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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61章阻拦(修)

在进入医务室病房之前,五条悟忽然又转头对雪穗说,“你等会儿再进去,我有些话要单独和忧太说。”

雪穗做了个请自便的手势,她没有进到医务室病房,而是退到一边,透过窗户,看着室内的两个人。

忧太不知道醒了多久,大概是因为五条悟提前说了要去看他,所以他只是坐在病床上,没有选择离开这里。

看到五条老师,忧太下意识又看了一眼五条老师的身后。

可惜,进入病房的只有五条老师一个人。

病房窗户外面,雪穗看不清表情的靠站在走廊的窗边。

鲜血渐染了她半边衣袖,衣服也有些破损。可雪穗不知道为什么,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伤势,而是一直低头在用手机发消息。

雪穗在联络斋藤家在总监部的人。

夏油杰死亡,和非术师官员政客那边的联络已经不需要她出场了。

总监部咒术总监、高层自然会来摘取果实。

对于这个结果,雪穗早有预料。她倒是也没有一定要领这个功劳的心。

对于雪穗来说,总监部高层愿意让她参与进更多更深的决策更重要。

斋藤彻也正在汇报她离开之后的事。

非术师政客被咒术师超越导弹的杀伤力给吓到了。

他们再也不提削减下一年度财政拨款预算的事,反而开始旁敲侧击,问像这样的咒术师多不多。

是不是咒术师都有这样的水平?

当得知只有特级咒术师才有这样的能力时,那些政客们明显松了口气。

加茂家的术师在这次围杀行动中损失惨重,有五名术师在消灭夏油杰释放出的咒灵时重伤。

【家主,我觉得事情不太对。加茂家这次总共派来了八名咒术师,其中四人重伤濒死,一人虽然没有濒死,但治疗不尽快的话,也和濒死差不多了。在这种情况下,剩下三名咒术师没有选择及时将他们重伤的术师送医,而是在消灭身边咒灵后,选择像您一样去追踪夏油杰去了。这未免太奇怪了。】

这次加茂家派来的咒术师都是加茂家的精锐,没道理不去抢救一下自家术师,反而去追受重伤的夏油杰。

杀死夏油杰不是加茂家术师的任务,他们的任务是辅助乙骨忧太。

但当时忧太昏倒了,夏油杰又逃跑了,那么加茂家的人追过去似乎也说的过去。

雪穗思索了一会儿,让斋藤彻也继续盯着加茂家。

这次行动首要目标圆满达成,在不违反保密法,不伤害非术师的情况下,震慑了非术师政客们,同时解决了总监部忧心的下一年度财政拨款削减问题。

虽然雪穗任由咒术总监和高层们摘取最后胜利的果实,不代表她一点好处都不拿。

现在还不到她有资格和非术师最顶层政客们对话的时候。

不过,这次之后,她可以推行她扩大咒术师招生计划了。

过去两所咒术高专在发掘咒术师上非常随缘。遇见就招,遇不见就当不知道。

这就导致没有经过正规教育,沦落成诅咒师的术师非常多。

甚至还有一些没等到长大就因为各种原因夭折了。

总监部过去不想要非术师家庭出身的术师,一是因为一旦这些术师阵容壮大,那么必然会威胁保守派地位,二就是通常非术师家庭出身的术师术式都非常不够“咒术师”。

诅咒钉小人,用式神,更符合“咒术师”传统的形象。

处理完手头的事,雪穗抬起头,看见的就是乙骨忧太正在抱着一个少女的画面。

是里香。

六年时间,曾经的少年终归是长大了。

他不再是和女孩同样高的男孩,而是成为了个要蹲下才能拥抱住女孩很大只的少年了。

乙骨忧太和里香做了正式的告别。

这种感觉就像对曾经幼年的时光做了最后的道别。尤其里香还是那么小,他已经长大了。

时光的流逝再没有比这个对比更清晰了。

里香停驻的时间终于可以再度流逝。

雪穗平静地看着女孩化成光,消失不见。

病房重回平静。

这时候五条悟对窗户外的雪穗招了招手,意思是她可以进来了。

雪穗收起手机,推开了病房的门。

“雪穗,忧太解咒了哦,恭喜他吧。”白发的青年用一种雀跃的声音说。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份雀跃却听着有些奇怪。

雪穗刚进门就听到五条悟这么说,让她一时间有点发愣。

不太懂五条悟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解咒……怎么了?

雪穗不明所以,她看向从她进门起就目光灼灼盯着她的乙骨忧太。

想到刚刚她看见的画面,“意思是……里香不再是咒灵的形态,成佛了?这是好事啊,恭喜你,忧太。”

终于不用背负里香的诅咒了。

对于雪穗的恭喜,乙骨忧太没有半点反应,他一直死死盯着雪穗,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接受的事。

雪穗:“……”

乙骨忧太此刻的目光让雪穗有点不适。少年的目光像被什么震惊,又像是见鬼似的,还有一些质问。

雪穗抿了抿唇,刚想问忧太怎么了,嘴唇上的刺痛提醒了她。

脸上、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雪穗从口袋里取出手机,对准自己的脸。

她的动作没有一点急促和慌乱,哪怕在这种时候,她都不紧不慢。

自拍的摄像头中,她的嘴唇有些肿。红艳艳的,就像一朵浓艳的花。

雪穗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到了乙骨忧太的脸上。

他知道了。

他知道她刚刚在和人接吻,并且吻的非常激烈。

雪穗下意识看向五条悟,想问他为什么没提醒她。

可当她看过去后,瞬间意识到糟糕,她不该看的。

雪穗立刻转回头,果不其然,乙骨忧太的表情裂开了。

她下意识的反应就是在告诉乙骨忧太,和她接吻的……是五条老师。

看着乙骨忧太崩溃的表情,雪穗一时间有些沉默。

也好。

本来她还不知道怎么和忧太说,现在被发现了,就省了她开口了。

“老师,为什么!”

最先承受不住先开口的是乙骨忧太。

他没有问雪穗,而是转而问了他最尊敬,最崇拜的老师。

五条悟没有回答,他淡淡地说,“明天你去后勤那里领新的校服吧。”

乙骨忧太愣住了。

白发的青年声音和情绪都没有被眼前尴尬宛如修罗场的气氛影响到。

“你不需要穿白色的校服了,忧太。”

乙骨忧太的脸刷的就白了。

是了。

他已经解咒,里香也已经成佛。

他不再是需要被注意的危险人物。

不再是特级的他,还有什么资格成为雪穗选中的丈夫呢?

