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还活着的，是那个被吓得瘫坐在地上，裤裆湿透，浑身抖如筛糠的刀疤脸。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伴，在三秒钟之内，被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屠戮殆尽。

这根本不是人！

这是魔鬼！

林风缓缓走到他的面前，蹲下身，依旧是那副温和的表情。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你们老大是谁？为什么要来送死？”

刀疤脸的牙齿在疯狂地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他看着林风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却像是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存在，涕泪横流地嘶吼道：

“是……是南王！我们是南省K市南王手下的敢死队！”

“宴会结束后，老大就首接走了，他让我们留下来，说游戏己经开始，让我们随便找个目标动手……”

“你们……你们是最后一个离开的，身边又没带人，所以……所以我们才……”

“饶命……求求你饶命啊！我不想死！”

林风了然地点了点头。

原来是杨老那手阳谋，催生出的第一批炮灰。

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手帕，轻轻擦了擦那根本不存在灰尘的指尖。

“知道了。”

他将手帕，轻轻地盖在了刀疤脸那张因为极致恐惧而扭曲的脸上。

然后，转身，重新牵起秦冷月早己看得痴了的手。

“我们走吧，飞机要晚点了。”

……

与此同时，天顶酒店。

宴会厅内，只剩下杨老和龙首二人。

龙首身后那如铁塔般的面具男，低声在他耳边汇报了机场外发生的一切。

龙首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森然，他猛地站起身。

“杨老！此人如此嚣张，在京都地界公然屠戮！请允许我带龙帮的人，将他二人留下！”

“他再强也只是一个人！我龙帮上百精锐，一人一刀也能把他砍成筛子！”

杨老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坐下。”

简单的两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龙首强压下心中的杀意，不甘地重新坐下。

杨老放下茶杯，这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我问你，刚才在宴会上，他用筷子钉穿那蠢货的手。”

“那一手，你做得到吗？”

龙首的脸色一僵。

他回想起那一幕，那根普通的象牙筷子，轻描淡写地掷出，却精准、狠辣、力道穿金裂石。

他沉默了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做不到。”

“但我杀人，从不靠这种花哨的伎俩！我们龙帮靠的是团队，是纪律，是......枪火！”

龙首依旧不服气地辩解道。

“他孤身一人，就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孤身一人？”

杨老终于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对龙首的失望，和对林风的……赞赏。

“你还没看明白吗？”

他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今天来的所有人，哪个不是前呼后拥，带着自己最精锐的卫队，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兵强马壮？”

“只有他，林风。”

“只带着自己的女人，两个人就敢来赴这场蛊宴。”

杨老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这不是狂妄，是自信！”

“是一种根本没把你们这群所谓的蛊王，放在眼里的，绝对的自信！”

“他不是孤身一人，他是觉得，对付你们这群土鸡瓦狗，他一个人就足够了。”

龙首的呼吸，猛地一窒。

杨老的话，狠狠砸在了他的心上，让他瞬间想通了许多事情。

杨老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京都璀璨的夜景。

“你看着吧。”

他的声音，悠远而深邃，带着一丝棋手面对终局时的兴奋与期待。

“这场蛊宴的最终，只会剩下两个人。”

“这片地下江山，最终，也只会在你和他之间，决出唯一的胜者。”

“我还真有点……期待那一天的到来啊。”

龙首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除了原有的暴戾与杀气，第一次，燃起了一种名为忌惮的，冰冷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