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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能忍 鱼不忆99 39824 字 5个月前

光线也昏昏暗暗的。

何欢的心从出站口开始就悸动得像有流星雨在坠落,一颗颗,一下下地撞击着。

她垂眸咬了咬唇,忽地踮脚,右手攀住杜禾敏的肩,贴上对方的唇。

“杜禾敏,我们,去酒店吧。”

“……”杜禾敏大脑空白,手却条件反射般地揽上了何欢的腰。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去酒店。

而酒店对于成年人,大部分情况下都意味着——性,尤其是去同城的酒店。

杜禾敏收紧手臂,更加用力地吻着何欢:“好。”

进到酒店房间,拥抱,接吻,唇齿相贴,一切都是那么地顺其自然。

何欢几乎要窒息在两人交缠的热吻中,仅仅一个吻,她就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在为杜禾敏湿.润。

米白色的长裙拉链被杜禾敏摸索着拉下。

“去床上。”何欢软了身也失了力,哪还站得稳?

两人缠吻着,走得太急,也没人看路,杜禾敏还绊了下脚,顺势将何欢压倒在了床上。

恍如梦中般,怔怔地看着躺在自己下方的人,保持着从上而下用眼睛吞噬她的热烈,清晰地勾勒着何欢的每一处。

散开的长发,泛红的面颊,就连呼出的空气都被她深深地刻进生命。

随后落下的吻,又快又急。

滚.烫的呼吸声在耳旁,转瞬便将何欢的谷欠火点燃。

一发不可收拾。

唇角,颈侧,再顺沿往下,何欢被她这略带强势的吻激得一抖一缩,身体倏然紧绷着撇开了脸。

杜禾敏暂停动作,手抚在她鬓边将脸转过来。

轻啄她的眉眼,她的脸颊,不住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宝贝,对不起,是不是我太急,吓到你了?”

昨晚何欢允了她同睡,吻得情难自禁时,她也试图更进一步。

但当她触及胸口,何欢的本能反应是抗拒,是一种坚决的自我保护的防御姿态。

上次生日在酒店,她恪守着君子之礼,而何欢也醉得厉害,神志昏沉,所以她那时没发觉何欢在这方面存在着某种恐惧或阴影。

——我这样的女人很不干净是不是?杜禾敏,你也嫌我脏,是不是?

——可我不想啊,我不想的,我一点都不想。

思及此,杜禾敏心脏一痛,轻抚何欢面庞:“没关系,没关系,你如果没准备好,我们不做了,不做了……”

然而何欢没说话,只伸了手去勾杜禾敏的脖子,让她覆在自己身上。

“继续吧杜禾敏,继续,你轻一点,慢一点……”

“好,好,我轻一点,慢一点。”

听到何欢的哭腔,杜禾敏也随即哑了嗓,心疼得不行,“对不起,我刚刚,刚刚是我不好,我不该这么急的,对不起。”

何欢摇摇头。

手掌再次落在小腹,又蜿蜒向上。唇.舌相依中,食指勾进肩带轻挑,哄声询问:“我帮你月兑掉好不好?”

何欢没作声,但稍稍抬高了上半身,示意她去解开。

拆解的过程仿佛是在打开一件礼物,剥下的壳也是礼物本身的一部分。长裙自两肩滑开,和肩带一并被杜禾敏勾下,米色与白色两种面料,谷欠落不落地挂在何欢臂膀。

杜禾敏吞着口水,扫去一眼。

她喜欢甜食。

烤化的奶酪柔.软而甜腻,掌心一旦碰到便会牢牢黏住。是以她不知道该怎么“轻一点”,好怕自己的手一握上去,就没轻没重地将奶酪捏坏了。

于是不由自主地埋下,用她湿.热的唇去一口一口地尝,不快也不慢地尝,是意料之中的甜和软。

下次一定要哄何欢陪她喝一杯加了奶酪的咖啡或奶茶,尝尝不同风味的奶酪。

何欢霎时蜷缩,抱紧了杜禾敏的肩,心弦绷到极致,惶然又无措地喊着:“杜禾敏……”

“在,我在……”

杜禾敏含糊应着,视线向上,时刻关注何欢的反应。

稍有不适,便及时作罢。

可何欢的人和心都被她循环往复地揉乱了,身子剧忏,心底滋生出一抹又一抹的渴//望,源源不断地蚕食着理智。

那种感觉。

强烈得让她陌生又害怕。

何欢的脸更红更烫了,不自觉地猜想着杜禾敏下一口是会重一点,还是会轻一点。

动情到她自己都忘了,几分钟前是自己哭着让杜禾敏轻一点慢一点,可此刻竟想着让杜禾敏再对她重一点快一点。

朦朦胧胧的泪光中,何欢忆起以前曾对女孩与女孩如何做的那些幻想,如今真的发生了,不再是只存于幻想的虚无了,却又令她觉得好不真实。

这种不真实,还带着心口难说的疼痛。

大概人的本性就是这般胆小吧。

在获得幸福时仍旧会心惊胆战,生怕下一秒就又将迎来苦难,所以总会在幸福之际去想不该想的不幸。

恍惚间,何欢脑中恢复片刻清明,她急喘着气,捧起杜禾敏的脸柔声道:“别亲了,还没洗澡。”

七月的天,她还坐了高铁,身上不可能一点异味都没有。

她不希望和杜禾敏的第一次就让杜禾敏在她身上闻到汗味或不属于她的乱七八糟的奇怪味道,她想干净清爽地和杜禾敏做,想让她们的第一次能无限接近美好。

杜禾敏正想说“不介意”,可话到嘴边又收住,眯笑着点点头:“那你想一起洗还是……”

一起洗?

何欢羞红脸,偏了偏头不看杜禾敏:“你先去洗。”

上回在酒店那晚她意识不清,今天意识清得不能再清,一起洗澡实在太难为情,太挑战她的羞耻心了。

“好。”杜禾敏捉住她手腕,俯身又吮了一口,“我先去洗。”

说罢翻身下地,也让何欢独自缓一缓。

等走到浴室门边,才又捉迷藏似的探个脑袋打望,恰好跟坐起来的何欢四目相对。

何欢右臂环胸,耳根烧红,嗔视:“放心,我不走,不想出门被狗追。”

“……”杜禾敏搞怪地“汪”了声。

心道,我不就是那条一只在追你的“汪汪狗”么?

杜禾敏手脚麻利洗得快,大概就用了十分钟。何欢洗得稍慢,用了二十分钟。

吹风机的声音一停,何欢就被杜禾敏从浴室抱去了床上。

因着已有过一段亲.密,两人都心有灵犀地摸向了对方浴袍的腰带。只有喜欢,才会想触.碰,才会想要被触.碰。

何欢从没如此急迫又眷恋地想和谁亲近过,今夜以前,她甚至都没解过另一个人的衣服。

杜禾敏比洗澡前更心急了些,毕竟她昨晚想对何欢做的事就是这个。

不止昨晚。

是早在意识到自己对何欢动心时就想这样做了。

何欢紧张又茫然地曲起双腿,并得很紧,令杜禾敏动弹不得,抓在床单上的手也紧到骨节发白。

杜禾敏不再动作,靠左臂撑着,停了停,调整着姿势和位置,她想让何欢舒服,想用最温柔的方式取悦何欢。

短暂的中场休息,何欢身体放松了一些,可异样的思绪还没来得及升上来,膝盖被杜禾敏握住往两边分开。她瞳孔一缩,大脑有瞬间怔然。

整张脸都因杜禾敏直勾勾的灼.热视线而红成了一个熟透的番茄,下意识就要拿手去遮挡。

可她阻止得太慢了,伸下去的手摸到了杜禾敏的头。触电般弹开,又落回床单上,攥得比刚才更紧了。

贪吃的小狗最不讲规矩,迫不及待就下嘴去咬。

过于陌生的感觉袭来,何欢慌乱地抓住杜禾敏头发,明明是想扯开她,但不知怎的,她眼前迷蒙模糊,谷欠拒还迎地像是要将杜禾敏摁进她的身体里。

杜禾敏想哄一哄何欢,哄着何欢将情歌放声唱给她听,可她只有一张嘴,做着不能停的事,说不了话。

何欢松开了一只手送到嘴边,死死咬住手背。眼泪不知不觉地流淌,浸湿鬓发。

“杜、杜禾敏……”

在某一次加重力道的翻搅时,她能感到杜禾敏的五官都似乎陷进去了。

当她抓头发的手终于无力地垂下去,整个人抽空般地瘫倒着,杜禾敏缓缓抬起头,揩去一些唇上的水渍,无意间瞥到了何欢自己在手背上咬出的牙印。

心惊地托起。

缓过神来的何欢想抽走,但被杜禾敏拉住,一点点啄吻她手腕上的脉络,以及她手背上的齿痕。

余韵褪去,何欢反握住杜禾敏,拉向自己。莫名的,在途中产生过的恐惧又骤然升起,心就像被挖去一角,空落落的疼。

“杜禾敏,抱抱我。”她看得到杜禾敏的脸上各处还有残存的莹光,而她自己的脸上,也布满了未消的泪痕。

“为什么要这么委屈自己?”

“不委屈。”

杜禾敏拥着何欢,手掌贴去她心脏处,感受着她强有力的跳动,“我说过会轻一点的,而且你很舒服,很喜欢,对不对?我也喜欢,喜欢你,喜欢吻你……”

何欢的眼泪越流越多,她翻身埋进杜禾敏怀中,失控地流泪。

要怎么告诉杜禾敏,她很舒服,很喜欢,也很享受?又要怎么告诉杜禾敏,她是第一次这样温柔地被对待、被亲吻,更是第一次在这种事里体验了身心同时达到极致的愉悦?

“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或不对吗?没事的,任何想法或感受都可以跟我说。”

杜禾敏忐忑地拍哄着怀里流泪不止的何欢:“你才是傻瓜。相信我好吗?我爱你,关于你的一切我都不介意,所以千万别委屈自己。”

当你对一个人有了怜惜之情,那你一辈子都跑不掉了。因为感情的最高境界,就是心疼。

如果你不喜欢一个人,当那人遇到不好事情的时候,你只会想赶快跟她划清界限。可如果你很喜欢一个人,那么只要看到她出现一点的狼狈,你的心都会碎。

杜禾敏疼惜何欢,所以不会介怀何欢的过去,她只怪自己跟何欢遇见得太晚,没能更早地温暖何欢、保护何欢。

她想让何欢在她这里做一回小女孩。

放肆的哭、放肆的笑。

想把何欢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不让任何人再伤她分毫。

何欢哭了好一会儿才平复,嘴唇贴着杜禾敏的一侧肩颈,张嘴碰了碰,很轻,不足以留下痕迹。

杜禾敏被亲得心痒痒,下巴在何欢的发顶压了压后又低头亲了亲:“好点儿了吗?”

何欢“嗯”了声,仰起头要去吻杜禾敏的唇,杜禾敏却后撤躲开。

“别,等我去漱口洗脸,再给你也擦……”

她话没讲完,便被何欢强硬地堵住了唇:“你都不委屈,我又怎么会委屈?杜禾敏,我想你知道,只有你这样亲过我,只让你这样亲过我,也只有你让我快乐。我爱你,我的身体和心脏都很爱你,所以你对我怎样,我都接受,也都觉得很舒服,很快乐。”

而不是恶心反胃只想逃,却怎么也逃不掉。

她没给杜禾敏多余的思考时间,拉起她搭在自己腰上的手:“杜禾敏,进去……让我从此以后只记得你。”

她不要绮丽的幻想,她要义无反顾地、反反复复和杜禾敏相.融。自此,过往经历的所有苦都不再是苦,所有的苦都将替换成杜禾敏烙印在她身体发肤和心尖之上的余韵的甜。

“好,好,我给你,都给你……”

何欢犹如漂荡的浮萍,脆弱又倔强地求生。杜禾敏的汗水掉下来砸在她的身上,分不清谁的身体更火.热,也分不清谁的身体更潮.湿。

想来是近日的暑气太过厚重,连日将白云染成盛大的滂沱,在今日倒灌进了人间爱河。哪怕不用眼睛去看,也能从雨落声中听出水源有多充沛。

流转在季节里的风,吹动着铺开在红尘里的花。

而这一场倾盆大雨,掩去了熬尽昼夜的蝉鸣,唤醒了高山流水的壮阔。

过分温柔的爱意来得汹涌,最初的胀.痛感也早已撞散,只余下想被填.满的空虚。

不知过了多久,何欢被堆叠的海浪席卷,连呼吸都几yu停止。嘴唇微微地张开着,失焦的眼神也飘忽着,唯有紧抱杜禾敏的两条手臂始终没松。

活了快四十年,可直到今夜她才总算明白,跟喜欢的人做交付身心的爱,是多么无与伦比的幸福和快乐。

夏日的暴雨来得急也走得快,雨停后,何欢被杜禾敏抱进浴室冲了澡,再相拥着睡了一个小觉。

夜色渐深,杜禾敏肚子饿了,咕咕地叫了几声。

半梦半醒的何欢听见声响,眼睛未睁,便知杜禾敏肯定正盯着她。

脸颊烧得慌,手摸去杜禾敏的肚子,像在猫吧抚//摸小猫般的揉了揉:“几点了?打电话叫餐,或者订外卖吧。”

她是毫无力气了,浑身酸.软,不想动,也哪儿都不想去。

杜禾敏按住她撩人不自知的作乱的手:“今天就住酒店吧?我们明天早点起床回学校拿行李。”

“嗯。”

何欢仍闭着眼,嘴上都说了让杜禾敏去解决晚饭问题,可手上却丝毫不松。

一刻也不舍她离开。

“宝贝,你刚刚那么累,怎么都不饿呢?”

