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不管他幻影成丸井文太柳生比吕士真田弦一郎还是真田弦一郎,秋沢栎看一眼就被破解了,他还以为是自己的问题呢。
柳莲二恍然大悟,迅速翻开笔记本:“之前他说过的,只是因为触及到精神力领域的选手少之又少,所以一直没机会用到而已。”
虽然立海大里有一个精神力的顶尖高手,但幸村精市和旁人都不同,他是不受秋沢栎的压制的,所以他们就都把这事给忘了。
一旁的幸村精市脸上顿时露出了有些无奈的笑容。
作为精神力领域的顶尖高手,他比任何人都更早、更深刻地感受到秋沢栎身上对所有精神力的绝对压制,同样也能感受到,只有他的精神力是不一样的,只有他能在那黑洞一样的世界里随意畅游。
只是他从未点破,也无需点破。
切原赤也站在场上,也听到了队友们的议论,他挠了挠头,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之前他的红眼模式能被压制的这么快,原来是这样!
秋沢栎耸了耸肩,没有解释更多,他也不需要解释什么了。
同调的本质是两位搭档的精神力在高度共鸣下产生的奇妙链接,是一种极其依赖精神力量的双打境界。
然而,秋沢栎本身就与代表着世界规则的“书”密切相关,在某种意义上,他是“书”的一种载体。
作为世界意识的根本,他的异能、或者说是精神力的优先级是最高的,一切低于他“优先级”的精神力量,都会本能地躲藏起来,或者干脆被“无效化”。
这才是他说的任何超出科学范畴的力量,在他面前都会失效的真相,不是他刻意为之,而是如同呼吸般自然存在的“领域”。
但幸村精市是不一样的。
除了极为特殊的、属于太宰治的人间失格之外,他是第二个能在他的“领域”中使用能力的人。
不过,这就是后话了。
秋沢栎重新把视线落到面前的双打组合身上。
失去了同调这最后的底牌,菊丸英二和大石秀一郎的斗志仿佛也被抽空了。他们引以为傲的默契配合在秋沢栎那不讲道理的“精神力无效领域”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比赛再无悬念。
“比赛结束,胜者立海大附属中学!比分6-0!!”
裁判的声音宣告了这场双打二的结束。
秋沢栎最后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对手,没什么表情的敷衍地握了握手,然后转身回去了。
切原赤也站在他身边,伸了伸腰,然后叹了口气:“什么嘛,赢得好简单。”
秋沢栎:“本来就不是很强。”
论硬实力,比这对搭档强的人多的多,就算这对组合能成功使用同调,但当实力的阶梯差异过大时,一切都是空谈,他们还不至于在这里翻车。
见到他们下场,丸井文太笑嘻嘻地迎上来,用力揉了揉切原的头发,又拍了拍秋沢的肩膀:“行啊你们两个,很强呢!”
仁王雅治也凑过来:“puri,我可以预约一下阿栎的搭档吗?有你的双打一定很轻松~”
能不轻松吗?如果他想的话,完全可以抱着球拍站在一旁摸鱼,等秋沢栎自己1v2就行了,简直偷懒圣手啊!
切原赤也不服气地反驳:“喂!仁王前辈,你在说什么啊,我明明也很努力的好吗,怎么就轻松了!”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努力地在自己的半场打单打。”
切原赤也:“……哼!”
那怎么了!这可是他们想出来的好办法呢!
幸村精市看着归来的两人,笑容温和:“打得很好,阿栎,赤也。”
他的目光在秋沢栎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带着一丝只有他们彼此才懂的深意,而秋沢栎则是悄悄眨了眨眼,趴在了他背后的栏杆上,毛茸茸的脑袋自然而然地离幸村精市极近。
目睹了这一切的柳莲二:……
他默不作声地拿起自己的球拍,绕了一下走到了幸村精市面前。
幸村精市:“到你了,莲二。”
柳莲二沉沉应了一声:“交给我吧,我会就在这里结束比赛的。”
对手会是谁呢?会应验他心底那点难言的默契吗?
……会是你吗?
广播声刺啦刺啦两下,带来了一个意料之外又是意料之中的答案。
“下面进行单打二的比赛——由立海大附属中学柳莲二,对阵青春学园乾贞治!请选手入场!”
立海大的参谋,与青学的数据师,在这一刻,默契地选择了同一个位置。
幸村精市的目光在柳莲二身上停驻。
他知道柳莲二对他的发小、对青学的乾贞治报以难言的愧疚,这份愧疚以及对队友的信任曾经促就了前世立海大关东大赛冠军的丢失。
于是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它被装成了一摊浓烈的酒深埋在柳莲二心底。
在未来的幸村精市在职网拿下了好成绩的那天,这个早已变得无比成熟而冷静自持的青年醉倒在饭桌上,一字一句地说着那些午夜梦回惊醒的瞬间,说着回荡在他耳畔少年的崩溃声,说着这份因愧疚而生,也终于因愧疚而结尾的故事。
从十五岁到二十六岁,没走出来的又何止是幸村精市一个人呢?
而这一次……
柳莲二卸掉了脚踝和手腕上的负重,沉闷的落地声在寂静的赛场边缘清晰可闻,他抬头看了一眼不知为何陷入了沉思的幸村精市,拿好了自己的球拍。
“交给我吧。”他重复了一遍:“我不会输的。”
幸村精市愣了一下,而后微微一笑:“好,加油。”
柳莲二步履平稳地走向场中,站在网前,与曾经共同研究数据网球、如今穿着代表不同阵营队服的搭档沉默的对视。
柳莲二:“果然是你啊,贞治,看来我们想到一起去了。”
乾贞治:“是啊,没想到再一次和你站上同一个球场,居然会是对立面。”
柳莲二:“我也没想到,居然时隔三年,才终于在赛场上遇见你。”
因为青学的前后辈等级制度,乾贞治入学第一年并没有参加任何比赛,被磋磨了整整一年,等到第二年手冢国光掌控了青学之后才初露头角,但碍于去年青学所取得的成绩并不好,所以露得也不多。
所以,他与初出茅庐便成为立海大的正选,顺利在网球部稳占一席之地、甚至拿到了三巨头称号的柳莲二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乾贞治:……
这真是一个伤心事。
没想到他在青学这把伞下躲了这么久,出来才发现外面晴朗无比一望无际。
柳莲二叹了口气:“贞治,无论立场如何,我们都需要一场交代。”
从国小互相搭档,约好一辈子的双打,到国中分道扬镳,各自选择了不同的道路,再到如今,在全国大赛这个最高舞台上兵戎相见。
所有的疑问、遗憾、未竟的较量,都将在接下来的比赛中,用他们最擅长的方式来做一个彻底的清算。
闻言,乾贞治握紧了球拍,指节发白:“是啊,那就来吧!”
“请多指教。”
曾经的搭档情谊在此刻没有丝毫体现,两人转身回各自的半场,没有一丝眼神交流,仿佛完全陌生。
切原赤也:“咦,难道不是因为柳前辈是闭着眼,那个四眼仔是看不见眼,哪来的眼神交流……哎呦!”
真田弦一郎收回了拳头:“对前辈要用敬语!”
秋沢栎:“……”
但不得不说,切原赤也说得还怪有道理的。
场外发生的事场内自然不知道,柳莲二活动了一下手腕,脚步稍稍后退了许些,姿态认真。
这一刻,乾贞治的心沉了下去。
对手从一开始就拿出了百分百的,没有丝毫保留的姿态,这是一个信号:柳莲二将不会因为过往而有任何放水。
哨响,比赛开始,网球的敲击声在球场上响起,比分却已经开始悄无声息地拉开了差距。
一开始,乾贞治还能凭借他对柳莲二过往数据的深刻了解,以及自己精心收集的资料勉强支撑。但很快,巨大的差距就如同鸿沟般显现出来。
“左侧场角的概率是……68%。”
乾贞治艰难地预判出落点,堪堪将球救起,但他的对面,柳莲二早已等待原地。
“左半场的概率为93%。”
网球划过一道精准的弧线,毫厘不差地砸在乾贞治身后那模糊的白线上。
“Game,柳莲二,1-0!”
