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没开免提,包厢里的两个人挨的太近,导致电话那头男生的话清清楚楚地传进两个人的耳里。
姜砚下意识皱了一下眉,但转念一想,觉得可能是她出差太久,弟弟想姐姐。
"你……"
她卡壳,好半天才说道,"最近天气冷,多穿点衣服。"
霍锌天天上学就穿那点校服,在家睡觉仗着有暖气,就套件短袖睡觉。
以前他还喜欢裸睡,大冬天的身上不着一缕,醒来之后就喜欢往她这边拱,跟吸猫似的恨不得吸死她。
十八岁的霍锌有没有裸睡的习惯,她不清楚。毕竟他在家睡觉是会习惯性反锁门,也不知道防的是林念禾,还是他自己。
那边男生低笑一声,语气淡淡,说出的话却异常肯定,"做贼心虚啊你。"
每次闲来无事关心他,必定是在外面干了对不起自己的事情。
"刚才那个说话的男人是谁你跟他在吃饭吃完饭为什么不回去他不会现在还在听着咱俩说话吧?"
一连串的问题扑头盖脸地砸过来,林念禾脑子嗡地一下,这狗东西难不成是真的往她身上装监控了。
旁边的姜砚已经不好意思继续听下去,被人家弟弟发现偷听电话,第一印象彻底完蛋了,于是站起来走到窗边,开始抠绿植的叶子。
那边,林念禾缓缓神,声音镇定,"就是一起吃饭的朋友。我等会儿还有事,就先挂了。"
"等等。"
"怎么了"
霍锌手指在腿上敲了敲,"我昨天睡觉做了一宿噩梦。"
"我房间的抽屉里有褪黑素。"她以为他是睡不好,学习压力大,"你这次开学考的成绩我看了,考的不错。"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一会儿,"我昨天梦见被你气哭了,然后你给我擦眼泪。"
多余的画面,他难以启齿。
自己被她亲亲摸摸,拽着头发,胸口还被她啃咬舔舐。同样,他也对她干了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梦醒时,掌心仿佛还握着那两团滑腻,梦里往下是林念禾的腰肢,再然后他就低头亲了下去。
青春期的男高不是没做过春梦,可这春梦太真了。而且最后林念禾像个提裤走人的渣女,让他滚,气得他在梦里直掉眼泪。
气归气,早上起来照样在淋浴间待了好久。
霍锌从来没这么窝囊过,越想越不明白,等反应过来时,手里的电话已经拨过去了。
"……"
本来昨天都快忘了这件事,经他提醒,该死的全部都想起来了。昨天裤子都没穿,就忙着给他擦眼泪。
她敷衍他,"很正常,我高中还做梦梦见上学路边的一条狗突然会说人话,骂我是废物,数学居然只考了136。它说它用脚写都能考得比我高。"
开学考数学正好考136的少年,陷入沉默。
不生气了,他感觉人格被侮辱了。
"我抽屉里有褪黑素,还有安眠药,你自己看着说明书吃点,别吃多,吃多了后面更难睡觉。不过做噩梦,好像也不需要
吃这些,睡前喝杯牛奶也能安眠。"
一说起这个,林念禾开始操心,"少喝咖啡,晚上别让乐乐上你床睡觉,它打呼噜很响的。"
"那你哪天回来"他声音闷闷的,心里像是有条小虫子不停地扭动,思念成疾。
"下个礼拜就回去了。"
又陆陆续续聊了几句,她突然对他变得有耐心包容,甚至连霍锌那种擦边式的模糊暧昧语句都能顺着哄两下。
电话挂断,姜砚坐回她身边。
"弟弟上高几"
"高三。"林念禾握着手机,脑子里思考了一下霍锌说的话。
他们两个人又不是双胞胎,还能有心灵感应
太扯淡了吧。
而且其他事不梦,只梦她差点跟霍锌睡觉。
林念禾默默地把这个荒诞的猜测从心里打包扔出去。孩子只说被她气哭了,其他没有说,也不一定是心灵感应,可能仅仅是巧合。
"那压力一定很大,改天我回去找他玩,带他散心。"
他们两个人往外走,姜砚自己开车,到了车库,贴心地替她拉开副驾驶。
他没弟弟妹妹,姜母生他的时候难产,不敢再生第二胎,所以家里只有他一个孩子,宠得不像话。
姜砚边开车离开车库,边跟她聊天,"他十八岁吗,我跟他差的不多,应该能玩在一块。"
他絮絮叨叨地,\"我能去你家找他玩吗?"
"……"
\"你弟弟跟你长得像吗,如果和你像的话,那肯定长得也很好看。"
"……"
林念禾目视前方,有些麻木,她当时为什么心软把人收留下来。
要不哪天把他们几个叫一块儿算了,三缺一,再加上她,正好能凑一桌麻将。
哦,还有徐寒,带上徐寒的话,她自己就不能上桌打麻将了。
"开车,前面有摄像头,别跟我说话。"
姜砚哦了一声,闭上嘴。
翌日,
陆氏一行人,先是去了林封的公司。
他准备得很充分,PPT各方面阐述了自己和陆氏合作的优势,新研究出来的灯控产品,也是之后首推产品之一。
林封给他们演示了几种使用方式,通过简单的不同的手势,就能远距离完成开关灯,还能调节灯的亮度。
不仅能够提高年轻人的家居科技感,还能方便行动不便的老人晚上开灯。
用户范围广,产品新颖,是目前市场上还没有开辟过的领域。
其实样品早就寄到陆氏总部,策划案也交到了陆建林的手里,陆建林持赞同意见。
她一开始想成立一个新的品牌,后来想想,决定直接在D市这边成立一个分公司,方便后续的管理。
因为事情很多,林念禾在这边待了一个多星期。
几乎是一落地,傅阎的消息就蹦了出来。
对方想找她周六吃饭,去市郊的度假山庄钓鱼。
那天见完面后,傅阎这个人在她心里还行,会说话,情商高,可惜跟霍锌是发小。
他仿佛知道林念禾会拒绝,又发过来一条信息:【不止我一个,大家一群人聚着玩。】
后面列举出几个人名,林念禾眼皮一跳,看见一个自己最近很想搭上关系的名字,手指动动,回复他。
【不是鸿门宴吧?】
傅阎:【怎么可能,这么多人呢,我能吃了你不成?】
【哦,霍锌我也找了,他说有事要忙,不来。】
三木:【那我可周六拿着装备过去了。】
傅阎:【行啊,那我就等你了。】
林念禾到家,小男高没放学,她随便弄了点吃的,洗完澡躺在床上,累得眼皮都睁不开。
突然又爬起来,给助理发消息,让人帮忙挑一套最好的钓鱼装备。
睡意渐浓,她抱着被子睡过去。
少年放学到家,看见门口随手扔的行李箱,迟疑了一下,伸手拎起箱子放到墙角。
卧室的门开了一条缝,没有关严。
透过这条缝隙,视野里的林念禾安静地躺在床上,眼睫闭合,卸下了平时的包袱,像个小女孩儿抱着枕头,睡着了。
客厅的光撒进卧室里,他站在门口很久,静静地看着她的脸,心里莫名有块地方变得柔软。
无论什么年纪,什么时空,什么身份,只要那个人是她,自己就会为她心动。
仿佛胸腔里跳动的心,只为她而活。
他是绕着树生长的藤蔓,只有在林念禾身边,才能汲取养分生长,离开她,就会枯死。
爱意生根,扎进土壤,直到和血肉混在一起。
林念禾被漏进来的光刺了一下眼睛,皱眉翻身,腿下压着被子,脸埋在枕头里,睡裤被掀上去,露出来的小腿白的像羊脂。
男高中生抿唇,轻轻走进去,握住她的脚踝,替她盖上被子。
手触及温热的皮肤,他的手能够圈住她的脚踝,很细,滑腻。
不知道怎么的,他忽然联想到那天晚上做的梦。
林念禾情动的时候,会咬着他的唇,发出呜咽声,眼角泛泪,直到眼泪滑过脸颊落在他的锁骨,她轻轻颤抖,昭示某种状态的到达。
眼底情绪翻涌,霍锌抽出手,单膝跪在她的床边,注视她的睡颜。
这时的林念禾,毫无防备,哪怕自己对她做些什么,只要动作亲一点,不弄醒她,她就不会知道。
过了很久,膝盖微微发麻,他垂首闭眼在她的额头落下一吻。
房门悄悄被带上,房间内昏暗模糊,只有平稳的女孩呼吸声。
第二天,
林念禾醒来,准备去倒水喝,发现小男高的书包扔在客厅的地毯上,包里的练习册,可怜兮兮地东倒西歪从拉链口露头。
一看时间,早上九点,他上学没带书包吗?
