lucky……unlucky。

嘻嘻,不嘻嘻。

裁判无情地吹响了比赛开始的哨子。

越前龙马仰头,看着真“人高马大”的波比和他发出的球,发出了由衷的感叹:“像大猩猩。”

还爱吃香蕉,更像大猩猩了。

忍足侑士:“千石也不简单啊,和这家伙硬碰硬居然也能僵持这么久。”

真田弦一郎:“这种纯粹的消耗战,只能看谁的意志和体力更坚韧了。”

最终,这场力与力的碰撞以双方的体力耗尽告终,裁判宣布平局。

至此,上午的比赛告一段落,日本队以2.5-0.5的好成绩进入中场休息。

只拿了0.5的千石清纯:今天出门没看幸运指数!

Unlucky!!

*

上午的比赛结束,进入中场休息的时间,场馆自然也为选手和观众们设置了餐厅区域。虽然种类不多,味道也一般,但胜在快速和方便,不需要来回检票进场了。

等立海大三人告别了迹部景吾等人,匆匆抵达餐厅时,就在其中的一角看见了占据一整张大圆桌的自家队友,桌子上面已经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食物。

秋沢栎沉默了一下:“你们是把整个餐厅的东西都买来了吗?”

丸井文太笑嘻嘻地将他按在幸村精市旁边的座位上,推过去一盘草莓蛋糕:“这不是犒劳一下大功臣们嘛,快尝尝快尝尝!”

切原赤也双眼发光:“呜哇!前辈前辈,我要吃那个那个还有这个!”

杰克桑原好脾气地将切原赤也点的菜推到他面前:“快吃吧,下午还有比赛。”

真田弦一郎面色沉静:“太松懈了!万一吃不完,浪……”

柳莲二不紧不慢地将吸管戳进奶茶杯里,说道:“精市买的。”

真田弦一郎话音急速一转,义正言辞:“浪费可耻!大家一定要努力吃完!”

刚给秋沢栎递了一块三明治的幸村精市:^_^

仁王雅治吐槽道:“真田,放弃的也太快了吧。”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声音淡定:“仁王君,再不动手的话,就没你的份了。”

秋沢栎:“真热闹。”

……

午饭时间,气氛轻松了很多,大家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丸井文太一边用叉子卷着盘子里的意大利面,一边兴致勃勃地探头:“下午第一场是单打二了吧?谁上?”

真田弦一郎最先吃完,此刻正襟危坐:“选手名单在出赛前才会公布,这是本次比赛的规则。”

也就是说,他们也不知道。

“puri~”仁王雅治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像开盲盒一样啊,有点意思。参谋,你怎么看?”

被点名的柳莲二放下筷子,声音淡定:“单打二是阿栎的可能性是82%。”

“哦?”丸井文太抬起头,“这么高?”

柳莲二点点头:“不出意外的话,单打一的位置必然是留给那场被大肆营销的‘宿命对决’,但对方教练越是炒作这场,我们教练组就越有动力在单打一之前彻底终结比赛悬念。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选择阿栎无疑是最稳妥、最有效率的。”

秋沢栎在往常的比赛里一直比较低调,也没有切原赤也那般张扬,不显山不露水的,在立海大一众颇有个性的少年的掩盖里,居然也显得有一点‘平平无奇’,先前那群教练很明显没有将他放在心上。

但自打青选集训时与手冢国光的那场比赛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他身上。

也就是这时候,大家终于反应过来,与幸村精市一样的、正式比赛毫无败绩的成绩,究竟是一种怎么深不见底的实力。

所以,如果想要尽早结束比赛的话,秋沢栎最可能的位置就是单打二。

被点名的秋沢栎正坐在幸村精市身边,慢条斯理地嚼着一小块面包,闻言含糊地“嗯”了一声,说道:“都行,早点结束比赛也好。”

切原赤也一听,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狠狠地咬了一口炸鸡:“啊?那岂不是又没我上场的机会了?”

