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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情不太好。

他真心想让雪穗吃点教训。

他吻了下去,不是小孩子的吻,而是充满成年人欲-望的吻。

斋藤雪穗说的不错,他确实需要发泄。

如果,她真的能像她说的进到他房间的话,他不介意满足她这点小野心。

毕竟,那是她用身体换的。

他不是只吃干抹净,不给好处的混蛋。

前提是,她真的能进入他的房间。

不算意外。

她连忧太都没过。

怎么说呢,还是决心不够。

其实忧太纠结的事在五条悟看来都不是事。

不就是唯利是图,野心勃勃吗?

难道特级咒术师还托举不了那点小野心吗?小利益吗?

忧太未免太小瞧自己,太小瞧特级咒术师代表什么了。

五条悟不介意雪穗用自己的身体换取利益,因为他完全可以给。

他既然给的出,甚至以后都给的出,那么她这种行为对别人来说,道德上好像挺有瑕疵或者挺差劲的,但对五条悟来说都不是事。

他之前一直想给雪穗点教训是因为她这种利益至上,玩弄人心的行为倘若碰上个实力强于她的人渣,她绝对会吃大亏,毁了自己。

可如果她交易的对象是他……吃大亏毁了自己的情况就不存在了。

甚至,他可以提供她达成野心的平台。

当然,这些忧太也可以做到。

很可惜,少年还是太小,他还没想通这些。

第66章 第66章仪式与长大

离开咒术高专,雪穗全身心都投入到了工作中。

夏油杰死亡带来的余波还在继续。

警察部希望总监部能将其他在案的诅咒师通缉犯尽快抓捕归案。

最恶的都解决了,其他难道会比最恶的还要难吗?

警察部的老大野心勃勃,一方面是真心为普通百姓着想,认为那些诅咒师只要一天没被抓,就持续会有人可能被害。他希望总监部多用点心思。

另一方面,当然是希望自己在任期间政绩会更加好看。

接连好几名诅咒师(非术师看就是极恶杀人狂)因为“拒捕”被杀,陈年

未解决的旧案终于尘埃落定。警察部如今的老大警视总监可谓春风得意。

他和总监部打的是感情牌,把人抓了对我们双方都好,不是吗?尤其现在那天观战的高官们对咒术师的能力都怕的要死。多解决一点诅咒师,他们心安下,会更愿意在各种事上通融些,为咒术师提供便利,对总监部也是好事。

如此合作共赢的事,总监部一想也是。就开启了诅咒师抓捕清扫行动。至于过去为什么不抓,当然是懒得管。在经历了削减下一年度财政拨预算拨款的事,总监部也知道,不能再懒下去了。

雪穗忙的内容就有一部分是这个。

另一部分就是针对加茂。

围杀夏油杰虽然折了加茂家五个战力,但对于底蕴有千年的家族,只是少了五个特别一级咒术师,还算不得元气大伤。不过,短期内,他们会低五条和禅院一头。

雪穗见缝插针的鼓动禅院和加茂争抢利益。

从对任务的争抢,到下一年咒灵爆发期夏日任务地盘的规划。

大板和京都府也不能老被加茂家霸占吧。那可是不亚于东京的都市圈。人口聚集,咒灵泛滥,政府富有也愿意出钱。

前几年是因为加茂和京都府关系好,京都府更愿意和加茂家合作。如今加茂家顶尖战力减少,真的还能守护好京都的安全吗?

忙碌的工作麻痹了雪穗的精神。

偶尔空闲下来,她才有些恍惚。

离开东京校已经快两个月,时间已经进入十二月。

7号是五条老师的生日,25号是圣诞节,很快就是年底,新年。

该准备给各家的年礼了。

还有和斋藤家关系不错的咒术师的年礼。

至于五条老师的生日……

雪穗有些发愁。

过去她每年只准备了感谢五条悟帮助的年礼,不贵重,就是一份果篮和一张亲手写的新年贺卡。堆在想要巴结五条家,各家送的年礼中并不显眼。

今年……年礼可以按照旧例,生日总不能什么也不表示。

毕竟也算师徒一场。

师徒。

雪穗想起她离开东京校那天。

那天她其实也不是非要有个答案,所以当五条悟说“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总会教会”时,她是真想通了。

就像她入学时猜测过的,五条老师为什么明知道她的目的,也不阻止她靠近忧太。

因为她是磨刀石。

让乙骨忧太成长的磨刀石。

五条老师一切行为都是为了让忧太认识到她的真面目。

真是良苦用心。

就是没想到,五条老师为了忧太居然会配合她演那么一出戏。

和她接吻时,老师想的是什么呢?

雪穗用力晃了晃脑袋,把那天的画面从脑子里晃出去。

至于忧太……

雪穗在离开当天发了条“很抱歉,还有——这段时间和你相处的很愉快,再见。”就没再发过一条消息。

她不知道忧太接到她那条消息是什么想法,现在是不是恨她恨得不得了。

总之,这段时间,她没有收到忧太任何消息。

她也没有特意打听过。

时间会冲淡一切吧,有五条老师在,相信那孩子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大概。

雪穗在12月7日送了一束鲜花到五条家,祝福他们的家主生日快乐。

虽然在东京校她翻车翻的,让她和五条老师、忧太三个人的关系都变得特别尴尬。

但……那不是因为有五条老师配合才会导向那个结果的吗?

五条老师怎么说也要负一部分责任吧。

既然如此,大家都有错就相当于没人有错。

雪穗非常厚脸皮的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的继续和五条家交际。

当然,生日贺礼的鲜花她还是没敢送到东京校,要是被忧太知道了……送老师贺礼却和他一句话都没有,太超过了。

好孩子都能让她弄黑化了,她还是别找死比较好。

送鲜花给五条老师是提醒他,她其实不介意他利用了她。

大家都是成年人,种什么花,结什么果,她都有心理准备。所以,大家以后继续面上过得去,你好我好大家好。

意思是传达过去了。

——她不想和五条家交恶。

她也没权利交恶。

雪穗的送礼其实就是试探,如果五条家没退回来的话,就证明他们的家主也没当回事。

时间在冬雪中流逝,斋藤家平静无波的度过了跨年。

在新年初始,雪穗二十岁了。

斋藤家举行了一场盛大的仪式,雪穗头上近七年的代理家主“代理”两字终于退去。

这些年来,她做了很多事,有成功,有失败。不管是从经济方面,还是从总监部地位提升方面,她都交出了不错的答卷。

在这一天,她正式成为了斋藤家第四十二代当主。

来祝贺的人不少。

禅院家是主宾,结盟多年,对外斋藤和禅院始终是一体的。

五条悟没和五条家送贺礼的人一起,他带着乙骨忧太远远落在人群之外。

少年脖子上围着一条红色的围巾,那是雪穗送给他的新年年礼。

他不知道雪穗是以什么样的心情送他的礼物。

围巾是送到东京校的。

五条老师看着他打开礼盒,看到其中围巾,笑了一声。

“倒是符合她性子。”

这样的话让乙骨忧太有点不舒服。

雪穗是什么性子,老师你那么了解的吗?