她从厨房里出来,走到他的房间,抬手敲门。
里面传来一道有气无力的声音,"进来。"
推门进去,霍锌窝在床上,脸上有着不正常的红晕。
林念禾去探他额头的温度,烫的要命,拿体温枪测出来38度5。
"我给你请假,今天别去学校了。"她转身去翻医药箱里的退烧药,"最近感冒吗,怎么会突然发烧"
霍锌嗓子疼,靠在床头,就着她的手吞下药片,喝了口温水,看上去生无可恋。
怪不得别人都说高中生是个钻石一样的年纪,天知道他昨天晚上洗了多久的冷水澡才降下去身体里的那股燥热。
本来是想着自己解决一下,没想到解决之后,不一会儿就高傲地抬着头,对着自己。
真的是没开过荤,连和女朋友亲都没的亲,那个破梦加上和林念禾碰了一下,他仿佛被打开了什么开关,死活不能冷静。
霍锌这会儿看见林念禾就想起昨晚刺骨的冷,躺下去,翻身,背对着她,心里委屈。
林念禾坐在床边,没理他突然发疯的态度。
"吃完药如果温度下不去,我带你去医院打针。"
他嗓子跟刀割似的疼,哑声道,"没事,你上班去吧。"
"今天没事,我去不去无所谓,别把你烧死了。"
"……"
这是关心他。霍锌默默安慰自己,她果然在乎他,只是刀子嘴豆腐心。
"你身体素质一般呐,弟弟。"
"……"
林念禾昨晚睡的很香,早上起来,精力旺盛,精神头好得不得了。
"我很少发烧,你别乱污蔑人。"霍锌翻身,烧得水润的眼眸望着她,"别欺负我,我都生病了。"
"谁说你很少发烧。"
"那我跟你在一起之后,你有见过我生病吗?"
反倒是林念禾,高中时期抵抗力弱,很容易感冒。
她看他一副病到任人揉搓的可怜模样,莫名很想欺负他。
林念禾挑眉,"那你破处第二天发烧怎么说"
第37章 第37章狐狸尾巴
躺在床上的人,瞳孔微震,好半天,张了张嘴,"什么?"
现在的他才十八岁,走在路上跟女朋友牵个手都算大尺度行为。
同年龄层的人,也
有私生活混乱到未成年就和对象睡到一张床上。霍锌对此非常嗤之以鼻,在他眼里能因为激素促使上床,都是烂人。
手无意识地抠着床单,眉毛皱在一块儿又舒展开,他看不起那些人归看不起,但夜深时分,也不是没幻想过以后。
在霍锌的期待中,第一次应该在某个夜晚,房间里燃着好闻的香薰,他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去碰她,亲她,在她的身上印上自己的烙印。
他抱着一丝侥幸,眼眶烧得发热,手往前挪了一节,去勾她的小拇指,"就只是发烧"
一定只有发烧。
多余的答案,他现在还承受不了。
"差不多吧。"
霍锌:"……"
什么叫差不多。
一颗少男心四分五裂,发出清脆的响声,霍锌眼皮合起来,神情恹恹,半张脸埋在枕头上,浑身散发着灰败的气息。
"你走吧,别管我了。"
林念禾看他这幅模样,心底发笑。
她18岁的时候,跟贺渺谈论起性,还会害羞到脸红,现在27岁,有些事,张嘴就来。
人果然无法共情以前的自己。
她还是想着留两分面子给他,才没全说出来。
林念禾替他掖了掖被子,"你先休息吧,等会儿我再进来帮你量体温。"
说着,她起身,手腕倏地被人攥住。
男生习惯睡觉穿短袖,劲瘦的胳膊往上是漂亮的肩膀肌,年轻的肉/体散发着青春的活力。
"林念禾。"
她回头同他对视,少年因为生病,额前的短发乖顺地趴在额头上,他肤色白,眼眸雾气氤氲。体温过高,脖颈泛起淡淡的粉色,顺着皮肤淹没进领口。
"你能抱我一下吗?"
他说得很小心翼翼,仿佛她只要露出一点点抗拒的意思,就能立马道歉后退。
平时再坚强的人,在生病的时候也会变得可怜软弱。
她叹了口气,终归是心软,弯腰轻轻抱他。
本意是想单纯地给他一个拥抱,却被对方摁进怀里。
他身上的温度很高,整个人像个热水袋一样往外冒热气。
霍锌的手很规矩地环在她的腰间,不再挪动,"你让我抱一下。"
与预想中的拥抱不太一样,但林念禾没有挣扎,安静地等着他松手。
时间一点点过去,直到她感觉胳膊微微发麻,身下的人呼吸平缓。
林念禾缓缓拿开他放在自己腰上的手,动作很轻地爬起来。
他似乎是察觉到怀里人的离去,手下意识往前抓了一下,抓住她的袖口。
从来没见过霍锌这么可怜的样子。
她在心里仅仅感动了一瞬,视线就被枕头旁边亮起来的手机屏幕吸引过去。
一条信息发进来,备注是个叫许老板的人。
【周天来不来】
她身体前倾,用空出来的手去拿手机。
霍锌的各类密码不难猜,不是他的生日,就是她的生日。
林念禾把自己的生日输进去,果然成功解锁。
她抬头看了一眼霍锌,睡得很沉,因为生病难受,眉毛轻蹙,手指紧紧抓着她的袖口,像溺水的人抱住水面上唯一的浮木。
虽然未经允许擅自翻别人的手机不太好,他们俩现在没有男女朋友关系,但霍锌学校那边监护人填的都是她的电话号码,怎么就不算半个家长呢?