现在的比分是2.5-0.5,如果秋沢栎确定上单打二的话,那他还真有可能不会再出场了。

幸村精市一直安静地听着,此刻目光落在切原赤也身上,想起了前世自家小学弟为了救球伤到了自己的惊险一幕。

虽然今生的赤也实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语,但还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赤也。”

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分量,“下午比赛的时候,无论有没有机会上场,无论对手是谁,都要认真对待,小心谨慎,救球时注意保护自己,不要勉强,听见了吗?”

秋沢栎若有所思地抬起眼,看了一眼隐隐有些担心的幸村精市,放在桌下的手轻轻点了点,一点不易察觉地蓝光闪过。

而后,他再度低头,面不改色地以迅雷不及掩耳地将幸村精市那块小蛋糕塞进嘴里。

嚼嚼。

一旁的切原赤也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大咧咧地应道:“知道啦,部长,放心吧!”

第99章 日美友谊赛

午休时间在轻松的闲聊中很快过去,下午的比赛即将开始。

立海大的大家互相打过招呼之后纷纷告别,该去观众席的去观众席,该回后台的回后台。

柳莲二的预测一向很少出错,他说下午第一场比赛的出赛选手是秋沢栎,那么这个猜测只有极低的概率会不成立。

果然,当大家再度聚齐之后,榊教练平静地报出了那个意料之中的名字:“单打二,秋沢栎。”

切原赤也立刻露出了一副无聊的表情。

这不就代表胜负已经注定了吗?他还有上场的机会吗?

秋沢栎倒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站起身,随意地活动了一下手腕:“那我去热身。”

闻言,切原赤也勉强抬起了头:“阿栎,要我陪你吗?”

秋沢栎摆了摆手:“不用。”

而后,他便独自走向通往热身场地的通道。

作为日本最大的体育场馆,这里的通道交错,一条一条的通往不同的区域,方向感不好的话很容易迷失其中。

秋沢栎想了想,觉得刚刚还是应该带上切原赤也来的,正好顺便让他也活动一下,如果待会有出场机会的话,省得他自己一个人热身时找不着路。

不过就算是这么说,他也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了,就只能打消了这个想法,继续沿着记忆的地图往前走。

但在通道的下一个拐角处,一个高大的身影拦住了他的去路。

大背头,西装革履,一派精英的装扮。

——正是那位西海岸代表队的教练,贝克。

“请留步。”

贝克教练脸上挂着那种商业化的笑容,眼神却带着一点审视和傲慢:“是秋沢栎同学,对吗?”

秋沢栎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绕过他继续往外走:“不是,认错了。”

“……?”

找错人了?不至于吧?

贝克教练脸上的表情瞬间有些挂不住,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资料,确定面前这个少年就是他要找的人之后,才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秋沢君,有时间听我说两句吗?当然,如果没时间的话……”

秋沢栎越走越远,连声音也有些模糊:“没时间。”

贝克教练:“……”

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

他忍无可忍,终于直奔正题——主要是,如果他再啰嗦下去的话,秋沢栎整个人就要完全消失在他视野里了。

“我来到这里是想告诉你,赢得这场比赛的人,一定会是阿诺德!”

嗯?

秋沢栎脚步顿住,终于回头看了一眼,一双灰蓝色的眼平静,但又有些复杂。

哇塞,好久没有体会到这种被人挑衅到脸上的感觉了。

他沉默了几秒才淡淡开口,声音里仍然听不出任何情绪:“所以呢?你是特意来替他提前宣布胜利,还是想替他放放狠话?”

贝克教练似乎没料到对方如此冷淡直接,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下一秒,他就迅速调整好了表情,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不不不,你错了,秋沢君。我不是来挑衅的,我是希望你明白‘为什么’。”

接着,他向前一步,用一种近乎悲悯的口吻开始讲述阿诺德的悲惨过往和经历,语调之慷慨激昂犹如演讲,话术熟练之倒背如流,可想而知此人究竟用这套话忽悠了多少人。

秋沢栎安静地听着,一句话也没有反驳,仿佛在听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只有微微拧起的眉角,泄露了他内心正在忍耐的某种不耐烦。

什么东西叽里咕噜的,就是一个跑到美国的少年被排挤,在看见了贝克的“明星之父”的报道后毛遂自荐,为了不再回去过那种肮脏的苦日子而一直努力奋斗打网球的故事?