“要收下吗?还是退回去?”五条悟问。

乙骨忧太抚摸着围巾的毛线质感,终究是把围巾拿起来,围在了脖子上。

很温暖。

他好像从围巾上闻到了山茶花的味道。

冰冷的空气穿过围巾毛线针织的缝隙进入乙骨忧太的鼻腔。

“老师,雪穗送了您什么呢?”

五条悟扬了下眉,“这个嘛……大概在家里?按照往年来看就是新年吉祥话的贺卡和很贵的水果果篮。”

“往年?”

“对啊。自从六年多前帮了她一把后,年年都会收到斋藤家送的新年年礼。”

帮了她一把这个事乙骨忧太听雪穗说过。

不过,过去他从来没放在心上过。

他不觉得老师和雪穗之间会有什么关系,哪怕他产生了怀疑,也在雪穗和老师坦荡的态度中消失了。

直到——他们同时背叛了他。

现在再听到雪穗每年都会送老师年礼,乙骨忧太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受。

倒也不是愤怒。

就是心尖像有只猫在抓,说不出的别扭和不舒服。

抚摸着围巾的手不自觉用力。

老师年年都有礼物,那他凭什么不收呢?

那条围巾被乙骨忧太收下了。

收下的第一时间被他压在了宿舍衣柜最底层。

将衣柜关上后,没几秒,他又把围巾翻了出来。

既然收了,放在衣柜最底下好像显得他多介意似的。

他才没有介意。

她都大大方方好似什么都没发生的给他送新年年礼,他为什么显得多在意似的,收个礼物都收得像个小丑。

乙骨忧太愤愤的把围巾围在了脖子上。

这一围,就是整个冬日,甚至下一个,下下一个……

收了雪穗的新年年礼,出于礼貌,乙骨忧太自然要回礼。

他早就不是当初和雪穗出去约会还囊中羞涩的少年了。

五条悟得知忧太在为新年年礼回礼什么烦恼的时候,摸着下巴说,

“再过几天就是她继任他们斋藤家家主的仪式,你回礼可以晚点和贺礼一起送了。”

“忧太,你要去参观她的继任仪式吗?”

乙骨忧太霎时心跳乱了几拍。

三个月了,他一次都没见过雪穗。

他不敢见,不想见,又日日饱受对她思念的折磨。

五条老师说,新年后就送他去国外,乙骨忧太得知雪穗会在年初举行继任仪式后,又把时间推到了继任仪式后。

离开霓虹前,他还是

想见一眼雪穗。

五条悟什么也没说。

很贴心的满足了他的要求,在斋藤家举行仪式那天,带着他远远的遥望。

他们注视着少女庄重的接过代表家主的信物,高台上的少女穿着华美的绣有斋藤家徽的传统服饰,黑色的发丝盘在脑后,整个人比风雪还要冷艳。

“走吗?”

五条悟低头问乙骨忧太。

他们谁也没有去仪式的前方。

这个位置不管是旁观还是离开都不会有人注意。

乙骨忧太定定地注视着高台上的雪穗许久,点头,“嗯。”

过去,忧太一直觉得雪穗很厉害,她好像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懂一些,甚至是一个家族的家主。而他只是个普通的少年。

或许有特级咒术师的名头,但那个名头又有什么用呢?

今天,看见高台上被众家观看举行仪式的雪穗,他这种感觉更强烈了。

他和雪穗,似乎差了很远很远。

也许,只有五条老师这样身为三大家族家主的人才更适合她。

所以,她才不要他了。

离开斋藤家,乙骨忧太跟在五条悟身边,踩着积雪,坐上了五条家的专车。

这辆车会去机场,然后,他就会离开霓虹。

第一站本来计划是印度,那里算是除霓虹外,咒术比较繁盛的国度。但由于五条老师查到夏油杰来东京校宣战前曾经出国去了东非一趟。

五条老师将目的地就改成了东非。

“帮我去那边看看吧,看看杰去那里做什么。”

随行有一名五条家的人,主要是怕忧太独自一人在陌生国度出事。不过,为了锻炼忧太,非必要那名五条家的人不会干预忧太的任何行动和决定。

“知道怎么查吗?”五条悟问。

乙骨忧太:“先从当地的咒术师开始打听。”

五条悟点头,“可以。”

乙骨忧太在即将被送上飞机的时候,忽然回头。

“老师。”

五条悟:“嗯?”

“老师,您能不能……能不能不要喜欢雪穗?”

五条悟微微扬眉,没想到乙骨忧太离开前居然想的还是这个。

这次五条悟没有躲避这个问题。

他双手背在身后,意味深长的说,“如果我喜欢她,你觉得她还有和你纠缠的机会吗?”

乙骨忧太浑身一震。

道理似乎是这个道理……

“在国外好好想想吧,想想你到底喜欢她什么,想想当你们分别的时间比你们相处的时间都要长的时候,你还在喜欢吗?想一想你的以后要做什么,想一想,特级咒术师到底意味着什么?”