“……”

何欢埋在杜禾敏怀里的脑袋往下藏了藏,接着不服气似的咬了她一口,而后翻转身,不理她了。

杜禾敏望着她后脑勺笑,被枕在颈下的手臂往回一收,将人牢牢圈住。

亲亲她的发:“现在还早,长夜漫漫,晚饭是一定要吃的。你好好在房间休息,我下楼去餐厅看看,顺便把能洗的衣服拿去洗了,明天还要穿出门呢。”

见何欢不出声,她掌心顺着肩膀滑下,若有似无地蹭着。

何欢受不了,又翻回身,更重地在她肩头咬下一口:“我要吃云吞面,你去买。”

“好,我去买。”杜禾敏应得极快,额头相抵,“何欢,试着依赖我一下吧,试着别那么逞强,别什么都自己一个人承担,试着让我做你同甘共苦的伴侣,也试着,做我的太阳。”

【📢作者有话说】

再次鸣谢某子宝贝追更以来的深水,以及所有喜欢我们双核cp的宝贝们,让我有动力写下去[抱抱]

关键词——【苦瓜炒肉】[狗头叼玫瑰]

保质期2025.5.23-6.1

是不是非常精准又贴切的一道菜[捂脸偷看]

第116章四人组

◎亲下去就收不住。◎

大巴车上,楼以璇林慧颜跟何欢杜禾敏坐了前后四个座,林慧颜让楼以璇靠窗,杜禾敏让何欢靠窗。

有一名随行导游,主负责一日三餐的安排以及每日要去各景点的人员统计和带队,如此一来,林大主任就有充分的个人时间可以陪女朋友,权当二人恋爱后的第一次出游。

楼以璇背了个比平常上下班背的稍大些的休闲挎包,因为包里还装了林慧颜的手机耳机等必要的随身物品。

她拿出一瓶没开封的西瓜味润喉糖向后递给杜禾敏:“杜老师何老师,请你们吃糖,假期愉快!”

“谢谢,这糖我爱吃。”杜禾敏想单纯了,她刚接过瓶子,楼以璇就又冲她摊开手心。

“我跟林老师的糖你们吃了,那你们的糖呢?”

杜禾敏:“……”

何欢:“……”

果然是坏心眼儿的小仙女。

杜禾敏又想打她一巴掌,但这回楼以璇机智缩得快,扭头就告状:“林老师,杜老师打我。”

林慧颜捉住她的手,回头看了一眼,见何欢偏头朝向窗外,显然是在害羞。

何欢看似温温柔柔的,对谁都笑得出来,可实际上脸皮比她还薄。

她善解人意地管住自家调皮捣蛋的小猫,掌心相对地扣住,两枚戒指紧紧相贴:“我只管你,管不了杜老师。或者,你想去挨着杜老师坐?”

“……”楼以璇秒变小乖猫,眯眼笑,歪头靠在林慧颜身上,轻道:“不想,我只想跟林老师坐。”

不料后面的杜禾敏却“噗嗤”一声,随后又打哈哈说:“没事没事,我什么都没听见。”

前面原本没觉得哪里不对的两人,听了杜禾敏欲盖弥彰的辩词后,回味过来那句话里的歧义,双双脸一热。

楼以璇担心林慧颜会误以为她故意开黄腔,而且还是在大巴车这样的有外人的半个公共场所,委屈巴巴地仰头看林慧颜:“你别听她胡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林慧颜左手伸过来摸摸楼以璇下巴,“不跟她闹了。”

“嗯,她都带坏我了。”

杜禾敏:“……”到底谁带坏谁啊?

何欢转回头,垂首看着杜禾敏手里的润喉糖,想自己拿来拧开,缓和一下。

手指一碰到瓶子,被杜禾敏抓住,随即更近地靠向她,几近于耳语道:“吃了她们的喜糖是要还的,你陪不陪我还啊何老师?”

楼以璇跟林慧颜见了双方家长并决定十月份去登记结婚的计划,杜禾敏已知道,何欢还不知道。

“喜糖?”

“对,喜糖,可以沾喜气的。”

“……”何欢把手往后缩了缩,可杜禾敏抓得紧。

她倒不是在强迫何欢,而是看到了何欢越来越红的脸:“先吃糖,晚点儿我再跟你说。”

跟杜禾敏“在一起”后,何欢“从来没有过”的事太多了。

昨晚的所有都是,包括此刻在车上,在那么多同事的眼皮子底下打情骂俏。

也幸好林慧颜和楼以璇同在今天公开了,她们四个一起吸引目光,比只有她跟杜禾敏两个吸引目光能让她稍感轻松一些。

早上回来宿舍,在她同意杜禾敏将她的衣服装进同一个行李箱时,她便做足了让同事看出她和杜禾敏关系不一般的心理准备。因为如果她再不勇敢一点,她们两个当中受到更多恶意揣测和恶语中伤的,只会是“单恋”她这个“直女”的杜禾敏。

她不想杜禾敏因她受伤,不想难听的话全都由杜禾敏来背负。

压力也好,流言风语也罢,该由她们共同承受。

杜禾敏全心全意的爱是她的底气,而“杜禾敏”三个字本身就是她的安全词。

“你拧开吧,吃两颗薄荷糖防止晕车。”

“好。”

前方的楼以璇也拿出了另一瓶开过的润喉糖,给林慧颜两颗,自己两颗。瓶子装回包里时,把右耳戴着的助听器也摘了放进去。

反正林慧颜在呢,她只需要听林慧颜的声音就足够了。

起得太早,车子开出没到半小时楼以璇就困得不行了,也不管旁人怎么看,抱住林慧颜胳膊就找了个舒适的姿势:“林老师我困了,你搂好我。”

她对林慧颜是心理性喜欢和生理性喜欢,能贴贴就一定要贴。

林慧颜对她亦是。

所以两人在家中几乎是形影不离,干什么都要在对方视线内,时不时地就抱一下亲一下。

恩爱值拉满,情绪价值拉满。

“好。”林慧颜边应边抬手调试顶上冷气出风口的方向,不让楼以璇被直吹。

杜禾敏见状,也立即把她们头顶上方的出风口调了下。论贴心,她是真比不过林大主任,也比不过何欢。

不过她心态好,能认识到自己的不足,还能乐观地面对并积极整改。

小声对何欢自我检讨:“何老师,生活细节上我可能有点大条,也有点迟钝,往后你多引导引导我,教导我也行。总之就是你想要什么想说什么,尽管要尽管说,别内耗自己。”

她将声音放得很轻,怕被身后座位上的人听见。

可她声音越轻,那气音钻进何欢耳朵,呼吸喷在何欢颈边,就像在调情,就像……昨晚。

何欢感动于杜禾敏对她的在乎,但一夜之间就要她适应跟另一个人当着这么多熟人面举止亲密,挺难的。

而且就感情之事而言,一直都是杜禾敏在“引导”她,该自省反思的也是她才对。

她推了推杜禾敏的肩:“你坐好。”

“……哦。”

怕杜禾敏多想,何欢又把自己的左手伸过去,轻轻捏她手腕。

“拿瓶水给我吧,帮林老师她们也拿一瓶。”

她们四个坐在大巴车靠前的位子,司机的后一排坐着导游,而导游边上放着两箱矿泉水。

“好。”杜禾敏撑着座椅站起身,走了两三步就够到矿泉水,从中拿了两瓶返回。

先递了瓶给林慧颜:“林老师,喝水。”

“谢谢。”林慧颜淡淡一笑地接了水,放在前座靠背的杯架里。

杜禾敏回到座位,拧开瓶盖后递给何欢:“现在喝吗?”

“嗯。”水都递来手边了,当然得喝。

何欢喝了一小口,杜禾敏再拿过来喝了一大口。

然后才放下前座的杯架,把只剩一半的矿泉水瓶插//进去,刚放好就听何欢道:“中途只进一个服务区,少喝点。”

“……好的。”她喝水多,上厕所的频率是要高一些。

又开出几十公里后,何欢也犯困了,一连忍了几个呵欠,眼角都噙泪了。

前头许久没声,从座椅缝中只能看到楼以璇歪着的脑袋,想来靠着她的林主任睡得正香。

杜禾敏不动声色地坐端正,抠了抠何欢手心:“困了就睡会儿,车程还没过半,到服务区了我叫你。”

昨夜她虽很有节制,但也把常年不运动且多年未经x.事的何欢累得够呛。

何欢的身体太软了,每一处都软,她一亲下去就很难收得住。

到凌晨何欢恢复些精力后,她又磨着要了两回。

何欢也被她亲得舒服,最后一次的时候,亲着亲着就睡着了。她下地去拧了毛巾来给何欢擦,何欢受惊地缩起身子。

等她俯下//身去安抚时,才发现何欢又流了满脸的泪。

她只能一遍遍地抱着她说——宝贝,别怕,别怕,我是杜禾敏,是那个只会让你开心快乐的杜禾敏,也是会对你汪汪叫的杜禾敏,是我在亲你,是我在碰你,所以别怕,别怕……

服务区休整十五分钟。

林慧颜叫醒楼以璇,杜禾敏叫醒何欢,四人下车上洗手间,顺便去超市逛了下。

楼以璇转完一圈,只拿了两小块巧克力:“杜老师,你请不请我吃?”

“请请请,你再拿点儿,吃成个大胖子!”

“我看行。林老师,快走走走,有人请客,我要吃那个牛肉干,多拿两包,一包一百八呢。”

林慧颜无奈地被拽着走,好在这趟出来没穿高跟鞋,衣服也偏日常,不然真像是带孩子逛超市的妈妈了。

而杜禾敏愣在当场:“……”什么破牛肉干,一百八一包?!

“我来买吧。”

何欢拿着一盒话梅干,放到杜禾敏手里,“这次能让我请客了吗,杜老师?”

“啊?”

杜禾敏脑子没转过弯儿来,“别啊,你这样说得我像个一毛不拔的守财奴,我不抠门啊,真不抠门。你们想吃什么,别说一百八了,两百八三百八我都眼睛不眨一下的。何老师,你信我,我真的很大方……”

看她急得自证大方的样子,何欢好笑之余又叹了叹气。

是挺笨的。

笨得可爱。

楼以璇是一点儿不给谁省钱,什么高山牦牛肉、手撕牛肉干、麻辣牛肉丝,各拿了两袋。

她和林慧颜昨天下午去商场也逛超市了。

但那会儿是吃饱了午饭去的,对零食小吃毫无食欲,也怕带多了东西不好拿,更没买什么味儿重的食物。

眼下她心情好、胃口好,就想吃点肉,特别是想吃杜老师何老师请她们吃的肉。

四人到了收银台,碰到几个也来买东西的同事。

那些人看到林大主任抱了一堆牛肉干,眼睛都瞪圆了。

毕竟学校就没什么同事见林慧颜吃过零嘴,买牛肉干就算了,还买服务区这种地方的死贵的特产牛肉干……

楼以璇自然也感受到了那几人惊奇又难以相信的目光,快速拿一袋牛肉干扫码,而后转手就面带微笑地递过去给她们:“杜老师何老师请客,见者有份。”

说罢又食指抵在唇边,像哄九班的孩子们那样轻笑道:“秘密哦。”

结伴来的那三个女同事都算年轻教师,最大的才三十岁,最小的跟楼以璇同龄。

她们虽不是同性恋,但都对同性恋抱以友好态度,私下还嗑过眼前的这两对真人cp呢,没想到竟然成真了,还竟然在同一天官宣了!

最小的那位最有眼力见儿也最上道。

立马双手接过那袋牛肉干,喜笑颜开道:“谢谢!祝福何老师杜老师,也祝福你跟林老师!”

四人当中,何欢依旧是把脸埋得最低的一个,可她心里其实很触动,连鼻子都酸了。

越来越多的人在接受她和杜禾敏,越来越多的人在祝福她和杜禾敏,这个世界,远比她想像中的要友善。

待结账时,杜禾敏跟何欢都亮出了手机付款码。

杜禾敏正要抢着付账,被楼以璇恨铁不成钢地拉走:“杜老师,你的眼睛怎么还没洗干净?”

