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2章正论
“不,我是在担心你。”
五条悟毫不犹豫地反驳。
这话一出,雪穗噎住了。
沉默了几秒,“五条老师还真是个好老师。”
五条悟欣然接受了这个有些嘲讽意味的夸奖:“我当然是个好老师,既然你选择入学东京校,我就是你的老师。身为老师,看见自己的学生走向歧途,自然要进行引导。”
“歧途?”
雪穗念叨品味了一下这个词,冷笑,“如果我的路是歧途,那正途又是谁规定的?五条老师你吗?有没有可能,我的路才是正途?”
并肩而立的两个人谁都没有看向对方,五条悟横着伸出手在雪穗的面前摆了摆:“别这么激动嘛,我不是指你在总监部的选择。虽然,你选的立场也不怎么样。”
一米九以上男人巨大的手背在她脸前晃啊晃,只看这手就有她脸大了。
雪穗无语地把脸前的手背推开,“那你是指什么?”
白发的青年顺势收回手,双手插兜,很是深沉:“玩弄人心,终究会被人心反噬。”
“哈!”
雪穗轻笑:“高专什么时候连学生的道德瑕疵都要管了?”
这次轮到五条悟被噎住了。
“你还知道你干的事不道德啊。”
雪穗:“这不重要。”
五条悟乐了:“那你说什么重要?”
雪穗一直看着乙骨忧太没说话。
五条悟:“你还真是一点都不掩饰。”
雪穗:“都是老熟人了,掩饰也没用。”
五条悟:“那你倒是用点真心啊,你不会以为,只靠骗就能把人骗到手吧?”
雪穗似笑非笑的看了五条悟一眼,“是谁让我别把自己当物品的?”
五条悟理所当然:“物品哪来的心?真心对真心,自然就不是物品。”
雪穗看着乙骨忧太,过了好几秒,才说:“你怎么就知道,我没有真心?”
五条悟伸出手拍了拍雪穗的头顶,没有回答。
一切都在不言中。
五条悟是不想把话说的太难听,斋藤雪穗这些年,一切的交际都是有目的性的,她和人相处非常公式化,并且不走心。
公式化亲切友好的模板让她不用放心思在交际里,只要按照公式化的对人好的步骤走就完了。
例如——出门必带伴手礼回来,送给对她来说交好会有利的人。她认为彩线是送校长的最佳礼物,嗯,看起来很用心,但不会考虑,正因为校长喜欢做娃娃,他本来就会收集各种彩线,一点都不缺彩线。
(她送的甚至都不是那种很难收集到的特殊材质彩线,只是随手买的当地特产)
而收到礼物的校长视角,又会觉得这礼物很用心了。(因为投其所好)
一方敷衍着表演我很用心,一方真心觉得是挺用心。
就很绝。
至于对方真正的烦恼,会不会因为她的这种好有困扰,对方是不是真需要,都不在她考虑的范围内。
属于她做她的,对方接受不接受,她并不在意。正因如此,这就让她在被冷遇,被拒绝的时候,从不内耗,也不会有“他/她不想理我,我才不要热脸贴冷屁股”之类的幼稚想法,不走心让她从不会出现“我都这么用心了,你为什么不领情还伤害我,甚至背叛我”这种让自己内心受损的情绪消耗,她只会觉得是当下时机不对,下次再接再厉。
反正,她也没多用心。
斋藤雪穗很狡猾。
普通的人际交往中,礼数周全的惦念对绝大多数人来说已经是很难得的了。
大多数泛泛之交,会因这样的惦念而记得她的好,觉得她是个很不错的人。
一旦深入交际下去,斋藤雪穗不走心的真相就会赤、裸、裸暴露出来。
这才是雪穗这些年一个挚友都没有的真正原因。
五条悟深知被拒绝,被背叛,付出的感情没有回报,是很消耗人的事。斋藤雪穗想要的太多,操心的太多,那些情绪上的消耗叠加斋藤家的困境绝对会摧毁她。
因此,斋藤雪穗那种公式化不走心的做法,本质上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而恰恰是这种自我保护,让她逐渐丧失了爱人的能力。
准确的说,是失去真心和人不以任何目的,只是单纯交好相处的能力。
五条悟不太看好她和乙骨忧太的未来。
没有真心的女人,怎么可能承接得住,一个处于青春期,正是情感需求很高,感情容不得一点杂质的男孩子的浓烈又真挚的爱。
结局必然会反噬。
雪穗当然知道自己的毛病。
正因为知
道,她在和乙骨忧太的相处中已经努力了。
她需要乙骨忧太爱上她,真心换真心嘛,她爱上一名特级咒术师也不亏,对斋藤家绝对是赚。
呃……好吧,她知道有这种想法已经是没救了,但管它什么原因,只要爱上不就得了。
可惜的是——很难。
人生经历带来的阅历差距,让她真的没办法爱上这个过于简单的小男生。
她看乙骨忧太,就如一个被生活摧残的社畜大姐姐在看脑子里只有棒球或者网球的男子高中生。
男子高中生要是暗恋上她,她只会觉得好麻烦,饶了她好吗?她不想哄孩子。
哭笑不得。
这种心态让她怎么可能爱上乙骨忧太?
不过,既然提前知道了自己的爱无能,她就是装也会在乙骨忧太面前装的很正常,很在意他,很爱他。
爱情,无非是在意,独占,嫉妒和对对方好。
只要把握住这四点,她会表现得很“爱”。
话题结束于五条悟拍了拍她头的不言中,仿佛她没“真心”这件事已经成了双方默认的事实。
虽然这确实是事实,但雪穗沉默了一会儿后,越想越不甘心。
她现在顶多算欺骗感情,私德有亏。可五条悟抓着她这点,称要把她引回“正途”,就有种在否定她“选择”的意思。
雪穗不认为自己选错了。
五条悟在她心里是很特别的存在,被他指着鼻子说,你走错路了,带来的影响绝对重磅。会让她时时刻刻,总会不经意冒出“是不是真错了?”的自我怀疑和疑惑。
这可绝对不行。
这是在动摇军心!