“忧太,等你想清楚,大概你就真正的长大了。”

第67章 第67章各自

肯尼亚没有直飞的飞机。

飞机要先飞去曼谷再转机,经历了将近一天的旅程,乙骨忧太踏上了东非大地。

这里和霓虹只有六个小时的时差,却完全是两个季节。

霓虹风中夹杂着冰雪的凌冽,肯尼亚的风是炎热的。

骤然从冬入夏,乙骨忧太手掌遮在额头,肯尼亚的太阳太大了。

“乙骨先生,我们去这里咒术师的聚集地吧。”

五条家的随行人员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之前来东非这边出过差,对这边咒术师情况还算了解。

有他做向导,乙骨忧太不至于像个无头苍蝇乱撞。

他们穿过市中心,去了市郊。沿路乙骨忧太看到不少手工编织物品在售卖。

见少年好奇的张望,五条家向导介绍道:“这里被称为非洲文化遗产之家,当地土著大多以售卖手工艺品为生。”

黑色皮肤的少女举起编织的手工艺品热情地对他们叫卖。

见少年有些局促,五条家向导笑了一声:“你想买的话可以买。我们这些外国游客对她们来说,都是大主顾。”

乙骨忧太飞快的摆手,他低头加快脚步穿过了这片市集。

他没想买什么。

他只不过是想起他挂在窗户上的树枝和草梗编织的小狗。

和这里售卖的精致手工艺品相比,那只小狗编的太粗糙了,可那是雪穗送给他的。

经历了一整个夏天秋天,那只小狗在他在五条老师门前守了一夜后,回到宿舍推开房门时,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

大概是门带来的风,又可能是开门时的振动。总之,那只被他挂在窗边的树枝和草叶编织的小狗掉在地上摔散了。

乙骨忧太蹲在窗边看了许久。

他和雪穗完蛋了。

这份初相识的礼物也在时间流逝中风干,摔散。

这是否也是在预示着他和雪穗的结局?

那只摔散了的小狗雪穗大概早就不记得了。乙骨忧太看了许久,起身,用簸箕铲走了。

残骸被他扔进了垃圾桶。

可他对雪穗的感情,却无法像扔垃圾一般扔掉。

五条家向导带乙骨忧太去了个街边餐馆,那里是咒术师们聚集地。如果想打听什么,那里就是最佳地点。

——

“家主,这是乙骨先生送来的贺礼。”

忙碌了一天,雪穗总算把来访庆贺的客人都一一送走。

这种交际的事很麻烦,但也很需要。

雪穗拆开盘发,卸下发饰,乌黑的发丝散落在她的肩膀。

听到侍女的话,雪穗用手指松散头发的动作一顿。

“是什么?”

侍女纱织掀开盒子,“一件咒具。”

雪穗沉默了。

她没想到那个少年居然会来参加她的继任仪式。更没想到,他还会送贺礼,还是份很有重量的礼物。

相比她年礼轻飘飘送的围巾,咒具的价值要大多了。

雪穗示意纱织把咒具拿过来,当看到咒具是什么的时候,她再次沉默。

手背贴在额角,雪穗靠在椅背许久、许久。

乙骨忧太。

别让她更愧疚了好吗?

雪穗拿起手机打了通电话。

没多久,电话接通,禅院直哉轻浮的笑声从电话另一端传来。

“这么晚打电话给我,干嘛?要我陪你吗?”

斋藤雪穗今日正式继任家主,意味着她在今日彻底成人。在这样的夜晚,找个情人庆祝再寻常不过了。

想到雪穗可能有这种想法,禅院直哉当即就兴奋了。

可惜,当他听到斋藤雪穗的问题后,瞬间扫兴。

“你把我看中的那件咒具卖给乙骨忧太了?”雪穗问。

禅院直哉懒洋洋的:“啊,怎么了?……他不会送你了吧?”

雪穗没说话。

禅院直哉冷哼,“还真会讨好女人。”

“多少卖的?”雪穗淡淡的问。

禅院直哉:“比市场价贵了一千万。”

雪穗:“……”

雪穗挂断了电话。

神色复杂的轻抚咒具,过了好一会儿,她收回手。

“把它送到英二堂兄那里吧。”

侍女纱织应声退下了。

房间里只剩雪穗一人。

她看着梳妆镜中的自己,仿佛看到曾经的少年站在椅子后,抓起她一缕头发,放在唇间轻吻。

那个晚上,他们在这个房间内亲吻,除了最后一步没做,其他的都做了。

她还记得掌心游走在肌肤上的触感,亲吻逐渐向下,从脖颈再到胸口。

雪穗闭上眼。她将自己蜷缩在椅子上,走到现在这种地步,她要挽回吗?

或者说,她挽回的了吗?

她辜负了一份真情。

和乙骨忧太分开后,她努力让自己忽略因愚蠢贪心带来的糟糕后果。

可今日的礼物再次提醒她,她辜负了一份真情。

忧太知道她的术式,咒具对她来说没有用。他买的咒具,是当初……她收了禅院直哉耳钉换的那个咒具。

耳钉后来被她退回去了,和禅院直哉的交易自然取消。

本来挺小的一件事,没想到,忧太居然还记得,并且把那个咒具买下来了。

他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心情买下的?

又以什么样的心情送给她。

还是说,因为他的关系让她没了件咒具,他补给她,然后彻底一刀两断?

雪穗不知道。

手机屏幕滑动到乙骨忧太的号码,雪穗看了许久,没有点下去。

3月7日是他的生日。

到时候,送他份等价的生日礼物吧。

不是求和。

雪穗……算了,先顺其自然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东京校确实得到了教训,还是因为正式继任了家主,五条悟发现,斋藤雪穗老实了不少。

她不再有意讨好别人,说一些暧昧漂亮话。

又或许,她如今的地位不需要她再和别人说软话了。

靠近三月的时候,雪穗将一份长包裹交给五条悟,让他帮忙转交给乙骨忧太。

“生日礼物。”雪穗说。

五条悟接过包裹,好奇的上下看了一圈,通过六眼,他看得出包裹里应该是把咒具长刀。

想起自己生日收到那束特别寒酸的鲜花,五条悟笑了,“看来雪穗还是更在意忧太一些。”

雪穗:“……这是回礼。”

听到这话,五条悟瞥了雪穗一眼。

这一眼怎么说呢,雪穗莫名就心慌了一下。

她有种说错话的感觉。

可她又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话了。

在五条悟面前,她总是变得特别不像平常的自己。

她会害怕,会慌乱,大概是因为……五条悟在她的面前从来不像他对待其他学生那么宽容和平易近人。

尤其……她的大翻车还是因为他。

如果说大翻车之前,她因为问心无愧,可以理直气壮的在意见不同时怒怼五条悟,那么现在,她就是心虚。

心虚,自然就会害怕和慌乱。

甚至放大了五条悟身为特级咒术师的气场。

其实,过去他有时候看她的视线不也是这样有些冷的一瞥吗?

那时候,她并没有像现在这样战栗和心慌。

“雪穗。”

五条悟平静地问,“你是在和我解释吗?”

