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130(1 / 2)

第121章

“呼吸法要覆灭了, 是你——”

继国缘一未尽的话语,在铃木川的脑海中回旋。也许是意识到了铃木川的逃避,也许是比铃木川想象中更要了解他,继国缘一的最后一句话尽管没有说完,但却没有说曾经交好的灶门一家,没有说传承了日之呼吸的灶门炭治郎如何如何,也没有提起自己的兄长,而是说了至关重要的一个信息。

作为呼吸法的创始者, 继国缘一能感受到,呼吸法式微到毁灭的迹象。

在他再次出现在人间的那一刻,无数颓败的分子再告诉他,他所创造的呼吸剑法,将不再出现于人世。

可同样,还有一道声音告诉他,呼吸法的时代该落幕了,跨越千年的某类术师,即将重登历史舞台,挥洒更多的笔墨。

所以他坦然。

继国缘一唯一担心的是,他的兄长,他的故友,在这场走向毁灭的战斗中,将会经历什么,他不认可食人鬼,但是出于私心……他不愿意看到兄长他们死去。

呼吸法覆灭,食人鬼也会走向灭亡,这是必定会发生的事实。

他们都得为接下来的世界让路。

铃木川想了很久,才想明白这个道理。

不见天日者终将会葬身于前夜,与黑夜抗争者以黎明前作最后的坟墓,为千年的斗争画上惨烈的句号,他曾经经历的一切,都将化作一把钝刀子,割裂他的情感。

就像他亲手开辟了无限城的众鬼时代,他记得无限城中每一个鬼,他托举出了豪商城姬的新生,再造了安藤司的信仰,明明沉睡占据了大多数的时间,可那些年月的记忆是骗不了自己的。

这一夜,风声鹤唳,一道刀光划开了长夜的序幕。

灯火通明的院子里,铃木川端着小碗,捻着饵料,垂眼看着倒映灯光的水池,安藤司站在他身侧。

“最先进的枪……能先进到什么地步?”

“领先大概五十年。”安藤司昂首挺胸骄傲道。

铃木川“嗯”了一声,周围茫茫的山林中,火光闪烁,恶鬼正在和鬼杀队的人混战,其他的上弦均分头行动,猎杀鬼杀队九柱。

只有安藤司还留在他身边。

“安藤,你的东西都搬出来了?”铃木川手指一松,饵料窸窸窣窣掉入水池中,很快吸引来小鱼,一阵水浪溅起。

安藤司:“是的,我的实验室隐藏的很好,老大放心吧!”

铃木川点头:“好,我有个任务交代你。”

“老大尽管吩咐!”

“大概八十年后,你带着你研制的最新成果,去不列颠,找到爱德华家族的掌权人,支配他,将爱德华家族发扬光大,然后……”

粼粼波光倒映眼中,铃木川语气终于出现了别样的情绪:“去横滨。”

安藤司睁大眼。

“横滨?那不是——”

“没错,去横滨,不用太插手那地方的争斗,记住,爱德华家族只是军火商。”

铃木川慢条斯理的洒下一片饵料,“你和他们都不一样,安藤,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侧过头,对上安藤司眼眸,一片潋滟的紫色中,似乎看穿了安藤司的灵魂:“我听说,你的同事都是很有人气的角色,你觉得,你作为第一位主播,会是寂寂无名之辈吗?”

“什——”

“安藤司,你的名字,很快会被无数人熟知。”

“无数人爱着你,无数人信仰你,你也会是他人眼中的夺目耀眼之辈,”铃木川将碗中饵料倒尽,慢吞吞道,“不过,跟着我干尽了坏事,还是会有人讨厌你呢。”

安藤司瞳孔颤抖着,他想说什么,但是铃木川打断了他:“好了,你也去围杀那些柱吧,打不过就跑,没什么丢人的。”

“……我当然知道啦。”他想说的话最终是不能说出,只好低下头,小声嘀咕了一句。

安藤司的身影消失在院中,铃木川把小碗放在桌子上,“哒”的一声,他叹了口气,往摇椅上一坐,摇摇晃晃的视野里,满天星斗,弯月消失。

【果然时间就是一个巨大的环锁啊。 】系统冒出来感叹。

铃木川的掌心搭在摇椅的扶手上,像是过去一样,让摇椅晃着晃着,消磨时间。

他的石桌子上,还叠着几本书,牛皮纸的封面很干净,半点字体也没有。

安藤司以为是铃木川在无限城时候爱看的那些书。

水池子里的小鱼今天喂了两遭,现在撑得要命,还有一些吃不完的饵料漂浮在水面上,渐渐的漂向池子边缘。

“我在经历一件已经发生的事情。”过了良久,铃木川眯起眼开口。

系统顿了顿,却反驳:【可是过程和原本完全不一样呀。 】

【那些事情,能给你带来不一样的记忆和体验,就是它们最大的作用! 】

“哈,你什么时候嘴巴这么甜了。”铃木川笑了笑,眼中淡淡,“是在安慰我么?”

系统倒是理直气壮:【我们本就是共同体啊,我当然有责任开解你! 】

铃木川敲着扶手,不说话了,摇椅还在晃荡,夜风卷起他的额发,俊美的脸庞被旁边的灯照亮,一半却隐没在黑暗中,斜影子倒映在旁边的水池子上。

他不说话,系统也讷讷没继续,只是发愁,觉得铃木川心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比黑哥还要不健康了。

难道是睡太久了吗?

它并不是很想承认自己的失职,可是它反复翻找过去的记忆,也没发现铃木川是什么时候变化的。

当它发现问题的时候,铃木川已经开始大量进食甜品以及各种他曾经喜欢的食物。

明明他那种层次的鬼已经不需要进食来克服饥饿了,可是他仍常常去品尝各种美食。

那样病态的疯狂摄入,系统一开始还以为他是贪吃。

——可恶啊!

“系统,你有时候人性化到,让我觉得可怕。”铃木川终于继续说话了。

【我可是最先进的AI!人工智能!知道吗! 】

系统说的急促,这次还是和上次一样底气不足。

它一定是AI啊,从它出厂开机的那一刻起,它就被赋予了别样的使命,上次铃木川质疑它的人性化时候,它还跑去问了主脑。

主脑也信誓旦旦:【888真的是AI! 】

系统想起主脑的信息,瞬间有了底气:【肯定是我进化太快了,你才这么觉得吧! 】

铃木川闻言却摸了摸下巴,扭头探手拿来桌子上那叠书最上面的一本,翻开其中夹着书签的那页,熟悉的文字映入眼帘。

这就是两年前他写完的那本小说,有了系统的辅助,他将想法转化成文字的速度极快,只用了短暂的时间,就完成了整部小说。

手上这本的书封被他特地换成了空白的牛皮纸。

系统没看懂他的动作,刚才还在讨论AI呢,现在怎么又要看起书了,而且这本书他自己看了两年还不够么?

这类惊悚写实的小说,系统表示拒绝,从来不和铃木川一起看,虽然刺激,但是过分活跃的AI系统会自动浮现文字勾勒的画面。

铃木川修长的指尖划过那些自己写下的文字,轻声说道:“系统,你现在真的很像,很像,从前的我。”

“我曾经写了一个食梦鬼的故事,它可以通过血鬼术短暂的回到过去自己的梦境里,只要吃掉过去的自己,那么它的血鬼术就会大成,成为最强大恶鬼之一也是指日可待。”

“它终于吃了足够多的人,积攒了强大的能量,发动自己的血鬼术,回到过去。”

[它看见过去的自己,还作为人类时候的自己,欣然地入梦,哪怕做了噩梦,醒来也是唏嘘一阵,或是愤愤一阵,然后继续走向太阳。少年孱弱的身躯,只要轻轻一抓就可以收入掌心,拆吃入腹,可是它迟疑了。 ]

[我杀了过去的我,那么现在的我,还会存在吗? ]

[我杀了过去的我,那么现在的我,还会杀了过去的我吗? ]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过去的我不会知道今日之我,所以他永远坚定,永远会从梦魇中醒来,走向太阳。 ]

是因为系统本就是按着他的性格去训练模型的吗?

还是说……他的过去被定格一帧,构成了系统?

最让他期待的结果,就是——

铃木川猛地闭上了眼,感受着心情的骤然活跃,他脸上仍然平静,只是搭在纸页上的指尖微微颤抖着。

【那是好事啊! 】

系统死机了一会,然后电子音响起,它还是那副呆呆的样子,一本正经地分析着。

【你听我说话,想起以前的自己,不是好事吗? 】

【别老想着那些命运啊毁灭啊的事情了,还不如多和我唠嗑,万一把你同化成以前的样子了呢。 】

【我承认你是我带过最厉害的一届还不行么? 】

【喂喂喂,痛苦才是生活的本貌啊,你别头疼了,等结束这些事情,好好休息一下吧。 】

“是啊……”

铃木川睁开眼,他将书本“啪”一下合上,从摇椅中起身,身形还踉跄了一下,他按着冰冷的石桌面,抬头看着鬼鬼祟祟飞着的鎹鸦,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他朗声道:“无惨的躯体就在这里,叫产屋敷自个来取吧!”

鎹鸦们盘旋的身影显而易见的迟滞了一下,有一个影子脱离了队伍,往某个方向飞走了。

鬼杀队还能腾得出人手来偷袭这个毫无防备的院子吗?在环绕周围山林足足有上千的食人鬼中突破一条道路,直取铃木川所在之地。

铃木川相信,总会有人来到他的面前。

他也知道,那个人只能是灶门炭治郎。

只有日之呼吸的传承者,才有可能与他一战——然而此时灶门炭治郎,伤势未愈,对日之呼吸的掌握太浅显。

可是,主角总是在绝境中顿悟的,然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

铃木川有大把的耐心去等待,扼杀唯一呼吸法希望的那一刻。

“如果他当真有世界的庇护,”

铃木川感受着空气中的血腥气,脸上带着浅笑,“系统,操纵我的身体去战斗吧,作为最强AI的你,肯定植入了战斗系统。”

系统:【你疯了? 】

“不。”他说。

他在寻找一个可能性。

那个可能性,让他想一想,都为之高兴,欣喜若狂。

第122章

小梅死了。

鬼杀队的人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好似千年来积攒的怨恨和怒气,在今夜尽数释放,抹在刀尖上,赋予了数十倍的威力,劈开层层叠叠的食人鬼,在遍地的狼藉中,人和鬼的肢体交缠在一起,血液充斥着鼻尖,传递给大脑。

音之呼吸华丽的攻击展现在眼前,光芒与焰火大作, 小梅百年来的修炼, 还是棋差一招,在哥哥妓夫太郎被另外两个柱缠住时候,头颅被弯刃砍下。

她不甘心的睁大眼,喊着哥哥的名字:“救救我!哥哥!”