“……”

“再去洗洗吧。”

【📢作者有话说】

四人组甜甜的日常,宝贝们喜欢吗?反正我超超喜欢(说得超级大声[害羞]

划重点:

意会cp那道大菜将作为全订的免费福利章节,所以要等正式完结后才能发布哦[垂耳兔头]

第117章四人组

◎只爱你,只宠你。◎

团建地点在一个四面环山的风景区内,一年四季空气怡人,更乃避暑胜地。

沿途风景美不胜收,峡谷中处处有顽强生命在岩缝里扎根,不屈地攀附于陡壁之上。

虬结的灌木丛在嶙峋的崖壁上奋力攀爬,而青苔则像一层湿漉漉的薄绒,悄悄覆上冰冷的石面。

偶有枯藤垂落,如干枯的绳索,在山谷的穿堂风里摇晃不停。

谷底的深处,清澈见底的水流时隐时现地在石缝中蜿蜒穿行,最终汇聚为一条溪流。

溪水在乱石间奔突,湍急地撞击在巨岩上,溅起碎玉般的飞沫。那水声,时而激越,时而低回,仿佛在岩石的围困中,始终唱着一首奔腾不息又自由不羁的战歌。

这类景色,她们早见过不下两三回了。

可今日所见,却比往日所见的每一回都要更令人心动。

身边依偎着深爱的人,怎能不心动呢?

中午抵达,办理入住,又吃了饭再回屋,已经是下午快两点了。

除特殊标注了伴侣同行或带有小孩的家庭需安排大床房、亲子间以外,一律是双人标间。

看着屋里两张一米二的小床,楼以璇有点纠结。

“怎么了?车上睡饱了,不困了啊?”林慧颜打开行李箱拿出了两人的睡衣。

她们虽说带的是两个箱子,但衣服却完全没分开放,一个箱子装衣物,一个箱子装杂物,连她的穿搭也是楼以璇一套一套叠好的。

楼以璇坐床上,后仰躺下,张开双臂就能抓到两侧床沿,床是真小。

“我在想,我们要不要换成大床房。”

“……”这个问题,刚到那会儿林慧颜也不是没想过,只是当着太多人的面,她不好意思单独跟导游提。

但如果楼以璇很想换,她愿意去找导游换一下。

“林老师。”

“嗯?”

“你快过来,让我抱抱。”

林慧颜手里拿着衣服,坐去床边:“实在想换房间的话,就先换了再休息,我问问导游……”

楼以璇翻身抱住她的腰,懒洋洋说道:“也可以不换,我睡觉很乖,你也很乖,反正我们要抱着睡,大床小床好像都没多大区别。而且……”

她说着还故意拉长了尾音,吊着林慧颜。

“而且什么?”林慧颜惯着她。

“没什么。”楼以璇兀自乐着,起身拿了睡衣就进浴室换衣服了。

而且什么,林慧颜大概猜到了。她家小坏猫的心思,尤其是对她的那点心思都写在脸上,很难藏得住。

山里凉快,她们事先也查了气温,带的是春秋款睡衣。

可无论什么样的睡衣都阻挡不了楼以璇想和林慧颜贴贴的心,解扣子或拉吊带不要太得心应手。

她在温软里拱了拱:“我这么黏你的时候,有没有让你觉得像在哺育一个小宝宝?”

“……有。”

虽然很羞耻,但林慧颜还是道出了实言。

因为她不止一次这么觉得。

不止一次觉得在她怀里又蹭又咬的楼以璇,像极了被她喂养长大的小孩,是这个世界上和她心连心的、最密不可分的一个人,是比任何骨肉亲情都还要亲密的关系。

她们从对方身上汲取到的不仅仅是肉//体上的欢愉,更是输送给灵魂的养分。

所以她不管这是楼以璇的个人嗜好,又或是其他恋爱中人都会有的某种习性,只要是楼以璇喜欢的,她首先从心理上就足够震颤了。

她没对自己身体做过的事,全都由楼以璇在做。

世间也没有人比楼以璇更熟悉她的身体,包括她自己。

交出自己身体的主导权、操控权其实是一件想想就很可怕的事情,但世上一定有一个人是例外。

在那个人面前,你可以毫无保留地敞开,再心安理得地享受。

她和楼以璇,就是彼此的例外。

楼以璇稍稍抬了抬眼,轻啄着林慧颜:“我对我妈妈,对别的女人都没有这种亲昵感,就只对你的身体有,想时时刻刻都和你贴在一起,想各种亲你、咬你,想把你吃进肚子里。我是不是很奇怪?”

“不奇怪。你若对别人也这样,那才奇怪。”她只想楼以璇对她这样,只想做楼以璇特别的存在。

“所以你这辈子都只能有我一个宝宝,这里也只能我一个人咬,一个人亲,你只能宠我、爱我一个。你听到了吗林慧颜?”

“嗯,听到了。”林慧颜揉着她的头发,舒服地往前送了送,“只爱你,只宠你。”

她听到了楼以璇在和她说——林慧颜,我们不要孩子。

不论是楼以璇发自内心的不想要,还是因为顾虑她的感受而不想要,她和楼以璇都不会要孩子。即便是一个流着她和楼以璇两人血脉的孩子,她们也都不想要。

要不要孩子,是相爱的两个当事人才有权利做的决定。生孩子不代表伟大,不生孩子也不意味着自私。

有能力且有意志生育,并用心抚养孩子的父母,那才叫伟大。

称得上伟大父母的,像她的双亲,像楼以璇的双亲,而不是像林家光、刘云芬那样的人。

先做自己,再做“旁人”。

而作为自己的从心出发,楼以璇想独占她,她想独占楼以璇,昭然若揭,都已分不出多余的爱给一个小生命了。

何况她们曾分开那么久,余生也说不好还有多少年,要全全部部地只拥有彼此,才算够。

楼以璇是她的爱人,爱人怎么就不能是孩子呢?

她要让楼以璇在她的有生之年都被宠成小公主、小仙女,要让楼以璇这一生都能像孩子一样快乐无忧。

杜禾敏跟何欢的房间依旧是在楼以璇她们隔壁。

两人刚进屋时也面临了同样的“要不要换大床房”的心路历程,但不同的是,她们谁都没开口,只是在心里想了。

再者也没听见隔壁屋有换房的动静,便都既来之则安之了。

何欢先换了睡衣,习惯性地就上了靠窗那张床。

等杜禾敏也换好衣服出来,见何欢在床上背对浴室躺好并盖好了被子。

“……”那她呢?她该睡哪儿啊?

也是跟何欢厚脸皮惯了,杜禾敏直接绕去何欢面前,蹲下后眼巴巴地望着她:“何老师,我想跟你睡。”

何欢微睁的眼眸闭紧,睫毛颤了又颤,呼吸也愈发急促,只得拉高被子以掩饰她的羞赧。

“你把被子捂这么紧,是不是不想我跟你睡啊?”

“……”

“可我现在很需要你的安抚,你让我抱一抱,好不好?”

“……”明明在车上都让她搂着睡了,怎么到房间里还客气上了?

“何老师,你看看我,看看我。”

“……”何欢似怨似嗔地睁眼,对上杜禾敏炽热明亮的目光,“看见了。”

“汪。”

杜禾敏这一叫,何欢彻底失了分寸,伸手摸她的脸、她的耳朵:“上来睡吧。以后这个问题,不用问。”

她的身心接纳了杜禾敏,她的世界也将接纳杜禾敏,完完全全地接纳。

几次相拥而眠,她已确信杜禾敏睡觉很安分,不会翻来覆去,不会打呼,也不会压到她。

反倒是她,会不自觉地把脚往杜禾敏腿上搭,手也要抓着杜禾敏的衣服才安心。

嗅到杜禾敏的气息,听到杜禾敏的心跳,她才真的敢相信,这段日子的开心幸福不是大梦一场。

她有了一个很好的恋人,有了一段很好的恋情。

一切的一切都变得无比美好。

美好到她终于对未来、对明天抱有期盼,也终于有动力和信心去构建一幅属于她的蓝图,而蓝图里,有杜禾敏。

杜禾敏想从另一边上床,但何欢拉住了她,自己却往后挪。

躺上去后,何欢主动在她唇上亲了一下,而后埋下头:“我喜欢你从前面抱我。”

“好。”即使何欢不说,她也察觉到了。

“胳膊一直被我压着,会不会难受?”何欢问的是杜禾敏那条第一回被自己当枕头的左臂。

她以往枕的几乎都是右胳膊。

但昨晚过后,杜禾敏今天有意无意都在透露,右手腕很酸。至于为什么会酸,她知、杜禾敏知。

“不难受,再说你也没压住,在你脖子和枕头缝里呢。”

手腕太久没经历过剧烈的运动,杜禾敏右胳膊酸痛是真的。

她用嘴,何欢到得很快,用手就要很久才能到。

可何欢似乎又希望能被她的手指填满,两次到后面都会紧紧抓住她的手腕说——不要出来,杜禾敏,再等一会儿,再等一会儿。

还会在颤//抖时说——杜禾敏,你跟我说说话。

何欢喜欢连名带姓地喊她,像是在反复确认,她是“杜禾敏”。

她便也体贴地回应,一遍遍不厌其烦地说——我爱你,何欢,我是你的信徒,你的双子星,你的开心果,你的杜禾敏。

“杜禾敏,我是不是还没跟你说过,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何欢埋在她颈窝,鼻子轻蹭。

“什么样的味道啊?”杜禾敏笑。

“年轻的味道。”

“……”

“是我身上没有的,阳光、朝气、活力的味道。”

所以才那么地吸引她,让她那么地喜欢,那么地想被环绕。

杜禾敏将人圈紧,亲亲她额头:“宝贝,你身上也很香,很好闻,还……很好吃。”

话语逐渐不正经,偏又被她当做情话在讲:“我很喜欢,喜欢你的一切,所以都给我吧,把你都给我。我也给你,都给你。”

……

睡了一觉起来,楼下的棋牌室里已经有人在打麻将了。

第一天没什么行程,下午和晚上为自由活动,以便调整状态,明天一整天都要景区观光,游览群山峡谷风貌等大自然的巧夺天工。

楼以璇四人约了出门散散步。

途经楼下休闲娱乐区时,有人叫住了何老师、杜老师,问她们要不要凑一桌,打打牌消遣消遣。

两人均婉拒,说想出去呼吸下新鲜空气,给大脑醒神。

她们住的不算常规的高楼大厦酒店,而是依山傍水根据地势修建的民宿。

一栋一栋的,一阶一阶的,盘亘在山腰上。

每栋楼就三层,一层是娱乐区,二三楼每层十个房间。

她们一行人刚好住满一栋楼。

盛夏时节来避暑的游人增多,有不少是相约而来的退休老人们,一住就一两个月。

踏上沿河的步道,视野由开阔变窄,两侧的山壁迎面而来,陡峭得惊人。

仰头望去,断崖千仞,如巨人以巨斧劈开,又随手抛掷,桀骜不驯地悬于头顶,仿佛随时要倾覆下来。

阳光窄窄的洒下一缕,在巨大的阴影里浮动着微薄的光线。

山壁也并非光秃秃的单调,历经亿万年的风雨剥蚀,岩石表面刻满了纵横交错的纹络,无声地诉说着沧海桑田的时间之重。

形态各异的怪石,投下诡谲的暗影,层层叠叠的俨然是大地在向世人倾诉的深沉心绪。

愈行愈深,头顶的一线天空渐变狭窄,仿若即将闭合。而四顾皆是高墙般矗立的石壁,光线也愈加昏暗,谷底终年弥漫着凉浸浸的水汽,触之似有寒意自石缝渗出,钻入袖口,幽幽地缠住人的四肢。

然而就在这沉重的幽暗里,一束阳光破云刺穿岩顶的阻隔,斜斜地直射而下。那光柱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在山间撕开一道灼目的亮痕。

光线慷慨地泼在石壁之上,光所到之处,赭红与青灰的岩石肌理毕现,骤然焕发出炽烈与辉煌。

在这被时间雕琢又被时间遗忘的深谷里,更能让人明白何为敬畏。

敬畏自然,敬畏生命。与自然共存,更要与自己共存。

与伤痛的对抗或逃避都只会强化痛苦,唯有做到承认自身的缺陷,自我接纳,自我和解,才能消解那些“不完美”所带来的负面情绪和负面影响。

才能心无杂念地去爱自己想爱的人。

不伤人,不伤己。

“这里可以钓鱼哎。”杜禾敏看到河边有几位老人在溪流的滞水区垂钓,顿时来了兴致。

“我长这么大都没钓过鱼,你们有谁钓过?”

何欢:“……”

林慧颜:“……”

楼以璇:“……”

三人噤声,杜禾敏摇摇头:“唉,果然啊,时代在进步,人类在退步,这最基本的生存技能都还给先人了。”

何欢:“……”

林慧颜:“……”

楼以璇:“……”

“你们说,要是哪天城市都覆灭了,我们在野外要怎么活?徒手摸鱼吗?”