总之前略后略v我五十。

他的耐心一直持续到贝克那一长串“感人肺腑”的故事和结论讲完,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声音依旧是那种没什么起伏的平淡:“哦。”

“那希望,他的实力能配得上你口中这份‘信念’的强度吧。”

说完,他不再看贝克教练一眼,继续走向热身场的方向。

说起来,他刚刚到底为什么要停下脚步听他啰里八嗦浪费时间呢?

秋沢栎像一个拒绝了推销员产品的顾客,就这样水灵灵地离开了他的视线,而贝克教练站在原地,脸上那高深莫测的笑容终于僵住。

这不对吧?

一个正值热血青春、天赋异禀的少年选手是最好被语言拨动的,听到这样的励志故事和挑战宣言,怎么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他预想中的动摇、怜悯、或者哪怕是一丝触动,在这个少年身上都看不到分毫,仿佛他刚才声情并茂讲述的,只是一个与本人毫不相干的笑话。

但对秋沢栎来说,确实如此。

他没有泛滥的同情心,对别人的苦难故事、别人的“信念”、别人的救赎没有丝毫兴趣,贝克那番话唯一的作用,就是成功地把“挑衅”的标签,牢牢地贴在了他和他的队员身上。

*

热身完毕,秋沢栎刚回到比赛入口处,就看见了青训的队友们以及榊教练和华村教练都站在那里等他。

少年抬起头看了一眼时间,现在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不到两分钟。

这次时间也卡得很完美。

榊教练见人安然无恙的回来了,言简意赅地问道:“看来都准备好了?”

他身旁的华村教练推了推眼镜,优雅一笑:“状态如何,秋沢君?”

秋沢栎:“没问题。”

华村教练:“那我们上场吧。”

青选集训时包括手冢国光在内的三位教练,在这次友谊赛中轮流担任场外指导的位置,现在,单打二的比赛刚好轮到华村葵。

等到他们一步踏入阳光明媚的球场上时,另一个单打二的选手阿诺德伊格尼秀夫,那个被贝克教练描述为背负沉重命运的“钢铁蝎子”,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走进场地的秋沢栎。

而曾在过道中截住了他的理查德贝克,已经回到了他专属的教练席位上了。

注意到秋沢栎看过来的目光,这位教练的脸上立刻浮现起了一种混合着得意和某种掌控感的笑容,仿佛一切都在他的“剧本”编排之中。

秋沢栎的目光在阿诺德身上停顿了一秒,又掠过贝克那张志得意满的脸。

他的回答是轻轻嗤笑了一声。

“怎么了?秋沢君,有什么问题吗?”

坐在他面前教练席的华村教练立刻捕捉到这细微的声响,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

秋沢栎脸上的笑容隐去,姿态闲适地抬起了手,将身上那件红白色的外套脱了下来。

“赤也。”

他将外套叠了叠,头也没回地喊了一声。

切原赤也茫然地抬起头:“怎么了?”

下一秒,那件还带着体温的外套就带着一股轻柔却不容拒绝的力量抛了过来,准确地糊在了切原赤也的脸上。

“帮我拿一下。”

“诶诶?”

切原赤也手忙脚乱地将外套扒拉了下来,刚想抱怨一句,就看见自家小伙伴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地弯腰俯身,手指先后落在左右的手腕和左右脚的脚踝处。

“咔哒”、“咔哒。”

伴随着极其轻微的金属卡扣弹开的声响,四个看起来只是护腕一样的东西被轻松地卸了下来,轻飘飘地看起来没什么重量一般。

然而,在主人随意地将那四个护腕卸下、抛落在落地的瞬间,它们竟然发出了沉重无比的闷响,连带着看似坚固耐磨的硬塑地面都被砸出了两道不容忽视的凹陷裂痕。

重量可想而知。

一时间,整个场地入口处听取倒吸凉气一片。

迹部景吾:“……这小子原来一直带着这些东西吗?”

忍足侑士:“哈哈……大力水手再次出场了。”

千石清纯:“嘶——我觉得应该让秋沢去和那个大猩猩对轰的!”