他不太可能被别人蛊惑走上歪路,可是这个备注加上模棱两可的短信。
林念禾的好奇心一下被勾起来,比好奇更多的是担心他背着自己偷偷在外面干些违反法律法规的事情。
指尖点进聊天框,对话不多,大多是那位许老板单方面在问他要不要来,霍锌回得很冷漠,要么是来,要么是不来没空。
最上面的那条信息,是许老板给他发过来一个酒吧地址。
是她当时去接贺渺结果碰到他的那个酒吧。
说实话,把他强行带回家收留后,林念禾后悔过。尤其是在江予州躺在病床上时,霍锌还一个劲儿地挑衅他,一想起来那场景,她就一个头两个大。
为了让身边人不怀疑,她顺势还撒了好几个谎。
每次遇见28岁的霍锌,慌得像出轨的妻子,生怕对方发现自己偷藏一个跟他长得像的人。
看完寥寥几条短信,林念禾心里产生了一丝怀疑。
这聊天对话看着不像是被迫为了生活去陪酒,反倒更像对方求着他去坐场。
酒吧里的场景一帧一帧地在脑海里循环播放,五颜六色的灯光下,坐在富婆身边冷漠的男生,若有似无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她一往门外走,对方就起身跟过来。
算计得恰到好处,只不过他侧眸看她的眼神出奇平淡,没有诧异,反而像早知道她要来。
一礼拜挣二十万,她带他回来,只需要提供住处,压根不用操心生活费。
如同谋划好了一切,就等着她领他回家……
林念禾轻轻地掰开他拽住自己的手,将手机熄屏放回原处。
门轻轻被人带上,屋内昏暗,霍锌头埋在被子里,在药物的作用下,睡得很沉。
这一觉睡到下午两点才醒,醒来的时候,他嗓子还是很疼,床头柜上摆了一杯水,少年喝了一口温水,起身,踩着拖鞋往外。
沙发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背影,目光触及的那刻,心底仿佛热流涌出,温暖的血液顺着心脏流到指尖,他握住门把的手顿了顿,眼角莫名有些发热。
霍锌很少生病,一旦病了,就会陷入一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状态。
这段时间,林念禾准备外地分公司的事情,忙得脚不沾地。他还以为,她会扔下自己,去公司开会。
少年抿抿唇,在看到她的那一瞬,心里如同落入一块大石,焦虑不安的情绪瞬间化为灰烬。
林念禾听见背后的响动,头也不回地道,"厨房里有红豆粥。"
他早上中午都没吃饭,闻言,即使没有胃口,依然听话地去厨房盛了碗粥出来。
嗓子疼,说不了太多的话。
霍锌就坐在地毯上,一言不发地喝粥。乐乐绕着他转了两圈,也安静地坐在他身边。
像两条小狗坐在一块取暖,只不过霍锌的背后没有尾巴。
林念禾平静地看了他一眼,视线回到手中的ipad上。
不急,是狗还是狐狸,总得先抓住尾巴。
喝完粥,霍锌还是有点浑身难受无力。
更难熬的是整个过程林念禾没有问他一句粥好不好喝,甚至没有问他烧不烧,头疼不疼。
被人忽视的感觉比身体四处的酸痛更让人无法忍受,极度缺爱的状态下,无人关心,仿佛有无数只蚂蚁攀爬上来啃食他的心脏。
少年眼眸下垂,余光扫到她搭在腿边的手,他静了一会儿,忽地牵起她的手。
林念禾被这温热的触感吓了一跳,手心贴着他的额头。
"怎么了?"
他上半身凑近,眼眸认真地注视她,嗓音微哑,"摸摸还烫吗?"
"不烫了。"林念禾仔细地感受了一下手心的温度,比先前那会儿烫手要好很多,但也不知道有没有烧。
吃过药后,她给他量过两次体温,一次比一次接近正常温度。
林念禾放下手里的东西,去找放在医药箱里的体温枪,扔给他,"自己再测一下,我去午睡了。"
话落,径直进入自己的房间。
客厅里静悄悄的,窗户开了一条小缝,风从里面涌进来,吹得出窗帘乱晃。
一如少年茫然的状态。
上午的时候,林念禾还抱了他。
他们的关系日益可见地在变得亲密,林念禾已经隐隐约约地降低了心里的那条防线。
只不过,现在好像一朝回到解放前。
霍锌头靠在沙发上,仔仔细细把今天的事全部在脑海里回忆了一遍,死活想不出来到底哪里出现差错。
周六,
小男高周六补课,学校一周只有周天放假。
她起床收拾好自己,点开昨天傅阎发来的地址。
地图定位一下,导航显示开车过去要一个多小时。
别墅群落在半山腰上,一栋和一栋之间隔得很远,三月份的
天,已经有樱花开了,绿色点缀粉色,景色宜人。
林念禾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有不少人了。
傅阎一看见她,就上来对着别人介绍,她是陆氏的小林总。
在场的都是人精,或多或少听过陆家认回来一个女儿,还是陆建林的独女。
有个女生笑了笑,碰碰旁边人的胳膊,小声说,"陆烨甸还想着继承陆氏,这下做梦做空了吧。"
被碰的男生跟着一笑,"你说话声音小点,别让他听见了。不然可要对着你发脾气。"
女生无所谓地耸肩,"我难道怕他?"