何欢:“……”

林慧颜:“……”

楼以璇有话说了,指着前方溪流岸边的一棵树:“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徒手摸鱼,但徒手摘桃,你一定能行。杜老师,那儿有棵桃树。”

说罢不自信地拽了拽林慧颜,小声问:“林老师你看下,我应该没认错吧?那是桃树吧?”

她不认得桃树,但她认得桃子。那树上挂着的果子就很像她认识的桃子。

虽然她并不怎么喜欢吃桃子。

记忆中也没吃过几次,她只记得中学时有一次画静物,其中就有一颗桃,而她走近观察时碰了那颗桃子,结果——过敏了。

因为那是颗毛桃。桃子表皮上的那层细绒毛是过敏源。

她儿时仅吃过的几次,都是长辈们洗好削好的桃肉,是以未见过敏症状。

“嗯,是桃树,没认错。”林慧颜在平新镇见过桃树,也见过很多其他种类的果树。

“桃子?哪儿呢,我看看。”杜禾敏边走边伸长脖子瞅,“这颜色看着还不是很红啊,熟了吗?能吃吗?”

吃是其次,她更想的是“摘”。

看她摩拳擦掌的样子,何欢不忍扫她兴,打量一圈儿后锁定一颗,拉了拉她指给她看:“想摘就摘那个,等会儿回民宿了,我去前台借水果刀来削。”

杜禾敏一乐:“好。”

楼以璇看得心里直泛甜,当即也双臂搭肩地挂靠到林慧颜身上:“林老师,我也要吃桃。”

“……”说者本无心,听者却想歪了,悄然烧红耳尖,“那你让杜老师多摘一个。”

“那算了吧,峡谷里光照不足,桃子都不太红,我感觉不好吃。”

“你啊,想吃我摘的?”

“!!”楼以璇惊一跳,她真这么想,想林慧颜刚刚要是说“你挑一个,我给你摘”,那她肯定吃。

林慧颜侧头,贴着楼以璇的脸,轻笑轻声:“我也感觉不好吃。”

听她一说,楼以璇笑得更欢了,偷感很重地把脸藏去林慧颜背后:“你都说不好吃,那一定不好吃。没事,何老师觉得好吃就行了。”

偷乐不过两分钟,杜禾敏就献宝似的单手握着两个桃子走回来:“楼楼,摘一送一,咯,你跟林老师见者有份。”

楼以璇:“……”她并不是很想“有份”。

“这上面都是桃毛,先洗一下。”何欢没带包,只杜禾敏裤兜揣了包纸巾。

“哦,我去洗。”杜禾敏听话地就要下到溪边去洗桃子。

何欢叫住她:“等等,慢点儿,我跟你下去,你兜里的纸巾我拿一下,小心看路。”

“杜老师好憨。”吃狗粮的某位观众又在蛐蛐了。

“……”

“林老师不觉得吗?”

“……嗯,是有点。”

被蛐蛐的杜憨憨浑然不觉,蹲在溪边洗桃子洗得格外认真。

而何欢拿纸巾沾了水,帮她把脸上、脖颈上、胳膊上有可能蹭到桃毛的部位都仔细擦拭了一遍。

岸上的林慧颜若有所思:“你妈妈说你芒果和菠萝过敏,桃子呢?也过敏吗?”

“看来赵芹女士是真把我打包给你了,我都没秘密了。”

“还想有秘密,嗯?”

“没有没有,我光溜溜地给你了,哪有秘密?”楼以璇骨头一软,抱住林慧颜撒娇道,“我确实对那种有毛的桃子过敏。林老师,辛苦你了,你要好好养我。”

【📢作者有话说】

希望全订的宝贝们能给个【五分好评】哦[抱抱]

甜蜜番外会陆续掉落,还有好多[猫头]

另外:

改文名是一定程度上的防盗,辛辛苦苦写文却被诸多无良网站全文盗用,甚至还有转卖资源的,想想就很生气,也是对追文宝贝们的不公平,但又无可奈何[爆哭]

所以会尽可能地多写一点番外和福利,只送给一路陪伴我和意会cp、双核cp的宝贝们,记得来看呀[害羞]

再另:

最终文名会在《逾期十二年》或《她好能忍》当中选一个,跟《她好难追》算关联较深的姐妹文,也是我深爱的“她”系列文。

还请宝贝们别在评论区提文名,谢谢理解[狗头叼玫瑰]

第118章四人组

◎手技比你牌技好。◎

林慧颜拿了一路的桃子,回到民宿后在一楼就借来水果刀,再清洗了几遍确认无桃毛后才削掉果皮,喂了一小块给楼以璇。

极其小声地哄:“就尝一口,不然糊弄不过去,伤杜老师的心。”

毕竟杜老师跟何老师就在离她们不远的沙发上,何老师也刚削完她们那颗桃子。

楼以璇像吃中药似的闭着眼张嘴去接,牙齿一咬就酸出了扭曲脸:“唔,还真是不出意外的不好吃。”

林慧颜笑着,把她咬剩下的一大半放到嘴边,也咬了一口,评价道:“嗯,不出意外。”

嘴里很酸,但心里是甜的。

再观另一边,杜禾敏一口下去酸得跺脚,五官都挤到一堆去了。

“我天这什么桃子?假桃子吧?酸死我了,何老师你快吐了,吐了,别吃了。”

她拿开何欢手里的桃子后,又急匆匆地扭头冲楼以璇她们俩喊:“楼楼、林老师,你们俩那个桃子削完了吗?削没削都别吃了,酸掉牙了都。”

楼以璇抿嘴偷乐,假装还没吃地应:“啊?有那么酸吗?可我刚看何老师吃得面不改色的,还以为很甜呢。”

“……”何欢闻言,赶忙背过身去拿纸巾擦手。

桃子酸是真酸,但她吃酸的还行,而且这是杜禾敏兴高采烈摘来的,她能多吃两口就吃了。

不成想落在楼以璇她们眼里,多了层令人羞臊的含义。

杜禾敏傻愣愣地咂摸了几秒后,少见地害了羞,想一桃子给楼以璇投过去。

坏家伙,今天净拿她跟何老师说笑了。

她拿腔拿调地发起反击道:“林主任,你是不是不管她?你不管,我就要动真格了啊。你是知道我练过的,女孩子跟女孩子也会打打闹闹,我万一不小心……”

“万一不小心什么?”林慧颜正巧收拾了果皮,起身向这边走了两步。

左手拿着桃子和纸巾包住的果皮,右手还拿着一把水果刀。

配上她不笑时的冷厉神情,可谓威慑力十足。

杜禾敏舌头又打架了,一个急刹车,转了话锋:“万一,万一不小心我被她打了,我是要追究到底的,绝不轻饶!”

“领导”面前,“朋友”面前,该认怂时要认怂,得能屈能伸。

“放心,她不会打你,也打不过。”林慧颜晃了晃中看不中吃的桃子,失笑道,“那扔了?”

“扔啊,赶紧扔,我也扔。”

咚咚两声,杜禾敏跟林慧颜先后手把桃子像烫手山芋般地扔进垃圾桶。

还不忘吐槽道:“不止是路边的野花不要采,路边的野桃也不要采。都怪你们家楼以璇,她让我摘的桃,就该她自己吃,酸死她得了。”

居然吃了个比醋还酸的桃,她也算开眼界了。

难怪长路边还挂那么多果,都没人摘,估计本地人见到游客摘来吃,要笑死了。

楼以璇被怼,偷摸摸地吐了吐舌头,又摇头晃脑地当起了人畜无害小猫咪,不还嘴了。

杜禾敏摘了路边的桃,她拍了路边的花,手机里好几十张新照片,全都拍的知名不知名的花。

再这么聊下去,等会儿杜禾敏肯定要问她,楼楼你拍那么多野花,是不是被野花迷住了?是不是外面的比家里的美啊?

那她好冤。

可她也总不能直言说:我拍花,是为了再新研究一幅“花颜”吧?那就没惊喜了。

那是她为林慧颜准备的新婚礼物呢。

夏天夜色来得晚,晚饭时间也定得晚,六点开餐。

吃过饭,趁楼以璇跟杜禾敏去洗手间的空当,同桌的王丽老师牵头,向林慧颜跟何欢发出了打牌邀请。

“林老师、何老师,晚上没什么事,跟我们一块儿打牌吧?”

说着还顺带提到了楼以璇,指向性很强,颇有些为其打抱不平的意味在里头。

“林老师,就说寒假那回在温泉度假村,小楼老师单打独斗,输给了我们不少。你不帮看牌就算了,还挂脸。你是没看到,你拿了房卡走后,小楼老师强颜欢笑的样子有多么招人心疼。你可别说我们以大欺小、以强欺弱啊,我们各个都尽量对她放水了,小楼老师她,唉,她的确牌艺不精了点。所以啊,你不得清清旧账,在牌桌子上好好地重新表个态?这事儿我都记得,我不信小楼老师不记得。”

下午老师们也小范围地三三两两“议论”过,总的来说都表示能接受,是两桩喜结良缘的好事。

她们也不会因为林老师、何老师、小楼老师忽然成了“同性恋”而抵制与她们的接触,更不会因为她们几人的性取向为同性,就拿有色眼镜看待她们、排挤她们。

再说林老师、何老师、杜老师三个岁数都不小了,到这个年纪能遇到喜欢的人,作为共事多年的同僚,也真心为她们感到高兴。

再况且,人家成双成对,那是合法合规,小家、大家都在天木中学,多好的喜事儿啊。

“……”王丽老师要不提这一嘴,林慧颜真没想起这件旧事。

现在回忆起来,那时她对楼以璇的态度,照楼以璇的话说——真的很凶。

她自己都不得不承认“很凶”的情况,那在楼以璇和王老师她们看来,就更是名副其实的“凶神恶煞”了。

楼以璇必定委屈极了。

是啊,她不都目睹楼以璇的委屈了吗?

还不解风情又狠心绝情地雪上加霜,让楼以璇大哭了几场。

“杜老师也是蛮喜欢打牌的,我们老熟了,打过不下数回。”王丽看林慧颜不吱声,又单独看向何欢,游说道,“就是不知何老师打不打牌?会打吧?”

忆及那晚发生的种种,何欢也恍惚了刹那,随后点了下头:“嗯,会。”

王老师“啪”一下拍手:“那不正好了嘛,这都一年了,工作之余,何老师也该多加入加入我们,劳逸结合嘛。”

何欢同林慧颜相视一望,会意后,先开了口,应道:“行的,那晚上缺人你们叫我。”

“还等什么晚上啊,现在不就是晚上了?”

山里没事儿做,又不用带学生,更不用树立什么教师严于律己的身份形象,卸下规矩包袱,怎么悠闲自在怎么来。

王老师起身吆喝了几下,饭后闲得无聊的牌搭子们接连响应,纷纷默契地往棋牌室走去。下午打的是下午的场,丝毫不妨碍她们晚上继续打。

“走啊林老师、何老师,还怕小楼跟杜老师她们回来找不到人着急啊?”

王丽笑呵呵地来拉迟迟没动作的两人,“你们谁给她们发个消息就行了,让她们也来棋牌室。出来玩儿嘛,团建就要有团建的觉悟,谈恋爱也不能老是脱离大部队去搞小团体,你说是不?林主任?”

“……”这话是直截简明,切中要害,赤//裸裸地扎到林大主任的命门上了,“呃,是,王老师说得对。”

她身为年级主任,总不至于带头“不合群”吧?

鲜少见林慧颜能被同事“拿捏”,何欢会心地笑了笑:“你们先去,我给杜老师打电话说一声。”

接到何欢打来的电话时,杜禾敏正洗完了手在擦。

“嗯?”

“啊?”

“哦。”

“好。”

楼以璇空手过来的,小包包在椅子上,手机也在包里,仅听杜禾敏一连串语气词,没听出什么名堂来。

狐疑地盯着她问:“有事?”

杜禾敏收起手机,并沉下脸色:“有事。”

“……”

“你的林大主任被绑走了,你说这叫不叫‘有事’?”

“……”楼以璇“哦”了声,一点儿都不慌,背着手听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你怎么没反应啊?”

“杜老师想要哪样的反应?”楼以璇歪着头,好奇宝宝似的问,“你说出来,我学一下?”

“行,你行,你是深谙其道,最懂怎么气我哈。”

杜禾敏鼻孔大出气,一步一步将楼以璇逼到墙角,长臂一伸,摆出个经典的“壁咚”姿势,“这位姓楼的同学……”

可她“校园霸凌”的角色扮演才起了个势,就被来上洗手间的同事给打断了。

惊讶地看着她俩:“杜老师、楼老师?你们,你们、你你……”

“那个,我、我们,我们……”杜禾敏“我们”半天没“们”出个所以然来,尴尬地摸鼻子。

解不解释都显得特幼稚。没解释好吧,还容易引起天大的误会,很像她们四个在乱搞暧昧关系。

楼以璇闷头笑:“杜老师正在向我展示她的追求套路。”

那同事立马心领神会,也开起了杜禾敏的玩笑:“呀,原来何老师好这口啊?”