雪穗选择五条老师,不是必然的结果吗?

本来还充满质问和被背叛感的少年,在这一刻灰暗了下去。

雪穗这时候才回过味儿,解咒好像没她想的那么简单。

里香解咒意味着特级过咒怨灵不再存在。

乙骨忧太被评为特级咒术师就是因为他是特级过咒怨灵的被咒者。

没了里香,忧太还是特级吗?

当然不是。

可……

雪穗微微皱眉,如果里香是被忧太诅咒的话,那么里香成佛不会对乙骨忧太造成任何影响。

也不能说是不会造成任何影响,短时间境界下降是肯定的。因为没了超强外挂。但是,如果里香是被忧太诅咒的话,那么里香的咒力核心其实是来自于忧太。

那么未来肯定还会升回特级。

这种知识她不信五条悟不知道。

可为什么,五条悟的口吻就像诱导忧太他再也不会是特级了?

难不成,里香其实不是乙骨忧太诅咒的,她成为特级过咒怨灵是有其他的原因?

如果是这样……忧太再也不可能是特级了。

想到这里,雪穗的心变得微妙起来。

无声的沉默凝聚在小小的病房。

五条悟率先打破平静,他双手插兜,“该说的都说了。忧太你好好休息,至于……”

五条悟用意味不明的目光看向雪穗,“别忘记你说过的话。”

说完这句,五条悟就走了。

乙骨忧太此时一片灰暗,他甚至连质问五条老师为什么要和雪穗接吻的勇气都没有了。

雪穗看着灰暗到失魂落魄的少年,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似乎也没什么好说的。

她同样扔下一句,忧太好好休息。也离开了。

她先去找了家入硝子,把身上的伤处理下。然后,就是回去洗澡。

她真的就像即将献给山神的祭品般,把自己洗干净,薰上她最常用的山茶花香。

她给自己上了个很淡的妆,让自己的气色显得足够好,盘发,簪花,一点一点修剪指甲,涂上甲油,最后选了个最趁她肤色的浴衣和服。

等一切准备就绪,天已经黑了。

虽然现在时间还尚早,但雪穗推开了宿舍门。

她穿着轻薄的浴衣和服走向五条老师在东京校的宿舍。

雪穗的宿舍距离五条悟的宿舍不远。

走上楼梯,转过走廊。

雪穗抬眸看着前方脚步停顿了下,很快又迈了出去。

之前在病房里灰暗得仿佛失去一切的少年此时正站在五条悟宿舍门前方不远处。

如果雪穗要进入五条老师的房间,那么必然要经过他。

山茶花的香气随着雪穗靠近,愈发浓郁。

乙骨忧太眼神悲伤的看着走到他面前,并且要和他擦肩而过、越过他的女孩。

雪穗这个样子,来这里是想做什么?

雪穗其实是有迟疑的,不管怎么说当着忧太的面进入五条老师的房间,从哪个方面来看都太超过了。可是……

可是从她选择五条悟那一刻开始,她就不能回头了。

她不能放五条悟的鸽子,没人敢放他的鸽子。她不能让五条悟以为她在耍他。

而且……错过这次,她就不会有机会了。

她经过乙骨忧太,在和少年擦身而过的时候,乙骨忧太抓住了她的手腕。

少年死死盯着雪穗娇艳欲滴,莹白如玉的姣好面庞,他企图从雪穗的脸上看到她一丝心虚。

可是,没有。

什么也没有,她只是沉默着,似乎在找理由想着怎么摆脱他。

她是如此的美丽,脖颈肤白如雪,身上散发着迷人的香气。

她的手腕很细,柔若无骨,他清楚的知道这双手腕被扣在床上时的感觉。

摆脱他之后,她是不是就要进入五条老师的房间,在五条老师的身下承欢

她雪白的皮肤上,是不是就要落下一个一个老师制造的红痕。她纤细的腰肢是不是会被老师的手掌掌握,用力的……

他甚至下流的想,她一定会被老师狠狠疼爱,肚子里全是老师的东西。

他是个男人,在这个时间点,雪穗这个样子来到五条老师的房间能是要干什么!!!

他不甘心又压抑地问:“雪穗,你这是想做什么?”

第62章 第62章争吵

做什么?

雪穗看着少年愤怒又压抑的脸,内心开始烦躁。

她这个样子能干什么?

难不成要直白的说,她现在就要去五条老师的房间去和他上床吗?

雪穗抿了抿唇。

她用力的想要甩开乙骨忧太握住她手腕的手。

可这个少年死死的握着,一点都不让步。

雪穗挣不开,她又不能用术式去攻击忧太……是的,她不能。虽然现在她已经很没下限了,但她做不出攻击乙骨忧太的事。

从头到尾,这个少年都没有对不起过她。

是她对不起他。

雪穗又甩了两下,见确实挣不开,她放弃般的微微仰头。

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之后,雪穗终于转过头,灼灼直视少年的眼睛。

“忧太。我要做什么……你猜的到吧!”

雪穗的声音很轻。

可这种笃定的语气,让乙骨忧太压抑的火气噌地再也压不住。

他大声低吼:“我猜不到!我一点都猜不到!雪穗,你现在就告诉我啊!你大声的告诉我啊,你要做什么!你说的出口吗!”

雪穗想也不想的就反驳,“我有什么说不出口的。”

“那你说啊!”

雪穗咬了咬唇,“我要去五条老师的房间。”

忧太:“我不许!”

少年第一次这么理直气壮的对她说不许。

过去忧太都太没主见了。

他一直都是雪穗说什么就是什么,只要雪穗说的,哪怕他心中不满,他也会默默的选择听话。

就像她之前把他扔下的许多次。

这次,他清晰又明确的表达出了自己的不满。

他不是一只只会听话的狗。就算是狗,被不好的对待了,也是会反击咬人的。

雪穗看了眼走廊窗外,漆黑的夜色昭示着时间正在流逝。

她必须把忧太给弄走。不然,有他在,她别想再走一步。

可她到底要怎么把人弄走?

五条悟、乙骨忧太、乙骨忧太、五条悟。

其实根本就不用纠结不是吗?