雪穗微微愣住。

不太明白五条悟这句话什么意思。

见雪穗满脸茫然,五条悟低笑了一声。

“几个月了,看来你还没想明白。女孩,别太贪心。”

五条悟将长包裹抓在掌心,“这个我会帮你转交给忧太。”

五条悟扛着长包裹走了,徒留雪穗在原地风中凌乱了好久。

什么叫几个月了她还没想明白,什么叫她别太贪心?

雪穗凌乱了好一阵,忽然福灵心至。

她、她、她好像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不可能吧。

雪穗双手捂住脸颊,热意不断在脸上上涌。

五条悟的意思……不会是让她想明白到底要在两个人之间选谁吧?

如果她选择的是忧太,那就不必和他解释。

如果她选择的是他……自然不希望他误会而向他解释。

这这这这……

她根本没这个意思啊!!!!

但她真的没有吗?

不然,为什么在五条悟说看来她更在意忧太时下意识反驳,说那只是回礼。

她还是不希望五条悟误会吧。

可她不希望五条悟误会不是因为喜欢他,而是……

她不想承认她确实在意忧太。

现在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五条老师为什么要这么说!

难不成……他其实在给她机会?

这个机会,她要把握住吗?

不不不不,你难道忘记你在东京校怎么翻车的了吗?

雪穗发热的脸颊瞬间热意就没了。

五条老师说的对,她不能太贪心。

所以……感情什么的,都暂时滚蛋去吧。

雪穗开始专注于总监部的工作。

接下来她的目标是推动咒术师评定规范化。

目前总监部有两套咒术师评定体系,一套是高专相关人员评定体系,一套就是不参与高专评定体系的评估。

简单来说就是,像五条悟,乙骨忧太,高专老师和学生,认定的特级咒术师,一级咒术师什么的走的都是高专评定体系。

而像她和御三家绝大多数咒术师,走的都是非高专评定体系。

这两个评定体系下的咒术师各自都很庞大。

御三家不参与高专评定体系,意味着有大量等级不明确的咒术师资源隐藏在暗处。财政拨款在工资发放上也存在作弊的巨大空间。

咒术界任务分配为什么一直都人手紧张和人才资源不透明有很大关系。

雪穗其实是这套不透明体系的受益者。但是,她还是想尝试推动规范化试试。

有目标在,雪穗工作起来就有劲了。

另一边,五条悟拿着雪穗的礼物,去了东非。

几个月不见,也不知道忧太在那边怎么样了。

虽然有五条家的人每天都汇报,但是五条悟觉得,人内心的想法是无法从汇报中体现。

到达东非,见到乙骨忧太时,五条悟扬了下眉,总觉得这孩子似乎自信了不少。

看来,他已经知道特级咒术师代表什么了。

第68章 第68章吞掉手指的少年

“在这边感觉怎么样?”

五条悟将手里的包裹递给乙骨忧太。

“好热。”

乙骨忧太接过包裹,“这是什么?”

“你的生日礼物。”

五条悟笑眯眯的补充一句,“雪穗送的。”

少年拆包裹的手一顿,又继续拆下去。

打开包裹,一柄咒具长刀出现在眼前。

乙骨忧太拿起长刀,将刀从刀鞘中抽出。寒光闪现,是一把好刀。

五条悟吹了声口哨,“刀不错。”

乙骨忧太的刀在和夏油杰一战的时候碎了,之后他随便买了一把凑合。对于特级咒术师来说,武器只要不是特级咒具,其实效果都大差不差。

雪穗送的这把长刀虽然不是特级咒具,但比他现在用的要好很多。

乙骨忧太把刀插回刀鞘,表情没什么变化。

既不欣喜,也不复杂。

来这边两个月了,乙骨忧太像东道主般请五条老师品尝当地特色美食。

五条悟饶有兴致的看着少年独当一面。

“忧太,你这两个月看起来收获很多嘛。”

坐在街边餐馆的露天座位,五条悟托腮微笑。

少年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我好像比我以为的还要强大。”

“过去,我以为我的力量都是来自里香。”乙骨忧太握起双拳,“所以,里香离开了,我也降级成了四级。可到这里后,我发现并不是这样。”

“里香的力量也是我的力量。”

说话间,本来消失的特级过咒怨灵重新出现在了乙骨忧太的身边,不过很快,乙骨忧太又把术式收回去了。

“里香是我的术式。”

“老师,你让我来这里,不止是想让我找夏油杰来这里的原因吧?”

五条悟微笑,做了个继续的手势。

乙骨忧太:“您担心禅院直哉找我麻烦。”

来肯尼亚的两个月,乙骨忧太见到了很多人,很多事。

有小小年纪就卖春的少女,有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少年人手里拿着枪加入恐怖组织进行恐怖袭击。

前段时间,这里还发生了游行。

肯尼亚的混乱是乙骨忧太过去不曾见过的。

他见

过太多只是活着就很艰难的人。

他好像懂了老师问他的,他到底喜欢雪穗什么。

是被生活打压的不屈吗?

这里很多人都生活的很难,又在努力的活着。

相比之下,霓虹太和平了。

只两个月,他就明白了很多过去他从没想过的事。

“刚解咒时,您一直不让我离开学校。当时老师没立刻把我送到这边是担心我在这边不能保护自己。”

“等恢复一些能保证自身安全后,您就把我送过来了。”

“老师,您是在担心我从特级降下来后,禅院直哉报复我吧。毕竟您不能一直看着我。”

“京都校时,我差点把禅院直哉废了,那时候他一点都不敢报复我是因为我是特级咒术师。”

乙骨忧太再次看向自己的双手。

“特级咒术师代表着力量。而这份力量,过去我太小看了。”

雪穗在意的一切,如果他想,他可以轻易毁去。

雪穗想要的一切,如果他想,他可以轻易帮她得到。

因为他是特级咒术师。

“老师,当您拥有这样的力量时,您是怎么控制自己的欲望的呢?”

当乙骨忧太意识到他能做到什么的时候,无法抑制的,阴暗的心思爬满了他的心头。

每个晚上,只要闭上眼睛,他脑子里全是把雪穗带走藏起来。

藏在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那样,他再也不用担心她投入老师或者其他男人的怀抱。

五条悟摸了摸下巴,“让自己当个人吧。”

“忧太,意识到特级咒术师代表着什么只是第一步。控制欲望,明白哪怕拥有强大的力量,仍然有做不到的事情才是你接下来真正需要学会的课题。”

穿着白衬衫的白发青年拍了拍少年肩膀,“就算是我,也有很多事都做不到。”

——

四月,雪穗接到斋藤樱子汇报。

“仙台放置的那根宿傩手指封印松动了。”

雪穗得到消息,第一时间就向加茂发难,“当初是你们提议将宿傩手指作为‘辟邪物’放置在仙台,你们一点都不看着的吗?”