“……”完蛋,她不仅自己丢脸,何老师的脸也要被她丢尽了。

杜禾敏涨红了脸,迈着大步子远离洗手间,自个儿气自个儿:“楼以璇,你还不出来。”

楼以璇快步跟上:“杜老师,信念感有待加强。”

演戏可不就是要有信念感么?

偏偏杜老师演不了一分钟,因为她每分钟都在演自己。

又菜又爱玩儿的杜老师,不要太真实。

“……”杜禾敏拿楼以璇没辙,打不得骂不得,还闹不过玩儿不过,“楼楼,你到底走的什么人设啊?蔫儿坏蔫儿坏的,腹黑?还是白切黑?你知道你们班……”

“我们班?”

“没什么,我没说。”

“杜老师,你说了。”

“真没说。”

杜禾敏越走越快,差点儿就说漏嘴了。

她两只耳朵跟千里耳有一拼,听九班的墙角比听八班的还多。

你追我赶地到了棋牌室,杜禾敏跟逃难一样地逃到了何欢身边去,而何欢的上家坐着林慧颜。

见杜禾敏进来,端坐如雕塑的林慧颜偏头朝门口看,眼里也瞬间有了波澜。

而楼以璇慢悠悠地走着,仿佛回到了半年前,她们位置互换,目光与目光在空中交汇。

林慧颜那日看她的目光有多冷,今日看她的目光就有多暖。对应着的,是楼以璇那日凉透的心和今日暖透的心。

时光的流转就像命运的齿轮,一转动起来,谁也猜不到后文。

但情深似海的念念不忘,或许真的终会有回响。

这一次,她听到了。

不是星星点点的火花溅到水里的呲呲声,是满天流星奔她而来的山崩地裂。

那并不是毁灭,而是她们原本没了交集、没了关联的世界在融合,在重塑,在统一共识,也在求同存异。

牌桌配套的四张椅子是有扶手的软垫木椅,林慧颜左手拿牌,右手从身后拿楼以璇的包:“要是累了,就回房休息,不累也可以在这儿陪我。”

声音也异常柔和,跟那次冰锥子般扎心的语气简直云泥之别。

怎么她女朋友拿牌都拿得这么迷人呢?

楼以璇看呆了,迷失在林慧颜的反差萌里,全然没注意到林慧颜递来的包。

“咳、咳。”杜禾敏干咳两声,“小楼老师,我建议哈,你得留在这儿,亲眼看看我们天木的牌神是如何大杀四方。”

林慧颜:“……”

楼以璇抓取到关键词:“牌神?”

“对啊,你没听过?你家林老师可是我们学校公认的牌神!她一出手,十拿九稳。”

杜禾敏说完,又弯腰在何欢耳边嘀咕了几句其他人听不见的话。

王丽老师看着楼以璇接话道:“小楼老师上次交的学费不能白交,这次啊,你再多跟林老师学学。你们都一家人了,我们更不会说什么的。”

越听越玄乎,楼以璇耳根一红,撩了撩头发,拿了包,蹲在椅子旁,仰头问牌神本人:“真的?”

“她们说你就信?”

林慧颜像在家中那样,动作随意地摸了下楼以璇的脸,“别蹲着了,旁边有凳子,想看想学就搬张凳子过来坐。”

楼以璇心念一动,她其实不想学,因为算牌记牌费脑子,跟学数学差不多。

数学她都学不明白,像棋牌这类精于算计的娱乐游戏,她学得也很吃力,但又十分想陪着林慧颜,看林慧颜打牌,感受一下来自“赢牌”的快感。

这头楼以璇还在举棋不定,那头的杜禾敏已经一手一张凳子地返回了:“给,坐着吧,我今晚也当哑巴观众,看何老师打。”

她头一回见何欢打牌,看得心痒痒。以前这种心痒痒是想摸牌,今天这种心痒痒是想摸何欢。

满眼是白色的牌面,而满脑子是不穿衣服的雪白的何欢。

没救了。

道德沦丧,成大色狼了她。

于是她很知趣地坐在何欢侧后方,坐在看不到何欢锁//骨的方位,免得余光一扫到那儿,就不争气地浮想联翩。

何欢今天穿的是一条A字型法式长裙,荷叶边的翻领,右侧延至腰部,做了纽扣设计。

裙子是藕粉色,衬得肌肤愈加嫩白光润。V领开得不大,锁骨只堪堪露了一小段,恰好遮住了那之下的所有白的、红的、零乱的旖旎风光。

其中便有杜禾敏昨夜新弄出的得意之作。

她也不想这么s.情啊,可谁让何欢那么软,谁让她素了好多年都没吃过肉了。

猛一开荤,心欠欠的,每时每刻都想吃,她忍一天了都。

何欢平常上班都扎马尾居多,跟她约会时一般不扎头发,添几分风韵。

她摸过那乌黑秀发,比她的要柔软些,在指间顺滑得犹如丝绸般的触感,令她爱不释手,抓着不舍松。

总结一句话——何欢就是哪儿哪儿都好。

她怎么看都喜欢。

杜禾敏不纯洁地想入非非,口干舌燥,看了看她们这侧牌桌边上的小茶几,上面放有两杯茶水:“何老师,哪杯水是你的啊?”

何欢还没意识到自己已成了某只憨憨狗觊觎到发疯的盘中珍馐:“茉莉花茶是我的,菊花茶是林老师的。”

“我能喝吗”四个字都到嘴边了,杜禾敏又给生咽了下去。

她们交换过唾液,她也亲吻过最隐秘的地方,何欢还强调说了不委屈,那她再问这种“见外”的问题就太欠打了。

何况何老师脸皮薄,她还是尽量少说话的好。

默不作声,低调地轻拿轻放,喝了半杯温的,又再提壶倒开水满上。

“给我也喝一口。”何欢伸手问她要水。

此举无异于当众秀恩爱。

“我才倒了些开水进去,不知道烫不烫,你等下啊。”杜禾敏受宠若惊,两只手都分别试了试杯子的温度,感觉不是很烫。

又不放心地端起来,自己先浅浅抿一口试了下水温,确定能喝才拿给何欢:“慢慢儿喝。”

杜禾敏两手始终端着水杯,何欢抬起的手只虚托着杯底。

她已听牌,不必再过度留意牌桌局势,便分了些心思给杜禾敏。

既然勇敢走出了第一步,那接下来的每一步,她都要和杜禾敏一起走,而不是总让杜禾敏来等她迁就她。

杜禾敏给到她的安全感,她也想只多不少的给到杜禾敏。

关于爱情,她想,今生也就这一次了。

所以要不遗余力,所以要尽己所能,往最好的方向去筹划,去争取,去抓牢。

侧方的楼以璇坐下后,附耳对林慧颜说道:“林老师,我就不学打牌了,但你一定要多赢一点,这样就能破除我是‘倒霉蛋’的魔咒了。”

上次她跟杜禾敏一队时,杜禾敏连输,后来她们分桌各自门户独立了,她还是输,可杜禾敏却反败为胜。

足见她不光是牌技烂,运气也差。这还不算是倒霉蛋么?

“好。”林慧颜气定神闲地应。

旁人不知她在应什么,但是都瞧见了趴她肩上的楼以璇唇角、眼尾那化不开的笑。

试问全校有哪个老师或学生跟林大主任如此亲近过?没有!一个都没有!

邻桌有人看她们看走了神,自摸的牌都被自己给打没了。

郁闷得直拍大腿。

王丽老师见状也乐呵,摸了牌,直接打出那张九万。

“九万没人要吧?”她看看何欢两人,又看看林慧颜两人,“九万好啊,九万九万,长长久久。”

楼以璇眼睛都要看花了,但听到王丽老师的别有所指后,心也开了花:“王老师境界最高,每张牌都能暗摸。林老师,你不看牌摸得出来吗?”

“……”林慧颜摸牌打牌都表现得很含蓄,遮遮掩掩的,没给自己揽“牌神”名号。

杜禾敏乐出了声。

她算是早看出林大主任在伪装自己了,以前的林主任摸了牌从不看牌,该留留,该出出,手起牌落,也不多说话,那叫一个爽利。

今儿个的林主任摸一张牌后,要看好几眼才决定是留是出,哪像天木鼎鼎大名的“牌神”?活像个才学会打牌的新手。

扭扭捏捏的。

“楼楼,林老师摸不摸得出来牌,取决于你看不看她摸牌。”

杜禾敏快憋出内伤,着实没绷住,攀着何欢捧腹大笑道,“林主任,没想到啊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啊!”

“……”林慧颜扫向杜禾敏的眼神暗藏杀机,可又几乎都被何欢挡了去。

杜禾敏倒也没说错,她藏着掖着是心理作用,不希望自己“不雅”的一面被楼以璇看去。

不是打牌不雅,而是“牌桌老手”的形象让她觉得不太雅。

她也并非有心要成为牌桌老手,就……嗯。

听杜禾敏此言,楼以璇也算明白了,明白为什么总感觉林慧颜摸牌后像卡机,总要停顿一两秒。

竟是在藏拙?

而林慧颜这会儿有些心慌,好怕楼以璇说——林老师,你快摸给我看。

“林老师。”

楼以璇一喊,林慧颜就身体都绷紧了:“……”

万幸楼以璇说的,跟她想的不是同一件事:“我等会儿可能要犯困了,你别赶我走。你们打你们的,我能睡就睡,好么?”

“……嗯。”

体贴的女朋友,怎能不爱呢?

楼以璇准确认知了自己对于棋牌的专注力。

果不其然,没到两小时就被困意侵袭,脑袋越滑越低,又不肯独自回房间,最后双臂抱趴在扶手上,额头抵着林慧颜的背,真就渐渐睡过去了。

等她被林慧颜摇醒,已是一个多小时之后了,而林慧颜身前桌盒里的筹码,较之她睡着前翻了好几番。

楼以璇眼睛都直了:“这些是……”

林慧颜:“给你赢的。”

“小楼老师啊,账我们都算好了,林老师说,都转给你。”

“嗯?”

楼以璇刚醒,还犯着迷糊,脸上也睡出了几道压痕。她抬起右手想摸下耳朵,被林慧颜握住。

凑近她左耳说道:“你刚刚睡觉,耳机我帮你摘了,在的,没丢。”

“噢。”

林慧颜赢三家,楼以璇微信上收了三笔钱。

加起来比她上次输的要多。

何欢跟杜禾敏轮流上桌打,是输得最少的一家。

“这回扬眉吐气,一雪前耻,该开心了吧?”清完账上楼,杜禾敏打趣楼以璇,“我采访一下啊,请问小楼老师,睡着就把钱挣了的感觉,爽不爽?”

“……”楼以璇但笑不语,只搂紧林慧颜手臂,心道一句“爽死了”。

回到房间,门刚关上,楼以璇就双手挂住林慧颜脖子,在她嘴巴亲一口:“林老师真厉害!答应我的都做到了。”

林慧颜手掌兜住她后腰:“不许再说自己是‘倒霉蛋’了。”

“嗯,不说了。”楼以璇再也不怕得意忘形了,“我才不是倒霉蛋,我是林老师的小财神。”

“是,我的小财神。”

“一起洗澡吧,快一点?”

“好。”

而事实上,快不了一点:“林老师,我的手技有你的牌技好吗?”

浴室内,楼以璇从身后拥着林慧颜,花洒的水流都淋在了她一个人的背上。

林慧颜“愿赌服输”地听从胜利者指挥,双手撑着墙,看似有支点,实则毫无用处。

她更喜欢每一个能摸到楼以璇的姿势,脸颊、耳朵、头发、肩背,只要能触碰,摸哪里都行。

可楼以璇使坏,今夜偏不让她摸:“宝宝,你怎么不回答我的问题?是我不够卖力,让你感受不到吗?那……”

“好,你,嗯,以璇,你很好,都很好……”

林慧颜手臂脱力前倾,幸而有楼以璇的左臂环在她身前做缓冲,才没让身体的丰.软处直直与墙面相撞。

楼以璇吻上她的唇,撤出又进入,像水中嬉戏的鱼群,游来游去,一会儿浮出水面,一会儿沉入水底,一会儿快,一会儿慢,当真应了那句——神出鬼没。

“我高中送你的那本‘花颜’画册,你放哪里了?我在家都没见到。”楼以璇叼着林慧颜耳垂问。

“在,宿舍。”

“一直带在身边?”