眼泪水落在脓血结痂的地面上,流淌过腐臭的枯叶,她蓝色的眼睛在最后一刻,注视着被三个人类层层拦住的哥哥。

她已经忘却去咒骂人类剑士,在她看见那把日轮刀毫不留情刺入哥哥身体的那一刻, 她不断呢喃重复的“救救我啊”骤然拔高,变成了——“你快跑呀!”

小梅最后一丝力量耗尽,蓝色的眼还在心心念念的哥哥身上。

那双眼中蓄满了泪水, 断断续续流过漂亮的小脸, 她的身体掉在一边,已经开始变成残秽,只有那张被鬼王称赞过的漂亮小脸,直到最后一刻才消亡。

最后一丝联系, 也从虚弱,变成了虚无。

妓夫太郎的血液,比小梅被火烧的那一夜还要冰冷,他握着武器的手指缝隙渗出了鲜血,和妹妹截然不同的脸上,浮现了一种僵硬的神情。

他宁愿小梅还在大声的咒骂他。

背上刺入身体的日轮刀,灼烧的感觉那么强烈,他敢肯定,那把刀砍下自己头颅时候,同样滚烫灼热的感觉会断绝他最后的希望。

那么小梅呢?日轮刀砍下她的脑袋时候,她是不是也同样经历着这样的灼烧和疼痛?

妓夫太郎颤抖着呼出一口气。

安藤司曾经和他说笑时候,讲鬼要死的时候,会浮现生前的经历,叫“走马灯”,那一瞬划过眼前的,好像过去了很久,可但确实只有一瞬间。

走马灯吗?

可是他生前的经历,乏善可陈,只有小梅,他为了小梅奔走,看着小梅高兴,他也高兴,看着小梅生气,他也生气,然后疯了一样为妹妹解决烦恼。

小梅是被火烧死的。

为什么,变成鬼的妹妹,还要经历这样火焰灼烧的痛楚?妓夫太郎脑海中浮现的画面,被妹妹占据了绝大部分,糟糕的童年和少年,留不下半点痕迹,到了最后,他想起了那个大雪纷飞的夜里,他抱着小梅烧焦的身体,绝望地望着这黑暗的天地。

他已无路可走。

他已无所顾忌。

拼着最后的力量,妓夫太郎狠狠的将武器捅入人类剑士的身体,就像是他们杀死他的妹妹一样,可是他们永远不会体会到那种火焰灼烧的感觉。

烧尽了他所有的希望,他已经无所谓之后如何,明夜如何,掌下剑士如何,他昏暗的世界里,只看见妹妹踱步在前方,催促着他跟上。

对了,妓夫太郎的身躯重重的倒在横七竖八的躯体之上,他身上看不见半块好肉,日轮刀断裂的刀刃刺在他的侧脖子上,汨汨地流淌着上弦强大的血液,他的脖子歪着,朝向已经变成空无一物的妹妹——小梅在等着他。

变成食人鬼,多好。

死去也没有痕迹,就和他的人生一样。

妓夫太郎贪恋地看着那片地方,枯叶肢体之中,小梅和服的碎片,被浸湿发皱,是眼泪还是血液,力量流逝之后,他眯着眼也看不清。

上弦六兄妹死亡。

鬼杀队同样付出了惨烈的代价。

第一时间收到上弦死亡消息的,无疑是铃木川,然后是其他的上弦。

铃木川抬头看着山林中某处,闭了闭眼,伸出手,掌心一团青色火焰跃动,他低声:“去吧,带他们找到归家的路吧。”

青色火焰摇晃了一下,甩了甩焰尖,马上化为一道流光,朝着那处飞去。

所有死去的亡魂,在青色火焰的涤荡下,飞向轮回的道路。

青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折射出清浅的色彩,铃木川的通灵眼沉寂百年,再次苏醒。

它迎来苏醒后第一个任务:超度亡灵。

和以前由铃木川自己操刀不同,苏醒的通灵眼完全可以自己工作,指挥着火焰去寻找那些徘徊茫然的亡魂,指引他们离开,不必再留在人世间。

它稀奇主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样惨烈的战场,也欣喜于指引方向的成就,活跃的青色光芒在山林中欢快穿梭,一视同仁地拉着那些死去的魂灵走向轮回的道路。

一对兄妹出现在前方。

通灵火焰很是高兴,飞到他们面前一划,一条布满青色小花的道路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小梅拉着哥哥的衣角,睁大眼:“我们不用下地狱吗?”

妓夫太郎也不明白。

通灵火焰却摆了摆身子,它不会说话,可是意思很清楚的传递到了他们的脑海中。

[重复的罪孽不会叠加,新的人生为你们打开。 ]

[去迎接你们新的人生吧。 ]

“我们下辈子,还会是兄妹吗?”小梅看着那布满青色小花的道路,却迟迟没有迈步。

妓夫太郎也没有动作,他低声说:“我也不知道。”

见他们呆在原地,通灵火焰有些着急地催促起来。

妓夫太郎眨了眨眼,忽的抓住妹妹的手,说道:“如果怕走散,就抓紧手吧。”

“从生到死,永远抓住彼此的手。”

第123章

“好久不见……无一郎。”

“再见……无一郎。”

最后的雨滴坠落, 时透无一郎才知道,那不是雨,是面前恶鬼刀中未尽的东西。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在同伴全部死亡的黑暗中,星星的光芒太过微弱,他握着日轮刀的手有些扭曲,指节也疼的厉害。

斑纹的印记, 赫然出现在他的脸上。

也许没有这道斑纹,胜负尚未可知。

可哪怕没了这道斑纹, 时透无一郎的结局也不会改变。

在山道中狭路相逢的时候,时透无一郎看着前方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上弦鬼,眼中已经没有第一次看到时候的震惊,只剩下和平时一样的沉静。

他知道,面前这个已经堕落成恶鬼的,从面貌上看是自己亲兄长的上弦,就是为了他而来。

是来索他的命吧。

时透无一郎举起了日轮刀,霞之呼吸漂亮的刀型是获得了鬼杀队其他柱的赞美的,如同霞蔼的刀光,不但美丽,也蕴含着强大的威力。

他的眼中, 只剩下前方同样抽出刀的兄长。

同伴似乎说了句什么,他听不清了,风吹打树叶的声音一动,他们的身形已经交缠在一起。

对方的刀型是不输于他的美丽,时透无一郎不清楚那是什么呼吸,但是威力相当可怕,可以排到他碰见的恶鬼前三。

也许是因为对方也使用呼吸剑法,时透无一郎在进攻和防守时候, 总是带入以前和同伴们训练的场景,在密集的进攻中,他的动作仍然滴水不漏。

同伴的刀也顺利加入战斗,他们形成了二对一的局面,不过对方也很熟悉呼吸剑法,招架他们两个完全不落下风。

甚至越来越强。

变故是一瞬间发生的,对方的刀刃悄无声息的刺穿了同伴的手腕,时透无一郎睁大眼,那样细微的变化,他竟然没有察觉。

少年咬牙,再次挥刀逼去。

“霞之呼吸·伍之型·霞云之海——”

大面积的刀光中,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却是将刀一勾,起手式和先前展现的呼吸剑法全然不同。

时透无一郎在目睹同伴受伤而睁大的眼睛,再次因为惊讶而放大。

他,挥出了一模一样的霞之呼吸!

是因为双生子的缘故吗?

两相接触,如果不想被彼此的刀划破躯体,就必须短暂分开。

这是时透无一郎第一次在战斗中问话。

他对面的少年轻松将刀翻转两周,刀锋在空中划开漂亮的花型,也将上面的血液掸去。

听到他的话,时透有一郎笑了,却是否认:“不,无一郎,我的呼吸剑法比不上你的霞之呼吸,为了学会那一式,我花了整整两年的时间,没日没夜的挥刀。”

可是黑死牟告诉他,他的天赋比不上无一郎。

呼吸剑法的上限不如霞之呼吸,哪怕有食人鬼身体的加持,也只是和霞之呼吸打个平手,时透有一郎问他能不能也学会霞之呼吸。

黑死牟犹豫,然后叫他自个试试。

力量不够,他疯狂的杀人吞噬,然后挥刀,挥刀,日复一日的挥刀,终于在前不久,他挥出霞之呼吸漂亮的,如出一辙的刀型。

“你,本没必要这样。”黑死牟语气很不好。

“我没打算活多久。”时透有一郎精疲力尽的躺在道场上,盯着头顶的天花板,说道。

过了好久,他终于缓和了些,扭头看着坐在不远处的老师,说道:“食人鬼终会灭亡的,不是吗?”

黑死牟脸上看不出悲喜,只是看着他。

时透有一郎比他的弟弟爱笑,作为长兄,总不能成天到晚板着臭脸,也不能一点情绪都不外露,父母教导他要独当一面,要保护好弟弟。

因为父母早逝,要砍柴去换取生活物资,时透有一郎很早就学会了笑脸迎人。

弟弟不需要学会这些,那是哥哥该做的事情。

他躺在冰冷坚硬的地上,到处都是霞之呼吸造成的划痕,甚至脑下也是凹凸不平的痕迹。

“我本来想去死的。”

“可是我见到了,从未见过的强大力量,所以我犹豫了。”

他回忆着从无限城中醒来的那一日,“那位大人就这样垂着眼,似乎很和善的样子,可是我很害怕,恨不得离他几百米远才好。”

“但是和害怕一起产生的,是渴望,我同样渴望着这样的强大,我被食人鬼杀死,因为我太弱小了,保护不了我所想要的东西。”少年尚且稚嫩的声音在黑死牟偌大的道场中回荡。

“追求强大而贪生怕死,厌恶黑暗所以慷慨赴死,哪一个更卑鄙?”