第一局很快结束。
乾贞治那师从柳莲二的数据网球并没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而是相差甚远——数据网球这种东西的精髓在于数据,而收集数据最好的办法不是观察、不是记录,而是亲身经历的比赛。
一直以来都没有多少出场机会,只对着录像和现场一点一点记录的乾贞治,论对数据和比赛的敏感度,又怎么可能超得过一直以来都是王者立海大中流砥柱的柳莲二?
乾贞治的每一个动作都被看穿,每一处弱点都被牢牢掌握,无论他如何努力变招,如何试图制造混乱,柳莲二都能以一种近乎冷漠的精确掐断他的任何可能。
乾贞治在场上徒劳地奔跑、救球,就像一只撞在蛛网上的飞蛾。
比分无情地攀升。
“Game,柳莲二,2-0!”
“Game,柳莲二,3-0!”
场边,青学的队员们脸色越来越难看。
菊丸英二面色担忧:“乾……”
海堂薰:“嘶……差距太大了。”
越前龙马压了压帽檐:“……还差得远呢。”
而立海大这边,气氛就松快了很多。
丸井文太吹了个泡泡:“柳认真起来了啊,好久没看他开局就卸负重了。”
仁王雅治:“毕竟是‘交代’嘛,不留遗憾。”
真田弦一郎沉声道:“全力以赴,才是对对手的尊重。”
场上,乾贞治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知道他们之间有差距,但他从来没有想过,仅仅是三年,他们之间居然能拉开这么大的差距。
他引以为傲的数据网球,在柳莲二面前居然如同孩童的玩具,被轻易地破解、碾压。
但即使是这样……他也绝对不能就这样放弃!不止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他的同伴!
再输一场的话,青学今年真的只能走到这里了。
交换场地时,乾贞治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莲二,我知道我的数据网球和你相差的太大,我能赢的概率趋近于零,但是……”
他摆出了一个完全不同于之前数据流风格的姿势:“但是,我不能输!”
如果一直能被预测的话,那么——我放弃自己的数据网球之后,你又该怎么办呢?
柳莲二看着乾贞治的动作,平静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叹息的表情:“贞治……”
“你为什么会觉得,在你放弃了最擅长的风格之后,还能打败我呢?”
乾贞治手一顿,他知道对方说得很有道理,但开弓没有回头箭,无论如何,这是唯一一条能跳脱出柳莲二数据的办法。
既然如此,柳莲二没有再多说,他重新握紧了球拍,将球高高抛起。
不管怎么样,这场比赛的结局,早已注定。
——“比赛结束,胜者,立海大附属中学柳莲二,比分6-4!”
当最后一球落地,裁判的声音响起时,乾贞治大口地喘息着。
他终究还是没能为青学拿下这一分。
柳莲二走到网前,看着对面那个几乎虚脱的身影,眼神复杂。
“就这样吧。”他说:“贞治,结束了。”
说完,他不再回头看,走向立海大的方向。
“比赛结束!立海大附属中学获胜,总比分3-0!晋级决赛!”
广播声宣告了最终的结局,青学最终止步于全国大赛半决赛——
而立海大晋级。
第107章 意外
半决赛尘埃落定,立海大打败了青学,毫无悬念地挺进决赛。
不过,虽然全国大赛的冠军近在咫尺,但网协为了保证选手们有足够的时间调整和备战,给他们预留了一定的时间,所以距离最终的决战,他们还有三天的休整期。
这三天的休整期立海大自然不会轻易浪费,半决赛结束之后他们就收拾了包裹,当即准备返回神奈川,什么庆功宴之类的聚餐都被统一推到了决赛之后。
幸村精市:“等拿下冠军之后,我们再庆祝也不迟。”
丸井文太伸了个懒腰,整个人歪在大巴车的座椅上:“部长说得对……哎,等一切结束之后,我可要大吃特吃!”
仁王雅治一只手搭着扶手,一只手握着自己的手机:“笨太,小心你的血糖啊。”
真田弦一郎压了压帽檐,眼神严肃:“即使是这三天里,也绝对不能松懈!”
丸井文太懒洋洋地应了一声:“知道了知道了——”
杰克桑原看了一眼自家搭档,问了另一个问题:“我们决赛的对手,果然还是冰帝吗?”
“对。”
柳莲二翻了一下笔记本:“冰帝在另一场半决赛中同样以3-0击败了对手晋级,他们的状态调整得很好,实力比起关东大赛时也进步了不少。”
“冰帝吗?”
幸村精市坐在靠窗的位置,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一样,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决赛,应该会很有趣的。”
蝴蝶煽动翅膀,未来也随之变化。
至少这一次,他们能打一场不留遗憾的比赛了。
秋沢栎坐在幸村旁边,头靠着车窗,闭目养神,反正对手是谁对他来说都没关系,打赢了就好,拿下冠军就好。
比起这个,他反倒更忧心比赛结束之后回横滨的事。
如果不是异能者极其难以自由出入横滨的限制,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想再踏足那个地方的,毕竟在那个混乱的地方,讨人厌的资本家和满心算计的政治家简直遍地都是。
不过,这也是后话了,先打完比赛再说吧。
大巴车滴滴几声,跨过高楼大厦之后很快就抵达了神奈川,队员们在车前互相告别之后各自散去。
秋沢栎和幸村精市家在隔壁,所以他们一直是一起回去的。
傍晚神奈川的风带着海潮的湿润,夕阳染红了两个并肩而行的少年,道路两旁的树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投下细碎摇曳的影子。
“今晚要一起吃饭吗?”
走着走着,幸村精市偏过头,笑容温和得像融化的糖:“爸爸出差,妈妈带妹妹回外婆家小住了,这几天家里就我一个人,总觉得少了点热闹。”
他晃了晃手中小巧的门钥匙,向秋沢栎发出了一份邀约。
秋沢栎当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他侧过头,一双灰蓝的眼里盛满了对方的颜色,干脆地应道:“好,我们先回家放东西?”
幸村精市:“嗯,刚好待会可以去超市逛逛。”
说着说着,他们很快就走到了家门口。
秋沢栎一边低头在口袋里摸索钥匙,一边随口问道:“精市想吃什么?我记得冰箱里好像还剩了一点食材,待会看看缺什……”
门轴转动发出细微的声响,“咔哒”一声,少年自然而然推开门,但说到一半的话登时卡在了喉咙里,戛然而止。
他预想中整洁的客厅和懒洋洋蜷在沙发上的黑猫没有出现,映入眼帘的,是几个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不速之客”。
原本应该空旷整洁的客厅沙发上,此刻歪歪斜斜地倚靠着一个缠着绷带的身影,太宰治懒洋洋地把玩着一个橘子,橘子抛起又落下,听到开门声响,一双鸢色的眼懒洋洋地抬起,唇角勾起弧度:“哟~阿栎,回来啦?”
紧接着,坐在太宰治身旁的江户川乱步也出声了,他抱着一盒已经被挖掉大半的冰淇淋,脸颊还沾着一点奶油渍,闻声头也没抬,含糊地抱怨道:“这个口味不好吃,乐乐,下次买别的。”
另一边靠近厨房的位置,中原中也站在冰箱前,脚边堆满了印着附近高级超市logo的购物袋,正一脸严肃地将大盒分好的鲜肉、密封蔬菜和一摞摞饮品往冰箱冷藏室里塞。
听到动静,他也没回头,只利落地说了句:“回来了?你冰箱里怎么什么都没有,不会天天吃外卖吧?刚好路过超市顺便补了点食材。”
而织田作之助正帮忙把几袋分类好的速冻食品规整放进冷冻室,闻声转回身,脸上带着一种近乎于慈祥的暖意。
他的目光很自然地从呆立在门口的秋沢栎滑到他身后脸色微露惊诧的幸村精市身上,语气无比自然地问道:“乐乐,这是你朋友吗?待会儿要一起留下来吃晚饭吗?”