“嗯。”

“我见过很多花,也画过很多花,但只有林老师这一朵,开得最漂亮,让百花逊色。”

“以璇,楼以璇……”林慧颜颤得站不住,膝盖都弯下去了。

“我在,我在。我会抱住你。无论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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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四人组

◎爱我,不用克制。◎

游览景区走了大半天的路,又乘坐了两小时的观光竹筏,众人回到民宿时几乎精力耗尽,一个个比出门那会儿的精神抖擞都蔫了不少。

连一向活力四射的杜禾敏也戴上了一张痛苦面具,晚饭没吃就先上楼回房了。

望着她匆忙离去的背影,楼以璇问何欢:“杜老师怎么了?脸色很差,不会是中暑了吧?”

何欢摇摇头:“说可能是生理期,等她回房确认一下。我给她打包点饭菜上去,如果有情况,再问问服务员看有没有止痛药。”

生理期“害人”,十有九痛,谁都帮不了也分担不了。

没几分钟,这边刚到餐厅落座,杜禾敏就给何欢发了消息过来:【中招了555】

【何欢:那你躺下休息,我打包饭菜上去陪你吃。很快就好。】

【何欢:带的备用卫生巾够吗?不够的话我找客房服务想办法多买一些,还有止痛药。】

【杜禾敏:方便买就买一包夜用的吧,买不到也没事,能坚持,大不了明天一天都不出门了。止痛药应该前台能要到,两片就行。没有也不要紧,你多陪陪我、抱抱我。】

【何欢:好,乖乖的,等我会儿。】

刻不容缓,何欢一分钟没耽搁,找服务员拿了打包盒。楼以璇和林慧颜帮忙夹菜装饭,她便去寻止痛药和卫生巾。

从发完消息到她拿齐东西上楼,不过十来分钟。

进屋却见杜禾敏在沙发上侧躺着,缩成了一只虾:“怎么不去床上?沙发这么小。”

那张沙发的宽度大约就一米二,杜禾敏一米七的个子缩在上面,惨惨的。

何欢放下东西,弯腰去摸杜禾敏脸。

杜禾敏躲了躲:“你别摸,今天出了汗,脸上都是防晒霜,很油。”

此话一出,何欢大概是明白她为什么躺沙发而不躺床了。

揉揉她脑袋,轻声哄道:“那你坐起来先吃颗止痛药,吃点饭,然后我帮你卸妆擦脸,再去床上睡。”

手腕被杜禾敏拽住:“没力气,你拉我起来。”

也是终于有了撒娇的机会了。

杜禾敏也想在何欢面前示弱,也想依赖何欢,也想被何欢照顾,更想感受做爱之外的不受情欲操纵的日常里的如胶似漆。

谁没个柔软脆弱的一面呢?她也有。

不常表露罢了。

何欢扶她坐好,帮她把睡乱的头发也都拨到脑后,看她病恹恹的,心疼道:“你生理期不是很规律?”

“唉。”杜禾敏叹气,也叹何欢的心细,“也不算不规律吧,每个月都会延迟个三天左右,所以我一年一般就来11次生理期。挺好的,比大多数女人少痛一次。”

“……”

这,确实不能算不规律。何欢不知说什么好,她自己的生理期不是特别难熬,疼痛的状况比杜禾敏好许多,或许跟她常年喝热水热饮有关。

此刻并非追根问源的时候,当务之急是缓解杜禾敏当下的腹痛。

吃药,吃饭,卸妆。

做完这些,外头天色渐晚,止痛药也见效,杜禾敏的痛经症状有所减轻。

她抓紧时间洗了澡,舒舒服服躺到床上:“何老师你也去洗吧,我给楼楼和林老师她们说下,明天的行程我就不参加了。”

“嗯,你跟林老师说,我明天也不去了,在民宿陪你。”

“你也不出门?”

杜禾敏没矫情到自己生理期就要求女朋友放弃原定行程陪自己的程度,“下午的漂流没我在,你不去还好。但上午是去一个少数民族村寨,我感觉你会喜欢。要不我们上午……”

“没有很喜欢。”

何欢拿着睡裙坐到床边,看着洗完澡后恢复了些精气的爱人,眼波闪动,在她光.裸的手臂上摩挲两下,含情脉脉的,温柔得能溢出水来,“比起那些,你更重要。”

“……”要了命了。杜禾敏一颗心狂跳,何欢这分明是故意在勾引她。

不,不是勾引,是惩罚啊!

知道她生理期,知道她承诺了要克制,至少今晚明晚后晚都不能做那事,才有恃无恐地撩她、考验她。

她不冤。

谁让她食髓知味,昨晚诱何欢半推半就地做了两场,把何欢做到哭着说“不要了”才停手。

以为是自己哪里弄痛了何欢,事后她跪在床上诚恳认错,不停地哄,不停地道歉。

幸而何欢拉她抱住,埋在她怀里说——杜禾敏,我是说过跟你做这件事很舒服,但我不希望,不希望你喜欢我的身体多过于喜欢我。

她吓死了都,连声应——好,好,我知道了,对不起,我以后会克制一点,不那么对你了。但也请你相信我,我是因为喜欢你才对你的身体有想法,不是因为先对你的身体有想法才喜欢你。你信我,信我好不好?

为了让何欢信她,她甚至都暗暗发了誓从今晚起到下学期开学绝对绝对不再对何欢的身体动手动口了。

心想既然是何欢自己提出的,那应该何欢会比她更耐得住、忍得住才对。

哪成想还有这么一招呢?这考验来得也太猝不及防了。

要忍住。

不能输。

不能食言而肥。

杜禾敏傻傻的嘿嘿笑,身子不着痕迹地一点一点往后退,把胳膊收进被子里。

“行吧,那我们两个明天都不外出,都在房间躺平,在这儿沉浸式体会一天退休养老日常。”

何欢抿唇笑了笑,伸手把柜子上的遥控器拿来放枕边:“少玩儿手机,聊完正事了,不睡觉就看看电视。”

“嗯嗯嗯。”杜禾敏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第一次。

第一次何欢洗澡,她清心寡欲地在外面边看新闻边给楼以璇发消息。

【杜禾敏:楼楼,你跟林主任说一下,我和何老师明天就在民宿待着,不跟大部队出去了。】

【楼以璇:哦,好。你好点儿了吗?】

【杜禾敏:好多了,已经躺下了,看电视呢。】

还拍了张电视画面的照片过去:【你家林主任会让你少玩儿手机多看电视吗?】

楼以璇收到消息,仿佛隔着手机都能看到杜禾敏得瑟的神情。

有女朋友管了,是值得得瑟。

“林主任。”

“……嗯?”忽然被楼以璇叫这称呼,林慧颜的心没来由地抖了一下。

吃完饭回房,楼以璇说要整理下云空间里这两天新拍的照片,她就先去洗澡了,这会儿刚洗完出来,头发还湿着没吹。

楼以璇把腿上的平板电脑放沙发上,起身走向林慧颜。

在她身旁站定,嗅了嗅她身上沐浴后的清香,正色道:“我们待会儿是各玩儿各的手机,还是一块儿看电视?”

“……看电视吧。”对楼以璇的话外音,林慧颜了如指掌,从前是不答,现在是有问必答,“想看什么?等你洗澡的时候,我搜搜看。”

“那就看电视,你搜什么,我看什么。”

楼以璇转身回了沙发,给杜禾敏回复道:【我家林主任也让我看电视。】

“……”林慧颜好似明白楼以璇在干什么了,从行李箱取了两张面膜,“这个我拿进浴室,你洗了也敷一敷脸,都晒红了。”

“噢,好的林老师。”

乖巧应罢,低头就编辑道:【还让我敷面膜。】

看完消息的杜禾敏像打了场败仗,她摁灭手机,生无可恋地抬手搓脸,因为她跟何欢没带面膜!

早上收东西收得太急,哪顾得上面膜这种一周才敷一两次的“非日用”物品。

跟她们一比,她觉得自己好“糙”。

好不精致啊。

更让她离奇发现的是,从浴室出来后的何欢脸上居然也敷着面膜,还在抹身体乳!

难怪她们都白白净净,难怪何欢皮肤吹弹可破有光泽。

杜禾敏要哭了,在床上翻来翻去地蠕动。

何欢听到动静回头看,以为她痛到打滚,急忙停下了手上动作走过去。

她把杜禾敏盖脸的被子往下拉,看到一张欲哭无泪的脸,关心道:“怎么了,还很痛吗?”

“痛,脸痛。”

“……”

“你哪里来的面膜?怎么昨晚没有敷?为什么今天要敷?”

“……”

“你还擦身体乳,为什么昨晚不擦,今晚要擦?”

“……”

“你怎么不说话?”

杜禾敏不是装伤心,她是真有点伤心,所以眼泪挤着挤着就真挤出了。

何欢也是看她眼角都冒眼泪珠子了才思绪回笼,一手揭下面膜,另一手去擦杜禾敏眼泪。

解释道:“我化妆包里一直放得有一次性的面膜和一些洗漱护肤用品的小样。昨晚,昨晚不是没来得及用吗?怎么为这个伤心了?”

昨晚她洗完就被拉上了床,哪有时间擦那些?

“我也不知道,就是伤心,就是难过。”杜禾敏说着说着,眼泪都要成河了。

“那我不敷了,不擦了。”何欢正欲扔掉面膜,被杜禾敏拦住。

“别啊,别扔,别浪费。你给我敷,给我擦嘛。”

何欢总算反应过来她在“闹”什么了。

松一口气,俯身亲亲她的嘴角,笑道:“是我不好,明知你粗心大意,这次还让你负责装行李,下次不会了,下次我来装。”

杜禾敏听后转哭为笑:“什么嘛,你这是安慰人吗?你跟林老师一样坏,我正难过呢,还往我伤口上撒盐。”

“不是撒盐,是在倾听、分析你的苦恼,然后解决苦恼。”

“我缺点其实很多,我好怕你会发觉越来越多……”好怕你会越来越不喜欢。

“没事,我会教好你。不是你自己说的吗?让我多引导你,教导你……”

最后一个音节淹没在了杜禾敏的唇齿间。

杜禾敏含吮着何欢唇瓣,勾缠着她香软的舌,在她湿热的口腔内壁流连忘返地搅弄。

两人都微眯着眼,而何欢那双黑白分明的美眸,蓄积着绵绵情意,顾盼生辉间欲说还休,像带着诱.惑人的钩子,要将杜禾敏钩入腹中。

是失控与危险的前兆。

杜禾敏左手压着何欢的后颈,右手渐渐下抚至何欢腰窝。

何欢对她的影响力、吸引力都太大了,心口时时为何欢跳动着,连带着卫生巾下也一跳一跳的。

但她没忘记自己昨晚许下的“诺言”,哪怕激动得热意翻腾、情.潮泛滥,仍在谷欠望的涡流中硬生生抽离了身。

被吻得失力的何欢已然趴在了杜禾敏身上,眸中的某种渴.望无处遁形。

她昨晚之所以哭,之所以口是心非地说那番话,只是不愿承认自己竟然是重欲之人。

毕竟……

对性、对欲,她曾是那么地不齿,那么地憎恶。

可面对杜禾敏的亲.热,面对杜禾敏的依恋,她由衷欢喜,也难以自拔。

而且,眼前这个样子的杜禾敏,这个不可多见的羞羞软软的杜禾敏,让她很想欺负。

“杜禾敏。”

何欢轻唤一声,食指缓缓滑过她秀挺的鼻梁、鼻尖,最终轻落在她因亲吻而变得愈加饱胀红润的唇上。

撩得杜禾敏神魂俱震。

“何、何老师,你别这样引.诱我,我,我我……”

“我引.诱你了吗?”何欢赧然一笑,旋即又亲了她,准确地说是亲在了自己的指尖上。

春.潮在口舌间发酵,幽香在咫尺间萦绕,何欢慢悠悠地来回移动着指腹,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放浪的话语。

“你没说错,我也承认,是我引.诱了你。”她挪开手指,重新贴上杜禾敏的唇,伸舌.尖舔了舔唇缝才继续说道,“杜禾敏,我收回昨晚的违心话。”

“……”杜禾敏心里咯噔一下,想问“什么话”?

但她像被点了穴。

除了呼吸,什么都做不了。

“真心话是,我喜欢你喜欢我,也喜欢你喜欢我的身体。所以,爱我的时候可以不用克制,知道了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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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团建还有一章结束,接下来就是看日出、玩儿迪士尼、澳洲探亲……

第120章看作话

◎做夜里该做的事。◎

继杜禾敏、何欢退出第三日的行程后,楼以璇、林慧颜也退出了,原因是林慧颜右脚踝被鞋子磨破了皮,她自己不喊疼,但可把楼以璇给心疼坏了。

林慧颜这回出行穿的是那双她曾“借”给楼以璇的运动鞋,太久没穿过,也从没穿它走过那么多的路,怎知突然就不合脚了?

“还好这个红霉素软膏是常见药,这家民宿够大,应急药品、日用品这些也够齐全,不然怎么办啊?”