雪穗能坚持一条路走到黑的前提,就是她足够狠心,足够相信自己的选择一定没有错。
五条悟作为“老师”指出她走错路,和他身为“政敌”说她做的不对是完全两回事。
“政敌”五条悟说她错了。
她当他在放屁。
“老师”五条悟说她错了……她会想反驳,想辩解,想证明自己她没错!
她可以自暴自弃的表示,她本来就是个无可救药的人。但这前提是五条悟只看着,不管她。
一旦五条悟想以“老师”的身份,表现出想引导她走向别的方向时,她就会应激。
凭什么,凭什么你认为的就一定是对的?
“五条老师。”
长久的沉默后,雪穗打破了平静,“我有个疑问,难不成……你是正论的坚定拥护者?”
“噗——”
一道奇怪的喷笑声从身边传来,“我、不对、你……哈、哈、哈哈哈……”
雪穗转过头,只见五条悟笑得特别夸张,整个人都笑弯了腰。
这个问题对于五条悟来说太好笑了。
笑的同时,他又有点感叹。
十年了,十年前,他和杰在东京校的教室里讨论这个。
他说:“老子最讨厌正论了。”
如今,十年后,他居然也有一天被自己的学生怀疑,他是正论的坚定拥护者。
这让他怎么不笑?
雪穗被笑的一脸懵,不是,她这问题有这么好笑吗?
“小雪穗,我说,你到底怎么得出这种结论的?”
五条悟身上正经的气息消失,回归他经常出现在学生面前的过于爽朗,过于活泼的状态。
雪穗:“……”
不是,你这立即从正经老师变成搞怪教师,就是为了否决“正论坚定拥护者”这个形容词吗?是不是有点欲盖弥彰了?
难不成五条老师的破防点是——被认为是个老古板?
这倒是挺契合他讨厌保守派的态度。
她好像发现了五条老师的小秘密。
——怕因为太强,被认为不好接近,就故意搞怪和轻浮?让大家不怕他?
还真是温柔呐。
雪穗因五条悟想让她回归“正途”,带来的应激反应消去了不少。
“说嘛说嘛。”五条悟语气撒娇地说。
雪穗抖了抖,她真的一直适应不了这个状态的五条悟。
“那你把无下限给撤了。”雪穗说。
五条悟扬了扬眉,打了个响指,当着雪穗的面解开了无下限,“怎么,你想刺杀我吗?”
雪穗一把拉住五条悟的衣领,略微用力把这个一米九以上的男人拉的弯下了腰。
不远处,一年级的四个学生不约而同的同时停下训练。
禅院真希拉住满脸焦急想要过去的乙骨忧太,“你个笨蛋,你过去干什么?”
第23章 第23章对不起
“五条老师,如果美色是一种武器,我为什么不能用?”
雪穗将五条悟拉的很近,距离近到他们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她眸光娇媚,有一种少女的天真与不谙世事的娇憨。可她嘴里说的话,和她脸上的表情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五条悟低低的笑了,他没有挣开雪穗攥住他衣领的手,而是心情很好的维持着这样的姿势,
“忧太在看这边哦~~~”
雪穗眼神都没错开一瞬,她隔着五条悟半滑至鼻尖的黑色圆框墨镜,和墨镜后面如天空般澄澈的苍兰色眼眸对视。
“那就让他看!”
雪穗的声音很轻,也很坚决,“小朋友起点嫉妒心不是坏事。”
“小朋友。”
五条悟咀嚼着这个代称,“这么小瞧忧太,小心栽跟头。”
雪穗轻笑:“能栽什么跟头?恨到杀了我么?那……真到那时候……”雪穗靠近五条悟的耳边,吐气如兰,温热的呼吸都吹到了五条悟的耳朵上,“呐,五条老师你会保护我吗?”
“哎呀呀——”
五条悟“嘶”了一声,站直了身体。
雪穗顺势松开了攥住五条悟领口的手,后退两步,和五条悟拉开了距离。
她浅浅的微笑着,恢复成最平常的模样。
他这是被撩了吗?
五条悟之前一直在困惑,斋藤雪穗为什么从来没招惹过他,直到斋藤雪穗亲自揭开这个秘密。
因为立场不同,因为没有必要。
现在他发现,唔,威力确实可怕。
怪不得禅院直哉被她遛的,拱手出让了不少禅院在总监部拥有的权利。
而雪穗则非常给禅院直哉面子,时刻满足他想耍大男子主义威风的雄性虚荣心。
对方给她好处,她总不能半点甜头都不给对方吧,有来有回交易才能长久。
反正……禅院直哉这人在雪穗看来非常好哄。
他是禅院家主幼子,还是炳的首席,从小到大,情-欲上,禅院家的侍女都可以帮他解决。
这就让他在肉-体关系上没那么执着,反正睡谁都差不多,只要胸和屁股够大就可以。
而精神上的挑逗极致拉扯,才是他一直都感受不到的。
她以为禅院直哉会一直这么好哄,没想到,从今年开始,他开始想找她生孩子了。
神经。
雪穗其实没有撩拨五条悟的想法,她就是想告诉五条悟,如果美色能惑人,那么这就是她的武器。
五条悟当然也明白雪穗的意思。
但是……这在五条悟看来,本身就是一条歧路。
喔~~原来如此!