秋沢栎:……?
空气凝固了。
下一秒。
“啪!”
白发少年面无表情地重重把门再度关上。
沉重的门板隔绝了屋内诡异的景象,只留下秋沢栎和被他关在门外、显然还在消化刚才那冲击性一幕的幸村精市,在夕阳的余晖里面面相觑。
秋沢栎:起猛了,眼瞎了,走错门了,还没睡醒,这是噩梦吗?
不止他被这一幕吓到了,他身旁的幸村精市明显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住了,蓝紫发的少年看着转过身来的秋沢栎,迟疑地问道:“刚才里面……阿栎?”
秋沢栎面无表情,试图挣扎:“我走错门了吧。”
幸村精市沉默了一下:“隔壁就是我家哦。”
也就是说,这确实是他家没错。
挣扎失败,秋沢栎深吸了一口气,手指用力握了握门把,似乎在平稳心绪,而后,他再度猛地推开大门——
里面的景象纹丝未变,甚至还多了一个织田作之助投来的“食材放这里可以吗”的询问眼神。
秋沢栎:“……”
原来不是他没睡醒,是这群人就是从横滨过来了啊啊哈哈,你看这事闹的。
不对吧?!!!
白发少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质问,直勾勾射向沙发上的太宰:“你们怎么来了?!”
中原中也放下手里的一盒牛肉,拍了拍手上的冰屑,看向秋沢栎,又瞥了一眼他身后的幸村精市,避开了真实目的,语气尽量放得随意:“怎么?当哥的想你了,过来看看你,还得提前预约?”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秋沢栎下意识反驳,但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身旁的幸村精市,局促地捏了捏手:“精市……”
一旁的幸村精市立刻展现了他一贯的善解人意,脸上的惊讶迅速褪去,换上了温和得体的微笑:“我记得他们,是中原先生对吧?”
秋沢栎点了点头,干脆给他挨个介绍,他点了点还蹲在冰箱前的织田作之助,说道:“这个是……算是我的养父,我在横滨的时候大部分时间是他带着我的。”
织田作之助笑了笑:“你好,幸村君是吧?”
幸村精市严肃起来,原来是家长啊。
秋沢栎干脆利落地越过了太宰治,指了指还在挖他冰淇淋的江户川乱步:“这是乱步哥,他和太宰哥都算是我的老师……乱步哥,我的冰淇淋要被你包圆了!!!”
幸村精市严肃地点了点头,原来这些都是家长啊。
江户川乱步像猫一样懒洋洋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只一眼,他就饶有兴致地摸了摸下巴:“嗯……还真挺有意思的,在记忆和年龄完全不符的情况下,会不会导致错乱呢。”
幸村精市:?
太宰治终于放过了他玩了大半天的橘子,脸上是那副惯常的、仿佛看透一切又带着点戏谑的笑容:“看来,你们的进展还挺快的啊。”
幸村精市:??
秋沢栎忍无可忍,一把将橘子从他手里薅出来连皮带肉一起塞进他嘴里:“闭嘴。”
幸村精市沉默了一下,他觉得自己不能再呆下去了,便主动退后一步:“阿栎,看来你家里有重要的客人。那我就先回去了。”
“抱歉,精市……”
秋沢栎有些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和他一起走出门:“晚点我给你发消息可以吗?”
“没关系的,阿栎。”
幸村精市的笑容毫无芥蒂,甚至带着安抚的意味:“毕竟也这么长时间没见了,你们慢慢聊,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随时喊我,我就在隔壁。”
“嗯,好,我处理完这边的事之后和你联系。”
秋沢栎点点头,看着幸村精市转身,走出院门,身影消失在隔壁房子的拐角。
直到确认幸村精市真的离开了,秋沢栎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无踪。
他猛地转身进屋,“砰”地一声重重关上门,反手落锁,“咔哒”声清脆,直接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少年背靠着门板,灰蓝色的眼眸锐利地扫过客厅里的四个人,声音沉了下来:“哥,你们怎么来了?是横滨出事了,还是书出事了?”
异能者本来就不能自由出入横滨,更何况是太宰治、中原中也这一类异能极为特殊的人,现在他们四个齐聚一堂,他想不出除了横滨爆炸了书被偷了被撕毁了世界要毁灭了之外的第二个选项。
闻言,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太宰治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江户川乱步放下了冰淇淋桶,难得地坐直了身体,压了压他标志性的贝雷帽檐,绿色的眼眸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织田作之助关上了冰箱门,安静地站在一旁,表情是少有的凝重。
中原中也走到秋沢栎面前,双手抱臂,直视着秋沢栎的眼睛,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不,我们不是为别的事而来。”
他声音低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们就是为你而来。”
秋沢栎心头猛地一跳:“为我?”
他怎么了吗?他不是好好的吗?
“没错。”织田作之助接口道,沉稳的语气中带着关切:“你身上那个奇怪的伤,一直放着也不是办法。”
“你们那半决赛和决赛之间不是正好有三天空档期吗?”
中原中也补充道,目光紧紧锁定秋沢栎:“趁这个时间,我们必须先来确认一下你的情况,看看那个东西到底怎么样了。”
“啊?但是我没感觉到什么不对劲啊?”
秋沢栎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或者说,他还没来得及找借口搪塞过去,中原中也和织田作之助就极其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下一秒,两人如同训练有素的战士,一齐出手,一人一条胳膊将他按在原地。
“喂!你们干什么?!”
秋沢栎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恐的低喝,双手手腕就被中原中也和织田作之助一左一右牢牢扣住,巨大的力量差距让他瞬间动弹不得。
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不紧不慢地踱步过来,惨白的灯光打在他们的眉眼上,显得阴森森的。
秋沢栎:……
干什么,要杀人越货吗???
中原中也:“阿栎,别动。”
织田作之助:“抱歉,乐乐,很快就好。”
在秋沢栎完全无法挣脱的情况下,两人动作迅捷而精准,不由分说地开始扒他身上的运动外套和里面的T恤。
秋沢栎:???还劫色??这个不行!!他要守身如玉的!!!!!!
“中也哥!织田哥!放手!”
少年又急又恼,奋力挣扎,但在一个从小教导他体术,一个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人面前,他的反抗显得徒劳无功。
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也立刻围了上来,神色是秋沢栎从未在他们脸上见过的凝重。
T恤被拉下,少年略显单薄却线条流畅的上半身暴露在灯光下。然而,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聚焦在他心脏附近那三处位置——
三道狰狞、粗糙、仿佛被某种利器贯穿后留下的疤痕赫然在目,如同烙印般刻在白皙的皮肤上,散发着一种不祥的、与周围健康肌肤格格不入的气息。
客厅里一片死寂。
太宰治鸢色的眼眸瞬间暗沉下去,仿佛凝聚着风暴,他死死盯着那三道疤痕,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江户川乱步猛地压低了帽檐,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绿色的眼眸在帽檐的阴影下闪烁着锐利到极致的光芒。
他看了几秒,然后倏地抬起头,看向太宰治,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笃定的沉重:“看来……名侦探猜得一点也不错,太宰。”
“那道程序,并没有将所有的真相都告诉你。”
太宰治没有立刻回应,他缓缓伸出手,指尖在距离那疤痕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仿佛能感受到那无形的、跨越时空而来的痛苦与死亡气息,脸上那点沉重彻底化为一种近乎哀恸的、看透宿命般的复杂神色。
他想起了去年那个被唤醒记忆的自己,面对的那个由“书”的力量凝聚、即将永远消散的虚拟投影。
那个影子对即将到来的彻底消亡平静异常,对自己过去承担的一切轻描淡写,甚至连付出的代价都是含糊其辞的‘所有’。
他似乎终于彻底确认了某个一直盘旋在心底、令人不寒而栗的猜测。
“呵……”太宰治的声音低沉:“阿栎,即使到了最后一刻,你对我也依旧没完全说实话啊。”
“那被献祭的,被压进命运天平的另一端换取这一线生机的,一直都不只是你。”
“而是‘你’。”
第108章 真相
——“而是‘你’。”
这句话像是在运行着的程序上按下了暂停键,一瞬间,屋内死寂得能听到冰箱微弱的运行声。
而中原中也和织田作之助钳制秋沢栎的手,在听见太宰治那句石破天惊的话语后,也不自觉地松开了。
秋沢栎愣了一下,随即迅速站起身,并没有第一时间发表什么看法,只是沉默地、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将被拉起的T恤下摆重新拉好,严严实实地遮住了那三道烙印。
惨白的灯光落在他低垂的白发上,在他颤动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原来如此啊……”
少年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眸扫过神色各异的四人,语气里没有丝毫惊讶,反而像是困扰已久的拼图终于找到了最后一块般,带着一点恍然大悟:“这就解释得通了。”
“精市重生的原因是未来的‘我’做出来的,连带着我两年前在东京时,收到的那本写满了无数平行世界结局的‘故事书’,应该也是从那时候送回来的吧。”
说着说着,他顿了一下:“不过,既然‘我’费尽心思、不惜代价也要改写过去,那么只能说明一件事——那个被抹去的‘未来’,一定充满了无法弥补的遗憾和巨大的悲伤。”
“等一下!”