越前龙马:“还、还差得远呢。”

不二周助:“唔,我记得前两天和手冢比赛时……”他的手上好像还带着这些东西的。

先前他以为只是普通的护腕,没想到居然是负重吗?

那也就是说……

“……”

大家齐刷刷地看向了一旁默不作声的手冢国光,又沉默地收回了视线。

蒜鸟蒜鸟,不深究了。

深究起来,大家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不过,秋沢栎连和手冢国光比赛时都没有用尽全力,那这个所谓的“钢铁蝎子”“网球机器”的实力是强得离谱吗?

距离秋沢栎最近的切原赤也替他们问出了这个问题。

海带脑袋的少年抱着秋沢栎的外套,连声音都在发颤:“阿栎?对、对手很强吗?你怎么把负重都摘了?!”

“不知道。”

秋沢栎活动了一下骤然变得无比轻盈的手腕和脚踝,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稍微适应了一下之后,他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继续说道:“不知道他强不强,但是他们的教练挺自信的。”

上一次遇见这种啪叽一上来就拦在他面前,进行慷慨激昂地演说的人,还是和江户川柯南一起。

“他们的教练刚才特意跑过来替他向我宣战了,我觉得出于‘礼貌’,还是稍微认真一点对待比较好。

毕竟人家那么‘用心良苦’地来‘激励’我了。”

真田弦一郎:“……”

真、真礼貌吗?

切原赤也:“……”

真、真激励吗?

立海大二人组看着秋沢栎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又看了看对面贝克教练那副完全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的得意模样……

他们非常默契地在心里为那位即将上场的“网球蝎子”阿诺德伊格尼秀夫,以及他那位自作聪明的教练,点了一排的蜡烛。

默哀。

而就在此时,广播宣告比赛开始,秋沢栎脚步轻快地踏上赛场。

站在球网的两端,和对方握手,确定发球顺序,然后转身——对于网球选手来说,这一套流程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拿到了发球局的阿诺德伊格尼秀夫看了一眼对面的白发少年,想起了上场时教练的嘱托。

他说……

“拿出来全部实力,打垮他!让投资商们看清楚,你才是最有价值的!”

是的。

我才是最有价值的。

如果不证明自己有价值的话,就会再一次回到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不要,我再也不要回去了!

拼尽全力爬到这里,付出一切爬到这里,绝对、绝对不能就这样失败!

“单打二的比赛正式开始!由阿诺德伊格尼秀夫发球!”

裁判的声音落下的瞬间,场上气氛立刻紧绷起来。

阿诺德站在发球线后,死死盯着网对面那个看起来轻松无比的白发少年,深吸一口气,抛球,引拍,动作一气呵成。

“砰!”

网球离拍之后带着强烈的旋转,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压秋沢栎的底线。

看起来是很正常的一个发球,但秋沢栎却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行动。

这一球的旋转不太对劲。

果然,就在那球落地即将弹起的瞬间,那原本应该正常弹向左边的轨迹却猛地一个诡异的折转,猛得弹向另外的方向!

这正是阿诺德的下马威。

利用极其刁钻的旋转制造出球的轨迹突然变向,目的是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哇哦。”

千石清纯抱着手臂,饶有兴致:“这球还挺有意思的。”

“确实。”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说道:“这种球对于旋转的控制要求非常精准……怪不得他被称为网球机器呢。”

机器,就是不容许数据有任何一点的偏差。

不二周助笑眯眯地抵了抵下巴,说道:“不过,好像没有给秋沢君造成一点苦恼呢。”

切原赤也不屑地说道:“只是这种程度而已啦!”

他们家阿栎最擅长对球的操控了,这只是个小把戏而已!

果不其然。

网前的秋沢栎在球变向的前一瞬,就已经启动了脚步,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或慌乱,仿佛那球的轨迹早已在他眼中被分解得一清二楚。

“太慢了。”

少年的声音平淡,手里的球拍在最佳时机精准地拦截在网球弹起之后的路线上,随后拍面微调,手腕一挥——

“砰!”

一声干脆利落的击球声之后,网球划过一道近乎笔直的、没有任何花哨的直线,稳稳地压向了阿诺德另一侧底线的死角。

“15-0!”