忧太解咒了。

虽然他未来也可能重回特级,但就算重回,他也比不上五条悟吧。

她只有今晚这一个机会。

五条悟太难接近了。

今天他亲手杀了自己的挚友,内心难得出现破绽。

在内心极度异常的情况下,哪怕五条悟不喜欢她,想必对送上门让他发泄的物件也不会拒绝。

她要是不抓住这个机会,不会再有机会。

以五条悟的人品,一旦他真的睡了她,那么他必定会娶她。甚至婚后会因为愧疚或者觉得自己有违师表对她的小动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将在五条家拥有极大的自由自主权,从中获益。

这对雪穗来说,太划算了。

至于五条老师不爱她,不喜欢她那无所谓。反正她只想要权利。

雪穗咬了咬唇,刻薄的开口,“忧太,你又有什么资格说不许呢?”

“我早就说过,因为你是特级咒术师,我才选中你。但现在,你还是特级吗?!”

乙骨忧太的脸上涌现出受伤。

解咒是他早就决定的了。

他甚至早早就做过心理准备,到时候被雪穗抛弃的准备。

可雪穗啊。

你和五条老师接吻的时候,你根本不知道我解咒,根本不知道我已经不是了特级咒术师了吧!

现在你再拿这样的话来逼走我,根本不可能了。

乙骨忧太声音没有一点波澜,“我是没有资格。可是,雪穗,我不会让你去。”

“要么杀掉我。要么你放弃。雪穗,你要杀掉我吗?”

雪穗被说的一窒。

她已经够对不起这个少年了,怎么可能杀掉他。

甚至到现在,她连用术式逼退的动作都没有。

因为……雪穗太知道了。

她挣脱的唯一办法就是切断乙骨忧太抓住她手腕的手。

她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雪穗咬着下唇,几乎要把嘴唇咬破。

她都说得那么过分了,乙骨忧太为什

么还这么执着。

他难道不觉得她非常差劲又人渣吗?

“你真以为我不会杀你吗?”

雪穗开始口不择言,“呵,忧太,你应该去找真希打听打听,我斋藤雪穗有什么不敢的。”

“我这人无情又利益至上。忧太,你在我这里没用了。”

雪穗用残忍的话攻击乙骨忧太,用傲慢至极的目光表达她对“无用之人”的蔑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不走吗?!

乙骨忧太死死握着雪穗的手腕,眼神受伤却也执着。

“那你动手吧。”

雪穗当即拔下斜插在她发间的簪花。

花簪尖锐的齿梳对着乙骨忧太的脖子,“你真以为我不会?”

乙骨忧太注视着雪穗,一动不动。

雪穗握着花簪的手却因为用力而颤抖。

“乙骨忧太,你就不能有点骨气?”

“我就不明白了,你为什么非得拦着我。”

“你已经不是特级了。”

“忧太,你已经不是特级了!我就是个利益至上的混账坏女人。你在我这里已经没有价值了!没用了!你是因为恨我,所以才要坏我的事?”

乙骨忧太摇头:“雪穗,我不是因为恨你,不是因为想坏你的事才阻止你。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做错事。”

雪穗嗤笑,“错事?什么是对,什么是错,由谁来评判?谁又有资格来评判?只因为你说是错的,就是错的吗?!笑话!”

“我还说,我现在正在走在一条无比正确的路上呢!放手吧!乙骨忧太!”

乙骨忧太倔强地握着雪穗的手腕,就是不放手。

“我不会放你过去的,你死心吧。雪穗。”

感情刚才说的他是一句都没听进去。雪穗也是无语了。

“如果我非要进去呢?”

“那你就杀掉我。”

许久的沉默弥漫在走廊。

过了好一会儿,雪穗投降了。

“行,算你狠!”

雪穗甩了甩手腕,“你放手吧。我回去。”

乙骨忧太眯了眯眼睛,“你别想骗我,晃过我。”

雪穗:“……”

行吧,她确实有这个打算。

乙骨忧太见雪穗不说话,就知道他又猜到了。

他认真的说,“就算你晃过我,你也不会如愿的。”

雪穗懒得搭理,她已经破罐子破摔了。

得罪人的话都说完了,她今天要是不进去,那么她就是彻底翻车,乙骨忧太和五条悟,一个都没抓住。

见雪穗不以为然,乙骨忧太忽然松开了雪穗的手腕。

“你去吧。我就在这里听着,你看五条老师会不会明知自己的学生在外面,还在里面睡你。让他的学生亲耳听他曾经的女朋友是怎么样在他的身下呻-吟。”

雪穗:“……”

雪穗被这说法说得抓狂,因为她想了一下,乙骨忧太说的居然是对的,他在外面,五条悟不可能睡她。

五条悟只是内心出现破绽,又不是疯了。

“你不知道有种结界术可以屏蔽声音吗?”

雪穗故作轻蔑的说,“只要放了结界……”

乙骨忧太:“你在自欺欺人吗?”

雪穗:“……”

乙骨忧太:“就算没有声音,难道我不知道这道墙的里面会发生什么吗?”

少年甚至难得用一种刻薄的表情和语气说,“难不成,你们明天从房间里出来,会和我说,你们只是打了一晚上Xbox游戏?”

雪穗:“……”

雪穗没再说话,她直接转身就走了,脚步越来越快,最后甚至跑了起来。

乙骨忧太看着雪穗离开的方向,一直到再也看不见人。

他回头看了眼五条老师的房门。

那间房间的房门始终没有动静。

宿舍内,没有开灯。

白发的青年双臂抱胸靠在房门旁边的墙壁上。

一直到走廊再也没有声音,他起身离开了那里。

乙骨忧太没有离开。

他会守在这里一整夜。

他不知道雪穗和老师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他相信,雪穗的机会只有这一晚。

忧太转头看着走廊窗户的玻璃。

夜色为底,走廊的灯光让窗户玻璃宛若镜面。

玻璃倒映着他的身影,长长的走廊只有他一个人。

他眸光不再青涩,已经逐渐有了真正大人的模样。

雪穗跑回自己的宿舍,用力的关上宿舍门后,脱力地沿着门坐下。

搞砸了。

她搞砸了一切。

雪穗捂住脸,明明她之前一切都那么顺利。

顺利得让她飘得忘乎所以,以为她真的可以把控人心。

实际上呢。

少年不是她操控的玩具,他愿意驯服完全是因为他爱她。

而这份爱来的太简单,太轻易,让雪穗甚至都没真正认识到这份爱的重量。

她把乙骨忧太当成个听话的小狗,认为只要给予足够的抚摸和不走心的关心和“爱意”就够了。他的驯服让她误以为哪怕她把他抛弃了,他也只会像小狗似的委屈得呜呜叫。

或许,她就不该贪心。如果她专心在乙骨忧太身上,还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这种后悔没有意义,因为雪穗从头到尾都没有一点后悔的意思。

那可是五条悟!