中原中也猛地回过神,扭头看向太宰治,脸色铁青,声音里压抑着惊怒和难以置信,“混蛋太宰!你说清楚!什么叫最后一刻?!什么叫献祭?!你到底都知道什么?!”
织田作之助也上前一步,一向平和的目光此刻充满了沉重的担忧:“太宰,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太宰治没有理会中原中也,一双鸢色的眼眸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声音沉郁得仿佛能滴出水来:“那么,阿栎,你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吗?关于未来的‘你’?”
秋沢栎拍了拍衣角并不存在的灰尘,神色是一如既往的从容,仿佛讨论的不是自己,而是别人的命运:“其实我知道的不多,但这样看来,我之前的猜测,应该都是正确的。”
他直视着太宰治的眼睛:“太宰哥,你有前世的记忆?或者说,你是除了精市之外,唯一一个还保留着那段本不该存在的‘未来’记忆的人?”
太宰治:……
分毫不差。
他从不小看这孩子的敏锐程度。
秋沢栎一看他那副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他摸了摸下巴,说道:“那么,我们就来对一下情报和线索吧,你知道的和我知道的——毕竟,只有把拼图拼完整之后,才能看得清事情的全貌。”
太宰治深深地看了秋沢栎一眼,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然后,在江户川乱步“果然如此”的目光,以及中原中也和织田作之助震惊、愤怒又茫然的注视下,他和秋沢栎一言一语,开始拼凑全部的真相碎片。
横滨出事那年,秋沢栎二十二岁,在强行逆转了时间,即将抵达生命的尽头之前,他用了整整两年,与平行世界那个作为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太宰治达成了合作。
但这一次,他并没有选择像之前那样简单地逆转时间,而是将整条时间线的“未来”全部用橡皮擦粗暴地抹去,硬生生将世界倒退回一个被他精心固定的时间节点。
“一年的时间,我一直在想,他……或者说是你,究竟是怎么做到将一个人的记忆精准地送回过去的。”
太宰治目光从未从秋沢栎身上离开过,他就这样注视着他,像注视他令人欣慰又痛心的学生一样:“现在,我知道了。”
“只需要一个锚点。”
“一个无论时间如何倒流、世界如何改变,都绝对稳固、不会偏移的锚点,就可以确保那个少年的记忆能精准无误地送回到过去那个特定时间点的‘他’身上。”
“什么东西能绝对稳固?”
江户川乱步低语,绿色的眼眸看向秋沢栎,“物品会消失、毁坏,人会死亡、遗忘,连‘书’会都会被使用和改写……”
“所以,最后的答案是‘自己’。”
太宰治接上了江户川乱步的话,目光沉沉:“确切地说,你选择了‘这条时间线上的秋沢栎’本身,用自己最本源的、独一无二的灵魂,作为锚定这份记忆的基石。”
客厅里一片死寂,织田作之助握紧了拳头,中原中也的瞳孔猛地收缩。
“所以,他敲碎了自己的灵魂。”江户川乱步紧接着回答,声音冰冷地陈述着那个残酷的画面,“用其中最核心的一块碎片作为‘锚’,将承载着未来记忆和那本记录了无数平行世界结局的‘书’,一起送回了过去。”
“阿栎,你不是不想锚定自己的记忆一起送回过去,而是不能。”
秋沢栎没有未来的记忆,是因为他最核心的灵魂早已四分五裂,脆弱的根本没法承载着这份记忆从未来送往过去。
如果只有一个人能被记录的话,那么他希望这个人会是他的爱人,至少在再度回到过去之后,一切选择的权利全部都交还给了他。
“原来如此。”
秋沢栎脸上的表情始终平静,他似乎没有在听自己的故事,而是在剖析别人的过往一样:“所以,那本‘故事书’的存在,就是为了引导现在的我对精市产生好奇,接近他,关注他,即使在没有记忆的情况下,我也不会对他袖手旁观。”
“而那份记忆,就是我送给他最好的的‘礼物’。”
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气:“那么,代价呢?”
“代价已经显而易见了。”
白发少年的语气轻松:“‘我’献祭了所有生命,将那个未来彻底抹消,而剩下的,则是由过去、现在和未来的‘秋沢栎’共同承担。”
当未来的他敲碎灵魂的那一刻,过去的他、也就是现在的他,灵魂其实就已经变成了四分五裂的模样,因为他们是一条时间线上的一个灵魂。
“而雨御前留下的伤痕之所以现在出现在你身上……”
江户川乱步抬起的绿眸锐利:“正是因为那把刀的特殊性——它能无视时间和空间的阻隔。所以未来的伤疤就这样跨越了时间,烙印在了灵魂已经出现‘裂痕’的现在的你身上。”
“等等。”
织田作之助眉头紧锁,抓住了关键点:“那本‘故事书’里所写的无数平行世界的结局,未来的乐乐是怎么知道的?‘书’确实可以观测平行世界,但是……”
江户川乱步:“但是,要获取如此庞大、如此具体的信息,并且还要确保其准确性,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秋沢栎摸了摸下巴,评价道:“故事来源于现实……”
“这个时候不要说这些东西!”
而就在大家面面相觑正在思考的时候,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沙发角落的阴影里滑了出来。
消失了几天的猫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众人面前,金色的竖瞳异常黯淡,带着一种与之前截然不同的、仿佛承载了过多记忆的疲惫和沉默。
“这个问题,我来解释吧。”
它的声音低沉:“我原本想去翻阅一下‘书’,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出了点意外……算了,这个暂且不提。”
“我来解释剩下的吧。”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只神秘的猫身上。
“正因为‘书’具有观测平行世界的能力,所以,与其密切相关、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作为其载体的他,才能拥有‘全部’的、属于‘秋沢栎’的记忆。”
“无论哪一个平行世界,无论经历过多少种人生,他都能在二十岁,在‘书’对他最后的约束和保护力消失的那一瞬间——”
黑猫的声音越来越轻,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获得所有的、来自不同的自己的记忆。”
中原中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一瞬间获得所有平行世界的记忆?那就代表……”
人的承受能力是有上限的,一次性被塞入太多的记忆,大脑会崩溃的。
“啊。”黑猫轻轻应了一声,那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千钧的重量:“所以……”
“所有的‘他’,都死了。”
要么死在瞬间涌入的、庞大到足以撕裂灵魂的记忆洪流里,要么死在感同身受、永无止境的痛苦循环中,要么死在无望的、找不到任何存在意义的虚无深渊里,最后居然全部都走向了同一个结局。
“不对!”