一个仗着和陆氏有点血缘关系就四处嚣张跋扈的废物,她跟他怎么可能一样。
男生浅浅地笑了一下,笑意不达眼底。她笑别人是个穷亲戚,自己不也是被爸妈踢出来没有继承权的女儿吗。
今天说是钓鱼,实际是傅阎他表哥的度假山庄新开业,拉了一群圈里的人过来助势。
林念禾回到陆家后,还没真正参加过这种聚会。
四面八方来的视线,有歧视,有好奇,有不屑。
陆家是块肥肉,但陆建林没有生育能力,这些年来也没有带继承人露过面,所有人都以为这份继承权会落在旁支身上的时候,林念禾杀出来了。
没有一句解释,但他们都知道她是陆建林唯一的孩子,即使她可能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却依然握有最大的继承权。
傅阎看出她不适应,拉着她,"走,我带你钓鱼去。"
他说钓鱼,就是真的钓鱼。
傅阎东挑西选找了一块好地方,有人帮他们支好鱼竿,准备好东西,就退到远处。
林念禾握着自己新买的鱼竿,对着水面发呆。
"等我钓上来,晚上让他们做给你尝尝。"
她点头,问,"怎么没看见你表哥"
"他和齐总不知道上哪去了,可能找其他地方喝茶去了。"
林念禾眼睫微动,"我还没跟你哥打招呼呢,今天过来做客总要跟他问个好。"
傅阎注意力都在水面上,"行,等会儿带你去。"
两个人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山里空气新鲜,耳边安静,只有山林里的飞鸟声,林念禾第一次明白为什么有些人喜欢钓鱼,放空自己的感觉确实很美好,除了……钓不到鱼。
傅阎那边也没有鱼咬钩,但他不着急,平静如水。
余光压下一个人影,有对陌生男女过来,站到她旁边。
女生看了一会儿,就想拉着男生走,"我饿了,咱们先去吃点东西"
男生不动,没理她,对着林念禾喊道,"堂姐,好久不见。"
林念禾打了个哈欠,疑惑这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哪来的,偏头看见人脸。
哦,是她的蠢堂弟。
陆烨甸对着她扯了下唇,恶意道,"你和傅阎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不知道还以为你们是一对情侣。"
傅阎骂人的脏话刚到嘴边,视线越过他,看见不远处立着的某个他等了半天的男人,心肝不由得一颤。
第38章 第38章我要脸
陆烨甸见傅阎不说话,以为自己猜对了,这两个人就是有见不得人的关系。不然林念禾刚回来不久,怎么能在短短时间内同傅家交好。
傅阎这人眼高于顶,同不合眼缘的人向来说不了三句话。想到自己打破脑袋都想讨好的人,轻飘飘地被林念禾拿下,陆烨甸难受至极,恨不得把她踢进水里。
当然,这只能想想。
她没回来之前,小时候过年他拿到的压岁钱是最多的,也是陆建林最喜欢的小辈。在同辈的哥哥弟弟们绞尽脑汁讨好陆建林,期望得到进入陆氏的机会时,他已经当上了分公司的副总。
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坚定地以为陆氏未来会是他的,他的名字必然会被写在有关陆氏的遗嘱上。
林念禾回来了。
甚至她都不姓陆,却能凭着一份血缘关系,得到陆家的一切。
他身侧的女伴看出气氛不对,劝道,“咱们换个地方吧,我腿都走累了,想回去休息。”
身为陆烨甸的女友,她在学校里是有一点点比旁人多出来的优越感。但在这种随手扔块石头都能砸死有钱人的环境里,这点优越感化为了浓浓的不安。
更何况面前的这两个人,无论是气质还是长相都各方面吊打陆烨甸,看着就不像好惹的主。
“我就是问问而已,念禾姐要是觉得不方面说,我就闭嘴,也不会告诉叔叔。”陆烨甸把胳膊从女友的怀里抽出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挑衅道,“叔叔身体不好,经不住你的气。”
林念禾甩了甩鱼竿,笑了下。
看见这抹笑,陆烨甸火气一下子上来,说话声音陡然冷下去,“念禾姐回来这么久了,怎么不来给我爸妈问问好,过年的时候也没见过你上家里拜年。”
听见这话,本来在思考等会儿怎么跟霍锌解释的傅阎,抬眼看了他一眼。
谁不知道,陆家底子薄,从陆建林发家到现在,也就堪堪两代,小辈吃的还是上一代的老本。
如果说陆家是一颗大树,那么陆建林就是牢牢扎进土壤深处,不断向着其他枝干输送养分的根系,其他人则是纤细的树枝。
陆烨甸拥有的一切都靠着林念禾的亲爸,居然还想着她降低姿态去给他爸妈拜年。
能说出拿长辈姿态压人的话,要么是脑子进水,要么就是蠢坏。他睨了眼面前的人,觉得对方应该是小时候生病爸妈带去兽医院看的病,不然怎么能这么傻叉。
林念禾不太想理他,拿陆建林当借口回道,“最近有点忙,我爸让我多过段时间再说。”
特意上门拜访是不可能的,顶多找个时间,把陆家人凑一起,在家宴上向各位叔叔婶婶问个好。
陆烨甸深知这点,所以嫉妒的火焰烧得更盛。
“你和叔叔做了亲子鉴定吗,这些年找上门来的私生子很多,结果都是爹不详,妈感情史凌乱的杂种。陆家的门不是谁都能进的。”
陆建林的上一段婚姻结束在十几年前,一个二十多年都没回过陆家的孩子,冷不丁出现在大众眼前,任谁都会怀疑真实性。而且林母当年仅仅因为陆建林出轨就放弃了所有财产,只带着孩子走了。
这不奇怪吗?
他爸妈说的对,如果不是心虚,怎么会有人愿意让孩子放弃巨额财产,跟着自己过苦日子。
傅阎皱眉,这话说的太难听了,转着弯骂人没爹似的。
他刚想替她回嘴,身边的林念禾站起来。
一道清脆的巴掌声突然响起,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悦耳。
陆烨甸傻愣愣地站在原地,左侧脸颊迅速浮起大片红色,极大的疼痛过后是麻木。
女友被这巴掌吓得尖叫一声,往后退了几步。
"你敢打我"他眼睛泛红,声音不可思议,"你一个在外面那么多年的野种,居然敢动手打我,你知不知道叔叔……"
话没说完,另一个巴掌打断他的话。
林念禾吹吹自己打疼的手,怪累人的。她打人的时候用了巧劲,几分的力气落在对方的脸上可是实打实的。
望着被自己扇出来的一左一右的红巴掌,林念禾微微仰头,眼神淡漠,"在外嘴贱,容易被人扇。你爸妈不教你,只能我来教你了。"
"还有,你爸妈是死了吗,所以急着要我去给他们上香。不然我想不明白,怎么养出来你这么个嘴贱没人管的儿子。满身的优越感到底从哪来的,是靠着陆建林对你的那么点怜爱吗,可他还是不把公司给你。"
被骂的人脸色一点点青下去。
林念禾伸手替他拍了拍衣领,掸去表面不存在的灰尘,"一定很恨我吧,可惜没用。我身上流着我爸的血,你只是一个亲戚家的小孩儿。平时做梦是不是都在想自己为什么不是他的亲儿子,我告诉你为什么,因为你没我命好。"
一字一句仿佛钢针似地戳破他的内心,他恨命运不公,没有投个好胎。
偏偏这一些都被林念禾轻轻松松地得到手了。
陆烨甸面色铁青,女友想安抚他,却被他一把推开,摔倒在地上。