“那根手指是放置在个学校里吧。一旦宿傩手指封印失效,吸引大批的咒灵,到时血流成河,你们加茂家担的起?”

加茂家的人立刻毫不心虚的回呛,“仙台属于五条家巡视范围,真出事也是五条家的责任。”

本来旁观的五条家人听到这个立刻就不干了,“话不能这么说,加茂。当初我们五条家不同意将宿傩手指放到仙台,是你们投票决议通过非要把宿傩手指放到那,当时我们就说了,出事谁提议谁责任。例行巡视难道不是你们加茂的事?”

加茂家的人被怼的一窒。

确实,当初五条家坚决不允许将宿傩手指放在那边,投票表决的时候也是坚定投的反对票。

加茂家的人嘀咕了一句,“这不是还没出事吗?”

雪穗冷笑,“那是因为我一直派人在那边看着,这一年来耗费的差旅费记得结给我。现在那里已经开始有咒灵聚集了,你们尽快把宿傩手指收回吧。总监,加茂家明显存在失职,是不是该接受处罚?”

最近半年来,雪穗针对加茂家已经在明面上了。

这次被雪穗抓住了错处,咒术总监也没办法偏袒。

将加茂家的部分成员降职,空出来的位置立刻就被禅院和斋藤家的人补上了。

加茂赔了一大笔“差旅费”给雪穗,不过,手指他们不打算自己回收。

“让五条悟去吧。那可是宿傩手指,仙台本来就是五条家负责的范围,而且不是说封印松动了吗?那玩意要是出问题,也只有五条悟能解决。”

五条家的代表当即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真会使唤人。

当初他们就不同意,现在要出事擦屁股还让他们来,搞笑吗?

可惜,五条家的人抗议没有成功。

咒术总监拍板决定了。

无奈之下,五条家的人只能通知他们的家主。

雪穗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没想到整件事居然往离奇的方向发展了。

“等等!你说宿傩手指被吞了?”

雪穗震惊地看向斋藤彻也。

斋藤彻也算是雪穗第一秘书了,在总监部担任辅助监督,目前被雪穗推举的已经爬到辅助监督二把手的位置(一把手是隶属禅院家的人)。

斋藤彻也点头,“现在那个少年被关在封印室内。”

就在此时,雪穗也收到了总监部召开紧急会议的消息。

很明显,这个紧急会议就是为这事开的。

“死刑。肯定是死刑。”

总监部紧急会议上,几乎所有人都对这件事下了结论。

“虽然那个少年现在看起来没完全被宿傩手指受肉,但谁知道是不是宿傩在潜伏和麻痹我们。”

雪穗其实也倾向于死刑。

不过,她看着手里的资料,怎么也说不出死刑的话。

吞掉宿傩手指的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年。

他相依为命的爷爷刚刚死亡,他的生命才刚开始绽放。

这让她不禁想起了去年的乙骨忧太。

去年,她因为接手堂兄没完成的咒灵祓除任务没有参加会议。当时的乙骨忧太应该就和现在一样,被投票,被决定命运。

雪穗这次没有跟随禅院家“死刑”的投票。

她投了“弃权”。

“砰!”的一声,总监部的大门被推开。

“我不同意死刑。”

五条悟大步走进来,“那个少年的体质非常难得,我建议让他吸收全部宿傩手指后,再杀掉他。”

一名总监部高层尖叫,“五条悟你疯了吗?吸收全部手指?难不成你想要宿傩完全受肉不成?”

五条悟淡淡道:“有何不可吗?”

另一名总监部高层:“那可是诅咒之王!”

五条悟:“正因如此,才要把它彻底消灭。我们目前高专忌库里只有六根宿傩手指,那些流落在外的手指谁知道它们什么时候会吸引咒灵,孕育出你们谁也解决不掉的咒灵?到那时候,没有我,你们谁能解决?”

“你们谁有办法摧毁宿傩手指?有人有办法吗?”

“不如趁着我还活着,早点解决掉宿傩手指这个麻烦。等我死了……哼。”

五条悟冷笑一声,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意思。

一旦他死了,还有谁能消灭掉吞噬宿傩手指的咒灵?反正现在总监部的老家伙们大概都不行。

而且谁也不知道,诅咒之王什么时候会降世。

会议室内一片寂静。

没人有办法。

五条悟:“既然如此。那就按照我说的办,让那个少年吞掉所有的手指。”

就和去年五条悟一意孤行保下乙骨忧太一样,现在,他保下了名叫虎杖悠仁的十五岁少年。

四月,雪穗升到咒术高专四年级。

高专四年级是GAP年,不需要学生在学校,高专学生有一年的时间考虑,未来是否要留在咒术师的世界。

不需要去高专的雪穗,在五条悟保下虎杖悠仁后再次去了学校。

她远远观察着那个少年。

是个很阳光,很鲜活的少年,和禅院甚尔……伏黑甚尔的儿子相处的不错。

“在看悠仁吗?”

五条悟走到雪穗的身边,顺着她视线方向看过去。

雪穗:“总要看看宿傩的容器是什么样的人。”

“结论呢?”

“看起来和东堂葵应该相性不错。”

“诶?”五条悟笑出了声,“这还真是我没想过的方向。”

雪穗没有笑。

她看了那个少年好一会儿,“老师您……”

雪穗没有说下去。

五条悟好整以暇,“什么?”