太宰治猛地打断,他紧盯着黑猫,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在我的‘记忆’里,他明明……”
“对。”黑猫打断了他,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残酷的平静:“因为这是唯一的例外。”
“那个被你‘记忆’下来的‘未来’,以及如今站在这里的‘现在’,这条时间线上的他,是所有平行世界里唯一的例外。”
因为唯独这个世界存在幸村精市。
在十七岁那年,秋沢栎在医院学习时从师兄师姐那里听到了一个故事,一个闪闪发亮的少年坠落又再度展翅的故事。
其实他一开始是没兴趣的,无论别人的人生多么精彩,都与他没有半点关系,他原本应该盘算着自己的寿命几何,怎么样该不痛苦的死去,或者体验一下人生的精彩。
但或许是意外,又或许是某种命运,他仍然在师兄提起那个少年时抬起了头,在医院走廊之中,在林间阳光的残影中,看见了那个从内到外都矜持优雅、闪闪发光的少年。
于是靠着那点微弱却纯粹的光,他在那足以摧毁一切的记忆洪流中撑了过去,在黑暗中睁开眼时看见了一片黎明。
即使最终那场摧毁了一切的浩劫仍然到来,但这次,他走到了世界毁灭的那头。
在灵魂碎裂之后,他亲手将未来的那份‘可能性’送达到了过去,由过去的自己再度捧起,保证他的爱人能够顺利地抵达明天。
我希望你能幸福,‘我’希望你能幸福。
所以,无论如何,无论哪个时间节点,他都会心甘情愿地接过这一棒。
至此,命运完成了属于他的闭环。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弥漫在客厅里。
织田作之助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中原中也的愤怒仿佛被冻结,只剩下冰冷的无力感,太宰治仍然沉默,江户川乱步压低了帽檐,帽檐下的嘴唇紧抿着。
秋沢栎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灰蓝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涟漪掠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眨了眨眼,看向黑猫,语气平静得近乎诡异,仿佛在评价一件与己无关的往事:“原来是这样啊。”
原来就是这样啊。
他的反应太过平淡,平淡得让大家感到一阵心慌。
黑猫似乎有些不忍,低声解释道:“抱歉……我在触碰到了你放在盒子里的那把‘钥匙’之后,突然想起了很多事。”
秋沢栎:“那把没有任何可能性的钥匙?”
同班班长菱纱雾先前拜托他帮忙设计一版拉拉队校服,在后来送来的报酬里,夹带了一把看似普通,但没有任何‘可能性’的钥匙,他一直不知道是谁送来的又是代表了什么,就一直放了起来。
没想到,这把钥匙居然还真的是字面意义上的意思。
黑猫轻轻地点了点头。
秋沢栎摇了摇头,安抚道:“没关系,我知道你原本就是从未来被送回来的一个‘东西’,和那本‘故事书’一起出现,本身就是一种命运层面的衍生道具。”
“所以,你才能在一定程度上控制住那三道伤痕带来的疼痛吧……”
“够了!”
中原中也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平静下的惊涛骇浪,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微微颤抖:“所以现在怎么办?什么命运,什么过去未来,阿栎现在到底要怎么办?这一切会对他现在会有什么影响吗?!”
他现在无暇关注那些决定了世界未来的东西,他的心思全部放在了一件事上——这样的话,他弟弟要怎么办?
太宰治沉默了几秒,缓缓摇头,声音沙哑:“不知道,灵魂层面的损伤前所未有,会有什么影响谁也无法预料。”
或许是没什么影响,就像现在这样,在雨御前的伤痕出现之前,秋沢栎没有任何异样一样,这是最好的结局了。
但是,最坏的结局谁也无法预料。
中原中也:“……”
然而,面对兄长和老师们焦灼的目光,被注视着的本人却显得异常轻松,甚至有点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无所谓啊。”他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至少我现在没感觉到自己有什么问题……当然,即使未来可能会有,那也无所谓。”
“因为我的心愿不是已经达成了吗?现在这个被改写的‘过去’,以及即将走向的这个‘未来’,难道不是一个很好的结局吗?”
他看向屋内神色各异的众人,一双灰蓝色的眼眸清澈见底,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就够了啊。”
“无论是现在、过去、还是未来,只要还是‘我’,面对这样的选择……都会这样回答的。”
正是因为清楚无论如何他都只会有一个答案,正是清楚即使世事怎样变迁,他想要重要之人获得幸福的愿望绝对不会发生改变,所以那本故事书才会被送到他手里。
因为就是这样。
只要你能获得幸福,那就够了。
第109章 全国决赛
另一边。
幸村精市坐在书桌前,暖黄的台灯照亮了摊开的书本,他的心思却没有落在书面上,而是不知不觉地飘得很远。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横滨的异能者应该是不能自由出入横滨的,突然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是出了什么事吗?虽然现在隔壁的动静似乎平息了,但阿栎还没发来信息……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想着想着,他有些坐立难安,正寻思要不要发条消息问问看时,窗玻璃那边突然传来几声清脆的“叩叩”声。
“嗯?”
幸村精市循声望去,却见自家阳台上突然多了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影——
秋沢栎像只轻巧的猫一样踩着他家栏杆扶手越了过来,柔顺的白发被风微微拂动,在见到他看过来,少年还歪了歪头,灰蓝色的眼眸显得格外清亮。
“走?”
他言简意赅地问道:“去吃饭吗?”
幸村精市微微一怔,随即失笑,立刻起身走到窗边拉开落地窗:“真是的……”
他无奈的目光落在两人卧室阳台之间那不到两米的距离,语气里带着点习以为常的纵容:“下次可以好好走正门,阿栎。”
秋沢栎轻盈地跳进阳台,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这样方便,所以,晚上想吃什么?”
“现在冰箱里有食材了。”
他家冰箱从出厂起就没有被装这么满过,这次也是托中原中也和织田作之助的的福了。
至于为什么没有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他们两个真的点了采购食材做饭这个技能吗?
幸村精市侧身让他进来,看着少年坦然平静的神色,刚刚萦绕在心头那点隐约的疑虑终究再次压了下去。
他一向不愿深究秋沢栎不想触及的秘密,只顺着问道:“中原先生他们已经回去了?没有留下吃个饭吗?”
秋沢栎面不改色地点头,熟练且顺手地把锅甩给了某个原在横滨港口黑手党大楼的资本家:“嗯,刚走,森先生……就是我哥哥的领导,临时把他们喊回去加班了。”
“这种资本家迟早会被挂路灯的。”
他这话说得毫无愧疚,就算是森鸥外本人,这个时间点应该还没下班。
而且中原中也他们作为极其特殊的异能者,本身就不能在没有许可的情况下离开横滨太久,再加上秋沢栎的问题特殊,灵魂层面的东西甚少有人触及,他们着急赶回去寻找解决办法,自然没有多留。
当然,秋沢栎也不会告诉幸村精市,刚刚中原中也他们离开的时候表情有多难看,气氛又有多沉重,就连惯来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高高挂起的太宰治,脸上也难得带上了沉静的表情。
其实这件事的当事人倒是觉得无所谓,毕竟现在世界已经稳定,那个糟糕的未来早就被改写,所有人都会拥有光明的未来。
更何况,他现在也没有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任何的问题。
即使如果未来哪天真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那又如何?横滨有的是能消除记忆的异能者,在这普通的世界里抹消掉一个人的存在太简单了,少了一个他也并不会怎么样的。
但看着中原中也他们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秋沢栎还是选择了接受这份心意。
当然,这一切不会、至少现在不会让他面前的人察觉到一丝一毫的不对劲。
站在他面前的幸村精市:“那也真是辛苦他们了。”
这也是成年人的心酸吧。
秋沢栎收回了思绪,理直气壮地说:“毕竟钱赚得多。”
他哥走之前给他卡里又转了一笔钱,其金额之大,数字之多,看得闻者开心,见者高兴。
幸村精市点点头,转而问道:“那我们现在做饭可能有点晚了,出去吃吧?”