晨起洗漱完,楼以璇就拉了林慧颜坐沙发上,又将林慧颜的右脚抬到自己腿上,仔仔细细给她抹药,再贴上创可贴。

今天这是第二次抹药了,昨晚睡前她就给林慧颜抹过一次。

这伤要不是她发现,林慧颜估计压根儿不会说。

“很小的伤,没事的。”

听到林慧颜对自己的伤痛不以为意,楼以璇当即在其脚背上拍了一下,力道还不小。

林慧颜惊得要缩脚,被楼以璇捏住整个脚掌:“缩什么?现在知道怕了?”

怕?

她哪里是怕,她那是臊得慌。

林慧颜蓦地想到什么,不禁垂眸低头,避开楼以璇的视线。

昨晚楼以璇发现她的伤,就是在床上折腾她,握住她脚踝往上折的时候,恰好碰到了伤口。

毕竟是破皮见肉的口子,乍一被按捏,她条件反射地疼得“嘶”了一声。

楼以璇初以为是自己手上太重,问了她一句“怎么了”,可林慧颜答说“没什么”,还让她——别停,快一点。

心知林慧颜正不上不下,楼以璇便没太当回事,自顾自地忙碌着,也不停地亲着林慧颜。从膝盖亲到小腿肚,再亲到脚踝,终于看见了踝骨下那处异样的鲜红。

像被浇了冷水,心头的热潮瞬间褪去一大半,苦了林慧颜,既要一边安慰说不要紧,还要一边哄她。

为了加快进程,楼以璇重振旗鼓,埋头苦干,全然不讲技巧,着急忙慌地收工。

完了就赶忙打客房服务热线,让人找药和创可贴送来,生着林慧颜的闷气,给林慧颜上药。

林慧颜心虚,不敢再为自己辩解,把怕人惹得更恼。

只全程依从,再主动说了不如明天她们也待在民宿,跟杜老师何老师她们作伴,才算哄好了气得咬她好几下的小猫。

“……痒。”林慧颜拉拉楼以璇袖子,示弱道,“你叫杜老师们她们一起,下去吃早饭吧?”

正说着,有人敲响了房门,林慧颜惊慌之下抽回脚,却连带着楼以璇失去平衡。

这下好了。

压在她身上的小猫肉眼可见地不开心了。

“原来林主任胆子这么小啊?”

“……以璇,”林慧颜两手撑着楼以璇肩膀,语气放软,“先开门看看好不好?万一是哪位年级组的老师找我有事,先解决正事,我们再……”

“正事?别的老师找你就是正事,我跟你说的就不是正事是吗?”

楼以璇眯起眼睛,桃花眼里没有风情,只有愠怒,“林主任还真是公私分明,公事为大,私事为小,是这个意思对吧?”

“不是,不是这个意思。”林慧颜撑在楼以璇肩头的手松了松,下一秒又扣紧,将人压向自己。

她的小猫很好哄,也只她知道怎么哄是最有效的,可小猫这次不接受她的“哄”了。

就在林慧颜的唇即将吻上来时,楼以璇毫不犹豫地抿着唇别过脸,还抓着沙发靠背,借力撤开了身子。

“林主任请坐好,我去开门。”

楼以璇说这话时礼貌客气,听得林慧颜酸涩。于是也紧跟着起身,和楼以璇一块儿走到了门边。

“……”

看得楼以璇是又好气又好笑,索性侧步给林慧颜让道,“既然林主任这么急着开门,这么怕错过了正事,那您来开吧,我给您让路,不耽误您办正事。您请。”

林慧颜幽怨地望向她,又伸手去牵她,边哄边握上门把手:“乖了,不气了,今天最大的正事,是我们的二人世界。”

楼以璇轻“哼”着抽出手:“我擦了药手还没洗呢,不给牵。”

能“哼哼”就代表差不多哄好了,林慧颜笑着刮她鼻子一下:“去洗手。”

楼以璇又“哼”一声,在她转身之际,房门也被林慧颜拉开了。

是何欢立在门外。

“何老师?”

“早啊林老师,刚刚看到你在群里发消息说你跟小楼也不出去了,就过来问问你们,要不要下楼吃早饭。”

“正好,我跟以璇也正在说早饭要叫你们一起。”

“何老师早上好啊。”既是这么熟的人,楼以璇也不去洗手了,停步歪过头来,笑嘻嘻地问,“杜老师呢,她今天还好吗?起来了吗?”

“她……”何欢顿了下,“她还躺着的,早饭我给她带上来。”

杜禾敏硬要起是能起得来的,但何欢观她面色还很虚,担心她忍痛跑上跑下,就没让她起。

谁料楼以璇“误会”了。

当着何老师就跟林慧颜咬耳朵说:“我是不是比杜老师乖?我都不睡懒觉的。”

林慧颜惹她生气,她就惹林慧颜脸红,总要让林慧颜受点小惩罚,免得不长教训,日后又犯同样的“错”来气她。

何欢没听清楼以璇在讲什么,但清清楚楚见到了两人在耳鬓厮磨。

她移开眼,退一步说道:“我就在走廊等你们。”

……

吃完早饭,四人约在了杜禾敏、何欢的房间看电影,必备的水果零食茶饮样样不缺,别提多悠然惬意了。

昨天前天都没时间吃的牛肉干,今天被楼以璇跟杜禾敏两个像比拼谁吃得多、吃得快似的,一人捧着一袋大吃特吃。

小袋包装的手撕牛肉干,一根一根地嚼,脸都给嚼痛了。

“吃点水果吧。”林慧颜把新削的苹果切成两半。

削前她就问过了,何老师不吃。

递一半给楼以璇,余下那半递去给了床边的杜禾敏:“牛肉干吃多了,当心上火。”

“……”杜禾敏无语,“林老师,你这句话怎么不对着你家小楼老师说?”

又不是她一个人在吃!

要上火也是她跟楼以璇都上火!

“她平常摄入牛肉就比猪肉多,这点儿量还好。”

“……”杜禾敏郁闷地咬了一口苹果,合着又被这俩秀到了。

她可以是何欢的狗,吃何欢给的任何东西,但她并不想一直吃别人的狗粮!

凭什么啊?

凭什么楼以璇能这么快就跟林老师同居,她也想跟何老师同居!想跟何老师秀恩爱,让林大主任也吃吃她们的狗粮!

她要买房!迫在眉睫!十万火急!说买就买!

“不吃了。”

楼以璇床上横,不怎么听林慧颜说话,但在床下的时候还是非常听林慧颜话的。

她推开桌上的一堆零食,也啃起了苹果:“林老师,你快把牛肉干都收起来,别让我看到。”

“好。”

“……”杜禾敏暗道,瞧瞧这千金大小姐,被林主任宠成啥样了都?

宠得快“没手”了!!

何欢这时才出声,问杜禾敏:“你呢?还吃吗?”

“……不吃,都不想吃了。”杜禾敏闷声道,为难地看着自己吃不下了的苹果叹气。

林老师亲手削的苹果,她是无福消受了。

本来她也没多爱吃苹果,因为是林大主任第一次问她吃不吃,她才不慎中了邪。

毕竟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哪能错失此等高级待遇的良机?

奈何生理期情绪容易大起大落、反复无常,心情低落了吃什么都不得劲。然而当着林老师的面,又不好直接丢掉。

可她真吃不了了。

烦人。

“给我吧。”

何欢抽了张湿巾给杜禾敏擦手,再将苹果拿过来。

杜禾敏由于体虚,跟楼以璇她们也早就熟到不用见外了,便图舒适地躺床上,而何欢坐在靠近床头的床沿,在离楼以璇她们较远的那一侧。

眼见苹果从杜老师手中到了何老师手中,楼以璇小口小口地吃着自己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瞄向何老师。

终于有杜老师跟何老师的狗粮可以吃了。

也终于体会到张筱、陈青礼她们嗑“意会cp”的乐趣了。

唔……要不要跟杜老师说,老福特上也有学生写了“双核cp”的同人文呢?

何老师是九班的语文老师,颇受孩子们喜爱。杜老师虽不带九班的化学课,但杜老师是八班的班主任,天天都要从九班教室门口路过,还时常跟学生们逗乐,九班学生对杜老师不要太熟!

五班、八班、九班三个班,这么论起来,嗑“双核cp”的学生应该远比嗑“意会cp”的学生多得多才是。

那网上的同人文就指不定是哪个班的孩子写的了。

林慧颜把小茶几移去一边,碰碰楼以璇手肘,唤回她乱看的专注力:“电影不好看吗?”

“……”不好看,哪有双双脸红的杜老师、何老师好看。

楼以璇冲林慧颜笑了下,而后小松鼠般双手捏着苹果不间歇地啃完。

好险。

四人的手机又同一时间震的震、响的响。

团建临时微信群里,偶有老师们发来的景观打卡照,也有导游帮拍的合影照。

楼以璇翻看着他们发的照片,忽地就想起来这一路的不对劲在哪儿了——少了一人!一个特别不讨喜的男人。

“林老师,那个张老师,张爵,他这次团建怎么没参加啊?”

印象中,这学期在校内也偶遇过两三次,并不是每次她身边都有林老师或杜老师她们,但张爵一次没再找她搭过话。

她问的声音并不算小,沙发和床的距离也不远,是以坐床上的杜禾敏跟何欢都听到了。

杜禾敏一听这号人物,即刻回想了一番:“是哦,张爵居然没来?”

她这几天的心思都在何欢身上,哪管得着张什么爵的在没在,此时也觉诧异。

三人都看向林慧颜,林慧颜轻咳一声,想了想怎么说后,道:“那位张老师以后都不会来了。”

楼以璇:“……”

何欢:“……”

杜禾敏:“……”

看着三张不可置信的惊讶脸,林慧颜又道:“期末那段时间我找年级组的年轻女老师谈过话,同时还找了高二、高三年级的年级主任,请她们帮忙私底下了解了关于张爵多方搭讪的情况,有几位深受其扰,我就顺水推舟,还……”

她说着转向楼以璇,脸色稍显羞愧,“还借了寒假那次以璇跟他的争执之名,拿着那几人匿名写的‘举报信’去上报给了校长。他这一学年的考评分仅有60多,刚及格,可见学生和老师们眼睛雪亮。对于他这类师德不正、品德不端之人,即使学历再高也无用,做不了他的免死金牌,我容不下他,校方也容不下他。放假前校长亲自给予了他警告,他大概是怕事情败露后闹得太难看,会被学校开除,便主动递交了辞呈,离职离得体面些。所以,此事不会公开。”

“林大主任,你这事儿办得大快人心啊,那种坏东西就不配当老师。我祝他一辈子光棍儿!”

杜禾敏心里爽了,是真想看一眼张爵灰头土脸卷铺盖滚蛋的样子。

说起这个张爵,何欢亦感羞愧。

只是她的羞愧与林慧颜的羞愧大不相同。

林慧颜羞愧的是她借楼以璇和Kinla的私交变相给校长施加压力,而何欢羞愧的是那个冬天她不曾在杜禾敏遭到张爵“鄙夷的眼光”时维护过杜禾敏。

相比之下,林慧颜为楼以璇做了很多事,可她时至今日好像都没真正为杜禾敏做过哪怕一件像样的事。

“林老师,你借我的名,替我讨公道,为什么要感到惭愧?”