五条悟突然右手敲了下左手掌心,恍然大悟。
原来这就是斋藤雪穗想和他说的——正论。
在正论下,人都该是正正经经的。当感情骗子,利用美色都是歪门邪道。
而她不喜欢“正论”。
当个正经的好人,解决不了她的困境,不能让她的家族变得更好。
那么走点“歪路”是有什么该被谴责的吗?
五条悟想清楚这个只想叹气。
并不是啊,斋藤雪穗。
你其实有很多种选择的,正如当年,年幼的她在他回京都的时候,义无反顾地冲到他面前,向他求救。
那时候,她没有美色,唯有的是对兄长,对家人的一
腔赤诚。
正是那腔赤诚触动到了路过的五条悟。
他扛住加茂家执意要将那个“危害所有咒术师安全根本”的家伙给处死的压力,加上雪穗的母亲对雪穗的兄长下了杀人或者害人就会暴毙的诅咒,这才让事情平息下去。
后面发生的一系列连锁事件暂且不提,但事情的最初,打动五条悟的是那份真挚的亲情。
那是他从小被带离父母身边,周围所有人都尊他,敬他,满足他所有要求,却从不亲近他,他所不曾拥有和体会过的亲情的滋味。
在五条悟看来,斋藤雪穗,选了一条最歪的路。
她亲手扼杀了曾经充满赤诚的少女。
现在只是个拿感情当武器的骗子。
“雪穗。当你凝望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望你。当你自己把自己当成个可以被赏玩的玩物,那就不要指望别人会把你当人来尊重。”
五条悟这次没有像上次只留下个忠告就算了,他是真希望雪穗不要再这样继续下去。
叫他一声五条老师,他总该做点老师该做的事。
雪穗嘴角的浅笑冷淡了下去。
“就算真是这样,那有什么关系吗?”
“自尊可以换钱让斋藤家不再因经济困扰,可以换权利让我的想法得以施行,可以换咒术师们不再……”
雪穗忽然闭上了嘴,她没有说下去,而是回到了最初,“可以换吗?换不了的。自尊除了换来点没什么用的敬重,换不来具体的实惠。被别人用异样眼神看两眼我又不会死,被下流的讨论两句,我也不会真就肮脏不堪。不被尊重又怎么了?”
说到这里,雪穗甚至自嘲的笑了一声。
“五条老师,你在我入学之初,曾经刻薄的对我说,‘我以为你更喜欢这个姿势’。老师,你不潜意识也被影响的把我当个可以随便调笑的玩意了吗?”
“这句话你不会对家入小姐说,不会对京都校的歌姬老师说,连类似的下流玩笑都不会和她们开。因为她们在你的潜意识里是值得你尊重的。”
“而我没有。”
“这是我选择带来的负面影响。我很清楚,我自己愿意承担和面对。”
简单来说,斋藤雪穗现在就是一条路走到黑,死不回头。
五条悟静静看着面容冷淡的少女,忽然开口,
“对不起。”
雪穗一愣。
眼泪瞬间就失控地从眼眶滑落。
但她很快扭过脸,用手背擦干脸上的泪水。
糟糕,她又失控了。
她从小就爱哭,她深恨自己这种泪失禁的体质,好像显得她有多脆弱似的。
她没想到……
五条老师一句对不起,就会让她失控流泪。
她又没怪过老师,更过分的下流话在和禅院直哉出去的时候,她又不是没听过。
她真的其实半点都没在意过。
但是,五条老师在和她说对不起。
委屈瞬间决堤。
“啊呀!”
五条悟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我没想把你惹哭的。”
沉默了一瞬,五条悟开口,“你瞧,其实你是在意的,不是吗?如果你真的不在意,你就不会哭了。”
——
“喂!乙骨!”
禅院真希小声喊了一声。
被她拉住的乙骨忧太,在斋藤雪穗突然侧过脸用手背擦眼泪的时候,冲了过去。
她拉不住了。
熊猫:“哇——悟把人家给弄哭了。”
——
“雪穗学姐!”
乙骨忧太突然跑过来,打破了五条悟和雪穗之间对峙的氛围。
他忧心地看了看眼眶中有着水光,表情悲戚,看起来格外脆弱的雪穗学姐。然后,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站在斋藤雪穗的身前,直面他最尊敬的老师。
“五条老师,我可以带学姐先离开吗?”
五条悟:“……”
呃,他这是被当成欺负女孩子的坏蛋了吗?
也亏得忧太还愿意叫他老师,征求他意见。
瞥了眼乙骨忧太身后低着头的雪穗,五条悟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乙骨忧太非常有礼貌的点了点头,“谢谢五条老师。”
说完,他回身拉起雪穗的手腕就把人拉走了。
雪穗在乙骨忧太出现的时候,眼泪就没了。
想哭是一瞬间的事,情绪过去,哭不出来也是一瞬间的事。
她在乙骨忧太提出要带她离开的时候,低头疯狂思考,现在的状态,到底是留下,说自己没事,和五条悟继续聊下去,博取五条老师的怜惜,还是……和乙骨忧太走呢?
好像不用选吧。
她来东京校的唯一目的不就是乙骨忧太,又不是来和五条悟交心的。
所以,在乙骨拉着她手腕离开的时候,她头也没抬的就跟着走了。
雪穗和乙骨忧太两个人离开后,熊猫,禅院真希和狗卷棘三人把五条悟团团围住。
“发生了什么,发生了什么?”
身为校长爱子的熊猫,对特级咒术师五条悟,教师五条悟都没有尊敬的感情。
它只是一只熊猫,它才搞不懂人类的尊卑。
所以,它好奇,就直接问了。
五条悟打开从刚刚就一直被他拿在手里的市田柿礼盒,又从里面拿出一个柿饼。
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没那么甜了。
他将礼盒合上,拿着礼盒依次敲了三个学生的脑袋各一下,“打听那么多干什么,下课了!”