秋沢栎应得干脆:“好啊。”
幸村精市拿起外套,朝他伸出手,一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笑意:“那我们走吧。”
*
三天休整期转瞬即逝。
全国大赛决赛日,天空蓝得如同水洗过的宝石,一望无际。东京的比赛现场早已是人山人海,旗帜挥舞,喧嚣声浪几乎要掀翻云霄。
冰帝的队伍早早地就抵达会场了,上交报名表之后,就坐在选手席等待。
部长迹部景吾一身灰蓝白相间的队服,外套随意地敞开,目光扫过早已是人声鼎沸的看台,然后落在对面那排还空着的座位上,眉头习惯性地微挑了一下。
“哼,立海大那群家伙,这次又是要卡着点才肯出现?”
坐在他旁边的忍足侑士看了一眼时间,语气是熟悉的略显慵懒的关西腔:“这不是立海大的老传统了吗?不过算算时间,他们也该到了。”
他话音刚落,立海大全体成员就在幸村精市的带领下精确地出现在了入口处,而几乎就在同时,剧烈的欢呼声代表着比赛开始的广播声清晰地响彻了整个赛场——
“立海大!立海大!”
“常胜——立海大!”
“letsgo!letsgo!立海大!”
“全国大赛男子团体决赛,立海大附属中学对阵冰帝学园,即将开始!请双方选手入场!”
忍足侑士:“看,来了。”
向日岳人嘀咕了一句:“嘁,真是一点也不意外的登场。”
忍足侑士:“都打了三年了,还没习惯吗?”
冰帝和立海大从他们国一那年就开始争夺关东大赛冠军,年年如此,也称得上是老对手了。即使今年冰帝在关东大赛时翻了一下车,但至少全国大赛他们还是延续了这一个传统。
现在,冠军只能出自立海大和冰帝之间。
迹部景吾:“走了。”
双方队员在网前列队,队长握手致意。
迹部景吾和幸村精市同时伸出手,目光在空中交汇,无形的气场碰撞。
“幸村。”
迹部景吾的声音一如既往,带着华丽和矜贵的自信:“本大爷今天绝对会把冠军奖杯带回冰帝,你们立海大坐三年了,今年的王座我们要定了。”
幸村精市笑容不变,温和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锋锐:“抱歉,迹部,立海大的三连霸之路没有任何死角,我们绝对不会将胜利拱手相让。”
迹部景吾:“哼,那就来试试吧。”
两人松开手,目光中的火花一闪而逝,噼里啪啦。
丸井文太:“哇,还没开始就有这么大火花啊。”
杰克桑原:“也不是第一年了……总之,我们先回去吧。”
双方选手回到各自的选手席。
迹部景吾转身回到冰帝这边之后,脸色就瞬间彻底沉了下来,那是一种面对挑战时的专注与凝重。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投向立海大那边,猜测着第一场比赛他的对手。
真田?柳?切原?或者是……秋沢?
但他的猜测还没结束,就见幸村精市从立海大的教练席站起身,拿着球拍,步伐从容地走向球场。
迹部景吾:“……幸村?”
作为部长的幸村精市不是一直坐镇单打一吗?这次怎么突然变成了首发?
幸村精市:“我偶尔也是想上场比赛的嘛。”
立海大这边,丸井文太嚼了嚼口香糖,哇哦一声:“柳的猜测真准,不愧是参谋,第一场居然真是的迹部啊。”
柳莲二合上笔记本,说道:“冰帝的对手可是我们立海大,如果不想像之前那样被3-0速战速决,他们势必会在前三场就派出他们实力最强的选手,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胜利。”
“而迹部景吾作为部长和冰帝里的最强单打,出现在单打三位置的概率高达89.7%。毕竟这是决赛,没有必须打满五场的规则限制,每一分都至关重要。”
仁王雅治双手插兜,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看向幸村精市:“Puri~那我们的部长大人亲自坐镇单打三,是因为一路3-0打过来没有出场机会,这次手痒了吗?”
昨天商讨出赛名单时,幸村精市很果断地把自己的名字放在了单打三的位置,意思很明显。
秋沢栎往后靠了靠,看着场中正在热身的幸村精市:“也正常吧,毕竟从关东大赛到现在,精市作为部长,连一次正式出场的机会都没有呢。”
立海大的比分一直是干脆利落的3-0,作为单打一的幸村精市只起到了一个镇场子的作用,言下之意是全国大赛的冠军奖杯都快到手了,他再不活动一下,比赛就要结束了。
场内,裁判示意双方入场。
幸村精市从容地握着球拍,站在自己的半场。迹部景吾则带着全冰帝的注目和期许,站在了他的对面。
“没想到首战就是你。”迹部景吾扬了扬下巴:“真是隆重,不过这样正好,刚好让这场比赛成为本大爷迈向王座的踏板。”
幸村精市微微一笑,温和却丝毫不让:“现在说大话太早了吧,迹部。”
赛前礼仪不欢而散。
一旁的裁判出声:“单打三,立海大附属国中幸村精市,对战冰帝学园迹部景吾,比赛开始!”
球拍被平放,而后落下,迹部景吾拿到了发球局。他深吸一口气,将那颗黄色的小球高高抛起,挥拍,重重击出。
网球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金光,带着破空之声直冲对面的场地。
仁王雅治挑了挑眉:“迹部一开始就认真了吗?”
柳莲二:“也正常,毕竟他的对手可不一般。”
太久没出手,他都怕这些人忘了幸村精市曾经的前缀是什么了。
果然,场中的幸村精市丝毫不慌,脚步轻移,动作流畅得仿佛早已预判了轨迹,手腕只是一动,球拍便精准地拦截在了球路上。
没有夸张的力道,只有精准到毫厘的卸力与借力角度,伴着“噌”的一声轻响,那颗携着迅猛力量的球就以更加刁钻的角度倒飞了回去。
“砰!”
“15-0!”
仅仅一个回合的交锋,就让冰帝那边刚刚燃起的热烈助威声停了下来。
向日岳人看着场地里神色没有丝毫波动的幸村,皱了皱眉:“好强,迹部那么快的发球,他居然接的这么轻松?”
忍足侑士镜片后的目光凝重:“而且是那么完美的回球,力量也丝毫不逊色……果然,幸村精市‘神之子’的名号不是白来的。”
场上的迹部景吾看着稳稳落地的球,眼里非但没有丝毫挫败,那股战意反而更加炽热燃烧起来:“这才对嘛,幸村,让本大爷看看你的底线在哪里!”
幸村精市只是优雅地晃了晃球拍,声音不高,却能清晰地传递过去:“底线?迹部,如果你在比赛结束之前能看到,那就已经是很了不起的成就了。”
闻言,迹部景吾冷哼一声:“你在说什么大话?”
幸村精市:“是不是大话,试试就知道了。”
*
比赛继续进行,但比分却在幸村精市滴水不漏的实力中,以一种稳健而坚决的方式朝着立海大的方向推进。
迹部景吾每一次奋力的跳跃扣杀,每一次高速的底线奔跑,每一次运用“冰之世界”试图找出对方死角的洞察,都会被幸村精市用更加精准的控球、更加难以预测的反击轻松瓦解。
即使打出漂亮的进攻,能在他手中拿到一局,却无法撼动对方那如同堡垒般坚固的节奏。
“Game,幸村精市,1-0!”
“Game,迹部景吾,1-1!”
“Game,幸村精市,2-1!交换场地!”
场外,观众席上早已一片寂静。
当一个人断层了太久,他们就会忘记这个人的实力到底如何,因为身处在他那个层次时,早已没有任何衡量、比对他的东西。
作为王者立海大的部长和精神领袖的幸村精市常年坐镇在单打一,没人知道他的深浅。
而相比之下,青学的手冢国光这种有恒定实力和对比目标的人,就会让人觉得——哇塞,他好强!而显得立海大的这位神之子并不是很出名。
然而,他们都忘了,幸村精市到底为什么会被冠以“神之子”的名号。
“Game,幸村精市,3-1!”
“Game,迹部景吾,3-2!”
“Game,幸村精市,4-2!”
“Game,幸村精市,5-2!”