林念禾嘲讽地笑出
声,"怎么,弟弟这就生气了"
话落,他的理智彻底被怒火烧干,胸腔里充斥着暴虐。
有钱带给他的不是良好的教养,而是肆无忌惮的个性。
陆烨甸的手刚扬起在空中,就被身侧出现的一只手倏地握住。
对方力气比他大得多,陆烨甸抬眼看过去,瞧见一张脸,怒气瞬间被浇灭一半。
霍锌比他高,居高临下地垂眸望他,明明没说话,周身的气息却朝他压迫过来,眼底蕴藏着危险。
仿佛那个巴掌如果落下,他下一秒就得以死谢罪。
"霍总,这是我们的家事。"陆烨甸摸不清他和林念禾的关系,咬着牙好声好气道,"请您放开手。"
霍锌听见他的话仿若未闻,视线落在林念禾的身上,等她发号施令。
林念禾活动了下手腕,不等众人反应,又抬手给了陆烨甸一巴掌,这下比之前加起来的都要重。
他的脸颊红肿,眼前一片眩晕,点点星花浮在视网膜上。
眼泪都快被打下来了,顾不上其他人在场,骂道,"林念禾,你妈的是不是脑子有病。你等着,我不弄死你,我就不姓陆。"
"你不姓陆,还想跟我姓林"
她手微微抬起,陆烨甸条件反射似地躲闪,躲完后才感觉丢人丢到家了。
傅阎站起来,打圆场赶人,"时间不早了,陆少爷脸上这伤还要处理。"
话落,朝远处的工作人员招手,让人带他去涂药。
陆烨甸挣扎两下,看见挡在林念禾面前的两个男人,嚣张的气焰矮下去半截,没有一个是他能惹得起的,于是半推半就地走了。
临走前,还狠狠地瞪了林念禾一眼,眼神恶毒,恨不得当场弄死她。
她等着,他迟早会把她踢出陆家。
人走后,瞬间清净下来。
纵使傅阎见过大场面,也被林念禾的行为震撼到了。
陆烨甸嘴贱不假,换作其他女生,脾气软的估计会被气哭,脾气好的会跟他理论。但不理论,直接骂人是孤儿,然后给了三巴掌的女生,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
他眼神微妙地看了一眼霍锌,不同于他,对面的男人正攥着林念禾的手,眉毛微蹙,仔细端详。
傅阎:……
他快爱死了。
霍锌望着泛红的手掌,朝工作人员拿了张湿巾,帮她擦拭手心。
"为什么跟这种人生气"
"因为他贱。"
话尾一落,霍锌瞧了她一眼,擦拭的动作顿住,片刻后,平静地回道,"你理解错了,我不是在怪你,下回不用自己动手,巴掌落在他身上,你也会疼。你可以让傅阎替你动手。"
傅阎:
"你就不奇怪我为什么骂他"
林念禾以前是个很有礼貌的小孩儿,林母管得严,不让她说脏话。所以她上班之前连骂人都不会,上班之后再气也只会在心里骂。
她回忆了一下,这好像是第一次在霍锌面前骂人。
骂得还很难听。
管他呢,早分手八百年了,难不成还要在乎自己的形象
霍锌擦完她的手,把用过的湿纸巾放进包装袋里,递给工作人员。
语气不在乎,"因为他惹你生气了。"
他捏捏她的手,有些不想放开,"我惹你生气,你也可以骂我。"
傅阎彻底听不下去这顶级舔狗的发言,开始赶人,"你带她去休息一会儿吧。"
经过陆烨甸的打扰,林念禾没什么心情继续钓鱼,于是点头,"祝你能钓到。"
霍锌带她去了一栋独立的别墅,林念禾站在院子里,立在原地不走了。
她以为的休息是回傅阎给她安排的房间,面前这套房子明显是霍锌自己的住处,安静偏僻。
“累了?”
林念禾摇头,漂亮的眼睛注视他,“我今天晚上住这里?”
“你在害怕吗?”霍锌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我以为经过上次,你不会怕我的。”
他不说还好,一提起往事,那天晚上的画面跟放小电影似的在脑子里不停转。
最后没做,他们就纯亲了两口,摸了两下。
开口挽留的是他,拒绝的是她。
想起傅阎邀请她时说这人没空来不了,林念禾心底隐隐有个猜测。
他可能是想吃回头草了。
但是吃回头草的话,按照霍锌的性格,不该是这种若即若离的态度。
所以是想纯跟她发展□□关系
"我没有害怕,只是觉得孤男寡女独处一室,不太合适。"
霍锌靠在门边看她,"我还没不要脸到能三番五次爬上别人的床。"
说完,他觉得自己语气跟怨夫一样,跟着找补,"傅阎晚上也住在这里。"
疑虑被打消,林念禾迈步进门。
她的房间被安排在二楼最左侧,落地窗外是大片的湖泊,白色的飞鸟掠过水面,掀起波痕。
霍锌很有分寸感地没进去,"阿姨在楼下,有事可以问她。"
林念禾态度比站在院子里的时候要好了不少,"谢谢。"
房门被关上,房间里静悄悄。
她躺在床上,点开手机,陆建林没有发消息骂她,估计是小太监还没来得及向他告状。
随手关掉手机,眼睛刚闭上,思绪莫名回到霍锌身上。
他说话向来算数,证明霍锌大概是对自己没兴趣了,并且还急切地希望能够把之前爬床未果的事翻篇。
男人是最要脸的物种,更何况是霍锌这种有钱有脸有身材的男人。
快要睡过去的那刻,林念禾脑子陡然清醒一瞬。
她房间反锁了吗?
于是硬撑着爬起来,把门上钥匙拔掉,反锁,行云流水地干完后,眼皮阖上,陷入睡眠。
时间一点点过去,走廊深处挂着的钟表指针转动,不知道过了多久,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男人停在房间门口,低头看见拔掉钥匙的锁,握上门把的手一顿,状若无事地收回手。
霍锌站在门口待了一会儿,才提步离开。
现在都开始对他有防备心了……
第39章 第39章三年前的求婚
林念禾的午觉睡了两个多小时,远离城市,没有车笛声,只有鸟叫,风吹树叶沙沙作响。一觉睡醒,神清气爽。
她踩着拖鞋下楼的时候,墙壁上的挂钟时针指向一点。胃部传来饥饿感,一楼客厅里空荡荡的,从厨房走出一个人。
霍锌手上还沾着水滴,拿纸巾不紧不慢地擦手,慢条斯理道,“我炖了鱼汤,要尝尝吗?”
手指关节泛红,他把纸巾扔进垃圾筐里,抬手把身上系着的蓝色围裙摘下来。平时在外拒人三尺的冷漠气质荡然无存,整个人透露出一股人夫的温馨感。
林念禾心里觉得奇怪,面上没表现出来。
霍锌做饭并不是一件稀奇事,起码三年前的她早就习惯了来自于他的各种投喂。但这种熟悉的态度,还是让林念禾的心微微一颤。
男人替她盛了一碗汤出来,林念禾随手抽开板凳坐下。
餐厅很明亮,大片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地面,立在角落里的花瓶拖出长长一道影子。
林念禾头发散在肩侧,用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低头时还是掉下来几缕。
坐在面前的男人忽而站起来离开,过了一会,回来时手里多出一个白色发圈。
他径直走到她的背后,手刚要触碰到柔顺的黑发,似乎想起来什么,转而点点她的肩头。
"扎起来,更方便一点。"
林念禾放下勺子,接过发圈,"谢谢。"
随手绕了几圈,一个漂亮的低马尾垂在脑后。
霍锌低低地注视着她因为抬起胳膊而露出
的一截细腰,很白,很软。
好想咬一口……
"听说晚上有烟花"林念禾觉得气氛太过安静,索性自己找个正常话题。
身后的男人嗯了一声,回到原位,同她面对面坐着。
"后山还有赛车比赛,要看吗?"