黑死牟静静的看着他,听着他颠倒的话语。

良久,六眼恶鬼开口:“追求生命存在的意义,本来就无可指摘,无论是为了生命存在本身,还是为了更强大的自己。”

通透世界里,时透有一郎的身体已经趋于极限,可他仅仅是挥出了一式霞之呼吸。

黑死牟抬眼,看着空旷的道场,手边的茶冷透,已经多日不曾添新,就这样放着。

他大概,还是走不出来。

“老师,我不会杀死无一郎的。”时透有一郎仰着脑袋,笑着。

“但是我也不会违背我的承诺,鬼杀队柱的脑袋,我一定会砍下来,为大人献上,一位背叛者的忠诚。”

日落时分,霞光遍布天际,残日的照耀下,霞散发着日最后的灼热,荡涤大地的邪祟。

日出之时,雾霭笼罩苍茫大地,潮湿着为黎明蒙上看不透的纱,阻挡着阳光前行的步伐。

“雾”,是他光滑刀身上唯一镌刻的字体。

霞之煌煌,雾之蒙蒙。

一个看尽烈日朝晖的美丽,咏唱着太阳最后的荣光,一个在苍茫黑夜中发酵,遇见太阳就灰飞烟灭。

雾与霞,永不相见。

正如日和月。

第124章

“您是我见过, 生命之火最为旺盛的人。”

“快好起来吧。”

药味浓郁的屋子里,苍老的妇人睁开眼,浑浊的眸子闪烁几下,恢复清明,她看着面前火炉中,跃动的火焰,那行将就木的身体,无法支撑她再次站起来。

她看见火焰越来越大, 开始失控,烧到她的衣角, 攀附而上, 滚动的火舌贪婪的燃烧她的肌肤,企图吸食那松弛肌肤下,寥寥无几的油脂。

药材被火焰蒸发, 成为碎渣。

她也将被火焰烧毁,可是她还一动不动的坐在原处,等待着,等待着火焰烧到尽头,昙花一现的那抹焰精。

“你的家人也是被恶鬼杀害,你为什么会和他们同流合污!”

“醒悟吧!铃木夫人!”

那些猖狂的火焰还在喊着,她脸上平静,刀光剑影之中,她的指尖一翻,一枚金币出现在苍白青葱的指间。

城姬脸上漂亮的花纹,被焰火照亮,她年轻美丽,眉眼却不失凌厉,发髻已经有些散乱,只有束发的木簪子还勉强挂着,身上也出现了不少刀痕,可是她的眼神连动都不曾动一下。

直到听到那声“铃木夫人”。

城姬指间的金币飞出去,在半空中爆炸开,那些剑士躲闪不及,身上出现了灼烧的痕迹。

她站在这些人面前,开口:“你们有时候真的傲慢得可怕。”

“从一开始,你们的嘴巴就停不下来,是想劝服我吗?”

“人类时期的记忆,是我最恶心,最不想回忆的记忆,我作为铃木夫人之前,是田畑咲,我才十四岁,就被家里以联姻的借口嫁给了那个人,如果没有三百年的经历,我也许是一个幸福的人。”

城姬觉得她不欠鬼杀队什么了,当年那场大火,并没有烧毁她那丈夫的财富,那是鬼杀队近三年的收入。

她只高兴,当年的铃木川是由她来看顾,命运给了她开始新人生的机会,铃木川亲手为她打开了一条康庄大道。

这些剑士比以前要更强了,在短短的时间内,她不清楚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但是如果今夜身陨此处,她依旧高兴。

血鬼术为无限城的城姬,攻击性是比不上安藤司黑死牟这类鬼的,当年童磨和她发动换位血战,她就明白自己不是战斗的料子。

所以她很快就认输了,虽然把上弦二的位置让出去有些不甘心。

安藤司明明可以打败她,重新回到上弦三,可是他没有这么做。

无限城中,哪来那么多非死不可的厌恨。

他们是同伴,不是相见眼红的仇敌。

所以童磨和铃木川聊天的时候,安藤司可以蹲在旁边翻着那些他自己写的书,城姬在对面的博古架上,更换着新古董,她找来的昂贵熏香,味道淡雅,在那个客厅里烧了数百年,烧就了城姬三百年的折金跃彩的幻梦。

“城姬大人,涂魁又把角斗场打烂了!”

“城姬大人,新打的家具您快看看,这次绝对不会错了尺寸!”

“城姬大人,我和尾一郎今天要出去,听说外面新兴的玩具可好玩了,我们去偷一个来看看是不是这样,我们肯定能造出更好玩的,如果可以被那位大人看中,那就更好了!”

“城姬大人,我今夜要出去狩猎,您可盯着一下,我怕遇见鬼杀队的人。”

“城姬大人……尾一郎被鬼杀队的人杀了……呜呜呜,我差点没逃掉……”

“城姬大人,涂魁去哪里了?他上次打坏的角斗场那个角,叫他修还磨磨蹭蹭……”

那些是她一个一个挑选入无限城的小鬼,在三百年的时间里,有几个因为遭遇了鬼杀队,或者是强大的野鬼,死在了外面,其他都好好的活在无限城里。

从被血肉支配的懵懂小鬼,到听着城姬指挥,一点点修建无限城的众鬼,他们是无限城中最多的一类,住在无限城的另一侧,每天出去砍树挖矿,打造家具,提炼矿石,听安藤司讲课,有时候城姬会弹琵琶给他们听,他们高兴的称赞城姬大人的好琴艺。

城姬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周围还有三四个鬼杀队的剑士,其中还有柱。

她果然,还是不擅长战斗啊……

那些她相熟的小鬼们,已经倒在了地上,身体变成残秽,半点痕迹也留不下。

不,还是有痕迹的,在她的无限城中,哪里都是他们存在过的痕迹。

“大人,如果打开无限城战斗,肯定……”

“城姬,”铃木川打断她,青年握着剪刀正在垂头修剪花枝,城姬听说某个花店有新品种的玫瑰,在冬天里也开得娇艳,特地去买了来,“你旁边的桌子上有个匣子,打开看看。”

城姬咽下未尽的话语,扭头,果然看见她旁边桌子上雕刻复古花纹的匣子,她拿起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小小的玻璃雕像,和服女子将伞柄压在肩头,歪着脑袋,空白的面部朝向打开者,一段清脆的铃声响起。

“这是……八音盒。”城姬见多识广,一下子就认了出来。

“咔嚓”,铃木川将一个花苞剪下,放在一边,温和说道:“没错,城姬,无限城对于你来说,就像八音盒一样,里面都是你的记忆和心血,是你真正的归宿,所以打开无限城战斗什么的,以后不必说了。”

清脆悠扬的铃声编织成不知名的旋律,城姬捧着那个八音盒,好像捧着自己的无限城。

无限城,是她灵魂的归宿。

封存了她一切绚丽的梦境,和少女时代不敢幻想的世界。

呼吸剑法再次袭来,剑士们也知道,如果不趁机杀死眼前这个上弦,则会留下大麻烦,所以他们选择同时发动攻击。

刀光相逼,城姬睁开眼,抬手拔下了脑后束发的木簪子。

毁灭性的爆炸淹没她的前一刻,她脸上浮现淡淡的忧愁。

死亡之前,她想到的不是看似美满的人类家庭,不是睥睨商场的豪富生活,也不是杀死人类时候一瞬间的快意。

她想起了无限城的每一寸建筑,蜿蜒曲折没有尽头。

她想起了大家高兴地,崇拜地和她打招呼。

她想起了过去的日子里,铃木川那个客厅中,自己一点点填满的博古架。

她想起了万世极乐教那逼狭的屋子里,满地酒瓶,她和安藤司童磨醉倒一地,等待着漫长白天的过去,待夜晚来临,酒也醒了。

安藤司的炸药确实厉害。她想。

就当她还醉着,坠入无限城吧,那透着黄色灯光的门窗紧闭起来,封锁三百年的记忆,等待重见天日的那一刻。

安藤司的那个面罩落在无限城里了,还没带走,希望他不要怪罪吧。

震颤整片山林的爆炸,无人生还。

一叶落下,安藤司慌张的踏入火烧之中,遍地找不到城姬的尸体。

“早就说了打不过就跑,怎么还同归于尽了呢?”

火焰舔舐着他的衣服,他站在变成大坑的那片火海中,最后在焦黑的土地中,捡起一支断裂的木簪子。

簪子中空,只有外层是木头样式,内里是铁层,做工极为精巧。

安藤司似乎感受不到灼热,他颤抖着手在里面旋出一个纸条子。

这样的爆炸,那纸条子竟然完好无损。

城姬的字体小巧娟丽,在跃动的火光中映入眼帘。

[憾往后,不再共话长夜中]

第125章

听着少女怨恨的声音,教主的眼中也不由得蓄满悲悯的泪水,他的眉毛耷拉着,那双独一无二的七彩眼眸注视着这群孩子。

原来她们是姐妹啊。

多么可怜的遭遇。

“没事的, ”他脸上舒展开一个笑容, 张开手臂,发自内心地高兴道, “你们的姐姐,已经和我融为一体, 去往极乐的世界了。”

对面的人被激起更大的怒火,他几乎可以听见她牙齿碰撞在一起时候, 发出的声音, 眼睛也因为生气而瞪大,如此生动的表情,只会在人类身上看见。

童磨永远都体会不到的强烈情感, 他自生下来, 就不知道感情为何物。

他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倾听着教众的声音,那些人对生活怨恨着,对命运怨恨着,对家人、亲友、伴侣怨恨着——为什么要对他们如此不公!