——因为他强。
七局下来,败势颓显,迹部景吾的胸口起伏,眼神却更加锐利。他的绝招都祭出了,但效果寥寥,即使唐怀瑟发球的无解程度可以让他扳回几局,但他到底不能保证局局都能用出来。
更何况,眼前的对手,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另一边,幸村精市只是用毛巾擦了擦额角几乎看不见的汗珠,接过秋沢栎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小口,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迹部景吾:“这家伙……”
应该说,这两个家伙都是怪物。
立海大到底是什么风水,能找出来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怪才啊?!
已经站上球场的幸村精市眨了眨眼,笑了一声:“嗯……秘密。”
怎么样?羡慕吧?
迹部景吾:“……”
真想给你挖了。
比赛继续。
不过,场上的劣势已经凸显到了这种程度,胜利似乎已经彻底失去了悬念。
然而,这位冰帝的帝王,骨子里就没有轻易认输的基因,即使他知道到目前为止,反败为胜是不太可能的事,但他仍然站在那里,拼尽全力地反扑到了最后一刻——
“比赛结束,立海大获胜!!”
第110章 全国决赛
“比赛结束!幸村精市获胜!比分6-3!”
裁判的声音落下,迹部景吾撑着膝盖,深深吸了几口气。他甩了甩额角滑落的汗水,但那双抬起的眼里却没有失落,反而是一种棋逢对手又败得心服口服的光芒。
大少爷走向网前,朝等在那里的幸村精市伸出了手。
“啊嗯,到底是输给你了,感觉还真不爽。”
幸村精市笑得如沐春风,伸手与他相握,语气温和又理所当然:“这不是理所当然的结果吗?”
输给幸村精市你无需自卑。
迹部景吾:……啧!
他撤回手,没好气地白了幸村一眼:“少给本大爷顺杆子爬。”
不过,话虽如此,少年眼底那点惺惺相惜的笑意却根本藏不住,在松开手之后,他干脆利落地转身,拿着自己的球拍大步流星地走回冰帝那边。
开门不利,冰帝选手席气氛有些低沉,向日岳人顺手递上了毛巾和水,说道:“这家伙,是真的很强啊……”
迹部景吾接过矿泉水猛灌了几口,摆摆手,看着从秋沢栎手里接过水的幸村精市,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本大爷输得无话可说,那家伙确实很强。”
而后,他看了一眼周围紧皱眉头的队友们:“但比赛才刚开始,都给本大爷都打起精神,胜利还在后面!”
冰帝众人齐齐应声:“是!”
就在这时,广播声适时地响起。
“下面进行的是双打二的比赛,由立海大附属中学丸井文太、杰克桑原,对阵冰帝学园忍足侑士、向日岳人!请选手入场!”
“哦——!到我们了!”
立海大那边,丸井文太吹了个大大的泡泡,粉红色的,而后朝旁边沉稳的杰克桑原伸出手。
杰克桑原则是很自觉地抬手,默契地与他击掌:“走了,文太。”
他们从旁边的通道走下去,在球网面前站定,看了一眼自己的对手,首轮失利,对面冰帝的组合脸色不太轻松。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掩饰住眼底的凝重,声音还是那副慵懒的关西腔:“今年碰上了你们啊。”
丸井文太正冲着冰帝席上激动得向他疯狂挥手的芥川慈郎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闻言立刻扭回头,眉毛微微一挑:“喂,忍足,你这是感慨还是抱怨啊?我们立海大双打位置就两组固定人选,不是我和杰克,难道……”
而后他眼珠一转,促狭地看向场外立海大选手席的仁王雅治,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该听见的人听得清楚:“……难道,你喜欢仁王那家伙多一点?”
场外的仁王雅治立刻接戏,迅速做出一个捧心的姿势:“puri~忍足,没想到你居然……”
忍足侑士:……
向日岳人发出了大声嘲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忍足侑士的目光扫过场边一双眼里闪着看好戏光芒的仁王雅治,沉默了一瞬,语气带着点一言难尽:“……不。这么一想,还是感觉遇上你们比较好。”
场外,柳生比吕士镜片一闪,看向旁边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的仁王雅治:“仁王君,看来忍足君对你的意见很大啊?”
仁王雅治无辜地耸了耸肩:“冤枉啊,我只是损过他几句,没想到忍足这么记仇,不就是说他看着一副花花公子的样子,实际上恋爱经验还没看过的小说丰富吗?”
这也是事实嘛,毕竟谁知道阅尽恋爱小说的忍足侑士现在还是纯情处男呢。
闻言,柳生比吕士了然地点头接道:“明白了,所以他是真不待见你。”
这对搭档的一唱一和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随风飘过球网,站在他对面的丸井文太能看见忍足侑士的脸颊肌肉明显抽搐了一下。
好可怜,虽然没有碰上他们,但该损的还是一句没少呢。
忍足侑士深吸一口气,无视了场外仁王雅治的调侃,将目光落到对面的丸井文太和杰克桑原身上,发出了由衷的感叹:“真好啊。”
还好碰上的是他们。
“快开始比赛吧。”
丸井文太:“没问题!”
待会就让你好不起来!
哨响,比赛正式开始。
经过关东大赛负于青学那对临时组成的双打搭档的惨痛教训,这段时间,向日岳人和忍足侑士这对组合明显憋足了劲在训练,实力堪称一句突飞猛进也不足为过。
“15-15!”
“30-40!”
“1-1!”
比分紧咬着攀升,空气中弥漫着胶着的硝烟味。向日岳人超强的机动性配合忍足侑士冷静精妙的调度,在弥补了关东大赛败北后的不足,居然与立海大的黄金搭档打得难解难分,甚至达到了势均力敌的程度。
双方都在高速奔跑与精妙的配合中消耗着巨大的体能,场外冰帝和立海大的应援声浪也一波高过一波,充满了期盼。
“冰帝!冰帝!必胜!必胜!”
“立海大!立海大!王者立海大!!”
场边,柳莲二看着激烈的战况,冷静分析:“忍足和向日的实力继关东大赛之后提升了不少,看来,关东大赛那场败北确实给他们带来了不小的打击。”
仁王雅治:“也正常,毕竟输给了一组草班台子……忍足虽然看着不争不抢的,但是像这种天才谁没点骄傲呢?”
输了,就一定会想再赢回去。
“砰!”
“Game!冰帝!3-3!”
忍足侑士和向日岳人又拿下了一局,他擦着汗,镜片后的目光带上了些许笃定:“丸井,看来这一次,胜利真的是我们的了。”
丸井文太嚼了嚼泡泡糖,吐出一个完美的泡泡,然后啪一声爆掉:“说什么大话呢,比赛现在不是才进行到一半吗?”
忍足侑士:“那就继续吧,看看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互相放了一波狠话之后,两队搭档再度回到各自的半场。
这一局是立海大的发球局。
丸井文太擦了下额角的汗,看着对面严阵以待的忍足侑士和向日岳人,叹了口气:“看来冰帝的天才和他的搭档这次是动真格的了啊。”
杰克桑原摸了摸自己光滑如卤蛋的脑袋,笑道:“哪又怎么样,我们可是不会输的。”
“是啊。”
丸井文太耸了耸肩,活动了一下手腕,与身旁的杰克桑原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那好吧,既然对方这样,那我们也不能再藏着掖着了。”
杰克桑原严肃地点点头:“都听文太的!”
丸井文太笑了一下,而后俏皮地眨了眨眼,突然将视线转到了对面的忍足侑士身上:“喂,忍足,给你看个神奇的东西怎么样?”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警惕地看着他:“哦?终于拿出压箱底的绝招了吗?还是什么新开发的……”
他可没忘了丸井文太那些层出不穷的奇妙网球的厉害,光一个走钢索就够他们打的了。
丸井文太嘿嘿一笑,没有立刻回答,但下一刻,一股柔和却不容忽视的白雾般的光芒,在无数人惊愕的眼神中,骤然笼罩了他和杰克桑原。
两人的气息、动作仿佛在瞬间融为了一体,步伐一致,眼神交汇间无需言语,连心脏都在同频跳动——
同调。
忍足侑士:?!!