“老师您从没想过要杀掉那个孩子吧。”

五条悟双手背在身后,没有说话。

他的沉默其实已经代表答案了。

雪穗从看到虎杖悠仁第一眼就确定,五条老师在总监部会议上说的什么,等少年吞掉所有手指再杀掉他就是一句瞎话。

第69章 第69章沉迷工作

有去年

计划削减财政拨款预算的先例在,今年总监部真的勤快了不少。

过去诅咒师只要没固定在一个地方惹事,总监部基本上就随便他们不管。

总监部没那么多人手追踪那些长着腿能乱跑的诅咒师。祓除咒灵比消灭诅咒师重要多了。(咒灵也基本上都固定在诞生地不会乱跑)

当然,最主要的是——过去只要没被登记的野生咒术师在外活动都会被打成诅咒师。

他们大多数都没接受过高专正规教育,也不知道保密法,平日里使用咒力非常随意,属于活着就在违反保密法。

总监部定义下的诅咒师范围真的是太广了。

自从和警察部合作追踪那些手里人命不少的诅咒师,雪穗一直努力推进咒术师登记制度改革。

首先,减少“活着就在违反保密法”这类被认定为诅咒师的术师数量。

雪穗提议在两所高专设立成人进修班。

这类诅咒师过去没被高专发现,错过了入学高专正统学习的机会,成年后也没接受术师教育的地方。

进入成人进修班学习一阵,至少能让他们知道咒术师的义务与条约,登记在案后也就不再是诅咒师了。

总监部保守派高层一开始不太愿意推动这项提案。

因为这项提案明显针对的是非术师家族出身,对诅咒完全没有概念却拥有咒力的术师。

以家族血脉传承为荣的保守派,最蔑视的就是这些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野鸡咒术师。

雪穗锲而不舍在会议上推动这项提案。

从减少诅咒师数量的角度,从增加咒术师数量对非术师政权影响的角度。从登记在案后虽然会增加总监部基础工资支出,但在去年财务省警告总监部财政拨款款项用途水分太大之后,增加基础工资支出至少是实实在在清水分的角度。

而且,那些没进行过高专教育的术师登记在案后,也更方便总监部管理,减少各种奇怪的报警事件。

雪穗的努力没有白费,在几轮会议后,她的提案通过了。

这是雪穗计划的第一步。

非术师家族出身的咒术师登记规范后,御三家等咒术师家族规模透明的日子还远吗?

她早晚会找到时机推动下一步。

时间如流水般流过,雪穗专注在总监部的工作,不管是五条老师,还是乙骨忧太对她来说好像都是很遥远的事了。

额……五条老师不算遥远。

宿傩容器入学后,五条悟在总监部的存在感过高了。

保守派高层一直想把宿傩容器弄死。

他们在信任五条悟能搞定一切和恐惧传说中诅咒之王可怖威力之间,更倾向后者。

雪穗中立,既没参与高层的暗中谋划,也没给五条老师通风报信。

她很清楚总监部高层在恐惧什么。

千年前,藤原氏日月星进队被两面宿傩全灭,没有人比斋藤雪穗更清楚两面宿傩代表什么了。整个术师这支藤原氏血脉被杀的只剩改姓斋藤的一支,差点被灭族。

虎杖悠仁体内的宿傩就是千年前的两面宿傩。

雪穗很确信。

千年前的恐怖存在在个十五岁少年体内苏醒……细思极恐,不思都恐。

和受肉完全吞噬肉-体灵魂不同,两面宿傩现在和虎杖悠仁更像一种共生关系。

这是过去都不曾发生的现象。

虎杖悠仁真的是清醒的吗?

雪穗怀疑过,当她见过虎杖悠仁本人后,怀疑不存在了。

两面宿傩就算再会演戏也演不出虎杖悠仁的傻瓜模样吧!

“别打我的头,要是变得更笨了该怎么办!”*

东京-京都校姐妹交流会上,虎杖悠仁被暴揍后对东堂葵如是说。(其实挺可爱的)

这种话两面宿傩绝对说不出来!

总监部高层第一次出手,雪穗以为成功了。

因为她听说那个容器死了。

得到消息时她还有点可惜来着,五条老师想来一定很生气。

结果,东京-京都姐妹交流会上,虎杖悠仁复活了。

也不算意外。

那可是宿傩容器。

姐妹交流会在东京校胜利下落幕。

雪穗没管这些,在顺利推动成人进修班设立后,她开始推动学前教育班。

学前教育班,顾名思义,主要面向的是不满十五岁,无法入学咒术高专的幼年术师。

这是夏油杰死后,调查他生平人际关系后,雪穗一直想做的事。

夏油杰死后,和他一起去东京校宣战的双胞胎诅咒师还有一名男性诅咒师在帐破碎的瞬间就跑了。

为了追踪夏油杰残党,总监部也下了一番功夫。

枷场姐妹的生平就是在这样的契机下,进入雪穗的视野。

枷场姐妹跟在夏油杰身边很久了,据说从十年前就在。

枷场……十年前,夏油杰屠杀的村子就是以旧枷场为名。

夏油杰是否是因为那两个孩子才犯下的屠村罪?

雪穗专门去找了正金寺美里。

十年前出具夏油杰叛逃报告的辅助监督。

正金寺美里在十年前因为工作失误被逐出辅助监督队伍后,也被她效忠的加茂抛弃了。后来她带着她的弟弟转而投奔禅院。

雪穗被镰仓的任务坑了后,她没找正金寺姐弟的麻烦。

她当时想放长线钓鱼来着,可惜之后那两姐弟一直都没什么异常。

夏油杰死后,雪穗找到禅院直哉让禅院家的人出面,她有事要问正金寺美里。

正金寺美里身为辅助监督,当年应该比出任务的夏油杰更了解旧枷场村的情况。

因为辅助监督的工作就是提前收集情报,收集的差不多了,接任务的咒术师才会入场。

听到雪穗询问姓枷场的双胞胎时,正金寺美里终于吐出了她隐藏的事。

当年她交给总监部报告中隐藏了两个年幼术师存在。

那两个孩子大概是夏油杰叛逃的契机。这对提前收集情报的正金寺美里来说绝对是重大工作失误。她承担不了让一位特级咒术师叛逃的责任。

正金寺美里不想承认自己失职,就在报告中隐藏了这件事。

“原来她们一直都跟在他身边。”正金寺美里喃喃道。

旧枷场村一直都有神隐的传说,当时村子再次发生神隐和攻击事件。辅助监督推测作祟的咒灵顶多准一级,认为夏油杰完全可以独自行动,就把任务派发给了他。

枷场姐妹是术师,却被村子里愚昧无知的人认为是怪物,关在了笼子里。

夏油杰大概是因为看到幼年术师的处境,加上他当时心态出了问题,因而发生了屠村事件。

被虐待的幼年术师是整个事件的关键。

雪穗在总监部工作这几年来,也听过见过一些诅咒师犯罪。

那些诅咒师就属于雪穗认为的“活着就在违反保密法”范围。

他们非术师家庭出身,对术师完全不了解。从小因为异类的关系被霸凌,被伤害,然后用诅咒进行反抗。

从他们用诅咒反抗开始,他们就在违反咒术师的义务与条约——咒术师禁止使用咒术伤害非术师。

然而,这些从未接受过咒术师教育的术师又怎么知道这些?