说完,他就夹着礼盒离开了训练场。
熊猫:“我要去找正道告状!”
然后对狗卷棘和禅院真希使眼色,忧太那边就交给你们了!
它回来一定要听到完整的八卦!
禅院真希:“……”
她真的一点都不想懂这只熊猫的暗示。
她转过头问狗卷棘:“它刚刚在干什么?”
它是只熊猫,她才搞不懂一只熊猫在想什么。
狗卷棘:“海带。”(不要问我)
禅院真希摊了摊手,“走吧,我们去食堂!”
她才不要掺和到乙骨,五条老师,还有斋藤雪穗那个女人的事情里呢!
乙骨忧太拉着雪穗一直走,一直走到高专一处比较僻静,风景也很美丽的地方。
他拉着雪穗在路边的长椅坐下,仔细观察了下,发现雪穗学姐没有哭了,总算松了口气。
他还有点担心,要是学姐还在哭,他该怎么办?
他好像除了傻乎乎的说不要难过,不要哭,就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了啊!
幸好!
离开训练场,离开五条悟所在的空间,雪穗情绪确实好很多。
她果然不能靠近五条悟。
来高专没多久,三次情绪剧烈波动,两次都和五条悟有关。
她抬头看向面露担忧的少年。
今天的乙骨忧太有点超出她的想象。
她没想到,这个少年居然在什么都不了解的情况下,居然敢站在她的身前,直面五条悟。
确实有点男子汉的模样。
能被五条悟看中的学生,果然不论在人格底色和天赋才能上,都是绝佳。
哪怕,现在这个男孩看起来仍然有点小心翼翼,弱兮兮的。
乙骨忧太被雪穗注视的有点不自在。不过,他没有躲。
现在的雪穗学姐……肯定很需要他。
雪穗就这样看着乙骨忧太许久,突然扑到了这个少年的怀里。
她环抱住乙骨忧太的腰,耳朵和侧脸都贴在了这个少年的胸前。
“!”
乙骨忧太整个人都快自燃了。
“学、学、学姐!”
穿着学校里唯一白色校服的少年手足无措到结巴了。
斋藤雪穗倾听着少年骤然加快的心脏,闷闷地说,“借我抱会儿。”
乙骨忧太顿时不乱动了。
他僵在原地,心脏砰砰砰乱跳。
微微低下头,入目的就是学姐斜插在盘发上的簪花,和学姐白皙的侧脸。
山茶花香前所未有的浓郁,他缓缓放松自己僵硬的身体,让自己靠在长椅的靠背,让学姐可以抱的更舒服。
第24章 第24章约会
夏日将至。
穿过树林的风,已经开始有夏日的气息了。
树叶飒飒作响,雪穗抱着乙骨忧太没有说话,乙骨忧太也没有说。
两个人难得的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乙骨忧太其实有很多话想问,他想问学姐为什么要把五条老师拽过去,他想知道学姐在和五条老师靠的很近很近的那几分钟,他们到底在说什么?他想知道学姐为什么哭,他更想知道学姐和五条老师是不是、是不是……
不,雪穗学姐,现在抱着的人是他。
是他,不是五条老师,更不是那个名叫禅院直哉的金毛男。
乙骨忧太都没注意到,自从他听禅院真希讲了关于禅院直哉的事,一直都对这个人特别在意。
而雪穗呢?
雪穗脸上没有害羞,没有难过,她很平静地靠在那里,靠在乙骨忧太,这个少年还很单薄的胸口,一直数着心跳声。
她在等待。
数到一百的时候——特级过咒怨灵祈本里香没有出现。
雪穗时至今日仍然记得,那次她只是想给乙骨忧太擦擦汗(还没擦到),就被那个特级过咒怨灵攻击了。
它说:“不要靠近忧太!”
自那以后,雪穗每次靠近这个少年的时候都在暗中警惕。
上上次她动了戒指,她猜测没出现的原因是提前问过乙骨的意思,没吓到他?
她不知道。
和擦汗那次相比,区别应该就是擦汗那次乙骨被吓的退了一步,和他们的关系没那么陌生了?
上次也就是昨晚,她拉了乙骨忧太的手腕。
当时乙骨情绪看起来挺低落的,这种情况,她的接触,仍然没有引发特级过咒怨灵对她的攻击。
负面情绪和亲密接触已经不是特级过咒怨灵会出来的原因。
那么这次,乙骨拉着她走一路,一直到现在她抱着他许久许久,特级过咒怨灵祈本里香还是没有出现。
这是不是意味着,乙骨忧太已经彻底控制了那个咒灵?
是不是以后靠近乙骨忧太都不用时刻警惕自己被那个咒灵杀掉了?
如果是这样,那真的太好了。
雪穗微微起身,她没有彻底退开,而是保持着很近的距离,凝视着近在咫尺低头看她的乙骨忧太。
少年面容稚嫩,这么近的距离下,她能看到乙骨忧太因为她向上缓缓的靠近,呼吸急促,眼珠乱转。
他在慌乱。
雪穗像是要亲吻般往上又靠近了些。
眼神乱飘慌乱的少年,表情挣扎了几番,下一秒,选择了闭眼。
——少年的悸动、紧张与期待全部凝聚在这眼睛一闭上。
雪穗的动作却停下了。
真的要亲下去吗?
与少年人的青涩、期待和心动相比,她太冷静了。
从没有像现在一刻,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在欺骗感情。
在辜负一份纯粹的感情。
她就连在他的胸口,想的也不是浪漫而是自己会不会被攻击,会不会死,还有特级过咒怨灵的出现机制。
她甚至没有一点儿因为这个少年的怀抱,而有片刻的放松和安心。
她好像真的爱无能了。
怎么会连享受安心的心情都没有呢。
可恶!