基本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聚在后山玩车,闹起来一个比一个胆大。
林念禾轻轻摇头,她没什么兴趣。
饭桌上沉默了一会儿,她自顾自地搅着汤匙。
傅阎一进来,就看见这两个人坐在一起的画面,有些受不了地抖抖鸡皮疙瘩,冲着餐厅走过去。
"你前脚一走,我后脚就钓上来一条两斤重的鲫鱼。"
"这么厉害"
他坐到霍锌的身边,下巴一抬,"现在搁你碗里呢。"
"我这边一钓上来,霍锌就弄进锅里炖了等你起床,说起来,我还没尝过他的手艺。"
霍锌把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肘拿下来,淡声道,"锅里还有,要吃自己去弄。"
傅阎也不计较他人前一套,背后一套,得了话,立刻冲着厨房去了。
林念禾扶着碗的手,落到桌沿,没什么情绪地说道,"谢谢。"
在门口的时候,信誓旦旦说自己要脸,不可能第二次爬上她的床。
但看着他洗手作羹汤的行为,她觉得这人可能真的要试着爬第二次床。
晚上睡觉前,她得锁门。
霍锌扯了下唇,见她疏离的态度,手指点点桌面,"不用谢。"
吃的差不多了,林念禾想起来自己今天要找齐总刷刷脸,在他面前混个眼熟。
傅阎的用餐礼仪向来很好,吃饭时一点声音没有,动作优雅。
他也并不多饿,简单喝了两口汤,就带着林念禾找人去了。
他哥跟齐总两个人在侃大山,傅阎推门进去的时候,茶室里坐着的两个男人齐齐看过来。
傅阎给他们介绍,"林念禾,陆氏的林总,我朋友。"
傅表哥递给她一杯茶,"尝尝好喝吗?"
茶水入口清香,一点苦涩都没有,哪怕林念禾不懂茶,也知道这价格估计贵得吓人。
"好喝。"
他眉眼沾上点笑意,又给傅阎和霍锌一人递了一杯,"齐总刚可说我这茶叶一文不值。"
被点到名字的男人,轻哼了一声,眼神落在霍锌身上,"霍总,好些年没见了。"
他做自媒体平台出身,旗下多家M公司。专门带货,签约网红。
现在的时代和以前的传统实体店不同,头部主播一天的销量有时候就能顶得上某些公司一年的实体销售额。
林念禾想着在人跟前混个脸熟,也是为了方便新品牌的后期宣传。
霍锌扫了对方一眼,"好久不见。"
齐总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结婚不少年了,孩子都上小学了,乍一看见霍锌,顿时八卦心上来。
"之前我们公司没给出好的方案,没耽误你的大事吧?"
他话说的小心翼翼,傅阎动作一顿,嘴快问道,"什么大事"
齐总摸摸自己的脑袋,"我以前开过一家专门给人布置求婚现场的婚庆公司,霍总几年前找过我一次,结果设计师那段时间状态不好,怎么弄都弄不出来满意的场景,最后不了了之。"
"其实设计师有时候弄出来的方案还不如正主亲自上场,我跟我老婆求婚的时候,就是自己琢磨的,她哭得稀里哗啦,妆都花了。"
他喝了口茶,"霍总的女朋友当时哭了吗?\"
气氛忽地冷下去,傅阎尴尬地想笑,却笑不出来。
林念禾捧着茶杯,低头看杯子里浅褐色的茶水。
偏偏齐总还自己给自己找补,"不哭也没事,求婚嘛,就得高高兴兴的。"
室内温度好似骤然冷下去,霍锌偏头看见坐在自己身边,头快埋到地下的女人,平静地开口,"分手了,没成功。"
"……"
茶室里突然陷入死一样的安静。
齐总僵在原地,想起来三年前霍家出事,多半是那个时候分的手。
面前的男人仅仅三年就弄垮了霍氏,不留情面地把自己的亲戚全部送进监狱,手段果决狠厉。
这样的人,却被前女友拒绝求婚。
齐总后背冒了一层薄汗,正当大脑飞快旋转怎么救场时,听见那道男声淡淡道,"她结婚了,不过好像最近又离婚了。"
林念禾的心悬到嗓子眼,扑通扑通狂跳。
她要弄死霍锌。
她怎么都不知道他要跟她求婚,尽往她身上泼脏水,而且当年明明是他甩的自己。
齐总看上去就是个嘴不严的,说不定他知道了,整个圈子里就都知道了她跟霍锌的往事,她以后怎么混
林念禾手抠着茶杯底,空气好似挤压她的肺腔,令她无法呼吸。
齐总打着哈哈,安慰他,"是吗,结婚其实也没有多好的,老话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
霍锌笑了下,没搭话,漆黑的眼眸深处满是看不清的情绪。
就算是坟墓,他也得跟林念禾手牵手躺在一个棺材里。
傅阎终于受不了这该死的氛围,起身把窗户开大点,清风灌进来,他猛吸了一口,"哥,你这地方找得真好。"
"不是给你留了一套房子吗,没事可以多过来玩。"
话题掀过去,林念禾喝了两杯茶后,思绪渐渐回笼,她开始跟齐总搭话。
齐总比想象中的,性格要好得多,跟谁都能聊两句。
做互联网产品的人,眼光总比别人要远一些。她简单和他聊了两句,齐总就把联系方式给了她,打算后面再找个时间仔细聊聊。
聊完正事,就扯到私事上了。
但顾忌着刚在霍锌那里踩了雷,他不敢问多,见林念禾气质出众,长相数一数二,于是随口问道,"有对象吗?"
林念禾顿了下,"不着急。"
"你爸估计是舍不得你这个女儿,听说凡是和相亲沾一点边的宴会,全都帮你拒了。"
陆建林是怕她又看上个不能拿出手的男人。
她刚想换个话题,手背突然贴上来一抹温热。
男人的手指勾着她的手腕,下滑,摩挲过掌心,像是在重复那晚玩弄她的步骤。
齐总接着道,"年轻不着急,多看看外面的世界,才知道自己更适合什么样子的人。"
拢住她的手渐渐收紧,掌心紧贴,分开她的指缝,十指相扣。
霍锌面上淡定,拇指指腹反复摸着她虎口处滑腻的皮肤,"齐总说的对。"
酥麻感攀爬上后脑,心仿佛浮在高空中悬悬欲坠,害怕人发现的紧张感盖过一切,林念禾嗓子发干,张了张嘴,胡乱嗯了几声。
齐总看了下时间,忽地起身。
"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茶室里的是一张长方桌,齐总坐在他们的对面,门在侧边,他只要站起来往外走一截,就能看见她和霍锌相扣的手。
林念禾不敢有大动作,呼吸停住一瞬,用力握了握霍锌的手,示意对方松开。
身侧的男人不为所动,好心情地侧眸看了她一眼。
一步,两步……
齐总往外走,就在快要能看见他们的手时,口袋里突然掉了个东西,他低头去捡。
霍锌像是算准了时机,松开她的手。
林念禾仿佛活过来一样,心在空中猛地坠入海底。
他完蛋了,她要用鞭子抽死他。
不能抽,这种变态,抽他就等于是在奖励他。
霍锌眉眼弯弯,明知故问,"怎么了?"