爱憎怨恨,他们的生活被这些情感包围着。

在童磨的眼中,人类就是一个个填充了色彩的小人,在人世间跳跃着,缠斗着,放声大笑,放声大哭,从青葱走向白发,人类的一生并不短,足足有几十年。

可是他们总记得怨与憎恨,忘却了爱与欢乐。

人类是一种很容易被[恨]打倒的生物。

他已经忘记了小时候,铃木川如何对待他,同僚们口中的惊奇往事,在记忆中模糊不堪。

只记得在他遇见铃木川之前,对方身边就已经有了很多鬼。

在他成为鬼之后,铃木川的身边依旧有很多鬼。

那双紫色的眼眸带着笑,却永远到达不了眼底,童磨见过很多很多人,倾听过无数耸人听闻的苦难,那些人的眼中,是化不开的痛苦。

铃木川的眼底,也总带着他看不清的色彩。

那些年幼的时光,他也只记得月夜下,那双紫色的眼睛。

对方尽职尽责的引导他成为一名咒术师,告诉他咒术的理论,他看得出来,对方对这些也是一知半懂,只会复述书上的文字。

咒力,来源于负面情绪。

可是童磨,生来没有感情。

他不知道爱,不知道恨,不知道人类的羁绊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为什么教众总是为了这些而苦恼。

比起学会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童磨首先学会的是如何为教众们排忧解难。

最好解决的就是贫穷的教众,只要接济一下他们,给他们引荐一下工作就行,如果他们不争气,童磨也不会继续帮助。

最麻烦的是深陷爱情的教众,哭哭啼啼说着对方不爱自己,童磨托着腮,说着安藤司教他的话。

——肯定是你对他不够好啦。

——肯定是你对他太好啦。

这两句话能解决绝大多数的麻烦。

童磨还是认为,为了金钱、地位、爱情什么的而把自己弄得一团糟,实在是愚蠢至极。

虽然如此认为,但是童磨还是一个很善谈的家伙,他可以找到无数个话题与人攀谈,尽管每次的结果都是对方脸色不太好。

只有一个人不会生气。

因为他根本没把童磨的话当回事。

偶尔会因为童磨直白的话语而噎到,然后撇嘴,说这种低情商的话少说比较好。

那已经是十七八岁时候的事了。

偶尔铃木川听着听着,就抬头打量着童磨,很快又移开视线,撑着脑袋看向屋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铃木川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

在第一次和那种视线接触到的瞬间,童磨就意识到了,很快,他也明白这种骤然改变的视线是因为什么。

——他的声音。

其实铃木川很少会用那种视线看他,变成鬼之后,他惹到铃木川时候,对方就会不自觉的用那种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后来因为要交接教会,童磨每隔几十年就会在无限城中呆一段时间。

铃木川清醒的日子变多了,那个大客厅总是会冒出安藤司或者是城姬,城姬有时候又带着小梅来,安藤司也吵得很,他也不嫌烦,坐在墙角的摇椅举着本书看。

有一天,童磨忽然想发动换位血战,他也很快就找上了安藤司。

安藤司的血鬼术确实很厉害,童磨没讨到好,不过赢得也不算难。

然后是城姬。

城姬不是他的对手,认输很快,抱怨他没事干就去喝点酒。

他变成了上弦二,铃木川得知后惊讶了一下,却没有说什么,算是默认了。

哪怕他后来去找了黑死牟,铃木川也没有太多的反应。

再有一天,他向铃木川提出换位血战。

对方放下书,他们又一次四目相对,铃木川思考片刻后,就答应了。

他们来到了底层小鬼才会用的角斗场,他以为会见识到铃木川的血鬼术,但是他失望了,铃木川出手就是恐怖的咒力,那足以削去他十个脑袋的斩击,覆盖了整个视野,这时候,一万个冰之子也无法逃脱这恐怖的追杀。

童磨的脑袋掉在地上,他看着铃木川转身,那璀璨夺目的金色头发在人类中太少见了,他原以为那只存在于传说中,据说是神明的模样。

用鬼王去比拟神明,鬼杀队的家伙知道了,肯定会大骂他不要脸。

童磨脸上牵起一个笑容,他叫住铃木川,问还能不能发动换位血战。

他听着铃木川的声音,看着那个身影离开角斗场,黑死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他们在低声交谈着什么,他的力量溃败得厉害,什么也听不见。

咒术师,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角斗场上斩击留下的痕迹密密麻麻,在童磨眼中,那些凹陷的地方,充盈着铃木川的咒力残秽。

他还没找到答案,又发现了一个事情。

铃木川对人类,也格外优待。

作为食人鬼无冕之王的他,早已经克服了对人类血肉的渴望,如果不是不能见到太阳,他和人类几乎没有区别。

他帮琴叶教训了一顿那个混蛋丈夫,送对方去了极乐世界。

心地善良的鬼王替人类报仇,多么荒谬的事情。

琴叶是个活泼有趣的人类,童磨不介意留着她,直到她老死。

对于解决了她麻烦的铃木川,她眼中全是恐惧和不安,铃木川赠与她孩子的那个东西,童磨看出来是个咒具,大概是保平安的。

她隐隐觉察了什么,某夜,她撞见童磨进食,惊慌失措地抱着那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出逃,童磨只好杀了她。

那个孩子被扔下了悬崖,大概是活不了了。

童磨把那个咒具放在教会的库房里。

再后来,铃木川搬出了无限城,东京来了传闻中的咒术师,童磨吃了不少,还是没发现咒术师和普通人类有什么区别。

其实他很早就可以发动术式了,不过威力没有血鬼术厉害。

那些咒术师说领域是很厉害的东西。

一个雨夜,童磨终于找到了消失了好一段时间的铃木川,安藤司跟着他身边,还有鬼杀队的剑士。

战斗一触即发,童磨却没有使用血鬼术,而是用了术式。

连安藤司也没有发现他冰霜的细微区别。

铃木川生气了,把他们全都扔回了无限城,安藤司龇牙咧嘴的擦着手臂上的血迹,童磨坐在旁边扇着金扇,城姬在他们脑海中说晚点拿药过来。

这么久的时间,那些剑士居然没中毒,连安藤司都意识到了不对。

“你血鬼术的毒怎么没了?”

“因为我用的是术式呀。”童磨的语气上扬。

安藤司猛地扭头看向他,马上联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奇怪,好一会才说道:“那挺好的,血鬼术用到没力气了,还有术式当后手呢。”

他们等啊等,等到了天亮,也没见铃木川的身影。

也没有鬼王身陨的消息。

童磨带笑的脸上,渐渐散去笑意,安藤司却愈发兴奋。

铃木川,已经克服了太阳!

凭什么?

作为鬼王的你,不应该永远呆在黑夜中,与我们为伍吗?

站在太阳底下的鬼,还算是鬼吗?

你现在,到底算什么?

难道世界上真的有神明吗?出自这满手血腥罪孽的族群之中。

光矢射月,长夜再续,这已经不是人类的手段了,更不是血鬼术可以做到的。

——你到底,是什么……

毒发的速度加快了,童磨握着金扇的手有些不稳,他看着这群燃烧生命也要杀死他的人类,脸上的笑容不减。

他看着这些人类猩红的眼睛,后知后觉,原来,这是恨啊。

冰佛碎裂,他纵身跃下,站在这些人面前,金扇再也握不住,掉在地面上。

这个地方,最为靠近鬼杀队总部,却也有两座山的距离。

群星隐没,长夜漫漫,上弦死亡的消息不断的涌入脑海中。

那对兄妹死了,时透有一郎死了,就连城姬也死了。

他的毒已经无法继续,安藤司当日的话,竟然一语成谶,童磨大笑着抬起手,苍白的指尖沾满了鲜血,对面的人类更是伤重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

只要撑住最后一口气,一定可以杀死童磨的!

蝴蝶忍握着刀的手,也已经扭曲,只能机械的挥臂。

她看着恶鬼那泛起紫色,开始腐烂的脸庞,生命力的疯狂流失也挡不住她内心的激动。

终于……要报仇了——

童磨做了一个手势,和古老壁画中的观音佛手势一模一样,那双充满慈悲的眼睛合上,不必再伪装任何情绪。

“领域展开——”

剑士们惊愕地睁大眼。

一点浅色冰霜,转瞬之间,覆盖百里。

山形寒流,草木枯朽,直指紫藤花包围之地。

冰本无色,佛陀慈悲,站在冰雪之中的恶鬼,白橡色的头发上都覆盖着浅浅的霜,然后爬上他的脸颊,冰冻他的躯体。

这是一个糟糕的领域,连领域必中效果都发动得参差不齐。

这是一个天才的领域,近千年来,几乎没有人可以施展如此大范围的领域。

山林中,一面是被炸药轰开的火海,一面是放眼没有尽头的冰霜,焰光大作,飞雪如鸿,在这没有弯月的长夜中,又有一道如同圆月的刀光从天而降。

仿佛隐没的月亮,再现人间。

童磨睁开眼,看着那遥远的一道月光。

他想和以前一样流泪,可是泪水还没蓄起来,就被冻住。

原来,

恨明月高悬独不照我。

恨明月高悬不独照我。

第126章

他的人生, 大概是没有遗憾的吧。

和原本的轨迹全然不同了,那畅快的十年,几乎让他忘却了在继国府短暂的伤痛。

想起那个地方,父亲的脸庞已经模糊不清,只记得母亲去世时候,遗憾不能好好陪着她。

铃木川每年都叫他偷偷去继国家的墓地看望已故者。

一年又一年, 墓地的草越来越高,他们的个子也越来越高, 反而觉得这周围的草变矮了。

原本快到大腿的草,变成了膝盖下方。

杀鬼的生活很惊险, 需要不断地让自己变强, 才能在和鬼的搏斗中取得胜利。

他和铃木川从开始杀鬼的第一天,就是搭档。

少年一本正经地说,生病是因为身上有神罚, 必须杀鬼才能延续性命。

他点点头:“我一定会努力杀鬼, 帮助小川的。”

世界上,真的有神灵吗?