等他们被总监部发现的时候,他们全部都会被认定为诅咒师。

雪穗之前的提案,两所高专设立成年进修班针对的就是这些错过入学高专,对咒术世界完全不了解的术师,给他们一个了解咒术师世界的渠道。

那么,像枷场菜菜子,枷场美美子这样的未成年术师呢?

许许多多因为异类被霸凌的幼年术师呢?

设立学前教育班就是不错的选择。

在那些小咒术师还未到入学咒术高专年龄之前,给他们个容身之地。(这里也许后续还需要成立和术师有关的孤儿院)

学前教育班设立雪穗没有先提出,是因为它牵扯到的东西可比成年进修班复杂的多。

因为学前教育班设立,会关联上对幼年术师的寻找和保护上。这就需要大量的人手,而总监部没有这部分人手。

好在雪穗之前和非术师那边的藤原氏商量过扩招咒术高专的事,也算是有些计划。

雪穗没管宿傩容器和五条悟,还有总监部保守派一心想要搞死宿傩容器的事。

她专注推动新提案,保护非术师家庭出身的幼年术师。

这项新提案比成人研修班麻烦就麻烦在这事不能咒术界独立存在,必须和非术师那边合作。

执行层面上,雪穗要想提

案在总监部顺利通过,就得先搞定非术师配合问题。

又是和非术师的藤原氏讨论了一下午。

雪穗20岁生日过后就不再需要斋藤家的司机跟着(她考的是全驾照,也就是国际驾驶许可证,这个需要年满20)。

自己开车自由很多。

最近工作忙的头昏脑胀,今天和藤原氏聊的不太顺利,雪穗离开藤原氏后,缓缓开车吹风。

车行驶到涩谷,正好看见五条悟带着三个学生逛街。

五条悟是带三个学生出来庆祝虎杖悠仁还活着,东京校姐妹交流会胜利,甭管什么原因,就是带三个孩子出来玩的。

玩了一下午,现在也该回学校了。

三个学生还不太想回。

钉崎野蔷薇指着涩谷标志性建筑天空SKY高塔,说要去那上面看日落。

“听说那上面看日落非常漂亮!老师,我们去看日落吧!!”

五条悟对日落没兴趣,恰好在此时看到雪穗的车,就立刻抛弃了三个学生。

“日落你们去看吧~老师有事先走啦!”

说话间,不再用绷带绑眼睛,换成黑色眼罩的五条悟迈开大长腿走到街边,一只手正正好抵在行驶过来的雪穗车引擎盖上。

缓慢前行的车停下。

雪穗:“……”

第70章 第70章催婚

隔着车前窗,雪穗注视着手按在引擎盖上,笑眯眯和她打招呼的五条悟好几秒,无语地踩下刹车。

在其他人看来她是缓缓停下车,实际上是五条悟一只手阻挡在车前,她的车根本没办法前进。

总不能真较劲把油门踩到底吧。

见雪穗停下车,五条悟立刻松开手,双手插兜迈着潇洒的步伐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

钉崎野蔷薇和虎杖悠仁“喔~~”了一声,“那是谁啊?”钉崎野蔷薇问。

她其实也就随口一问,没指望能得到答案,没想到居然有人答了,还是平日里话很少的伏黑惠,“四年级的学姐。”

“咦咦咦?”虎杖悠仁:“学校还有四年级的吗?”

伏黑惠奇怪的看了虎杖悠仁一眼:“高专是四年级制,当然有四年级。”

“我在学校从来没见过哇!”

“四年级的不在学校。”

两个少年你一言我一语,钉崎野蔷薇对四年级的兴趣不大,刚到东京没几个月的她还是对涩谷天空SKY观景台更有兴趣。

好高!

只是站在下面就能想象那上面视野有多好!

“男生们,我们去看日落吧!”

后视镜中,三个学生的身影越来越小。

雪穗收回目光,“不担心他们的安全吗?”

主要是虎杖悠仁的安全,保守派的老头子们可都想要他的命呢。

五条悟懒洋洋的:“我又不是鸡妈妈,不需要时刻盯着小鸡仔有没有掉队。”

自从虎杖悠仁没了心脏都能复活后,五条悟是彻底不担心虎杖悠仁的安全问题了。

除非宿傩想死,否则他就得保住悠仁的小命。

“不说他了。”

五条悟从口袋里掏掏掏,掏出个巫蛊娃娃拍到雪穗方向盘后面的台面上。

“给,非洲特产!”

巫蛊娃娃眼睛和脸上满是缝合线,车辆行驶过程中,它在台面上微微晃动,大脑袋对着雪穗笑得非常诡异。

雪穗:“……”

雪穗简直服了。

五条悟要是恋爱的话绝对不及格。

谁送女孩子东西,会送这种玩意啊!

大概是嫌弃的人太多了。

白发青年比划着手指主动说:“这可是当地部落有名的护身娃娃,好好收好哦。”

雪穗:“……谢谢。”

五条悟摆了摆手,“自从你成为正式家主后,真是越来越古板了。”

雪穗勾起嘴角,“这样不好吗?我记得过去老师您一直认为我太轻佻了。”

五条悟:“不好,有种小烂橘子正在往古板大烂橘子发展的趋势。”

雪穗:“喂!我已经很久都不关注您和保守派之间的分歧了,也没站在您的对立面,这么说我,太过分了吧。”

五条悟:“是啊。完全不关心,不关注,天天就搞你那点改制的事。”

雪穗没说话。

她有点搞不懂五条悟和她说这些做什么?

总不能单纯就是嫌她太无聊了吧?

想到这种可能,雪穗有点无语,不好意思呢,她就是这么无聊。

“我不搞那些,难道要专注找老师的茬吗?”

五条悟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哼笑了一声:“也不是不可以。”

雪穗对此谢敬不敏:“还是别了。我可不想当老师的敌人。”

从有些堵车的涩谷中心街出来,雪穗问:“送您回学校?”