长的够帅,实力够强,人品够好,还是御三家五条家的家主。

她怎么能不被迷惑。

她这样三心二意,爱无能的坏女人,翻车就是她最大的报应吧。

这个翻车甚至都不只是单纯的感情上翻车,可能带来的后续影响雪穗现在压根都不想想。

她大概要走更多的弯路才能达到她想要到达的终点。

雪穗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乙骨忧太放开她之后的脸。

有种平静的疯感。

而她,一步错,步步错。

她的脑子像离家出走了似的,她其实从发现乙骨忧太在那的时候就该知道,她进不去五条老师的房间了。

她可以不要脸,但五条老师要。

他得疯成什么样才会在乙骨忧太在外面的时候和她在房间里做。

乙骨忧太,乙骨忧太。

雪穗忽然想起围杀夏油杰之前,少年曾抚着她的眉心对她保证。

他说,他会杀掉夏油杰,哪怕拼了他那条命。

那一刻,她的心跟着悸动。

她辜负了一份真情。

在爱无能的她被爱意打动,初生萌芽的时候,亲手扼杀了爱情的种子。

第63章 第63章离开东京校

雪穗睁着眼睛一直到天亮。

她呆愣地靠坐在床边的地毯上,看着外面的天空从漆黑到墨兰到鱼肚白再到天光大亮。

她想了一晚上。

早上,给斋藤家的侍女打了一通电话。

“把我东京校宿舍里的东西都收走吧。然后在山底等我。”

挂断电话,雪穗继续坐在原地,一直等到夜蛾校长上班的时间,她换好衣服起身去了校长室。

“校长,我申请提前离校。”

雪穗眼底青黑、神色恹恹地说。

夜蛾校长愣了下,昨天这孩子可是干了件大事,虽然东京校全程没参加被排除在外(除了乙骨忧太),具体情况他也听说了。

他以为这孩子现在一定志得意满,意气风发,也许还有点总监部高层贯有的目中无人,毕竟她确实干成了件大事,确实可以骄傲一下下。

怎么现在像朵霜打的花,蔫蔫的?

听到雪穗的申请,夜蛾正道双手十指交叉,“能说下原因吗?”

雪穗依旧是那副恹恹的模样:“三年级本来就是实习年,不需要学生一直在校,现在距离期末也没两个月,不想住校了。”

当初她来住校是冲着乙骨忧太来的,现在……没必要了。

雪穗给的理由很敷衍,但确实足够充分。

夜蛾正道想了想,批准了。

毕竟是中途过来的学生,也没从一年级开始读,对东京校没有归属感,又是总监部的人,夜蛾正道没有为难,手放的很松。

得到批准的雪穗也没多高兴,她礼貌对夜蛾校长鞠躬道谢、道别。

离开校长室,雪穗径直就离校了。

宿舍里的东西有侍女收拾,不用她管。雪穗对这所学校没有半点归属感和留恋。

训练场上,一年级的学生和她入学的时候一样,在打打闹闹。

不同的是,当初白色校服的少年如今换成

了黑色校服。

乙骨忧太看到雪穗的一刻就移不开视线了。

禅院真希注意到乙骨忧太走神,手肘架在少年的肩膀,“哎,还看呐。”

见乙骨忧太目光一直追随着斋藤雪穗那个女人,禅院真希叹了一口气。

早上看到乙骨忧太换了校服,得知他现在变成四级咒术师后,真希就有预感,他绝对要被抛弃了。

现在看来,果然。

瞧瞧,那女人薄情到眼神都不给一个。

作为整个禅院家第一个对那女人粉转黑的过来人,禅院真希非常有经验的拍了拍乙骨忧太后背,“别看啦,那女人心狠着呢。”

可惜,这种良言劝解的话乙骨忧太是一个字都听不见。

他的眼睛里全是雪穗路过的身影。

她和过去每一天没有区别。

依旧是那样美丽,气质夺目。身上穿的是专门改良过的和服、发间簪花,她就像一道风景,穿梭在东京校古意盎然的校舍路。

眼看着雪穗是往离校的方向走,乙骨忧太追了上去。

也不能说是追上去。

因为乙骨忧太小跑过去后,一直保持着一段距离跟在雪穗的身后。

雪穗就像完全不知道有人跟着似的,步伐速度没有任何变化。

也没有回头。

“哎!——”

禅院真希冲着乙骨忧太突然跑走的背影小喊了一声。

眼见少年执迷不悟,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狗卷棘举手:“鲑鱼。”

熊猫:“别这么说嘛,忧太这么难过,等他一会儿回来我们要好好安慰他。”

“诶?你们要安慰谁?”

五条悟的声音突然插入。

禅院真希、狗卷棘、熊猫同时回头,只见五条悟从他们身后不远处正向他们走来。

熊猫:“安慰忧太啊。他从特级跌落成四级,想必一定很难过吧。”

五条悟走到他们身后,四处张望了下,“忧太呢?”

狗卷棘指着离校的方向,禅院真希补充:“追人去了。”

五条悟点了点头,双手插兜朝同样的方向走了过去。

雪穗当然知道乙骨忧太在跟着她。

不过,她只能当不知道。

她昨天想了一晚上,觉得她和乙骨忧太的关系,应该是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那少年就算再没脾气,被她冲昏了头的操作一整,也有脾气了。

她愿意哄着禅院直哉,是因为禅院家能给她带来持续的利益,很划算。

乙骨忧太……难不成要她低三下四的去挽回?