裁判的声音响起。

好快!

阿诺德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甚至没看清这一球的球路,更不用说做出反应了。

场边的贝克教练脸色微微一变。

即使是满眼只有利益,一心只为了营销,但做了这么久的网球教练,他多多少少还是能看得出比赛的门道的。

至少从这一球来看,站在阿诺德对面的那个秋沢栎……绝非等闲之辈。

第100章 日美友谊赛

“Game,秋沢栎,1-0!”

……

“Game,秋沢栎,4-0!”

确实不是闲人的秋沢栎活动了一下手腕,毫不留情地再度拿下了一局。

如今场上的比分像是脱缰的野马一样,正在一路狂奔,完全呈现出了一边倒的趋势。

阿诺德确实基础扎实,步伐稳健,击球精准,无愧于“机器”之名,在面对大多数同龄人时都是极具压迫力的存在,也没少用他的特质赢下一场又一场的比赛。

然而,今天站在他对面的,是完全不准备留手的秋沢栎。

他所引以为傲的一切,在秋沢栎那卸下负重后展现出的、压倒性的实力面前,如同纸糊的城堡一般完全不堪一击。

即使阿诺德每一次发球都拼尽全力,每一次回击都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然而,他对面的那个表情却始终平静,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只是在完成一套早已演练过无数次的流程,与他截然不同。

似乎只是眨眼之间,他就已经大汗淋漓了起来,只是短短的几局的时间,他居然被对面以绝对碾压的姿态按在地上摩擦,连一分都没有拿到。

于是,随着比分牌上那个刺眼的“4-0”亮起的,是整个球场的哗然声。

其实在往常的比赛里,一面倒的比分其实并不稀奇,但这种局面出现在这个被贝克教练疯狂营销炒作、扬言要让大家看看真正的网球的球场上,还是如此彻底的碾压……

简直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啪啪地抽在了贝克教练和他的“绝对胜利”的剧本的脸上。

那位精明的商人终于挂不住一向虚伪的笑容了,他放下抱着胳膊的手臂,语气冷冷地对着阿诺德说道:“阿诺德,别忘了你是为了什么站在这个球场上的。”

原本就大汗淋漓的阿诺德一愣,随即低下了头:“……抱歉,教练,但我并没有忘。”

我绝对、绝对没有忘记我是为了不再回去过那段肮脏的日子而站在这里的。

闻言,贝克教练的脸色松了一下:“那就好,阿诺德,打垮他吧。”

“即使要上演反败为胜的戏码,现在也应该是故事的高潮开始的部分了。”

“是。”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阿诺德却在心里叹了一声气。

反败为胜吗?

——“有点困难呢。”

千石清纯在看台入口处看得咋舌:“这都已经不是碾压了,是单方面殴打啊,阿诺德简直是一点机会也没有。”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虽然自称是网球机器,但是在秋沢面前,他那点精准度就像刚开始学习走路的孩子在炫耀自己迈出的步伐一样。”

迹部景吾轻哼一声,指尖习惯性地抚过泪痣,“双方的差距太大了,但那个贝克居然现在都还没认清现实了吗?”

“秋沢君的每一球都像是在计算好的位置上等着对方撞上来一样……”不二周助轻声评价,“这种掌控力……”

简直恐怖。

“Game,秋沢栎,5-0!”

比分板再一次无情地跳动。

与迹部景吾这边区域的气定神闲截然相反,美国西海岸代表队的休息区一片死寂,教练席的贝克教练脸色甚至已经隐隐有些失控。

再输一局,比赛就彻底结束了,这份精心策划的“悲情英雄逆袭”剧本,眼看就要变成一场彻头彻尾的、面向所有投资商的灾难性演出了。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开口道:“秋沢君,你真是一个非常优秀的选手。”

“但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阿诺德,如果再输掉一次的话,就会重新回到那个地方。

所以,他有着绝对不会输给你的意志!”

这是提醒了一下秋沢栎他之前说过的阿诺德的过往,意思很明确,如果阿诺德再输一次,他就会重新回到地狱了去,你忍心吗?