都怪五条悟!
为什么老要提醒她!
雪穗没有再向上靠近,她重新扑回了乙骨忧太的胸口。
闭上眼睛,这次,她什么都不想。
乙骨忧太不是禅院直哉。
他是个性格上有些弱,但底色温柔,关键时刻也有勇气的男孩。
他或许还很年少,但是,他不是个底子就坏的坏蛋。
和一个好人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好的。
至少,她不会生理上拒绝和感觉恶心。
胸口重新感受到重量的乙骨忧太有些茫然的睁开眼,他还以为……
刚刚的气氛明明就像要……
居然不是吗?
是他想多了?
应该不是吧?
都那么近……
是……学姐后悔了么。
乙骨忧太又懊恼又害羞,他不该闭上眼睛的,要是睁开的话……呃,要是睁开的话,学姐后悔了,他岂不是眼睁睁看着学姐放弃,那不会更破防?
啊啊啊!
内心小声的尖叫着。
刚刚不管发生还是没发生的一切全部都太让人脸红和害羞了。
自我羞涩了一会儿,乙骨忧太总算平静了点,等他平静后,注意到重新抱住他的雪穗学姐,又开始慌慌张张。
糟糕,他真的太差劲了。
学姐很明显是因为情绪不对,才那么异常的,而他刚刚居然只想着亲吻。
真的太过分了。
又自我唾弃了一会儿,乙骨忧太犹豫的开口,“学姐……要约会去么?”
“欸?”
雪穗睁开眼,她松开乙骨忧太,坐直身体,又理了理身上有些褶皱的和服。
乙骨忧太:“学姐心情不好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出去散散心,哪怕稍微远一点的地方也没关系。明天是休息日。”
休息日?
雪穗茫然了一秒,很快就反应过来,哦,对,咒术高专的学生是有休息日的。
咒术师工作没有休息日工作日之分,让她都忘记这个了。
雪穗想了想,同意了。
“好!我们去约会!”
两个人说去就去,他们立刻就离开了高专,像一对私奔的少男少女。
“约会去哪里?”雪穗问。
乙骨忧太挠了挠头,“呃……涩谷?”
雪穗是哪里都可以,既然乙骨说涩谷那就涩谷。
他们一起去了涩谷最繁华的商业街,当需要花钱的时候,乙骨忧太突然红了脸。
因为他没有钱。
“忧太没和女孩子一起出去约会过吗?”
雪穗付了一笔相对乙骨忧太来说巨额的门票钱,带他一起去了SKY观景台。
那个观景台在涩谷非常有名,在观景台上可以高空俯瞰世界上最繁忙的十字路口,当时间来到傍晚,太阳渐渐西斜,大片云朵被夕阳染成了绚烂的橙红色,那里的落日之景,美的非常震撼。
因此,来涩谷旅游的游客都会来这里看日落。
门票要提前预约,特别抢手。
雪穗和乙骨忧太是临时想来涩谷约会,自然没有预约,为了拿到观景台的票,雪穗付的很大一部分其实是中介费。
乙骨忧太有点不好意思,他小声回了句:“没有。”
他确实没和女孩子一起约会过。
他以为只需要带够车票和买冰淇淋、可丽饼的钱就够了。
结果,因为临时想看落日,买黄牛票钱就给了他一点震撼。
乙骨忧太:“学姐,等我赚钱了,我就还给你。”
他入学到现在就出了一个小学的任务,手里的钱不多。
雪穗不怎么在意,“下次约会你再请回来就好了。”
下次……
赚钱的紧迫感突然有了!
想要绝佳的观赏点,那在观景台上还要再消费。乙骨忧太无限催眠自己,下次,下次就是他付款了!
明明是他提出约会,全程都是雪穗学姐付款,乙骨忧太真的羞愧的快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雪穗倒是没觉得有什么。
她反而感觉这样的乙骨有点可爱。有的男人天生就觉得花女人的钱天经地义,他们不会有丝毫不好意思。
对比之下,一直愧疚不好意思的乙骨,可不就有些可爱了。
两个人找了个空着的VIP沙发席,把买的饮料和小食放到桌子上,就靠在沙发上观景。
现在还没到落日的时候,游客们三三两两成团,聊天,拍照,小孩子一点都不怕的跑来跑去。
雪穗看着游人微笑,看
起来心情很好。
乙骨忧太看着雪穗,两只手的手指一直在摩挲揉搓。
他这是在犹豫,他有很多想问的,又不想打扰雪穗现在的好心情。
他想了解学姐。
很想了解。
有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学姐距离他好远好远。而且……学姐和五条老师,他不想学姐伤心。
开学老师主动搭在学姐肩膀的手臂,里香攻击学姐那个晚上,老师把他从地上捡起的学姐的手拍要走了,还有今天训练场,老师那么强,那么高大的身体任由学姐攥着衣领拉的弯下了腰。
学姐和五条老师……
“学姐和五条老师是什么关系呢?”
一道轻轻的,仿佛呓语般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雪穗转过头,乙骨忧太这才意识到,他居然把脑子里一直在想的问题给问出来了。
他像惊吓般张了张嘴,整个人表情都特别无措。
他不该问的。
要是答案……他该怎么办?
如果不知道,他还可以自欺欺人。要是……
“如果我说,我们是情人呢?”
雪穗笑着说。
乙骨忧太表情霎时仿佛天崩地裂。
“噗——”
雪穗被逗笑了,“逗你的,怎么什么你都信啊。”
心脏极速上下,仿佛做了过山车的乙骨忧太也笑了,笑的特别怎么说呢,特别傻。
雪穗顿了一下,她在犹豫是说清楚好,还是不说清楚好。
就像她和五条悟说的,小朋友来点嫉妒心是好事。
因为如果不嫉妒,那就代表不喜欢。
乙骨忧太很明显在嫉妒。
“算是恩人和崇拜的人吧。”
雪穗说。
乙骨忧太眨了眨眼,只是……这样吗?