别了吧。又伤自尊,又卑微,还不一定有效果,没准会带来反效果,让本来对她还存一点幻想的少年彻底祛魅。

还不如成为那孩子心中一根刺,至少,逼格保住了。

黑月光也是月光。

月光就该高高在上,让人遥望,可望不可及。

雪穗走到鸟居山道的平台,停下了脚步。

这里,她入学那天,见到了亲自来接她的五条悟。

上一次,乙骨忧太在这里用反转术式治疗了她的耳朵。

耳朵上的耳钉她早就还给了禅院直哉。那个明明很生气,最后却温柔的治好她耳朵的少年,被她亲手给弄丢了。

雪穗睁着一双死鱼眼,半死不活地看着长长的鸟居山道。

这一次,离开这里她应该再也不会回来了吧。

雪穗停下了脚步,乙骨忧太也停下了。

他看着雪穗站在即将离开学校的平台上,忍不住心存幻想……雪穗停在这里,是因为有话要和他说吗?

要是过去,乙骨忧太早就追上去,站到雪穗的身边,主动和她说话,可经历了昨晚……他自己心中那道坎,他越不过去。

雪穗抛弃了他。

甚至在还不知道他已经不是特级咒术师之前,就抛弃了他。

她毫无廉耻的要去和别人上床。

他守在老师的房门前一整夜,一整夜脑子里都是雪穗被老师……被他肆意进出的画面。

他这个年纪本来就是对这些好奇,激素增长飞快,稍微一撩拨就会硬起来的年纪。

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

只要一想到,昨晚雪穗想要进入老师房间想要做什么,他就无法控制自己的想象。

并且因对雪穗这种行为的恨意,他的想象变得愈发过分。

可今天。

当他眼看着雪穗停下,他脑中那些黄色废料全都消失的一干二净,只剩下雪穗孤独站在平台上的背影。

山色苍茫,湛蓝又广阔的天空下,偌大的平台,只有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那里。

山风冽冽,和服腰带和裙角在风中摆动。

整个天与地,仿佛只剩下雪穗的背影。

好孤独。

她是那样的瘦弱,却要扛起一个家族。

她站在那里,脊背挺直,就像她这个人,看似身段柔软,实际上倔强的很。

雪穗雪穗。

乙骨忧太好想哭,哪怕到现在,他还很喜欢她。

可就因为喜欢,他更加无法原谅雪穗的背叛。

乙骨忧太痴痴地看着雪穗的背影,眼看着她重新迈开脚步,向山下走去。

雪穗始终都没有回头。

乙骨忧太下意识再次远远跟上去,可他刚迈出一步,一只手掌压在了他的肩膀,阻止了他继续上前。

乙骨忧太一愣,转过头,白发的五条老师戴着圆框墨镜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身边。

五条老师没有看他。

五条老师一直看着雪穗离开的方向,压住他肩膀的手,轻拍了他两下。

这意思是让他等在原地。

然后……五条老师大步朝雪穗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乙骨忧太僵着身体许久,眼看着五条老师足有一米九身高的身体消失在鸟居山道台阶下。

他走到了刚刚雪穗停下的位置。

这里是即将踏入山道阶梯的平台,从这里可以俯视长长的山道,看着长长的阶梯一直延伸到山脚。

雪穗和五条老师停在了又一处小平台。

雪穗仰着头,正在和五条老师说着什么。从表情来看,她和五条老师的交流似乎并不太愉快。

雪穗听到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还以为乙骨忧太终于不再不远不近的跟着她,没想到,伴随脚步声靠近,五条老师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

“雪穗。”

声音淡淡的,让人听不出其中的情绪。

雪穗脚步先是一顿,然后加快,当她来到下方的小平台上站稳,雪穗这才转回身。

长手长脚的白发青年双手插兜,穿着黑色的教师制服不紧不慢的从上面走下来。

雪穗眯了眯眼,看着五条悟踏上小平台,站到她对面。

“有事?”雪穗冷漠地问。

五条悟墨镜后的眼睛眨了下,“连敬语都不说了吗?被放鸽子的是我吧?”

就算该生气,难道不应该是他这个被放鸽子的人更有资格生气吗?

雪穗有些讥讽的嗤了一声。

敬语?

这玩意五条悟自己也没怎么在意过吧。

京都-东京校姐妹交流会时,歌姬老师经常被五条悟气个够呛,也没听五条悟对乐岩寺校长说过敬语。

现在居然来挑她说不说敬语了?

“五条老师,你是故意

的吧。”

雪穗语气冷漠地说。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五条悟却听懂了。

他没有否认。

雪穗微微仰头,深吸一口气,她昨晚想了一夜,想怎么处理她一下子得罪两个特级咒术师,想她要不要软一些,尝试挽回。想她到底怎么样,才能从这种彻底翻车的状态找到最优的出路。

想……事情为什么会走到这种地步,除了她太贪心,是否还有别的原因。

然后,她就发现了。

“为什么?”

雪穗问五条悟。

这是她昨夜想了许久也没想通的。

要不是五条悟让她和他一起去医务室,忧太不会看到她红肿的嘴唇。

要不是忧太猜到她和五条老师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接吻了,忧太也不会晚上在五条老师的门前徘徊。

那个傻子,肯定不敢问五条老师,不敢问他为什么要和她接吻,又想问。

所以他一直就徘徊在门外,一直没下好决心问。

这时候,她到了。

她在五条老师的门前遇见乙骨忧太是必然的。

医务室五条老师对她说的那句“别忘记说过的话”更像是提醒她别临阵反悔。

所以,为什么!

真拒绝她,直接就拒绝就好了,为什么要弄这一出闹剧。

第64章 第64章游学与问心有愧

"既然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总会教会的。”

五条悟很平淡的说。

雪穗愣了足足好几秒,良久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她的反应同样平淡,就好像,她真的全部、什么都知道了。

雪穗最后对五条悟行了个学生对老师行的礼,什么也没再问,头也不回的继续下山。

乙骨忧太看着雪穗离开的背影,他顺阶而下,走到五条老师的身边。

长长的阶梯上,雪穗的身影渐行渐远,不知道为什么,乙骨忧太看着那个孤单,独自前行的背影,有一种预感——

他总觉得雪穗这次是真的再也不会回头了。

心没由来的变得慌乱。

“老师,雪穗她……”

乙骨忧太看向五条悟,哪怕发生了他被老师和雪穗同时背叛的事,这种时候,他仍然下意识选择询问他最尊重的老师。

“雪穗她……”

后面的话乙骨忧太怎么也说不出口,他有点不敢说。生怕说出来,未说出口的事就变成了现实。

可现实不会因他不说出来,就不存在。

五条悟:“她今天和夜蛾校长申请了提前离校。”

乙骨忧太:“!!!”