秋沢栎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打出了一记果决而精准的发球,黄色的小球化为一道极快的闪电,重重地、精准地砸在了对手的底线上。

“15-0!”

少年的脚步没有一丝迟滞,发球的手也没有丝毫停顿,只是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淡淡地扫了贝克一眼,如同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好新奇的道德绑架。

如果他是一个正义心爆棚的热血漫主角,他应该会说‘那我更要打败你了!让我们一起感受网球的美好吧!’之类的话。

但他不是。

他只是一个路过的平平无奇的比赛选手而已。

所以,他的回答只有一个——

“Game,秋沢栎,6-0!”

“比赛结束,日本队获胜!!”

裁判的声音如期响起,带来了这预料之内的结局。

秋沢栎平静地收拍,似乎没觉得自己打出了多好的成绩,只是走到网前伸出手,准备在众多观众面前敷衍一下赛后礼仪。

阿诺德低着头,脚步沉重地挪过来,麻木地伸出手和他碰了一下,指尖冰凉,似乎已经沉浸在了自己的情绪里。

握手的瞬间,秋沢栎清晰地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失魂落魄。

但他什么也没说,松开手之后就径直走了回去,在场中等候已久的切原赤也将外套还给他,真田弦一郎顺手递上了毛巾。

这时候,大家才发现,在对手大汗淋漓几乎脱力的时候,秋沢栎整个人居然没出什么汗,仿佛只是去太阳底下走了一圈,然后自如地回来了。

忍足侑士:“这样就算结束了吧。”

秋沢栎赢下单打二这一场后,比分就已经来到了3.5-0.5,如果按照以往的网球比赛的规则,单打一已经没有出场的机会了。

迹部景吾骄矜地点了点自己眼角的泪痣,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不,依照那位贝克教练赛前这样铺天盖地的宣传,单打一是无论如何也会进行的。”

不然怎么对得起他花了这么多时间和精力、甚至让凯文不辞辛苦地挑了整个东京所有的网球部而做出的营销呢?

忍足侑士挑了挑眉:“哦?也就是说……”

虽然他的话没说完,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榊教练和华村教练,然后又落在越前龙马和切原赤也身上,摇摆不定。

剩下两个没有出场的选手……谁会是单打一呢?

*

榊教练还没来得及宣布单打一的人选,就被网协的人叫走开会了。

与迹部景吾说的一样,网协的工作人员一脸无奈,告诉大家贝克教练无论如何也要加上这一场单打一的比赛,而他们考虑到这到底是一场表演赛的性质,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所以,在短暂的休息和沸腾过后,广播终于响起,宣布着最后一场、也是被贝克炒得最热、吊足了全世界胃口的那一战的开场——

宿命之战!

然而,开完会回来的榊教练环视了一圈在场的选手,目光在跃跃欲试的切原赤也和一脸倔强的越前龙马身上扫过,最终平静地开口:“单打一,切原赤也。”

“啊?”切原赤也愣了一下,随即猛地跳起来,指向自己,“是我吗?!”

他还以为对方营销的这么大,又带着网协一起施压,他一定没有出场机会了呢。

秋沢栎吐槽他:“柳前辈跟你说过的东西都忘了吗?”

对面越是想指定越前龙马,总教练榊太郎就越是不可能派越前龙马上场。

当然,如果总教练还是青学的龙崎堇的话,于公于私,单打一的位置都只可能是越前龙马的,不过,她本人正因为生病躺在医院呢。

能被迹部家的大少爷迹部景吾亲自请出来担任冰帝的指导,榊太郎本身就有着不俗的背景,这种人,自然不可能会站在原地任人宰割。

更何况,切原赤也本身无论是实力还是态度,都比越前龙马要稳定不少。

所以,在榊教练能决定的情况下,单打一的位置只可能是切原赤也的。

“嗯。”榊教练点头,做了一个自己惯来的手势:“去吧。”

切原赤也:“好欸!!”

越前龙马压了压帽檐,虽然没被选上,但相比起之前,他现在倒是冷静了不少,此刻语气里也没什么不满,只是低声自语:“切,还差得远呢。”

真田弦一郎面色严肃,沉声对着已经蹦到入口处的切原赤也说道:“赤也!记住幸村的话!认真对待,小心谨慎,不许大意!”