五条老师对于他来说,也是恩人和崇拜的人。但他总有种,他的和雪穗学姐的,应该是不一样的。
雪穗转过身体,整个人都趴在沙发的靠背上,她将头枕在放在沙发靠背的手臂上,天空中,火烧云已经开始从地平线向远处他们这个方向蔓延。
橙色的太阳光线,落在雪穗的眸子里,如同闪着光。
“落日开始了。”
观景台上的游客们也都凑到观景台的玻璃墙边,有人掏出手机开始拍照,有人只是单纯的享受夕阳的美丽。
乙骨忧太没有看落日,他眼中全是余晖下,眸光如琉璃般剔透的斋藤雪穗。
第25章 第25章你怕里香吗
“呐,忧太,你有没有想过,未来会是什么样子的?”
在落日的余晖和晚风中,雪穗问。
乙骨忧太老实说的说:“没想过。”
为了不让自己显得特别不会聊天,乙骨忧太绞尽脑汁想了想,“大概,和大家一起愉快的打咒灵吧。”
他没好意思说,他希望未来有雪穗学姐在。
“打咒灵哪是什么愉快的事,忧太你还没经历过同伴的死亡吧?”
乙骨忧太:“……”
他没想到,一个普通的聊天居然会转折到这么残酷的事情上。
他确实没经历过同伴的死亡,但他见过……别人的死。
浓重的血腥味,和憎恨恶毒的叫嚣声仿佛还在昨日。
“去死,你这个怪物赶紧去死吧!”
乙骨忧太满脸恐惧,那个叫嚣的声音在下一秒,被里香撕碎了。
鲜血与碎肉像雨一样洋洋洒洒,这样噩梦一样的场景,只是回忆起来,乙骨忧太就要吐了。
许久没听到声音,雪穗转过头,只见乙骨忧太双臂环抱住自己,浑身惊惧颤抖。
就像个受惊的孩子。
雪穗立刻抓住对方的手,“抱歉,提到让你害怕的事了。”
胆小怕成这个样子怎么能行……
乙骨忧太抬头看向斋藤雪穗,学姐目光中的抱歉很少,更多是夹杂着一丝无奈的叹息。
他可以清晰的从斋藤雪穗的瞳孔里,看到自己此时的模样。
脸色煞白,弱鸡的就像恐怖电影里的胆小炮灰。
“我见过咒术师的死亡,被里香杀死的。”
乙骨忧太反抓紧雪穗的手,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这句话。
像是在辩解他此时过于懦弱胆小的模样,又或是希望雪穗能够安慰他?
雪穗握着乙骨忧太的手,脸上表情变都没有变。
总监部的报告里提过,去年11月在特级过咒怨灵祈本里香把四名霸凌乙骨忧太的学生塞进学校的卫生柜后,两名前往调查的二级咒术师被杀,一名一级咒术师为了复仇,擅自行动,也被杀了。
雪穗知道这些,怎么说呢,再看乙骨忧太充满惊恐的脸,很难作出同情或者安慰。
连假惺惺的都做不到。
她知道这不是乙骨忧太的错,甚至可以称得上无辜,但是死人了啊。
雪穗是物伤其类。
因为去调查的同样很可能是斋藤家的咒术师,要是死的是斋藤家的人,她……
雪穗没有想下去。
用假设去想象已经发生的既定事实,是最没有意义的事。
已经发生的现实不可改变。
想那么多半点用没有,只会内耗或者浪费时间。
雪穗沉默了几秒,在乙骨忧太恐惧和惴惴不安中,伸出另一只手拍了拍乙骨忧太紧紧抓住她手的双手。
“忧太很怕里香吗?”
乙骨忧太愣了下,“一开始是怕的……”
雪穗:“那很正常,毕竟你当时才十一岁。那么小亲眼见到朋友惨死,化成了怪物,还天天缠着你怎么可能不怕呢。”
雪穗的理解让乙骨忧太有了说下去的勇气。
“后来,相处久了,她从来没有伤害过我,我就没那么怕了。我怕的是……她伤害到其他人。”
乙骨忧太停顿了下,“她其实并不会下杀手。她攻击过我的家人、我的妹妹,但从来没杀掉他们,更像是在吓唬他们让他们不要靠近我。而学校欺负我的学长们……她其实也没有真正杀掉他们。”
断胳膊断腿是有。
就像塞进卫生柜的四个,哪怕那么吓人,但实际上也没有死。真正死的,只有那三名咒术师。
“我现在想想,大概是去调查的咒术师给里香带来不安了吧,所以她才会杀掉对她产生威胁的人。”
“所以,忧太你并不怕里香。”
雪穗淡淡的说。
乙骨忧太愣愣地看着雪穗,“……对。”
乙骨忧太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觉。
雪穗说的没错,他确实不怕里香,但为什么在雪穗嘴里说出来,就感觉怪怪的,还说不上哪里怪。
其实,乙骨忧太最想听到的大概是,这不是你的错。
没关系。
仿佛雪穗说了,那样噩梦一般的场景就真的没关系了。
但是,这种话,雪穗是不可能说的。
她不会替死去的人说,没关系。
雪穗:“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你——”
雪穗忽然闭上嘴,她刚刚想说,有没有可能,里香的攻击性完全取决于乙骨忧太你自己。
这是她的猜测。并不代表事实是如此,也不太适合这种情况说。
她没再说下去,乙骨忧太只听到了个开头,不明所以。
“什么?”