乙骨忧太当即就要追上去,可他刚迈出一步就被五条悟抓住了校服的后衣领。

“老师?”

少年疑惑的回头。

五条悟松开了手,“别追了。”

“就算追上去,你要和她说什么?像刚刚一样,什么也不说的一直跟在后面,还是……你要做其他的什么?”

乙骨忧太被问的浑身僵硬。

昨夜,在五条老师的门外,他恶意的幻想过,她那么不听话,把她抓起来,关起来,再也不能去接触别的男人,蒙住她的眼睛,绑住她的手腕,每天每天,只和他一起。白天和黑夜,她只需要和他做-爱就够了,其他的根本不需要她做。

仿佛这样就报复了想要去和别人上床的雪穗。

然而,这一切,也只是想想。

从见到雪穗的一刻,看着她冷淡的侧颜,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幻想中用轻蔑的眼神看着他,身体贴在五条老师的身上,下半身相连,放荡的画面全部破碎。

只剩下孤单,没有任何依靠的雪穗。

他幻想画面中的“雪穗”都不是真正的雪穗。

她才不会像个彻底的坏女人在五条老师的怀里蔑视他,贬低他。

如果昨晚他不在,如果雪穗真的和五条老师发生了什么,她大概只会……沉默的愧对他。

什么也不说,任由他是骂她,还是怎么样。

乙骨忧太难受的捂住上半张脸,“我不知道……五条老师,我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他以为他早就有心理准备,在他降级成四级咒术师后,被雪穗抛弃的心理准备。

她本来就利益至上啊,她本来选中他就因为他是特级啊。那么在他降级后抛弃他不是很正常的吗?

他早就有心理准备,是他一厢情愿的明知道被抛弃的未来,还非要继续喜欢她。

可是、可是、雪穗啊。

你为什么在不知道我降级之前就把我抛弃了?

为什么啊!

这让他怎么调理?

他压根调理不了!

五条悟安慰地拍了拍乙骨忧太的后背。

“忧太,这么喜欢的吗?”

乙骨忧太捂着上半张脸,“嗯”了一声。

“非常喜欢。喜欢的不得了。”

“哪怕她背叛了你?”

“哪怕她背叛了我。”

“忧太应该知道,以她的性格,就算没有昨天的事,知道你降成四级咒术师后她也会抛弃你。”

这里五条悟用了诡叙。要是没有昨天的事,雪穗就算知道忧太降级成四级,真按照雪穗的性格,她其实会等。

毕竟是为了帮她才导致解咒降级。总不能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

她会陪着忧太,陪着看他是否能重回特级水平。

如果忧太重回特级,那么这段时间她的不离不弃就是感情最大的筹码。

一旦她确定忧太确实回不到特级后,她才会真正的抛弃。

这才是雪穗。

五条悟用了倾向性诡叙,砍掉了其他可能性,反而把最不可能发生的结果当成唯一真相结论给说了。

乙骨忧太入读咒术高专不到一年,对诅咒了解不深,他是真不知道自己还能重回特级。

听到五条老师的话,他闷闷的说,“我知道。”

五条悟叹了一口气,双手背在身后。

“既然如此,那就努力吧。”

乙骨忧太愣怔地看着五条悟。

五条悟理由很简单:“既然还喜欢,那就努力提升回去吧。”

他低头看着身边的少年,“不然,你只是难过,却什么也不做吗?”

乙骨忧太眨了眨眼,他脸上出现了短暂的茫然。

努力?就算他努力重新回到特级水平,他真的还能毫无顾虑的喜欢雪穗吗?

“我还可以回去吗?”

五条悟:“这谁知道呢?”

“老师,我是不是不该喜欢她?”

“这个嘛……”

乙骨忧太似乎并不需要五条悟真的给他什么答案。他开始自言自语,“我不该喜欢她的,她连自己都可以利用,就因为我不够强吗?所以她选择了五条老师您。是不是我像老师您一样强了,比您还强,她就会重新选择我?”

听到这里,五条悟挑了下眉。

忧太要是真有超越他的雄心壮志倒是好事。

“重新选择了我,然后看到更强的人再次抛弃我吗?我只要一直成为最强,雪穗就不会抛弃我。可是……”

乙骨忧太表情茫然又空白,“可是,我真的能一直最强吗?我连老师都赶不上。”

“难道不是最强就不配拥有爱人了吗?”

“不,错的不是我,是有这种想法的雪穗。”

“可是……她这种想法,只要我一直是最强的话,她就一直都不会抛弃我了。”

少年陷入了混乱。

“她把感情当成什么了?交易吗?”

五条悟叹息一声。

“既然想不通的话,忧太要不要换个地方想?”

表情痛苦的少年抬起头,不明白这句话什么意思。

五条悟:“你太年轻了,见过的人和事也太少了。或许,当你见过更多的人,更多的事,你的想法也不一样了。”

“这样,忧太。”五条悟拳头敲击掌心,“接下来,你的任务就是游学。全世界游学。时间期限一直到高专毕业。怎么样,你要去吗?”

突如其来的选择降临在乙骨忧太的面前。

全世界游学?

这岂不是说他要离开霓虹,离开雪穗?

“……”

雪穗已经离开了高专,按照她之前忙碌的情况来看,他基本上很难见到她。其实……已经和离开雪穗没有区别了吧。

况且,就算不离开……他真的能去见她吗?

乙骨

忧太不知道。

昨晚的事对他来说,真的太难跨越了。

他无法做到毫无芥蒂的再去继续喜欢雪穗。

或许,离开真的是一种选择。

雪穗的身影早就不见了。

五条悟拍了乙骨忧太的后背一下,“走了,在这里傻站着干什么。”

两人踏上阶梯,一起回了学校。

在校舍前,沉默许久的乙骨忧太终于开口,“老师,我去游学。”

五条悟笑了,他拍了拍少年的脑袋,“放心,老师会安排好的。”

下了决定的乙骨忧太长出了一口气。此时,他终于有心情问出他最在意的一个问题。

“老师,你喜欢雪穗吗?”