他见过最接近神的人,是缘一。

神灵的悲喜都淡淡的,他曾经读过邻国传来的书本,说“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也许书中表达的意义不太一样,但是他听着老师讲述这句话的意思时候,想起的人是缘一。

喜与悲,换过来也是一样的。

和铃木川呆在鬼杀队杀鬼的那十年——或许准确来说,不到十年,他过得高兴极了, 鬼杀队比世界上任何地方都要好,但鬼杀队也没有想象中那样纯洁无瑕。

万物都有缺点,发现缺点的时候不要总想着去责怪,而是想办法去改正。

铃木川和他说。

美好的东西,是由自己努力取得的。

好友的理念和他所接触的一切理念都要特别,十岁的年纪,他的思维大概是要被定型的,但是和铃木川相处的日日夜夜,那位继国少主的功课,早被他扔到了九霄云外。

这样好的一个人。

这样正常的一个人。

这样脆弱的,仿佛随时会病倒不再醒来的一个人。

消失在了二十岁那年。

一段陌生拙劣的记忆占据了脑海,掩埋了真相,可是在他半睡半醒,沉湎于迷梦之时,眼前总有一片灿烂的白光,一个身影慢吞吞地走入阳光灿烂之中,头也没有回。

那个人是走向了更美好的明天吧。

他想。

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他原本是不愿意去想的,但是后来他发现,越回忆那些拙劣的记忆,越能发现有意思的东西。

他越来越好奇,那个人到底是去哪里了。

某日,他想起来已经很久没去扫墓,解决完任务之后,就前往那久违的地方,将要去到的时候,又想起来自己什么也没带。

清晨的阳光透过雾霭落在身上,潮湿的草木气息伴随着鸟叫声,他鬼使神差地来到了隔壁铃木家的墓园。

他看见了一地的灰烬。

那时候他才明白,记忆中的那个神秘的身影,没有走向他所以为的未来。

而是变成了鬼。

……黑死牟闭上眼,为什么会想到那时候的事情,明明只是记忆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而已。

他举起虚哭神去,再次划破黑夜,恐怖的月弧型斩击割裂地面,轻易给前方的人类造成重伤。

即使到了这样的地步,也要苦苦地支撑着吗?

倘若是缘一在这里,恐怕永远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也不会如此狼狈。

呼吸法,只有缘一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无论是拥有两世记忆的他,还是那个传说中缘一继承者的人。

一切都是对日之呼吸的照猫画虎。

和他对战的也有一对兄弟,可惜弟弟太弱了,一刀就被他砍去身子,那位哥哥倒还算有用,在战斗中觉醒了斑纹和赫刀。

还有一个用着重型武器的,力量和上弦鬼有的一比,让他想起了妓夫太郎。

黑死牟不断地挥刀,血液纷飞的黑暗中,他那六只眼睛透着诡异的光芒,虚哭神去上,和他眼眸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珠,也在转动着。

激烈的战斗,他对上两位鬼杀队的柱,这对于他来说还算游刃有余,那位甩着铁球的剑士,不,称为战士吧,进步的速度可以和鬼比肩。

“你们,都有斑纹啊。”脑海中,其他上弦战斗的记忆传入,黑死牟闪身避开飞来的铁球,看着前方已经伤痕累累的人类。

属于前世的记忆里,决战还要过上几年,现在提前了,但是开启斑纹的剑士也更多了。

是以燃烧生命的代价斩杀恶鬼。

果然和记忆中一样的强,黑死牟深紫色的马乘袴因为动作翻飞,他的六眼转动,看向被这两人挡在身后的少年,那个家伙的枪,似乎也是麻烦。

可惜,挥刀太快,也懒得思考用别的方法去杀死他。

两个柱还在进攻着,嘴上大声地交流打气,黑死牟听着,竟和记忆中大差不差,好像他们是设置好的人物,无论是什么时候,都要说出特定的话语。

他握着刀,速度微微一滞,这在战斗中本该是致命的漏洞,可是对方连近他的身都无法做到。

黑死牟的脸色开始难看起来,他应付着剑士的攻击,脑中飞速思考。

那些他想不通的东西,在刚才那个想法掠过脑海中后,骤然打开了一个口子。

引诱着他去深入思考。

令他遍体生寒,毛骨悚然的问题。

他疯狂地挥着刀,身上也有了一些伤口,可是转瞬之间就被修复,不远处本该被他杀死的少年,也如记忆中,抬起了枪,枪口上是类似于他六眼的眼珠子。

连续的子弹飞出。

黑死牟的身影却消失了。

“什么……?!”一刀劈空的不死川实弥睁大眼,疯狂的抬头四望,寻找黑死牟消失的身影。

时间,似乎被静止了足足十秒。

恶鬼的身影消失不见了,更大的危险在疯狂逼近,不死川玄弥的子弹全部落空,他的枪管里再也射不出半颗子弹,呆愣的看着前方。

那个鬼,居然预判了他的动作。

这十秒,好像是过了整整十年那么漫长,他们握着武器的手扭曲发白,血痕又深得可怕,空气中到处是血腥味。

“他还在。”悲鸣屿行冥开口。

为什么不出来和他们继续对战? !

那个鬼还有其他的血鬼术? !

一道巨大的圆月形斩击撕裂空气坠下,紧绷的神经却是一松,两人松了一口气,还好,出现了。

斩击落下,地面再次出现裂痕,黑死牟的身影出现在前方,背对着三人。

他手中的虚哭神去,仍旧保持着长刀形态,折射着微弱的光芒,那是刀刃锋利的标志。

黑死牟抬头,看着苍茫的夜空,只能见到稀碎的星星。

“我……终于明白了。”恶鬼低哑的声音响起。

他侧过头,余光里,日轮刀和斧头朝着他逼来,两个剑士拼着所有的气力,想要将他一击毙命。

下一秒,倒映在人类眼中的,却是黑死牟身上,一个巨大的影子,和恶鬼几乎一模一样,手中却握着一把形状诡异的长刀,刀刃分叉数股,和印象中的刀全然不同。

影子回头,六只闪耀着幽冥之火的眼眸,注视着飞来的剑士。

“月之呼吸·拾七之型·凛月·天破——”

式神双手握刀,狠狠地撞上那两名剑士,泛红的赫刀刺入祂巨大的身躯里,开始燃烧,然而虚哭神去尖锐的刀刃,瞬间就将人类的喉咙割断。

赫刀停留在祂的体内,熊熊燃烧着。

黑死牟站在前方,远远地望着山洼中的院子,他看见三三两两的身影站在院门前,柱几乎全军覆没,剩下的,大概是缘一的继承者吧。

身体里灼烧的感觉愈发强烈,黑死牟好似感受不到,他定定地看着那灯火通明的地方。

“他不愿意我走以前的老路。”

“可我怀着必死的决心来到这里。”

“他大概对我失望至极吧。”

黑死牟抬头,看着漆黑的夜空,已经过去五个小时了么?

原来一切都是设置好的桥段,等待他们上演吗?说着相近的话,进行相近的思考,跳脱不出命运的囚笼,无法割断记忆的枷锁。

铃木川给予他的新人生,一定是好的吗?

但至少有很多的一瞬,他畅快地笑着,忘记一切烦恼,不必思考过去。

为什么再次变成鬼,严胜?

——想继续挥舞着刀,追求更强大的境界。

——想跟上好友的脚步,不再留在原地。

这些设置好的一切,必然会发生的结局,甚至上弦鬼们的死亡……妓夫太郎、小梅、有一郎、城姬、童磨,那些他很少接触,却还觉得不错的同僚,已经不会再见。

那些他沉湎于计较兄弟强弱反目成仇的日日夜夜里,那些他反复咀嚼自己选择是否正确的日日夜夜里,那些他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终将会走向死亡的日日夜夜里——

铃木川又会怎么想?

“去把我找青色彼岸花吧,出去走走。”

状似轻松的话语,落在耳边。

黑死牟没有多思考就点头答应了。

他和前世记忆中一样,经常外出寻找青色彼岸花,那是什么样的东西,他不知道,鬼舞辻无惨也说不清,总之得去找。

走过黑暗的山林,走过月光下潺潺的溪流,走过荒芜腐朽的村庄,走过了春,走过了秋,时间过去得很快,他那会儿在想什么?

还是那些东西。

春过去了还是秋,秋过去了还是春,他想着想着,走到了路的尽头。

杂草丛生的荒野,告诉他无路可走。

后来又有一天,铃木川告诉他不用去找青色彼岸花了。

再后来,铃木川站在门口,背对着他,说如果他后悔变成鬼,就亲手杀了他。

他难以接受好友态度的骤然变化,翻来覆去地想是不是哪个鬼惹了恼,哪个人类触了霉头。

夜风吹过,他的身体颤抖着。

是了,鬼王是可以摄取鬼所有的记忆和想法的。

在很早的时候,铃木川就将这个能力共享给他了,只是他不想使用,觉得那些鬼吵,叽叽喳喳地堆在脑子里,叫他难以忍受。

这样难以忍受的日子,铃木川过了四百年。

黑死牟四百年想个没完却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东西,每一条都和前世的黑死牟万分契合。

原来,他已全然知晓,一切过去,现在,与将来。

——严胜,你为什么选择再次变成鬼?

……他原本是想,小川太孤单了,他总得陪着啊。

那个继国府的月夜,年幼的铃木川兴冲冲地拉着他出逃,摆在他们面前的,是野蛮的山路,碎石遍布,杂草丛生。

铃木川义无反顾地拉着他踏上了陌生的路。

二十五岁的那个夜晚,也是皎洁的月夜,铃木川将那颗强大的心脏,塞到了他的胸膛里。

无数个在道场上饮茶闲聊的日和夜,他们是最好的挚友。

哪怕他的身边出现越来越多的鬼,清醒后的第一件事,总是去找黑死牟。

黑死牟低头,抓住刺入身体的日轮刀,狠狠抽出,血液飞溅,他将那把日轮刀扔到一边,鬼强大的修复能力,面对燃烧的赫刀也有些束手无策。

对面山林还在燃着火,却已经走向了虚弱,另一侧的冰霜,开始消融。

黑死牟沉静着,找到一条路,往山洼走去,身上马乘袴被血液染红,有些厚重。

铃木川前些年,总爱拿着本小说去他道场,一边喝茶一边看,和他说着小说的故事情节。

他说那些小说都太无趣,结局总是主角战胜了反派,周围死死伤伤,不过好歹是赢了。

他说那些人物都太脸谱化,跟瘟疫一样蔓延,可是市场就爱这些小说。

他说如果有一个不一样的结局就好了。

恶鬼的命运和无限城,在他的眼中,也和这些千篇一律的结局一样,不可更改,但是受人欢迎。

铃木川没想过要上弦鬼们死,可是鬼杀队的剑士却挥出了前所未有强悍的战技,原本不可战胜的恶鬼,也变得实力相当。

一切都和记忆中接轨。

哪怕差了好几年。

对于人类来说,两三年是增强自己的大好机会且缺一不可,那凭空爆发的力量,到底从何而来。

黑死牟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那就是,一切结局已经注定。

恶鬼必定灭亡。

人类必定胜利。

铃木川,已经可以行走在太阳底下,他已经不算恶鬼的范畴——更彻底的说,他不在命运的计算之中。

很多年前,铃木川就伸出手,要把严胜拉出命运的囚笼。

“我……都想起来了……”赫刀残留的火焰,每时每刻都在爆发着绝无可能出现的力量,黑死牟终于看见了院子的轮廓,可是他的步伐也越来越慢。

一定要去见铃木川。

告诉他,

“对不起。”