雪穗定定地看着乙骨忧太,没有说话。
乙骨忧太被注视的有点不安和害羞。
每次学姐这样什么也不说的看着他,乙骨忧太总是心脏乱跳。他总觉得学姐的眼神中有很多很多东西,虽然他还不是很懂,但他……挺喜欢这样被看着的。
夕阳已经落到了地平线下,天边只有微弱的余晖,天空由最后余晖带来的墨蓝色过度到漆黑。
观景台上的游客有坐电梯离开的,也有在这里继续看东京的夜景。
璀璨如星星的万家灯火,在黑夜中,如银河般昭示着东京这个大都市的繁华与美丽。
“既然明天休息日,我们去仙台吧。”
良久的沉默后,雪穗说。
乙骨忧太:“嗯?”
雪穗:“忧太很久没有回过家了吧,我们一起回去看看。”
乙骨忧太:“!!!”
雪穗说的不是征求意见。
她没有用征求意见的语气。
大概是家主做久了,她个性上其实有些不管别人的说一不二。
尤其……乙骨忧太还是太弱了,她潜意识就没想过征求他的想法和意见。
然而性子确实有些弱的乙骨忧太,现在恰恰需要的就是这样不用他下决定的强势。
既然下了决定,两个人下了观景台,直接就去东京站订了去仙台的票。
离仙台越近,乙骨忧太越忐忑。
等他们到达仙台,到达乙骨忧太家外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晚上九点。
正常来说,这么晚拜访需要提前打招呼,这才是礼貌。但是雪穗决定来个突然袭击,对真实的情况进行判断。
雪穗没说提前打招呼,乙骨忧太因为一直忐忑和不想面对也就没主动和家里说。
等到家门口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这么突然回来,会不会给家里带来麻烦。
他们本来就把他当麻烦的……
“不按门铃吗?”雪穗问。
乙骨忧太的家是非常典型的日式一户建。门铃就在玄关。三层的建筑占地不大,玄关前没多大地方就到了路边。
乙骨忧太深呼吸一口气,他走上前按了门铃。
没道理到家门口才反悔,而且时间这么晚了,不回家的话,住酒店又是钱。
他真的没脸一直花雪穗学姐的钱。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响起,没多久,一道温柔的女声响起,“不好意思,请问是哪位?”
乙骨忧太回头看了雪穗一眼,像是在汲取面对的力量,然后回头:“妈妈,是我,忧太。”
“啊!”
略显慌乱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就是道歉,“对不起,请进,请进。”
说话间,玄关处的门也开了。
乙骨忧太家的门铃不是可视性的,因此当乙骨妈妈听说是儿子的时候,她是切实的慌了几秒。
怎么这个时间回来了?
东京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前段时间不是听说转学了吗?
各种疑惑堆叠在心里,她挂断对讲机,开门的同时也对屋里喊了一声,“亲爱的,忧太回来了!”
客厅看电视的乙骨爸爸和妹妹同时起了身。
爸爸的脸色不太好,妹妹则是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
乙骨妈妈打开了门,她看到外面长大了不少的儿子先是愣了下,然后又下意识看了眼他的身后。
曾经巨大的怪物不见了,这次,她看到一位身穿和服,气质看起来和他们整条街都格格不入的漂亮女孩。
居然是带客人回来的吗?
乙骨妈妈连忙又重复了一遍,“请进。”
雪穗和乙骨忧太一起进了屋,她对乙骨妈妈礼貌的点头,“深夜拜访,不好意思,打扰了。”
这真的是每一个动作都非常……气质独特,就像个大小姐。
乙骨妈妈连忙摇头,“没关系,我们也许久没见忧太了。呐……请问您是?”
雪穗:“斋藤雪穗,是忧太三年级的学姐。”
“这样啊,斋藤小姐,您好。”
乙骨妈妈说实话,她其实有点手足无措的。
这样一看就是大小姐的女孩,距离他们这样的人家太远了。
这样的女孩,为什么会和她的儿子一起回来?
客厅里,乙骨爸爸面容紧绷。
见到乙骨忧太的时候,也诧异了下,儿子长大不少,状态看起来好像也好很多。
“爸爸,优爱。”
乙骨忧太呐呐的和客厅两人打招呼,说不上是什么心情。
乙骨优爱刚想开口喊哥哥,但她看了眼表情很不好的爸爸,又把话咽了回去。
雪穗到客厅时,听见的就是一道有些严厉、不近人情的声音,“你回来做什么?”
乙骨忧太顿时变得特别无措。
雪穗飞快地扫过客厅里一男一女孩的表情,主动上前一步,重复了对乙骨妈妈说过的话。
“深夜拜访,不好意思,打扰了。在下斋藤雪穗,诸位,晚上好。”
乙骨爸爸严厉僵硬的表情一顿,他看向这个仿佛大小姐般的女孩,然后就被斋藤雪穗和普通人完全格格不入的气质给稍微震慑到。
作为成年人,他本能的对这种一看就很贵的人物,敬而远之。
乙骨优爱倒是对这位陌生的姐姐很好奇。
乙骨妈妈见丈夫明显失礼的态度,她连忙过去打圆场,“亲爱的,都站着干什么,快坐,快坐。”
说着,她就收拾出沙发,示意雪穗和忧太坐下,并拉了丈夫和优爱一把。
她为雪穗和忧太倒了两杯水,放到他们面前的茶几上。
然后就和丈夫还有女儿坐在了一起。
相比外人一般的乙骨忧太,眼前三人是确确实实的一家人。
雪穗完全接过了交际的任务,毕竟,是她要回来的,没道理强迫乙骨忧太面对不喜欢他的父母。
“伯母,冒昧的问下,请问家里还有忧太的房间吗?”