说实话,乙骨忧太真的非常非常非常在意这个。他直到现在都无法相信,他最尊敬的老师会和雪穗接吻,甚至可能上床。

唯一的可能,大概是……老师也喜欢雪穗吗?

如果老师也喜欢雪穗的话,他怎么办?

五条悟双手插兜,语气平静。

“别乱想。”

这个回答看似回答了,其实什么也没回答。乙骨忧太没被老师这种回答晃到。

事关雪穗,他总是更敏锐一些。

乙骨忧太不死心的追问,“老师,您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别乱想即可以代表,没有的事,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也可以代表,别乱想这些有的没的,就算他喜欢又怎么样?

五条悟沉默了几秒,“我是老师。老师的责任是传道授业。”

说完这句,他很酷的转身就走了。

又是一句看似回答了,其实什么也没有回答的答案。

这次五条悟没有等忧太执着的继续追问,而是选择溜了。

因为这个问题——五条悟无法回答。

对于斋藤雪穗,他不讨厌。

要说喜欢,也谈不上。

这样看来他似乎只要说没有的事,不喜欢就可以了。

可五条悟无法问心无愧的在忧太的面前回答,喜欢或者不喜欢。

因为对于雪穗,他确实是把她当成一个女人来看待。

学生是没有性别之分的。对于五条悟来说,真希和熊猫和狗卷没有区别。

冥冥、硝子、歌姬这些女性友人和七海、夜蛾校长也没什么区别。

唯独雪穗,从一开始,他就把她当成一个女人。

大概是因为他曾经困惑过,她为什么不对他耍一些勾引人的小手段开始吧。

雪穗在他眼里,是可以发生些什么的女性。

昨天,雪穗缓缓亲过来的时候,他有无数的机会开起无下限,让她无法靠近。

可在那一刻,五条悟选择了关闭无下限。

如果是斋藤雪穗的话,她应该会是个合格的五条家当家夫人。

但,五条又不是非得要个当家夫人。

雪穗的直觉其实没错,她的机会只有昨晚。错过,就是错过了。

如果昨晚她成功了,五条悟会因为负责娶了她,让她成为五条家家主夫人。

可惜,她最终也没有进入他的房间。

纵然有他故意让忧太出现在那里的原因在,但假如雪穗能把忧太弄走,再回到他的房间。他也不会拒绝。

所以,他问心有愧。

那个问题,问心有愧的五条悟无法回答。

第65章 第65章番外——五条与雪穗……

番外——五条悟眼中的雪穗

对于斋藤雪穗,五条悟的看法一直都是流动的。

从很多年前为家人哭的很可怜的小女孩,到和总监部烂橘子混在一起,名声不太好的坏女人。

她擅长使用美貌,毕竟这个世界对漂亮的人总会宽容些。她总喜欢用她那张漂亮脸蛋说些漂亮话,把人哄的晕头转向后完全听她摆布。

五条悟冷眼看着,少女手段并不高明,但非常有自知之明。

她只哄年轻,涉世未深的咒术师。对于老派的,比较严肃的,她要么干脆不接触,要么就举止非常讲究礼数。

她拉拢了许多底层咒术师,就是为了执行咒灵祓除任务的时候大家相互配合,提高生存率与任务成功率。

这大概就是她为斋藤家找到的弱者之路。

强者独行,弱者抱团。

也算聪明,但这样的话,也只是这样而已。那些抱团的弱者就算再努力,也无法祓除二级以上的咒灵。

要想祓除二级以上的,就需要更强一些战力。可更强一些的大都只想自己完成任务,那样任务奖金就属于一个人,而不是多人分。

因此,雪穗有时候会拉一些冤大头当外援,那些冤大头大多以为会和这个美人有些更进一步的交往才愿意让渡自己的利益。

加入了一段时间后,冤大头们就会发现自己被骗了,然后愤而离去。

雪穗的方法其实各家都在观望。

如果真让她找到一条大家合作共赢的道路也不错。

可惜,咒灵等级的差距就在那里。弱者抱团并不能弥补实力的差距。

因此,斋藤雪穗的弱者之路一直在各家看来,就是小打小闹。

雪穗明显也意识到了。

她迅速转换思路,她不再强求让弱者们抱团消灭准一级和一级咒灵,而是专注在能控制的二级咒灵任务。

能够祓除一级,准一级咒灵的咒术师其实才是少数派。

雪穗转变思路后,她带着她拉拢的那些低阶咒术师和斋藤家的术师深耕二级咒灵任务。

这些任务是需要抢的。

毕竟,谁也不想做危险性高的任务。

雪穗为了能抢到任务,她努力抢占辅助监督和“窗”的内部权利。

“窗”可以第一时间知道咒灵作祟的情况。

辅助监督则是有分派祓除任务的指定推荐权。

在把人安插进“窗”和辅助监督部门后,雪穗就开始一心往能做决策的更高一层攀爬。

五条悟其实并没有特意关注过斋藤雪穗。奈何咒术界不大,他总能从不同地方听到她的名字。

一次,两次,次数多了,他就总想起当年为了家人哭泣的少女了。

然后,就见到她和禅院家的人混在一起。

听到很多她不怎么好的传言。

那些传言大多数都是被她坑了的咒术师怨毒的添油加醋,可是,大多数人都不关注真相是什么,更愿意相信一些香艳的艳闻。

五条悟一直认为,她早晚会翻个大的。

不过,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只会对向他求助的人伸出手,斋藤雪穗十五岁那年,她已经拒绝过他伸出的手。

直到……

他从夜蛾校长那里看到斋藤雪穗的入学申请。

不是正经八百的开学时间,不是预先申请下一学年入学,偏偏在忧太刚入学后没多久,她就发出来入学申请。

真是值得玩味的时间。

五条悟手指轻弹泛着山茶花香味的信帖,露出笑容。

既然如此,那他就来会会她。

五条悟想过,如果斋藤雪穗真的是那些香艳传闻中的美女蛇,他就想办法把人给赶出去。

他是绝对不允许那样的人靠近他单纯的学生。

斋藤雪穗入校那天,天很蓝。

晴空下,身穿改良和服,盘发簪花的少女踏着阶梯,在春光中拾阶而上。

斋藤雪穗的美貌一直都很有名。

伴随着那些香艳的传闻,有人说她就像一团花团锦簇的花,艳丽的盛放着。有人说她非常冷淡就像隅田川上飘落的樱花花瓣,美丽又如流水般无法挽留。也有人说她美的非常傲慢,眼神总是充满着蔑视,让人恨不得把她从枝头摘下,尽情蹂躏。