高大的恶鬼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在地上,虚哭神去插入泥土中,维持着他的身形。

发现不好的东西,就要想办法去修正。

这是铃木川告诉他的道理。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灵的话,就把小川带回原本属于他的时代吧。

黑死牟垂着脑袋,脸上那诡异的六眼消失,只剩下一双眼眸,仍旧是金黄色的瞳孔,深红色巩膜。

那些一切黑暗过去和泥沼般的记忆,都开始泛黄发灰,变得模糊不清,心头上一道道沉重的铁链,似乎因为体内灼热燃烧的火焰而碎裂。

滴答滴答的血液落下,在青石板阶上流淌。

身后似乎响起了慌张的脚步声。

安藤司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黑死牟闭上眼,此后,大概是这个吵闹的家伙陪着他了吧。

希望他日后的路,不会再孤单了-

“你别这样啊大哥!”

“老大那边马上就打完了,你一定要撑住啊!”

从黑死牟打架的地方一路找来,安藤司满头大汗,看着万念俱灰放弃治疗的黑死牟,想起了铃木川交代他的话。

他从衣服里摸出一个瓶子,第一次掐着比自己强大的鬼,二话不说把里面的液体倒进了黑死牟的嘴里。

“这么多鬼血,大哥你可千万撑住,不然老大出来第一个宰了我。”安藤司跪在旁边苦着脸求爷爷告奶奶。

这么一晚上,感情他全去收尸了。

他也想不明白,敌我两方实力数量都如此悬殊的情况下,怎么会出现这么惨烈的局面。

安藤司恨恨握拳。

——不用想,肯定是剧情杀啊!

第127章

“每个剑士都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药物的作用, 还有上天的庇护。”

铃木川站在院子门口,抬头看向前方山林,低声说道。

药物……是那个跟在无惨身边的女鬼吧, 叫珠世, 据说是很厉害的药剂师。

【你只能保下黑死牟。 】系统说道。

“可是连他也没打算活着啊。”青年叹息,视线错开,落在前方,那里出现了几个矮小的身影。

三个少年从黑暗中走出,为首的正是灶门炭治郎。

他耳下的日纹耳坠,在前段时间雾影山的时候, 染了星星点点的血迹, 不细看很难看得出来。

铃木川只看了一眼灶门炭治郎,就挪开了视线,盯着他身后的兽首少年,脸上有些惊讶。

“是琴叶的孩子啊。”

他的声音没有掩饰, 清晰地落在几个少年耳中。

“你叫伊之助是吗?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那位鬼王歪着脑袋,脸上露出笑容,似乎真的是在感慨。

“铃木川!你今日必将下地狱!”

“哦?”铃木川看向抽刀的灶门炭治郎,明明前段时间的伤势那样重,现在看起来倒是好得差不多了,恢复能力简直不算人类。

他点点头:“好吧,我还没去过地狱呢,我也想看看地狱是什么样子。”

“我一定会给大家报仇的——”

“哦,那对不起。”铃木川打断他,又点点头,一副滚刀肉的样子,成功把灶门炭治郎的怒火推向了巅峰。

鬼王抬了抬下巴:“那你怎么不给我道歉,你们杀了我的下属,那可都是我最喜欢最舍不得的伙伴。”

灶门炭治郎握着日轮刀的手战栗起来,怒火几乎要把他淹没,荒谬,荒谬!

叫他们给吃了无数人类的恶鬼道歉!

铃木川不曾也是人类吗?他甚至还是鬼杀队的一员,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

他已经完全堕落成恶鬼了!忘却了曾经作为人类的一切伦理道义!

“冷静点,炭治郎!”我妻善逸的声音变得飘忽不定。

然后铃木川的声音再次响起,“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你会给吃下去的鱼道歉吗?我已经很好说话了,小鬼。”

青年脸上带着笑意,几乎是嬉笑,看着他们愤怒的脸庞。

然后看着他们大喊一声挥着刀冲过来,接近于日之呼吸的刀法再现人间。

铃木川的身影消失,以可怕的速度,窜到了灶门炭治郎的身后,裹挟了咒力的一拳砸下去,再现了雾影山的情景。

“炭治郎!”他的同伴大喊。

而铃木川的身影再次消失,炭治郎挨了一拳,手上的日轮刀一歪,砍到了地面上,青石板阶四分五裂,碎石迸溅。

“他在那!”

他们的侧后方,铃木川悬在半空,手臂青筋暴起,掌心包裹着树枝缠绕而成的大弓,弦被拉得如同满月,一支光矢凭空出现在他的指尖,他金色的发丝被风吹动,俊美的脸上没有一点笑意。

光矢离弦,灶门炭治郎睁大眼:“快躲开,善逸!”

银色的流光速度极快,我妻善逸尽管已经极力躲闪,那光矢还是刺穿了他的右肩膀,然后贯穿□□,狠狠嵌入他身后的地上。

血液在空中飞溅,铃木川看着眼前一幕,眉眼中更是冷然。

自带80%命中率的阿尔忒弥斯之弓,加上他的箭术,竟然硬生生偏移了轨道,只是射穿了肩膀。

那一箭,哪怕是黑死牟也不可能躲得过。

果然是上天庇护啊。

他落在地面上,手中的大弓化成光点消散,两手空空,金发绑在脑后,两颊有碎发飞动,眉眼间已经看不出当年的稚嫩。

那双紫眸,转瞬之间就变了颜色,暗绿色的眼睛,一个字体浮现。

他在脑中给安藤司下了一个命令。

然后侧了侧脑袋,余光扫到身后的黑暗,一个陌生的鬼从中走出。

“好久不见,珠世。”

为了表示尊重,铃木川转了转身子,扭头看向从黑暗中走出的年轻女鬼。

“当日若知道你会取代无惨,我就不会急着出手。”珠世盯着他,开口。

她说的是当年山崖上的事情,珠世的突然背刺,让铃木川捡回了一条命。

铃木川听了她的话,却是笑着,嗓音清越:“不,你想多了,早点变成鬼和晚点变成鬼,结局不会有半分改变。”

契合度100%的身体,终究不是应该存在于时间中的,他只有变成鬼,而非以人类的身份,去完成他的使命。

“作为鬼杀队队员的你,如今手中沾满了罪孽。”

“你又怎么知道,我杀的人,比无惨还多呢?那些人类,如果还是无惨执掌食人鬼,恐怕早就死了。”铃木川微笑。

他扭过头,看向另一边举刀对着他的灶门炭治郎:“说句叫人伤心的话,我这些年来,只杀了一次人类,不巧,正是灶门一家。”

“你!——”

“在下可是一个很慈悲的人呢。”铃木川大笑,“不要废话了,你们都一起上吧,拖延时间是没有用的,只要我想——”他指向黑夜,唇角勾起,“永远都不会天亮。”

珠世的血鬼术是幻境,这对于铃木川来说一点用都没有,摆脱了鬼舞辻无惨的控制,摆脱了对人类血肉的渴望,但是同样,铃木川的一切对于她来说都是陌生的。

“我还以为你会等着那个小鬼和我打起来,趁机收集我的血液,然后研究出杀死我的药剂。”骤然出现在珠世耳边的声音,让她脸色巨变,恐怖的疼痛袭来,比起思考铃木川话语的意思,她首先感觉到的是天旋地转。

“珠世夫人!”

灶门炭治郎挥着燃烧熊熊火焰的日轮刀冲来,铃木川收回拳头,看着少年狰狞的脸庞,飞动的日纹耳坠,他脸上淡淡,身形速度极快,在火之神神乐密集的攻击中,只有衣角略有损毁。

提拳,扫腿,青年高大的身形直接贴近炭治郎的周身,近战下,日轮刀反而有些累赘,炭治郎极力想拉开身形,给日轮刀攻击的空间,但是铃木川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鬼甚至抬手,死死的抓住了他的日轮刀,无视溅开的血液,近在咫尺的两张脸庞,灶门炭治郎的瞳孔缩小,对上那只写着“零”字体的眼眸,鼻尖是浓郁的血腥气。

居然对日轮刀的灼烧毫无反应。

铃木川脸上缓缓牵起一个笑容,抓住日轮刀尖锐刀面的掌心,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他狠狠一掰,在灶门炭治郎惊愕的眼神中,硬生生掰断了那把刻着“恶鬼灭杀”字体的日轮刀。

另一拳狠狠砸上少年的腹部,炭治郎倒飞出去,铃木川旋身一掷,那断裂的半截刀身,直接击中了想要支援的兽首少年。

“啊呀呀!”

兽首掉在地上,面具下是一张年轻清秀的脸,眼眸的颜色和琴叶几乎一模一样。

铃木川甩了甩伤口深可见骨的那只手,身体强大的修复能力下,伤口很快就止血结痂,开始愈合。

他身上的衣服,也多了不少血迹。

脑中感受了一下山林中的状况,铃木川挑眉:“还有一个柱没参战么,那么……”

他回过头,刀刃撕开空气,破空声响起,水形的刀锋来势汹汹,已经到了眼前。

在铃木川眉前约三寸,却再也难以前进分毫。

刀尖抵住了一片悬空的叶子。

富冈义勇眉眼沉下,没有纠缠,迅速退后,寻找再度进攻的机会。

铃木川看着他,眯起眼,在脑海中找到某个在藤袭山的鬼的记忆,迅速过了一遍,挑起眉。

青年抬手,一团青色火焰跃动,朝着富冈义勇飞去。

剑士想要躲闪,可是很快就被青色火焰追上,铃木川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临死之前,再让你见一见你想见的人吧,对方大概会好好安慰你吧。”

“那位,叫锖兔的少年。”

富冈义勇的身形一滞,也就这瞬息之间的动摇,青色火焰撞入他的身体。

剑士的身形僵硬在原地,垂下握着刀的手,表情也被定格在了惊愕的一瞬。

“你对义勇先生做了什么!”