雪穗没有说一些没用的寒暄套话,而是直接开门见山。
乙骨妈妈看了丈夫一眼,然后说:“有是有,不过要收拾一下。”
自从忧太离开家后,他那个屋子就成了杂物室。
雪穗微微点头,“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叨扰一晚,明天我们就会离开。”
听到这话,乙骨妈妈和乙骨爸爸很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雪穗只是这几眼就观察出了这家人的态度,觉得其实已经不用多说什么了。
乙骨妈妈起身,“我去收拾一下。”
她走的时候,想了想,对乙骨优爱招了招手,“过来帮忙。”
优爱迟疑地看了看哥哥,又看了眼陌生的大姐姐,还是听妈妈的话离开了,她其实有很多话想和哥哥说的。
客厅只剩下乙骨爸爸。
这个有些严厉的中年男人绷着下颚,半晌不出声。
雪穗:“伯父,我想您是知道忧太新转学的学校性质,这次我们只是路过仙台,就顺道拜访一下。主要是我的意思。”
言外之意,是她要过来的,和乙骨忧太无关,不用那么紧张。
乙骨爸爸听出来了这话意思,他谨慎地打量斋藤雪穗几秒,点了点头,然后对乙骨忧太警告,“不要靠近优爱。”
乙骨忧太脸白了,他抿着唇,艰涩的说,“我知道。”
乙骨爸爸“哼”了一声,看了斋藤雪穗一眼,“你们自便。”
然后,他就上楼了。
客厅只留雪穗和忧太。
第26章 第26章来为我工作吧
雪穗看着乙骨忧太,非常不会聊天的问:“难过吗?”
乙骨忧太表情像是要哭了,“……没有。”
少年人的嘴硬。
雪穗向乙骨忧太微微靠近,右手抚上对方的脸颊,“别难过。”
温热的掌心碰触到脸颊,乙骨忧太顿时低下头,眨了好几下眼睛,然后抬头,“都这样,我只不过提前了而已。”
在霓虹,有很多人18岁就离开家开始打工了。
乙骨忧太说的就是这个。
雪穗没有收回手,右手一直抚在乙骨忧太的脸颊上,她靠近他,轻声:“要来为我工作吗?”
不得不说,斋藤雪穗这张脸,在极近的距离下,美的是非常震撼的。
乙骨忧太呆呆的看着,大脑几乎一片空白。
“工作?我可以吗?”
雪穗轻笑了下,“当然可以。”
趁着现在五条悟不在不知道,赶紧能骗就骗过来。
乙骨忧太:“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
雪穗:“和所有咒术师一样的工作,和你的同学们也都一样。”
乙骨忧太愣愣地看着斋藤雪穗,忽然问:“这就是你接近我的原因吗?”
雪穗笑了,非常
坦诚的说:“没错。你很在意这个吗?”
乙骨忧太怔怔地,不太明白斋藤雪穗为什么会这么轻易就承认。
雪穗放在乙骨忧太右脸的手还是没有收回去,乙骨忧太也没有因为雪穗的话而退开。
两个人保持着这样的姿势,靠的极近的对视着。
乙骨忧太心里乱哄哄的,他不太开心,又说不上哪里不开心,主要是雪穗太坦诚了,她没有一点欺骗他的意思。
“每个……每个你想招募的人,你都会这样吗?”
乙骨忧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句话,但他控制不住自己。
雪穗微笑:“当然不会。”
现在说这些其实有点太早了。
毕竟她和乙骨忧太接触的时间其实非常短,她不认为乙骨忧太对她感情有多深。
但是,今天白天长椅上,她试探性的靠近时,这个少年慌乱后选择的是闭眼,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个进度已经比她预想的快太多了。
既然进度到这里了,那就加速推动下吧。
她看着乙骨忧太:“只有你。”
乙骨忧太:“!!!”
表情一直不太好,非常低落的少年这时候仿佛突然重获新生。
雪穗看着眼睛重新亮起来的少年,“你是我选中的,我未来的丈夫。”
“!!!!!!!!!!!!!”
乙骨忧太这次是真的惊了。
他脸爆红。
不是,雪穗学姐在说什么!!!!
他没听错吗?!
他一定是听错了吧!!!
雪穗清晰的感受到右手掌心的脸颊温度在极速攀升,乙骨忧太整张脸,整个脑袋,脖子都红温了。
雪穗笑着问:“你的回答呢?”
乙骨忧太慌了:“我、我、我不知道。”
雪穗学姐的话太超过了。
“你不愿意?”
“不、不不不是。”
这种反应也在雪穗的意料之中,她刚要开口,忽然脚步声从楼梯传来,雪穗转过头,只见乙骨妈妈从楼上下来了。
“忧太的房间收拾好了。”乙骨妈妈边下楼边说。
等她来到客厅,看到那个大小姐一样的女孩,摸着她儿子的脸颊,两个人齐齐看向她的方向,愣了下。
她下来的是不是不太是时候?
欸?这个女孩和忧太居然是这种关系吗?
乙骨妈妈的脑子也乱哄哄的。
雪穗放下手,礼貌的对乙骨妈妈点头,“劳烦您这个时间还要特意收拾,非常感谢。”
乙骨妈妈有些无错的晃了晃手,“没有没有。那……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乙骨妈妈飞快地重新上楼,仿佛这间屋子的主人不是她,而是客厅里的雪穗。
雪穗起身,“走吧,去你的房间。”
乙骨忧太:“!”
乙骨忧太机械地带路,不是,刚刚雪穗学姐刚说他是她选中的未来的丈夫,现在就要住一起了吗?
啊啊啊啊!
内心疯狂地尖叫。
他总觉得现在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来到他过去的房门口,拉开门,房间里的灯是开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