秋沢栎也摆了摆手,说道:“赤也,全国大赛在即,注意自己的安全,除非你不想和立海大一起去拿那第三个冠军。”

这句自信到狂妄的话一出,原本还和谐的气氛瞬间转变,大家纷纷挑了挑眉。

迹部景吾抱着胳膊,哼了一声:“你们倒是很自信,但本大爷也不准备将今年的冠军拱手让人啊。”

不二周助也笑眯眯地接话:“这个目标,我们倒也想闯一闯呢。”

千石清纯:“哈哈,这下有好戏看了。”

秋沢栎面色没有丝毫变化,语气也平静:“那就拿实力说话吧。”

“我很期待能在全国大赛上看见你们。”

“哼。”

“哼。”

一个白发的脑袋和一个灰发的脑袋同时别了过去,发出了两道冷酷的“哼”声。

已经上场的切原赤也自然不知道背后发生的这一切,他站在场边稍微热了一下身,摩拳擦掌——然后看见了对手一张像扔进冰库里冷冻然后热水解冻然后冷冻然后再解冻了很多次的脸。

皱巴巴的,写满了不可置信和不情愿。

切原赤也看了一眼就有点生气:“他们什么意思啊?对手是我很不满意吗?!”

华村教练笑容不变,安抚道:“毕竟对面的凯文期待和越前君比赛已经期待很久了,突然换人可能不太适应吧。”

切原赤也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下,他想了想,如果他一开始做足了准备要和惯来直来直往、使用武力攻击的真田副部长比赛,并且为此努力提升了自己的力道、速度,然后突然告诉他,上场的其实是用精神魔法攻击的幸村部长……

这么一想就很能理解了嘛!

毕竟他现在也是站在幸村部长的这个位置上的,对手怕他难道不是很正常的吗?

切原赤也安慰好了自己,抱着大人不和小人计较的心理,大摇大摆地站上了球场,即使看见凯文那张臭的像被榴莲螺狮粉臭豆腐轮流腌过的脸,也没觉得生气。

——毕竟,马上就是手下败将了嘛。

“Game,切原赤也,6-3!!!”

“日本队获胜!!”

随着最后一球落下,裁判的声音宣告了最终的结果,他们以压倒性的优势大获全胜。

无论是教练还是选手,大家都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除了0.5的千石清纯。

千石清纯:“到最后,只有我成了那一半吗?”

大家沉默了一下,纷纷挪开视线。

“该开始颁奖了该开始颁奖了!”

“要合照吗?”

“哇,这个奖杯看着好沉……”

千石清纯:?

千石清纯:“喂?!”

一旁无人关心的千石清纯就这样缓慢地碎掉了。

赛后的颁奖仪式虽然简单但也很隆重,这群少年们上台领取了象征胜利的奖杯和纪念品,记者的闪光灯闪烁,记录下了这胜利的一刻。

仪式结束之后,人群开始散去。

秋沢栎三人抱着奖杯和各自的包,与迹部景吾他们互相放了几句狠话之后告别,正准备离开场馆去和幸村他们汇合,结果在通道口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凯文史密斯。

他正拦在背着网球包的越前龙马面前。

“越前龙马。”少年的声音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失落,有执拗:“无论如何,和我比一场吧。”

“我不远万里来到这里,不仅仅是为了贝克教练的剧本,更是为了结束我父亲从小灌输给我的那份沉重的期待,为了能真正迈出属于我自己的第一步。

所以,越前龙马,无论结果如何,和我比一场吧!!!”

秋沢栎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只是目光淡淡地扫过那两人,便继续往前走。

切原赤也好奇地回头张望:“诶?他们在说什么?”

真田弦一郎沉声道:“别人的私事,不要多问。走了,幸村他们还在等我们。”

“哦……”切原赤也挠挠头,不再关心。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胜利的喜悦,以及待会回去一定要跟前辈们好好炫耀。

而至于越前龙马有没有答应,后面又发生了什么,那不是他们该关心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