铃木川扭头,灶门炭治郎又站了起来,手上还握着刀,应该是他同伴给他的。

“我让他们好友团聚,怎么了?”鬼歪了歪脑袋,笑道,“他应该欣喜若狂才对,毕竟可以见到已死之人,多少人求之不得啊。”

“你!”

“你到底,把人类当做什么了,玩弄他们的情感,摧毁他们的信仰,你到底把生命当做什么了——”

铃木川脸上的笑意敛起,他看着重新举刀的少年,眼中冷淡:“小鬼,你没有资格说这句话。”

灶门炭治郎脸上的肌肉因为伤痛而忍不住微微抽搐,他死死地盯着那个身影,呼出的气体温度极高,这是呼吸法爆发力量的标志,他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化,那个鬼的身体构造,慢慢地呈现在他的眼中。

通透世界的大门,正为灶门炭治郎打开,他手中的日轮刀,也闪着红色的色彩,额头的纹路,也好似被火焰舔舐过一样。

赫刀,斑纹,通透世界,日之呼吸的传承。

铃木川看着他的变化,脸上的笑意虽然不似刚才厉害,但唇角还在勾起。

然后下一秒,灶门炭治郎的表情一僵,不敢置信地盯着铃木川。

那个鬼的身体里,什么也没有。

没有五脏六腑,没有大脑,只有一副单薄的骨架,和一个已经衰老腐烂的心脏。

他是如何发挥如此强大的力量的?

这样接近于残败的身体,哪里都是弱点,他该怎么挥刀?

“你看见了吧?”铃木川歪了歪脑袋,“我听缘一说,通透世界中,很容易找到鬼的弱点,我还担惊受怕了一会呢。”

“不过,我的身体,可比最低级的小鬼还不如啊。”

他指着自己的心脏处,“我的心脏早就给了我的挚友,我的肝,我的肺,我的大脑,全都碾碎,融入血液,分给了其他鬼。”

“我只有一副骨架,和一颗人类的心脏。”

“你来取吧,你来杀死我,你可以杀死什么呢?炭治郎,你的刀刺入我的身体,燃烧我的血肉,你杀死我的细胞,你砍碎我的骨架,我的头颅随时等着你的长刀。”

“可是你永远也杀不死,我的灵魂。”

他大笑着,以一具残败枯朽的鬼体,统治食人鬼。

“珠世!你来取我的血液吧!用不着你研究多久,我的血液里最纯粹的力量,我早已经分给了其他人。”

大风吹动他鬓角的头发。

四百年来,无数个暗夜里,他是唯一的无冕之王。

也许还有心怀鬼胎之辈,也许还有留恋人间之徒。

可是所有鬼,都为他俯首称臣。

“上天垂怜人类啊,你们还不明白吗?”

铃木川笑够了,他看着前方的人和鬼,下巴抬起,他们都站在平地上,他却像是睥睨着人类。

他盯着灶门炭治郎,却又似乎在透过少年看着另一位存在。

“缘一,我怎么会和你一样呢?”

“我爱着我的信徒啊。”

“就像你爱着花,爱着草,爱着甘露一样,我一样垂怜着大家。”

他抬起手,一把青色火焰勾勒的长刀出现在手中,那双紫眸里流转青光,鬼王看着这些人,脸上勾勒浅淡的笑:“挥刀吧,少年。”

“我要用今夜无数亡灵的恸哭,写下我四百年的理论。”

这条命运与时间交织的正确道路,正义与邪恶,信仰与悲哀,都将臣服在他的脚下。

他将以一个残破恶鬼的身躯,杀死至高正义。

第128章

刀, 在传统观念中有很特别的意义。

铃木川不太会用刀,也不会什么花里胡哨的剑招刀式,他在鬼杀队的时候,见过严胜挥刀,后来又看过缘一教导其他人呼吸剑法,但是这对于他来说半点感触也没有。

他也没有打算,挥出呼吸剑法然后杀死这群剑士什么的。

手中由通灵火焰勾勒的长刀,是市面上最常见的款式,只是成了半透明的形态,铃木川甩了甩手腕,青色的火焰也跟着摇动。

原本以为需要系统动手, 看来,是他高估了。

眼中倒映逼近的烈烈火刃,铃木川脸色归于平静,他举起长刀,金色的碎发随着他动作而飞散,俊美的脸庞在火光的照映中,恍如神祇。

通灵长刀的形状在这大面积的火刃刀光中,显得过分渺小。

铃木川的手臂青筋暴起,长刀以一种肉眼无法看清的速度,疯狂地劈开火之神神乐的攻势,在铺天盖地的好似日之呼吸的战技中,他的脸庞被灼热燃烧,他的肌肤被点燃,连那双眼睛也好像在冒着火。

如日煌煌,灭杀邪祟。

灶门炭治郎挥着日轮刀和那把半透明的长刀相撞,红色的剑刃和青色的火光,几乎要融为一体,两双眼再次相交。

这一次,铃木川眼中没有丝毫笑意。

他的刀不成章法,以速度取胜,在这个日之呼吸构成的火海中,生生撕开一条大道,直取少年面门。

少年的手背已经发白,血管清晰可见,牙齿都因为用力而开始战栗。

他面前的鬼,几乎要被火焰淹没。

——你可以燃烧我的血肉,杀死我的细胞,砍碎我的骨架,割下我的头颅。

——你永远也杀不死我的灵魂。

——你永远也杀不死黑暗中无数食人鬼朝拜了四百年的信仰。

不……他要为大家报仇,不能让大家白白去死!

他的妈妈,弟弟妹妹,都在等着他报仇!

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比人生的任何时刻都要冰冷,他背着妹妹走在深山中,孤独无依。

那时候他就发誓,要杀死毁了他小家的家伙。

即使是死亡,也在所不辞!

他眼前的鬼已经被日之呼吸的火焰淹没,灶门炭治郎不敢放松,还不断地加大手上力气,只要日轮刀把那把诡异的刀战胜,那么才有胜利的希望——

眼中倒映的火焰,却从一角开始熄灭,消融,灶门炭治郎惊恐地睁大眼,不敢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一幕。

半长的金发依旧美丽夺目,面前的鬼的脸庞却年轻了好几岁,眉眼间多了几分稚嫩秀气,他璀璨的紫眸倒映火光,青色的那一只颜色加深,却不见了“零”的字体。

修长的手指握着长刀,金发少年盯着面前的灶门炭治郎,脸上露出恣意的笑容。

那把通灵火焰勾勒的长刀突然爆发出灶门炭治郎绝不可能承受的力量,再次将他手中的日轮刀砍碎,然后在他躲闪不急的时候,青色火焰卷烧着他的灵魂。

金发少年穿着一身日后高中生常穿的立领黑色制服,一脚踹开对手,手中的长刀一挥,青光舞动,脚边日轮刀的碎片洒落一地,可以砍下上弦头颅的坚硬矿石,在他面前脆弱无比。

他扭头,看着朝他飞扑过来的少女,“嘁”了一声,长刀改了个方向,贴着手肘倒刺出去,贯穿了少女的身体。

“额——!”

少年侧了侧脑袋,扫向一地的狼藉,脸上是意气风发的笑容。

“这就是我的过去吗?”

“你们,就是所谓的主角吗?”

“真菜!”

他哈哈大笑,手臂一甩,把刀刺中的少女扔出去,拍了拍手,似乎要掸去上面的脏污。

少年迈步,朝着那些还没死彻底的对手走去,他张开双臂,感受着星光的沐浴。

“你们的刀太厉害了,太烫了,把我已经冷却的血液,都燃烧了起来。”

夜风吹动他的头发,一如高专时期的长度,他的模样是十六岁的青春年少,脸上肆无忌惮地笑着,蹲在灶门炭治郎的身边。

“炭治郎,你也许有机会杀死四百年后的我,”铃木川伸手,扯下他的日纹耳坠,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但是十六岁的我,是无敌的。”

身后的血腥味渐渐浓郁,灶门炭治郎已经没有多少气息了。

铃木川抛着手中的日纹耳坠,笑嘻嘻道,“缘一,再见咯,和你的呼吸法一起轮回转世去吧。”

他站起身,手臂一扬,日纹耳坠被抛向天空,旋即自燃,灰烬洋洋洒洒落下。

呼吸法时代,随着这洋洋洒洒的灰烬,画上了惨烈的句号。

“谁还不是个少年漫男主了。”注视着那些灰烬变成虚无,他嘀咕了一句,转过身,看向不远处疯狂补刀的安藤司。

安藤司察觉到他的视线,抬头朝他招手:“马上好,老大!”

然后埋头干活,三秒后,安藤司猛地抬头:“老大,你什么时候剪的头发?”

身高怎么变矮了?还有怎么看着比他还嫩? ——哦不,表情还是那个表情。

铃木川插着口袋走过来,看了眼地上的狼藉,说道:“产屋敷你解决完了?”

“包在我身上!”

安藤司拍着胸膛,看着铃木川,脸色大变,周围全是尸体,他刚才没有感觉到异常,现在铃木川走近了,他马上就感觉到了让他惊恐的信息:“老大,你,你,你怎么变成人了?”

还是纯种人!

他脸上警惕:“你是谁,快把我的老大还给我——哦哟!!”

挨了狠狠一拳的安藤司捂着脸流泪,这熟悉的感觉,这熟悉的力道,还有老大这熟悉的冰冷死亡视线,早知道不嘴贱了……

还打脸……

铃木川收回手:“黑死牟呢?”