五条悟踩在台阶的最后一层,手肘撑在曲起的大腿上,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沿阶而上的少女。

在少女抬起头,春日的阳光倾洒在少女瓷白又素净的小脸上,额前的碎发绒毛和扑闪的睫毛在阳光下清透得金灿灿。

少女干净得仿佛春日未染尘埃的粉樱,明媚灿烂,空气中都仿佛被浸染了甜香。

五条悟忍不住推起鼻梁上的墨镜,仔细观察了好一会儿,才将墨镜归位。

“斋藤”这个称呼在嘴里转了一圈,被他改成了“雪穗”。

看起来不太像美女蛇的样子。

不过,人不可貌相嘛。

沿路交谈,和过去一样,斋藤雪穗没有一点对他言语暧昧、轻佻勾引的意思。

她一本正经的,正经的就像

个小古板。

很难想象,这样的斋藤雪穗和传言中的斋藤雪穗是同一个人。

他轻浮地将手臂搭在少女的肩膀,看着她浑身僵硬,又克制着自己不要对他不礼貌。

她僵硬地听他介绍完全部一年级的学生,没有一点和学生们接触的时间,就被他给拉走了。

他这属于一开始就破坏了她接近乙骨忧太的计划吧。会一直忍耐吗?

少女忍耐的比他以为的时间要长。

并且,如果她真是一条美女蛇的话,她一定会迅速改变策略,从他搭在她肩膀的手臂判断出勾引他似乎会更有性价比。

可惜,斋藤雪穗只是个有些倔强的小女孩。

她在到达校舍外的时候,终于用力甩开了他的手臂。

她会因为他刻薄的话而受伤,会在他问她为什么不找他求助的时候,说“如果我享受了我该享受的青春,那代价由谁来承受呢?”

不可否认,五条悟被这句话定住了。

第一次,有人居然会觉得,依靠他是不应该的。

他已经听过太多的“交给五条悟不就好了”这样的话。

原来……居然有人认为,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五条悟下意识的说“我可是最强的。”

因为他是最强的,自然他可以承受。

可斋藤雪穗却像是听到中二病的孩子在说可爱的话,露出温柔又纵容到极点的笑容。

“五条老师,带我办理入住吧。”

他被小瞧了。

很奇妙的体验。

五条悟不再把斋藤雪穗当成个需要警惕的美女蛇,而是一名需要关注的学生。

他不再阻挡她靠近乙骨忧太,有点想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或者能做到什么地步。

他一直默默关注着。

眼看着她和忧太越走越近。

五条悟始终没有阻止。

夜蛾校长倒是问过他,问他新来的总监部少女有没有搞事。

五条悟想了想,说还在可控范围内。

对于忧太来说,这其实是个很好的成长机会。

对于斋藤雪穗来说,这没准是让她翻车,获得教训的机会。

没错,哪怕还没有发生后来的事,五条悟早早就预料到两个人的感情不会顺利。

一开始的靠近就是别有用心,斋藤雪穗不爱忧太。

而忧太是个情感需求很高的人。

一个爱无能,一个又情感需求过高,这样的两个人谈恋爱,怎么可能会有好结果呢,出问题是必然的。

五条悟还是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他自信,当那一天到来的时候,忧太必然会成长一大步,斋藤雪穗必然也会通过教训意识到,玩弄人心终将被人心反噬。

她本性其实不坏。

或许应该说,正因为她本性不坏,她才总坏的不够彻底,才让她自己痛苦。

如果她坏的够彻底,逻辑够自洽,那她早就肮脏的彻底变成一朵腐烂的花了。

他也压根不会让她接触忧太,不会让她留在东京校,早早就把她赶出去。

她需要一点教训。

这是五条悟可以确定的。

他自己都没发现,他居然不知不觉中已经有些信任她了。

直到——她居然让忧太去杀人。

知道的那一刻,五条悟是真生气了。

他既气雪穗不靠谱,居然让未成年人去杀人。又气自己居然这么大意。

斋藤雪穗终归是从小生长在保守派的环境,她的思想某种程度来说,其实已经被那些烂橘子同化了。

虽然说,她确实和那些烂橘子不同,到底还是沾染上了气息。

她不会去爱护未成年的心灵健康,因为在她看来,杀人对他们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杰的事让五条悟觉得,未成年的心理健康很重要。

当年他就是太不在意杰的变化,才会发生后面的事,如果他早早就发现,结果是否会不一样?

他不知道。

再之后……他亲手杀了杰。

当斋藤雪穗抓着他衣袖问他是在难过吗的时候……他确实在难过。

亲手杀了自己唯一的挚友,怎么会不难过?

十年。

他十年里没有找过他。

因为五条悟知道,找到杰就意味着要动手。

他不想动手,所以他从来没有找过。

可是,现实永远不容他逃避。

夏油杰在东京校宣战了。

他要放出咒灵,要举行百鬼夜行,肆意杀戮。当这样的宣战之词说出来的一刻,就注定了结局。

这次,容不得他不动手了。

斋藤雪穗一直以为他不会动手。她甚至因此找总监部的人用“宿傩手指生变”的借口把他支去仙台。

就怕他一个想不开,决定营救杰。

怎么说呢,斋藤雪穗的底色远比他想的还要柔软和感性。

在她的认知里,他会为了挚友与所有人为敌。

可是,不是的。

就如同杰,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他是来杀他的,不是来救他走的。

斋藤雪穗的感性本质上来说,是因为她本身是这样的人。因此她才会有这种结论。

这分柔软某种程度来说,让五条悟有些触动。

但也仅仅是触动。

可当斋藤雪穗确定他确实在难过,抓着他的衣袖,缓慢靠近他,意图和他接吻的时候。

那份触动突然被放大了。

他没有开无下限,没有拒绝和后退,在那份触动下,他平静地等待着。

他好奇,她会怎么做?她真的会亲上来吗?

哦,她真的亲上来了。

很小孩子气的一个吻。

她一动不敢动,五条悟拉开雪穗的后颈,看着雪穗闪烁着野心的双眸,这一刻,不止雪穗忘记了乙骨忧太,五条悟也不想提了。

就像他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