向日岳人:“同、同调?!双打的最高境界……同调?!”
不对,立海大怎么偷偷摸摸的学会同调了,也没人通知他们啊?!
丸井文太在柔和的白光中得意地摇了摇手指,像个炫耀新玩具的孩子:“Bingo!答对了,但是没奖励。怎么样,喜欢吗?”
“这可是全新体验,独家赠送,无需付费。”
忍足侑士看着眼前这堪称双打选手终极梦想的景象,内心五味杂陈,最终只能勉强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不喜欢,你们能撤掉吗?”
这还怎么打?!
这是同调啊?!
他们又不是秋沢栎那种bug级别的人物,拥有bug级别的消消乐能力,同调之所以被奉为双打的最高境界,就是因为其特殊性和强度。
“当然——不行哦!”
丸井文太笑得像只偷腥的猫:“这可是我们刚学会的新招,正好拿你们试试手。杰克,我们上!”
杰克桑原:“哦!”
开启了同调的立海大双打,实力瞬间提升了一个档次,而冰帝的组合虽然拼尽全力,但在同调的绝对优势面前,防线开始节节败退。
“Game,立海大,5-3!”
“Game,立海大,6-3!”
“立海大获胜!!!”
裁判的声音落下,场外的欢呼声瞬间震耳欲聋。
丸井文太和杰克桑原击掌庆祝,同调的光芒终于缓缓散去,之后,他朝着脸色发绿的忍足侑士挥了挥手,笑眯眯地说道:“谢啦,忍足,陪练效果不错!”
忍足侑士:“……”
他现在一点也不想说话。
连输两场,而且是输在最擅长的单打三和信心十足的双打二上,冰帝的气氛降到了冰点,巨大的压力笼罩在每一位队员心头。
如果再输一场的话,冠军就将彻底归属立海大了。
于是,巨大的压力落在了即将上场单打二的日吉若肩上。
少年紧紧抿着唇,平日里带着点酷劲的脸上只剩下全然的凝重,他默默地站起身,活动着手脚,试图用动作驱散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压力,连教练低声的叮嘱他似乎都没太听进去,只是深深地、再深吸了一口气。
迹部景吾微微皱了皱眉,说道:“日吉,别紧张,无论如何,拿出你全部的实力。”
“心态是实力组成的重要一部分。”
日吉若:“是……!”
刚下场的忍足侑士擦了擦汗,将目光投向对面:“单打二,立海大会派谁上场呢?”
下一秒,他们就知道了答案。
立海大那边,一个白色的身影正不紧不慢地拿起了球拍,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是秋沢栎。
这是一个绝对意料之内的选择。
立海大要以绝对稳妥的方式拿下冠军,作为其实力巅峰之一的秋沢栎就必然不可能不上场。
迹部景吾闭了闭眼,看见出赛选手之后,他就已经预料到了这场比赛的结果。
他顿了顿,换了一句话:“……好好享受比赛的乐趣吧,日吉,能读懂这场比赛的话,你会进步很大的。”
日吉若:……
部长,真的不挣扎一下吗?
他犹豫了一下,看向对面。
秋沢栎的动作有种行云流水的从容,丝毫不带迫切的意味,他只是简单地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姿态闲适得不像即将参加全国决赛,反倒像去楼下公园散步。
白发少年站在教练席面前,微微垂下脑袋,轻描淡写地说道:“交给我吧,精市。”
“冠军,我会拿回来的。”
“……”
日吉若:不管了,以下克上!!!
两人在网前相遇。
日吉若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心脏跳得更快了,这可是连他们的部长迹部景吾都直言是“怪物”的家伙,是和那位神之子幸村精市一样深不见底的存在。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请多指教。”
秋沢栎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看了他一眼,礼貌地点点头,声音清淡:“请多指教,日吉君。”
哨声响起,比赛开始。
日吉若拿到了发球局。
他握着那颗毛茸茸的小球,深吸一进去,强压下来心头的紧张,像往常一样,奋力地挥出他状态最好的一记发球,黄色的小球在空中划过了一道急促的弧线,稳稳落向对面。
然而,几乎是球离拍的同时,秋沢栎的身影就动了。
他启动的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仅仅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人已出现在最佳落点,用力挥拍。
“砰!”
那颗网球带着强烈的旋转,轻盈地弹跳飞回,角度刁钻得让全速冲刺到网前准备截击的日吉若完全措手不及。
球擦着他的球拍边缘落地得分。
“15-0!”
这才刚开始,算不得什么的。
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但是,接下来的比赛走向便完全印证了大家心里那个残酷的预期。
在这方小小的球场上,仿佛出现了两个世界:一个属于冷静自若、掌控一切的秋沢栎;另一个属于奋力奔跑、竭尽全力却显得如此徒劳的日吉若。
双方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较量。
“0-15!”
“0-30!”
“0-40!”
“Game,秋沢栎,1-0!”
“Game,秋沢栎,2-0!”
……
“Game,秋沢栎,6-0!”
“比赛结束!秋沢栎获胜!比分6-0!”
当秋沢栎用最后一记轻描淡写却精准无比的球拿下比赛时,裁判宣判的尾音甚至带着一丝激动高亢的颤音:“全国大赛决赛结束,总比分3-0!冠军,立海大附属中学!!!”
三连冠!
这是这几十年来,第一所学校能连续三年带走那枚锦旗,能连续三年端坐于王位之上!
而与他的声音一起响起的,还有场外翻天覆地的欢呼声。
“立海大——!!!”
“王者立海大——!!!”
“三连霸——!!!三连霸——!!!”
海啸般的欢呼声瞬间淹没了整个赛场,金色的彩带和纸屑如同雨点般从天花板倾泻下来,洋洋洒洒地落了满地。
在看见最后一球落地之后,幸村精市就立刻站了起来,目光就没有从那个白发少年身上挪开,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辛苦了。”
即使这句话对他有些多余,但是……
“辛苦了,阿栎。”
秋沢栎摇了摇头,孑身穿过飞舞的金色彩纸,走到幸村面前,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只开口,轻轻对他说了两个字:“恭喜。”
恭喜得偿所愿。
恭喜不留遗憾。
幸村精市愣了一下,下一秒,他猛地抱住了他,手臂用力将人圈在怀里,语气带着无法掩饰的骄傲与满足:“阿栎,我们赢了,三连霸,我们拿到了!!”
他拿到了。
他们拿到了。
这份荣誉,这份纠葛了很多年的执念,在这一刻回望过去的时候,终于彻彻底底的烟消云散,终于彻彻底底的走向了一个与未来截然不同的“未来”。
这一次,我们是冠军!
秋沢栎也愣了一下,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他的眼瞳微微张大,而后缓慢地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对,我们拿到了。”
这一次,是你们拿到了。
立海大选手席上,切原赤也早已按耐不住,第一个翻过栏杆,扑到场中,将幸村精市和秋沢栎一起抱住了,声音也呜呜咽咽:“部长!阿栎!是冠军啊!!!!!!”
他们赢啦!!
丸井文太紧随其后,一把将他们三个人围了起来,语气欣慰:“好啦,又不是第一年了,不要像个小孩子一样啊。”
杰克桑原站在一旁偷偷地抹眼泪:“呜呜呜……”
丸井文太:“……喂!”
你怎么也??
迟了一步的仁王雅治没挤进去,只能一把揽过柳生比吕士的肩膀:“Puri~,完美收官!”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真是一个完美的故事。”
真田弦一郎压了压帽檐,重重呼出一口气:“结束了。”
柳莲二合上笔记本,轻松地笑道:“是啊,结束了。”
结束了。
我们是冠军。
“我们是冠军!”
“三连霸啊!”
而后,那巨大的、象征着三年无悔征途与绝对王权的横幅在他们身后展开,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浪和漫天飞舞的闪亮彩片中,显得无比辉煌与炽热。
“立海大——!!”
“——连战皆捷乃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