“我把他运回院子里了。”安藤司老老实实道。

“嗯。”铃木川点点头,抬手,安藤司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他鄙夷的看了一眼这个没用的下属,召唤了通灵火焰。

火焰朝着尸体飞去,很快就烧了个干干净净,还顺带清理着地上的血污。

铃木川回身,朝着院子走去,打架的地方离院子有一点距离,倒是没怎么破坏院子。

“我早发现有个小子鬼鬼祟祟想潜入院子,被我逮到了。”安藤司捂着脸跟在他身后。

“你去把无惨的身体解决了吧。”铃木川说。

“啊?我吗?”安藤司呆住,回过神来连忙跟上铃木川。

铃木川:“那你和黑死牟平分也可以,我现在是人类,难道要我吃吗?”话语中尽显嫌弃。

安藤司好奇:“老大是怎么变回人类的?”

铃木川的眼眸闪了闪,他扭过头,笑了笑:“你不觉得这脸很眼熟吗?”

看着安藤司定在原地,铃木川回头,往黑死牟所在的房间走去。

站在原地的安藤司,他记忆很好,现在却觉得有些恍惚,脑子运转时好时坏。

是,确实眼熟,和他看的番简直一模一样……

第一季的结尾是什么来着……铃木川昏迷中,然后伏黑惠说要去横滨,四大天灾咒灵被解决,东京咒高和京都咒高的交流会有惊无险度过,只有宿傩的后续还没交代,论坛上都说要留着在第二季。

安藤司一个激灵,老大现在的身体,难道是他原本的身体?-

“你……变成人类了。”

屋内,黑死牟端坐在一边,对面是铃木川。

听到他的话,铃木川点头,说道:“那具身体必须死。”

作为鬼王存在的身体,不确定死亡的话,他很难保下黑死牟和安藤司两个鬼。

战国时代的铃木川,在四百年后的今夜确定死亡。

现代的铃木川,正式苏醒。

他扭头看着黑死牟,比起以前那个身体,本体的五官要更深邃一些,少年笑道:“我把力量交给安藤了,严胜多久没见过太阳了?”

“……我不喜欢太阳。”

铃木川站起身,看向屋外:“要天亮了,严胜。”

“小川——”

“不用和我道歉,严胜。”

铃木川往屋外走,少年的声音带着稚嫩:“如果有机会的话,一百年后再会吧。”

天边,第一缕晨曦姗姗来迟,落在大地上,勾勒他的身影。

他沉静着走向属于他的时代。

系统判定任务圆满成功的电子音在世界四周响起。

【客户成就结算中——】

【[无冕之王]成就达成——】

【[打破枷锁]成就达成——】

【[信仰再造]成就达成——】

【[逆转乾坤,与天相斗]成就达成——】

【[殊途同归]成就达成——】

【[涅槃重生]成就达成——】

【[一代名作家]成就达成——】

【新身份已解锁:鬼王(冻结中)、神秘的小说家(生效中)】

【神秘的小说家背景解锁,】

【大正时代,《百鬼集》横空出世,以惊悚写实的语言风格,割裂又浑然一体的人物性格,光怪陆离的故事,受到了大众的喜爱。 《百鬼集》共计七册,一册十二个故事,记录近百个“鬼”的经历,小说从战国时代开始,一直写到明治维新时期,和现实重大事件息息相关,作者考据历史的认真态度,被同时代的其他作家大力推崇。 】

【值得一提的是,《百鬼集》的作者铃木川,身份极为神秘,据首次刊登《百鬼集》故事的《浅草报纸》负责人回忆,每次拿到稿子,要么是投资人送来的,要么是去一家高档旅馆楼下去取的,他们的工作人员从没见过铃木先生的面容,但是从居住的地方可以看的出来,那是一个生活品味极其高雅的人。 】

【然而铃木川在那家高档旅馆也只是住了数月就搬走了,附近的咖啡厅员工听了采访人员的话,有人想起来,确实有一位与众不同的青年常常到咖啡厅来。 】

【因为样貌气质过分出众,所以员工们印象深刻。在采访人员不懈的寻找中,终于在二十年后,热心人士提供了一张当年在咖啡厅随手拍下的老照片。照片中是一对笑容浅浅的情侣,但是角落里,正在柜台边等待员工打包咖啡的青年,漫不经心地投去一瞥。 】

【尽管像素模糊,也能感觉到青年的样貌身材出众无比。 《百鬼集》在各大报纸上连载完成后,正式收集印刷成书发表,一经发售,成了当下最火爆的小说。 】

【为后来恐怖类型小说的风格形成造成了不可忽视的影响,但因《百鬼集》的故事大部分是虚构,融入了作者奇妙的想象,对恐怖小说的影响有限,恐怖小说家们喜欢仿照铃木川惊悚写实的写作手法,去描写血腥场面,往往能取得出彩的效果。 】

【从《百鬼集》首次发表到成书,近五十年来都占据畅销书集的一角,然而人们始终没有见到铃木川的续作,他终其一生也只有一部作品,此后再也没有露面。 《百鬼集》的收入经铃木川本人授权,由东京豪族铃木氏负责,全部接济流离失所的孤儿。 】

【铃木川被称为大正时代最神秘的小说家,有人说他写的故事,除去神神鬼鬼的内容,代入真人的话,无疑是一个个悬疑案件,折射着人性的扭曲。 】

【“神秘的小说家”:双生异能力[怨计篇][慈悲篇]解锁完全形态,等级升至满级。 】

【叮,《心世界》联动番第二季正式上线! 】

【已登记员工[A]重新录入信息完毕,分配系统完毕,综世界链接完成,联网成功,发放奖励中……余额重新计算中……评定完成!您的身份评定为SSS!身份档案等级公布! SSS级员工“安藤司”登记完成! 】

【《心世界》联动番第三季筹备中——】

【世界线调整完毕,唯一主角确定,不可抗因素已由主角全部修正,地点投放完毕,《心世界》坐标更改,人物苏醒进度10% , 20% , 40%……90% 】

【祝您冒险愉快! 】

第129章

【终于来了! ! 】

【鬼灭篇! ! 】

【官方这次怎么这么爽快,一次性放了五集,我的大会员已经饥渴难耐了桀桀桀——】

【我滴妈呀两个崽子萌的我要下奶了

【失忆版小川!我滴妈什么矜贵小少主,官方一定会出幼年周边的吧! 】

【第一集足足有三十分钟,官方终于干人事了,不过为什么小川天崩开局】

【生病的小川呜呜呜,动漫组能不能别刀我崽啊】

【已转妈粉……】

【这个状态很难相信小川会活到成年……】

【日月组幼年真的萌, 这真没的说】

【卧槽小川该不会第二集就领盒饭吧(惊)】

【前面的做梦呢,要相信我们小川可是官方指定唯一主角(嘻嘻)】

【小川的文盲人设居然失忆了也保持住了吗……可恶,我们小川一看就是聪明蛋啊,那个老师是什么眼神? ! 】

【让缘一从医是什么从未设想的道路哈哈哈哈】

【来了来了, 缘一的天赋被发现了, 不要刀我啊啊啊! 】

【小川醒来天都塌了】

【卧槽,就这样水灵灵地拉着严胜跑路了?不愧是你啊哈基川! 】

【啊?啊?啊?第二集叫《x气之子》,原来是这个原因吗?官方玩梗最为致命啊, 不过这个阳光也太爽了吧! 】

【神篱家的人怎么长得一模一样()】

【其实产屋敷的人也长得一模一样()】

【话说小川会有呼吸剑法吗?会有吧? ?毕竟都鬼灭篇了! 】

【我也好期待小川的呼吸法,缘一是日之呼吸,严胜是月之呼吸,小川会不会是星之呼吸什么的? 】

【前面的预定一手预言家】

【我也蹲一个】

【前面的那几个想啥呢,小川这个脆皮身体, 别说拿刀了,我看跑两步都费劲,第三集片名“阿尔忒弥斯之弓”, 小川的专武应该是弓箭, 不过第二季联动的东西好多哇】

【卧槽这个片尾,是暗示了鬼杀队的黑暗面吗? 】

【虽然有点难以接受……但是合理,毕竟产屋敷这么多资产,当时还没有呼吸剑法压制,收留的剑士会生出歹心什么的很正常啊……】

【感觉不算是黑暗面,只是产屋敷历史发展中的插曲,毕竟人还好好的活到了后面,这些麻烦肯定会被解决的】

【第三集!小川终于恢复记忆了么! 】

【前面没认真看第二集吧,阳光出来的时候就恢复记忆了】

【我去这个专武很强的样子啊】

【少年款帅麻了……官方怎么还没出周边,我的钱包真的忍不下去了! ! 】

【平定叛乱什么的,啊啊啊啊,不愧是天龙人啊管理组织什么的很有经验啊! 】

【前代主公果然寄了,小主公的表情动画组给好几次特写了,肯定有猫腻】

【噢噢噢联姻时刻,话说为什么这次的主公夫人看起来不太对劲】

【有猫腻! 】

【前方高能! ! 】

【卧槽无惨!还有珠世! 】

【这都活下来了我靠! 】

【大家,我总有一点不好的预感】

【哇,缘一登场了】

【呼吸法虽迟但到! 】

【不是? !那个女的跑什么? ? 】

【完蛋,大晚上的,无惨前面已经出现了,还重伤了小川,现在小川和严胜一起出去找人,我感觉剧情杀要来了】

【没想到剧情到这里了还能看见小川的便宜老爹,家主对川是真的好哇】

【这么多鬼!完了完了】

【卧槽,你们挚友组这么帅的吗! 】

【这个时期的严胜正的发邪啊,缘一出场了也没有太扭曲的想法,难道兄弟俩终于有个好结局了吗泪目】

【我看未必(小声)】

【严胜不要走啊!不要让他自己行动啊! 】

【又是无惨,感觉这次小川真的要寄了】

【我怀疑第二季是鬼方线,剧情到第四集,小川从一开始就病殃殃的随时要死,长大后看样子也没有什么改善,眼睛还会瞎一段时间(动画组什么时候开粉丝见面会我有好东西给你们),目前遭遇了无惨两次,第一次虽然逃脱了,但也是重伤,第二集是不可能逃脱的了,如果还要让剧情线走下去,要么缘一从天而降,要么就是小川堕鬼】

【前面字多有理】

【如果真的变成鬼,那岂不是要和鬼杀队对上了? (小声)】

【哇靠这么一说,好爽!就这个反派爽啊! 】

【前方高能! 】

【啊啊啊脑花我少骂你两句,你这次立大功了! 】

【小川原来是鬼王线吗! (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