"没事。"
傅阎这才注意到她的脸色,"怎么脸这么白"
林念禾摁住自己在抖的手,平静地重复,"没事。"
"行吧。"傅阎不放心地多看她两眼,"晚上老刘那边搭了烧烤架子,问我们去不去"
霍锌没作声,他不爱凑热闹,林念禾想去他就去。
"那边还
开了桌麻将,老刘说跟他们玩没意思,就想跟你打。"
林念禾没听清他说的话,但不想跟霍锌独处一室,于是点头答应。
被喊老刘的人看上去年纪比他们还小点,后院里架着烧烤架子,今天温度比平时高一点点,院子里的女生清一水的短裙。
老刘住的这套别墅,靠着山林,站在后院里能看见偌大一片的竹林。
男男女女混在一起,有说有笑。
霍锌不怎么来这种场合,平时就算要玩,也是扯着傅阎他们几个喝个酒。
老刘迎上来,推着霍锌往屋里走,"我就乐意跟你打麻将,他们都太菜了。"
傅阎冷笑,"这狗东西记牌,你还跟他玩。"
老刘摇头,"你不懂这是我们聪明人的玩法。"
视线扫到林念禾,他动作一停,回忆了片刻,冷不丁想起来她是谁。
"嫂子好。"
他以前跟霍锌是同一个高中,他上高一,霍锌上高三。
全校谁不知道,学校的未来状元把霍锌拿下了。
林念禾不认识他,心里还憋着气没找霍锌算,"你认错人了。"
老刘仔细看看她,又看看霍锌的脸色。
没认错啊。
难不成分手了?
分手了,还在一块儿玩。
这难道就是资本家的友情吗?
但对方都说了不是,他也不能上去问为什么不是,于是顺着话茬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昨天喝的酒没醒,今天脑子还有点晕。"
第40章 第40章半夜开门
老刘拽人上桌之前,还特意问林念禾来不来,后者摆手,一脸没兴趣。
她坐在靠窗的沙发上,面前是男人的背影,腰身挺直,半截衣袖被卷起来,小臂劲瘦。
一个不认识的穿着黑色过膝裙的女生走过来,递给她一杯酒水。
林念禾闻了一下,是果酒,扑鼻的草莓味道。
女生坐下来,自来熟地抱着她的胳膊,“姐姐怎么不跟他们玩?”
林念禾不知道她是谁,握着杯子没动,解释,“刚睡醒,不太想动。”
“你喜欢猫吗?”
话落,女生出去抱了一只长毛金渐层放在她的腿上,“这是我养的猫猫,它叫小刘。”
听见名字,林念禾摸猫的手一顿,“名字有点独特。”
“因为是老刘送我的,起名字的时候想了半天都想不出来,最后就随便取了一个。”
女生好似打开了话匣子,跟她吐槽,“以后分手了,我再给它取个好听的名。”
林念禾有些疑惑,从女生的语气来看,两个人的情感状况并不像是穷途末路。但情侣分完手,宠物还跟着前男友姓,确实很让人膈应。
前面麻将桌上的老刘眼尖看见自己女朋友蒋壹手里的东西,眉毛瞬间皱起来,“前两天感冒,你还喝酒?”
他这一嗓子喊得在场人都看过来,霍锌侧身,望见林念禾手里的杯子,没说什么。
蒋壹笑嘻嘻,“哎呀,我没喝几口。”
听见回复,老刘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注意力忽而被牌面吸引,不再管她。
室内恢复热闹,蒋壹朝林念禾耸耸肩,低声说,“看见了吧,男人就这样的。永远都是嘴皮动两下,装作关心我,其实根本没把我放在心上。”
"到时候吵起来,我说他不关心我,他还要倒打一耙说我胡搅蛮缠。"
林念禾觉得有些新鲜,问,"你不喜欢那为什么不分手"
蒋壹完全不遮掩,"他有钱啊。我长得漂亮,他有钱,各取所需。"
她视线挪到霍锌身上,"我要是能睡霍总这样的,我肯定不选老刘。"
林念禾的话刚到嘴边,被她打断。
"这种男人最难追了,眼光比谁都挑。感觉每根头发丝都得有个女朋友。哦,人家也有可能觉得谈女朋友麻烦,所以直接找固定女伴。"
蒋壹低头欣赏自己新做的美甲,语气肯定,"表面禁欲干净的男人,鬼知道私底下是什么样子。"
林念禾面无表情地在心里点头。
对,他不要脸地半夜想爬她床。
白送男。
她说完这一大串后,才突然产生求生欲,目光恳求,"姐姐。"
她横竖不太在乎自己在老刘心里的形象,反正早晚都要分的,就看哪天老刘想分,觉得她没意思了。
但霍总不一样。
蒋壹还想分完之后,试试往上爬,找个更好点的男人。
霍锌就是那群更好的男人之一。
林念禾抬手,喝了口果酒,"知道。"
蒋壹登时双眼亮起来,跟小猫似的,亮晶晶,沾着水光。她把林念禾拽起来,"走,待在这里面闷死了,咱们去转转。"
刚迈两步,老刘喊住人,"你把林姐带哪去"
霍锌手里拿牌的动作微顿。
“出去转一下,你们慢慢玩。”
话尾一落,蒋壹就带着林念禾出去了。
绕着山路走了一会儿,路上遇见好几个脸熟的人,林念禾跟人点头打招呼。蒋壹挽着她的胳膊,动作渐渐僵硬。
她本以为林念禾是屋里面那几个人之中的女友,所以才上来跟她说话套近乎。
可事实是,林念禾大概也是某个有钱人家的女儿。
蒋壹只犹豫一秒,就甩掉了思想包袱。
说出口的话,泼出去的水,想收也收不回来。
正当她惴惴不安的时候,林念禾喝完杯子里的酒,"回去吧,我饿了。"
这酒不知道里面掺了什么饮料,甜甜的,怪好喝的。
屋里,
霍锌忽地把牌一推,"不玩儿了。"
傅阎嗤笑一声,"至于吗?"