五条悟:“回我东京的公寓吧。”

雪穗:“……”

明明是很平静,很平淡的语气,可雪穗却莫名浑身战栗发麻,不知道怎么的,她想起将近一年前大翻车的事了。

当时她认为那晚是她唯一的机会,错过就错过了。

可现在她有种……其实她还有机会的奇怪直觉。

例如现在。

送五条老师回去,和他一起上楼的话……都是成年人,会发生什么不用多说。

雪穗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有点紧了。

老师是在暗示她吗?

还是她直觉出错?不然为什么是送回他独居的公寓而不是回学校?

雪穗强装镇定的根据五条悟提供的地址,开车把人送了过去。

然后像有鬼在追似的,一脚油门就绝尘而去。

太可怕了。

五条老师就像个魅魔,时刻引诱她犯罪。

她要是稍微意志动摇下,那么现在……

雪穗不敢想,

太可怕了。

和五条老师成为炮友关系的话,除了身体的快乐,她……她想象不到未来。

有一种路走窄了,非常糟糕的感觉。

真的太可怕了。

雪穗回到住处后,开始疯狂沉浸在工作中,她必须把那种可怕的,让她鸡皮疙瘩都战栗的异样感觉赶快赶跑。

五条悟看着雪穗像被鬼追似的,连正经道别都没有,油门踩满就跑了,笑了下。

双手插兜,进了公寓塔楼。

他确实有点想法。

可惜,雪穗没有。

这场心照不宣,可能会发展成炮友关系的夜晚,在雪穗的逃跑中夭折。

雪穗一直到深夜关灯,整个人躺在床上,不断暗示自己该睡了的时候。

脑子都在发出疑问:五条老师到底在想什么?

不行。

她睡不着了。

五条悟……五条悟其实没什么想法。

他是个成年男性,有需求有欲望。雪穗从一开始在他的意识里就是可以发生什么的女性,所以他很自然的就想到了她。

如果她愿意,他们可以各取所需。

反正,他不讨厌雪穗,相反,还觉得她确实长的漂亮,还非常懂事。

如果相处的不错,未来结婚也可以。

就是,很成年人,很普通正常的想法。

五条悟站在公寓的窗边,整个东京都的夜景都尽收眼底。

和落后混乱偏远的非洲相比,东京过于纸醉金迷了。

其实他……有点羡慕忧太。

至少忧太现在还会爱。

之前他说雪穗爱无能,其实他又何尝不是。

催婚似乎是上到天皇,下到普通平民都要面临的问题,五条悟也不例外。

五条家的人明里暗里都在和他说,他该结婚啦,五条家该有个继承人啦,甚至还骗他回去相亲过。

看了一圈,五条悟突然发现,他好像连个想结婚的对象都没有。

唯一让他确实起了点欲望的,就是那天主动亲吻他的雪穗了。

她很弱。

人有时候也过于认真。

如果非要结婚,非要选一个人的话,选她似乎也不错。

这样过于理性的思考完全不是出于爱情,但五条悟觉得,他似乎很难爱了。

所以,他很羡慕忧太,至少现在的忧太还有爱人的能力。

当他真正成为特级咒术师,当所有人都恐惧他,或许,他就不再有交心的能力。

反正不还有五条悟吗?

都交给他不就好了?

这是连朋友间都可能某一瞬间产生的非常自私的想法,未来忧太大概也会面对。

这是属于强者的孤独。

五条悟很喜欢学生。

看着一届又一届的学生,很新鲜鲜活的面孔,连带着他的心也跟着青春了。

因为大家,他并不寂寞。

可是,他没有爱人的能力。

和雪穗结婚的话,会唤醒他爱人的能力吗?

想到这里,五条悟突然笑了。两个都没有爱人能力的人谈爱……也是有点好笑了。

雪穗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不过第二天一早醒来,她就急匆匆回了京都。

首先就是找丽子夫人,“五条家最近有什么风声吗?”

斋藤丽子是雪穗的婶娘,平日里和京都各家夫人交际,消息非常灵通。

斋藤丽子想了想,“也没什么吧。就是惯例的长老催婚,给他们的家主寻找合适的妻子。”

这种事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发生一次。

聚会的时候,五条家的夫人们就随口打听谁家的女儿现在怎么样啊,有没有和他们五条家结亲的想法啊。有的话,她们会和家里的长老说说,然后找机会和他们的家主碰一碰面。

通常情况五条悟都不会配合,所以五条家的长老都是没有机会创造机会,早早就筛选人选,找机会送到家主面前。

“要说有什么事,就是五条家夫人们又开始相看女孩了。”

雪穗:“……”

行吧。

她好像知道昨天五条老师为什么突然暗示她了。

不是单纯的炮友,而是尝试一段时间,差不多就结婚的……试婚?

不是吧,他要说清楚她没准就留下了。

可惜,五条老师不会开这种口。

斋藤丽子见雪穗有点走神,她试探性的问:“雪穗,难不成……你想试试?”

家里人都倾向雪穗找个入赘的术师。

所以五条家相看女孩,寻找合适的家主夫人时,斋藤家的人都没什么想法。

他们家的女孩是要找入赘的,五条悟又不能入赘。

“……要是有意向的话,我可以联络五条家的夫人。”斋藤丽子说。

雪穗回过神,“不必了。”

哪怕知道了原因,雪穗也还是有点搞不懂。

五条老师这么做……就没有想过忧太的想法吗?

怎么说呢,五条悟还真没想过。

不能说没想过,而是……那不重要。

对,那不重要。

很多雪穗在意烦恼的事,以五条悟的角度来说,都不重要。这大概就是绝对强者的任性和看待事情的不一样。

雪穗会瞻前顾后,会考虑忧太要是恨她的话,后果自己能不能承担。

五条悟从不需要考虑这些。

所以,他是真的一点都没想过,如果他和雪穗结婚了,忧太会是什么想法。

在五条悟看来,雪穗和忧太结束了。

哪怕忧太还在意着雪穗,但他们就是结束了。既然结束了,和他开始,没毛病没问题。

就算忧太产生了不好的情绪,五条悟也认为都在他能控制的范围内。

所以,忧太怎么想,不重要。

这是五条悟和雪穗明显的不同。

也是五条悟和乙骨忧太的不同。

真要说起来,就是一个绝对强者和一个正在走在强者道路上少年的不同。

当乙骨忧太发现,他可以轻易干掉禅院直哉的时候,禅院直哉就不再值得他在意了。

乙骨忧太也确实之后就没再把禅院直哉当回事。

同理,五条悟对忧太其实也有点这种意思。弱肉强食的世界,他就是能轻易压制住忧太,全方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