沙发上,楼以璇率先盘问起了林慧颜,“他搭你女朋友的讪在前,摔你女朋友的盘子在后,此人居心叵测,罪大恶极,放他自请离职,于公于私都已是学校和你作为领导对他的仁慈。”

“……”林慧颜怔住。

楼以璇不介意是她所料,可楼以璇讲述的理由,列举的罪证,多少牵强了点。

当然她不是在跟楼以璇“较真”,是真的觉得她的女朋友好可爱。

乱棍打坏人可爱,胡搅蛮缠可爱,无底线拥护她可爱,嚼肉干、啃苹果、吃瓜听八卦的样子,都可爱。

“我说的不对吗?难道他不是自食其果,难道你不是人美心善……唔唔。”

在楼以璇说出更臊人的话前,林慧颜急忙捂住了她的嘴。

“你都对。”

“唔唔唔。”

“哈哈哈!”床上爆发出一阵大笑声。

楼以璇刚才那套诡辩说辞,杜禾敏都听愣了,但见林主任被楼以璇说红脸后,又笑不活了。

她拉拉何欢衣服,靠过去贴她背上,小声地同她嘀咕:“何老师,你说她们妻妻两个是不是都挺鬼精鬼精的?各有各的主意,各有各的心计,不但记性贼好,还都忒记仇,惹不起哦。”

何欢正有些感怀,可忽一下又被杜禾敏逗乐了。

人与人之间的磁场,太过微妙,这世上千千万万优秀的人,可令你心动的,与你情投意合的,终此一生也就只能遇到那么一两个。

而这一两个,非常有幸地,她都遇到了。

“嗯,是。”何欢小声应她,还笑着伸手逗猫似的摸摸她下巴,“你乖,不要跟她们学。”

杜禾敏舒服地合眼,抬起下巴让她摸:“我才不学她们呢,我只跟你学。”

她爱何欢,也深信这份爱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淡,而是会像红酒那样,越沉淀,就越是醇厚香浓。

……

午觉过后,四人兵分两路。楼以璇和林慧颜去民宿老板推荐的果园摘蓝莓和草莓,何欢跟杜禾敏则去池塘钓鱼。

钓鱼是何欢先去询问了老板,确定民宿有渔具可租用后才告诉杜禾敏的。

来这里的第一天下午,她们在溪边看到有老人垂钓,杜禾敏就表现出了很浓厚的兴趣。她想杜禾敏开心,想为杜禾敏做点什么,也愿意陪杜禾敏去做喜欢的事。

除了渔具,何欢还买了两顶竹编草帽,帽檐很宽大,如此就能腾出手拿竿钓鱼,不用打太阳伞了。

尽管她们钓鱼的地点是在老板自家的鱼塘,有遮阳草棚。

拿着东西往鱼塘走的路上,杜禾敏半张脸都掩在帽檐的阴影下,嘴角扯开灿烂的笑容,另一手紧紧牵着何欢。

老板让民宿服务员开车送林慧颜她们去果园,自己带何欢她们来了鱼塘,耐心为两人讲解示范了如何钓鱼后才离开。

杜禾敏心情好极了,不仅是因为第一次钓鱼,更是因为何欢对她的上心。

两人坐在户外用的小马扎上,身在阴凉处,就暂时将草帽摘下放在了身后的长凳上。

主要是陪杜禾敏实现小小的心愿,何欢只租了一套钓鱼工具。

杜禾敏学着老板教的步骤,十根修.长有力的手指捏着红色饵料,将其分成一小团一小团的,指.尖在用力中还会嵌入进去一些。

看到这一幕,何欢不知不觉红透了脸。

就是这双手,就是类似的动作,已经连续三晚给予了她销.魂的体验。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被杜禾敏影响了,怎么现在总是不经意地去想这种羞人的事?

还好杜禾敏专心在处理饵料,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否则定要问她在想什么,那她该编什么谎?

她一点都不想骗杜禾敏,一点都不想再和杜禾敏说违心的话,可有些真心话,她只在特殊时刻才说得出。

比如,床上。

挂好饵料,杜禾敏胸有成竹地抛竿甩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稳稳落到水面,沉入水下。

颜色鲜艳的鱼漂悬浮在水面上,只等鱼儿咬钩,而鱼漂摆动下沉便是起竿之时。

“准备工作完成,何老师,下一步靠你了噢。”

杜禾敏做完这一系列前期步骤后,把鱼竿递到何欢手里,然后贴过去静静地靠着她:“你说待会儿钓到了鱼,我们晚上是吃清蒸的、红烧的、还是水煮的?”

鱼竿上还残留着杜禾敏手心的余温,不烫手,但烫心。

这样恋人般温馨相处的场景,甜蜜得令何欢湿了眼眶。她极力忍着泪水,盯向水面,可微微颤抖的身体却暴露了她的忍耐。

杜禾敏有所察觉,直起身,一手握肩,一手抚颈,掰过何欢的脸,让何欢看着自己,一下又一下缓慢地轻抚。

“你负责钓鱼,我负责做给你吃。我做得不好,你教我。”

即便是这般简单的词句,从杜禾敏口中说出,就都被赋予了一种别样的温暖。

那明净的眼眸也犹如一道炙热的阳光照进何欢心房,彻底为她驱散了过往数十年所沉积的全部阴霾。

鼻子泛起酸疼,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的潮涌,在眼泪失控之际,在阳光下,吻上了杜禾敏的唇。

鱼竿落地,相恋相知的两个人相拥着彼此,以爱之名融于这天地间。

白云酣睡在碧蓝的天空,池塘边竹影斑驳,摇曳着肆意生长的热忱,浪漫滚烫又沸腾。

微风带不走的那些不能言说的伤痕,终将被深爱之人眼中的万里星河所抚平。

记忆长眠,往事已矣,翘首的枯木盼来了熹微的黎明,时光也从萧瑟熬到了葱茏,流连于夏日的雾露新晴。

水中柔波漾影,林中虫鸣嘲哳,盛大的爱意破开雨恨云愁的凄与苦,将淌进泪里的欢喜没入唇齿,藏进心间,侵占她和她的一整个生命。

然而再怎么动情,何欢也没开放到沉沦野外激情的地步,赶在擦.枪走火前,她及时错开脑袋,将额头埋在杜禾敏肩上。

两人均看不见对方的脸。

但杜禾敏温柔抚在背上的手传递着视她如珍宝的呵护,每一下都实实在在打在了何欢的心上。

山里的温度比城里低,温差相对也大。

尽管日头很盛,阳光很烈,但只要不暴晒在太阳底下,位于阴暗处就会很凉爽。

可原本不热的两人,眼下都因方才那个动心动情的亲吻而热得不行,脸部颈部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杜禾敏左手抚背,右手默默地为何欢扇风,帮她消热。

好几分钟后,何欢才抬了头,杜禾敏也才稳住乱蹦的心跳弯腰去捡鱼竿。

而何欢扭过身,悄悄擦拭嘴角。

鱼塘周边不止她们两个,另外的两三处草棚下也有人在钓鱼。

何欢从不是什么心志不坚的人。

可情到深处……

不,确切地说,是跟杜禾敏在一起后,这种情不自禁才会频频发生在自己身上。

从起初的手足无措,到如今的习以为常,以及生活中点点滴滴,无一不在说明她的潜意识里已将杜禾敏当作了生命中最重要、最不可割舍的那个人。

她的人生里,已经不能没有杜禾敏了。

何欢回过头来的第一句话是:“杜禾敏,我们拍张照吧。”

“拍、照?”

杜禾敏不解其意,愣愣地问,“拍什么……”

她其实有想到何欢说的拍照可能是拍她们自己,可又怕自己会错了意,闹出笑话让气氛冻结。

“我们两个至今都还没拍过一张合影,只有你和我的合影。我,”何欢停顿下来,咬了咬唇,拇指掐着食指,很紧张的样子,“我想先让我哥和嫂子看看你的照片。”

杜禾敏闻言瞪大了双眼,纵使她平日里再迟钝、再愚笨,也立刻就听明白了何欢这几句话中所蕴藏着的深层含义。

不仅仅只是拍张照而已!

何欢这是、这是要将她介绍给家人!何欢要为了她,要为了她准备向家人出柜!

这下轮到杜禾敏感动、激动得浑身发颤了。

“何、何欢,”鱼竿再次脱手掉到地面,杜禾敏吞着口水结结巴巴道,“我们,我,你,你你,你的意思是,你接受我的表白,接受我的追求,我们是货真价实的恋人了对不对?是那种可以向朋友、向家人大方介绍的恋爱关系了对不对?”

天知道她有多想告诉父母、告诉朋友,她杜禾敏有女朋友了。

天知道她有多想向全世界炫耀,她的女朋友,是何欢。

何欢面带羞色,腼腆的“嗯”了声,低头扭身从旁边拿起手机:“用我的手机拍吧。我好……”

“谢谢你!”

杜禾敏再一次抱住了她,眸中盈满热泪,闪着泪光,“何欢,谢谢你接受我,谢谢你喜欢我,谢谢你信任我,谢谢你愿意给我爱你的机会,我要幸福死了!真的,我好开心好开心!开心得语无伦次,开心得都不晓得该说什么才能表达我的开心了。你,你不要嫌我粗俗嘴笨,我以后一定多看书,多看点名著,再多学点文人雅士的诗词歌赋,向你看齐……”

“谁让你学那些了?”

何欢听笑,无论何时何地,杜禾敏总有将她逗笑的本事,“谁说你粗俗嘴笨了?”

在她心里,杜禾敏既浪漫,也聪慧。

她也是上过学、学过化学的,学习化学这科需要理解复杂的反应机理和物质结构,脑筋转的慢或逻辑思维不够严谨、想象力不够丰富,都是无法学好,更无法优化实验操作的。

“杜禾敏,我就喜欢你这样率直真诚的个性,难能可贵。自信一点,做你自己就好。你也真的很好,我很喜欢。”

没有什么比听到爱人的情话、得到爱人的肯定更让人心花怒放了。

可杜禾敏或许说话会词不达意,但抓重点的能力还是不差的:“我们拍照吧,拍了我也要发给我爸妈,让他们知道,我不是没人要。”

提及爸妈,又不可避免地忆起了奶奶,声音逐渐哽咽:“是奶奶,一定是奶奶,是奶奶为我们牵了红线,是奶奶在保佑我们,是奶奶希望我们幸福。何欢,你是奶奶指给我的女朋友,你跑不掉了。”

何欢受到杜禾敏哭腔的感染,脑海中亦浮现出了老人家临终前的音容笑貌。

原来“缘分”这种东西,冥冥之中自有天定。

她跟杜禾敏的缘分,她跟杜禾敏的情缘,早在去年国庆节前夕,早在她们还不相熟时就已经开始转动了。

国庆节……

这么一想,何尝又不是母亲对她的保佑呢?

一定是母亲看她过得太苦了,一定是母亲不忍心她孤单单的一个人,所以保佑她来到了天木,并遇到了彼此倾心相待的杜禾敏。

母亲没有责怪她的欺骗。

母亲爱她,和杜禾敏的奶奶一样,无条件地爱着女儿、爱着孙女。

“嗯,是奶奶在天之灵给我们赐福了。你的奶奶,我的母亲,她们都会祝福我们。”

……

这日傍晚,她们没等团队回来一起用餐,而是借了民宿的小厨房,自己下厨做了顿晚饭。

杜禾敏跟何欢只钓了一条五斤多的鲤鱼、三条一斤左右的鲫鱼就收竿了,没多钓,因为楼以璇和林慧颜说了她们不爱吃鱼。

鲫鱼汤很好喝,楼以璇没吃鱼肉,但汤喝了满满两碗,也算相当给面子了。

红烧鲤鱼出自何欢手笔,咸鲜适口,美味无穷,杜禾敏一人就消灭了半条,另半条被何欢跟林慧颜吃了。

楼以璇也吃了两小块,是林慧颜看她眼巴巴的望着,想吃又怕被刺扎,于是挑了刺少的部位,剔了刺之后才夹到她碗里的。

鲫鱼、鲤鱼皆为淡水鱼,一般不会导致过敏。

但保险起见,尽管楼以璇觉得好吃,她也没准许楼以璇多吃。

“你要喜欢,回头我请何老师把红烧鱼的做法发我,再测一下你对鱼类的过敏原,我们买不带刺的鱼来做。”

过敏一事马虎不得,不能拿楼以璇身体冒险,医院那种地方能少去就少去。

楼以璇嚼着青菜,美滋滋地笑:“好。”

杜禾敏揶揄她道:“楼楼,你这样子,好傻啊。”

两名小学生的斗嘴又要上演了。

果然,楼以璇一秒收笑,瞪过去:“杜老师,日照金山还看吗?是先看日出,还是先看房……”

“哎,哎哎哎,看啊看啊!”

杜禾敏哎哎哎的,是急于堵楼以璇的嘴,左手一顿乱挥,“我下午把我俩商量的旅游计划都跟何老师说好了,就月底去。晚上我就把我跟何老师的证件信息和钱转你。你经验足,我们四个的往返机票和住宿,你一起定了,省事。”

要在林老师小区看房的事,不是心血来潮,是她想精心筑一个爱巢,想送何欢一份恋爱快乐的大礼。

不过,这目前只是她暗藏的秘密,连楼以璇她都没说。

所以也不怪楼以璇拿这事开涮。

楼以璇凝目瞧着杜禾敏的反应,琢磨出些猫腻,忽而笑道:“看来这个暑假,会过得很快。”

暑假过得会有多快,林慧颜不知道,她只知道今晚会过得很漫长。

脚踝的那点伤不算什么。楼以璇心疼归心疼,但夜里该做的事,她照做不误。

赢来的彩头是每晚都做,那就一晚都不能辜负。

她们摘回来的草莓和蓝莓数量也不多,这两种水果都需要冷藏保鲜,即摘即吃是最佳口感。

分了一半给杜禾敏、何欢,剩下的一半则基本上都进了楼以璇肚中。而进去她肚子之前的一块一块、一颗一颗,全都不同程度地沾了林慧颜的气味。

楼以璇是极具天赋的艺术家,画画最拿手,区区“摆盘”自然也不在话下。

洗净的蓝莓和草莓,各有各的去处。

珍贵的“白玉盘”上摆满了她们精挑细选的香甜果实,这是一场专属于楼以璇的水果盛宴,亦是一场由楼以璇创作的属于她和林慧颜两人的艺术盛宴。

用这场盛宴为她们四天三晚的旅程画上句号,正合适。

句号并非终局。

余生漫漫,结束了今夜这一场的她们,还会有很多很多的下一场。

【📢作者有话说】

敲黑板啦!!!

下章即121章为免费福利番外,6.12中午更新[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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