人前脚刚走,他后脚就想跟着去。他怎么不把林念禾装口袋里面,以后去哪儿就带到哪儿。
傅阎指尖滑过麻将牌,用牌角点点桌面,"行吧,我也累了。"
虽然今天输很多把,但兄弟稀碎的爱情更让他心情愉悦。
其他两个人也站起来,"吃饭吧,都饿了。"
晚饭是在老刘这边吃的。
饭桌上,林念禾左侧坐着霍锌,右侧坐着蒋壹。
蒋壹吃两口,就偷瞄她一下。
身边的男人目光低垂,细致地挑出鱼刺,再把鱼肉递到林念禾的碗里。
林念禾一顿饭下来很沉默,沉默到有点消化不良。
他要是单给她挑刺,她还能直接拒绝。
问题是这狗东西,顺手帮傅阎也挑了。要不是因为老刘有女朋友,他还能顺手帮人也挑鱼刺。
整得像是纯好心,帮助朋友。
喜欢照顾人。
傅阎捧着碗里那块雪白的鱼肉,有点难以下筷。
大舔狗。
老刘只好奇,他霍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明明以前他倒路边,霍锌都不带多看他一眼的。
晚上,
临睡前,林念禾站在傅阎的房间门口,抵住门,跟他有商有量,"你能不能去我旁边那个房间睡。"
二楼空房间很多,她住在最左侧,傅阎选了最右侧。
这中间空着的位置留给谁,不言而喻。
傅阎今天起了大早,现在有点困,耐着性子安慰她,"我这有手铐皮鞭你要吗,如果霍锌半夜进你房间,你给他拷上,然后拿皮鞭抽他。"
变态吧。
谁家好人出来玩,随手带这种东西。
林念禾退了一步,用一种看变态的眼神鄙夷他。
果然跟霍锌玩的,都是变态。
傅阎摸摸后颈,语气真诚,"你放心,到时候你喊我一声,我保准过去帮你制服他。绝对不阻拦你抽他。"
"……",林念禾忍无可忍,"你有病吧。"
他笑了一下,"开玩笑的,你放心,霍锌还没变态到半夜爬床的地步。"
余光看见走过来的身影,他声音陡然放大,"我用人格做担保,你就安心睡觉吧。"
"……"
霍
锌的脚步一顿,不知道是为傅阎对他的信任所动容,还是为自己的人品所动容。
林念禾呵呵笑了两声,面无表情,"晚安。"
去他大爷的人格担保。
一个偷着藏手铐皮鞭,一个半夜爬她被窝。
果然是朋友。
门被关上,林念禾转身,猝不及防撞进男人的怀里。
他刚洗完澡出来,身上还带着潮气,若有似无的男香萦绕在鼻尖。
刚出浴的男人,容貌要比平时还要好看几分。
头发沾了水汽,一颗水滴顺着脖颈滑进衣领,惹人遐想。
霍锌虚拢住她的腰,眼尾被那会儿洗澡的热气熏得泛红,问她,"撞疼了吗?"
"没有。"
他的手很自然地落在她的脸颊,抬起她的下巴,端详了一会儿,"真的没有"
林念禾想跑,被他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给弄得全身僵硬。
其实这些动作很熟悉,但正是这种时隔多年的熟悉才让她难受。
霍锌揉揉她的耳垂,"傅阎说话向来不着调。"
他没有听到他们之前的聊天内容,从林念禾的脸色来看,傅阎八成又在满嘴跑火车,说些乱七八糟的垃圾话。
"不早了,我休息去了。"
她掰开他的手,不想再多说话。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她拒绝的态度,眼底满是冷漠。
霍锌的心突然刺痛难耐,他想从她的眼底再找出几分和从前一样的爱意,却怎么也找不到。
她对那个替身也这样吗?
那天超市外,他看的清楚,林念禾会主动和那个跟他长着相同一张脸的替身搭话,脸上也是轻松的笑意。
为什么到他这里就变了。
明明那个该死的男生是靠着和他有几分相似,才能挤到她的身边。
他静静注视了她一会儿,眼眸深处情绪翻涌,但最终归于平静。
霍锌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温柔,"晚安。"
回到房间,洗完澡,躺在床上。
林念禾想不明白居然就这么放开自己了?
男人的突然转性,让她的心快跳几分,隐隐不安。
她爬起来,像白天一样,把钥匙拔掉,反锁房间。
白天喝了一杯酒,导致林念禾入睡的速度比平时要快一些。
眼皮一阖,陷入梦境。
走廊传来一道门被打开的声音,昏暗的视线里,男人用钥匙打开房门。
漆黑的房间,窗帘半拉,山间明亮的月光撒进屋内。
躺在大床上的女孩,盖着被子,睡得很沉。
霍锌朝她走近,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她的脆弱的身躯。
他表情平静,仿佛刚才拿备用钥匙偷开她房门的不是自己。
平静的表面下是按耐不住的波涛汹涌。
爱意撕扯着他的意识,他想要让自己属于林念禾。
为什么不多看他一眼呢?
因为她还喜欢那位不知死活的前夫,还是更留恋家里的年轻男人,亦或者是青睐打电话来想爬上她床的不知名小三。
那些他都能给她的。
无论□□,或者精神。
他会向她贡献出自己的一切,如同信徒供奉自己的教神。
梦里,有条蛇爬上她的手臂,吐着猩红的蛇信凑近她的脸。
林念禾倏地惊醒。
她眼前漆黑,被蛇环绕的冰冷感仿佛还留在手臂上。
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林念禾吐出一口气,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
眼神忽地看见脚边坐着的人,手一抖。
水杯里的水浸湿胸前的衣物,睡衣贴在胸脯上。她来不及去整理,咽了咽口水,出声问,"霍锌"
被喊到名字的男人,没说话,注视着她。
林念禾感觉自己的心跳加速,像是在耳边打鼓。
半夜出现在房间的前男友。
要么想睡她,要么想要她命。
霍锌拿过纸巾,帮她擦拭衣服,"难受吗,难受就脱了换一件。"
大哥,她这会儿敢换吗?
衣服一脱,谁上谁都不一定。
想起那晚,她在他身上为非作歹,林念禾狂跳的心脏微微缓和。她也不能保证自己能控制得住不对他动手。
纸擦完后,那块布料还是湿的。
霍锌起身,拿来吹风机。
因为她不脱衣服,只能就着吹个半干。
房间里的灯没有被打开,黑暗掩盖住危险的气息。吹风机的声音在耳畔呼呼作响,林念禾在纠结怎么哄着他出去。
他个死变态,都能找钥匙偷开她房门了,还有什么是他干不出来的。
以前吵架,她冷着脸去客卧睡觉,霍锌半夜就会溜进来跟她挤一张床,抱着她说,对不起,然后把她弄回主卧。
而现在面前的男人,明显不是一句话就能打发走的。
吹风机的声音突然停止,霍锌把它放在床头柜上。
忽地低下头,咬住她胸口的尖端一点,隔着衣物舔舐。寂静的房间,水声放大,能够清晰地传进耳朵里。
好半天,他抬眸盯着她泛起薄红的脸,声音冷冷的,"要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