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跟哥哥永远在一起。”夏时泽贴在他耳朵边小声许愿。
“好,只有你不腻我,怎么不能一直在一起?”
“真的?”
“真的。”楼双宠溺地拍拍他的头,“好了,下来吧,别叫人看见,回家再抱。”
“说好了,回家再抱的,不能说话不算数。”夏时泽朝着马车的方向运起轻功,他一刻都等不了了,他要马上回去。
今晚,小院里张灯结彩,岳芝不知道从哪搞来箱酒,还未开饭就把自己灌醉了,开始搂着夏时泽抹眼泪,“小夏啊,你长的,是真有点像我爹。”
发酒疯也有点限度,好在没直接抱着夏时泽叫爹。
楼双白他一眼,“去你的,别跟我抢弟弟。”
岳芝突然不闹了,心想这是你弟弟吗?这是你的心肝宝贝儿,连忙澄清自己对夏时泽并无觊觎之心,“我不抢你弟弟,我自己有,只是有点想他。”
他弟弟要是活着,应该也这么大了。
岳芝还带来一打话本,说先让孩子比较不谙世事,要好好学习一下市井人情,免得到了金吾卫被人找茬。
楼双随便瞟了一眼,见都是些寻常画册,也没多看,由他去了。
夏时泽刷完碗回来,好奇的从椅子上随便抽出一本,聚精会神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耳朵唰得一下红起来,从书里抬起眼来,见楼双回房了,岳芝已经不省人事,才放心继续读下去。
这比哥哥之前讲的……要……要详细好多啊。
人果然还是要多学习啊。
“时泽,准备洗漱睡觉了。”楼双不由觉得奇怪,这孩子怎么回事,往常这个时候,早就在床上等着了,顺便撒娇要抱,怎么今日改了性了,上床都磨磨蹭蹭的。
“哦……来了。”夏时泽慌慌张张把书藏到衣服里,跑到水缸那洗了把脸,他下意识觉得,这书不能让哥哥看见,否则要挨训。
与往常一样,两人还是并排躺着,留着床头一盏灯,楼双今日了却了一桩心事,早早就睡着了。
只有夏时泽抱着藏在衣服里的书,盯着墙看了半天,然后小心翼翼地转过来。
哥哥应该是睡着了。
他想起书里头写的内容,不仅是心跳飞快,浑身都燥热起来。
灯下看美人,更添三分艳色,肤色凝白,好像随时要变成云雾飞走一般。
夏时泽俯身,屏住呼吸,偷偷靠过去。
双唇在楼双的侧脸一触即分。
他摸摸自己的嘴唇感觉意犹未尽,太快了,只觉得软软香香,还未仔细感受回味。
他看着楼双浅色的嘴唇,无声地咽了下口水。
他又俯下身去。
系统不需要睡眠,他醒着,但没叫楼双起来。
可怜的孩子,这可是初恋啊,让他亲一口吧,反正楼双也不会掉块肉。
系统就这么倒戈了,把自己的脑袋往怀里一扎,开始装鸵鸟,表示我什么都没看见。
楼双依旧躺在床上,呼吸匀称,一动不动。
夏时泽却畏缩了,又把自己躺回去。
人虽然躺下了,但书里的字眼直往他脑子里钻,他想,“我应该敬爱哥哥。”
书里说,“开窗明月光,灭烛解衣裳。”
他想,“我现在应该直接睡觉。”
书里说,“汗流珠点点,发乱绿葱葱。”
这下脑子里的东西全乱了,都剩下摇曳的身影,繁乱的发丝,一滴汗珠顺着脊背没入腰臀,唇间带着水光。
夏时泽又将头转过来,撑起身子,呼吸混乱,再也压制不住心中所想。
我就再亲一口,亲一口就睡觉。
看着熟悉的面孔越来越近,夏时泽紧张地闭上了眼。
但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楼双的睫毛不受控制地动了动,然后偷偷掀开,又迅速合上。
夏时泽终于感受到了唇齿相接的味道。
带着一丝香气。
他也不敢回味,迅速把自己裹成一个球,连回头都不敢。
猫猫球动了动,往楼双身边挪了挪,然后心满意足进入梦乡。
好耶,今天是梦想成真的一天。
果然书中自有颜如玉。
还是要多看书啊。
床头的蜡烛燃尽了,烛光熄灭,屋内重回一片黑暗。
楼双却睁开眼,悄悄抬手,摸摸自己的嘴唇。
刚才他装睡都装不了了,好在夏时泽冒冒失失只想着偷亲,没听出来他的呼吸声有破绽。
傻孩子。
现在失眠的人换成楼双了。
第二日一早起来,夏时泽神采奕奕,楼双神色不振。
“我是因为宿醉,你是为什么?”岳芝的目光看向楼双,又看看夏时泽。
我的好师弟嘞,你跟被妖怪吸了阳气一样。
他摸摸下巴,感觉自己找到了真相,还是莫要追问了。
楼双都不想解释,心想你要是失眠一晚也这样。
他就不应该答应夏时泽以后一起睡,这可怎么办,不知道能忍多久啊?
皇帝的诏书也下来了,夏时泽任左金吾卫司阶。
正六品上的官职,反正,比特务头头儿的名声好听多了。
但上任没多久,京中就又出事了。
皇帝祭祀回来,就发高热,接着宫中就传来闹鬼的传闻。
皇帝发烧的空隙下旨,让楼双把鬼抓着,特意嘱咐,不能带手下,你那个弟弟可以带着,旁人万万不许。
楼双托着头心想,我看你是那个鬼。
他哪会抓鬼啊?不过这倒是岳芝的业务范围。
师兄非常不屑地摆手,阴阳怪气道,“我看他是心里有鬼。”
第37章 私通!? “你们脱衣解带的事情,我不……
宫门已经落了钥, 黑夜笼罩了整座浩大的宫室,今夜连月亮都没有。
檐下挂着的灯笼被风吹得直溜打转。
“哥哥。”
“你现在是金吾卫了,在外面不能随便黏着我。”
夏时泽垂头丧气地松开楼双的袖子, 乖乖站好, “我有些害怕……”
其实并没有, 他既不怕黑, 也不怕鬼,只是想要趁机撒娇。
楼双用手点着他的头, 笑道, “我还指望你保护我呢。”
夏时泽也顾不上装了,立马握住剑柄, 点头。
保护哥哥的重任就交给我了。
白日这里做了一场盛大的法事,因为要连做几日,仪式还摆在原地,空气里隐隐约约残留有硫磺的味道。
被红色的灯笼一照, 看起来确实有几分阴森。
“哥哥,世界上真的有鬼吗?”
“不知道……”楼双目光扫过那些黄纸神像, 他上辈子死过一次,也没见着什么鬼,光速开始了这一辈子,直到被鬼一样的系统找上门来。
“那皇上为什么那么害怕?”四下无人, 夏时泽压低了声音问。
“可能是做太多亏心事, 害怕被找上门,带着他一起走。”楼双轻笑一声,附在夏时泽耳边随口答道。
皇帝做的亏心事太多了,在自家祖坟都能撞邪,真是天理昭彰, 因果报应,如果真是鬼,一时间都很难排查是哪边的好心鬼干的,否则他也能烧点纸谢谢人家。
夏时泽点头,他感受到楼双对皇帝的敌意,并没有任何疑虑,马上开始盲从,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哥哥这样说,一定有他的道理。
二人继续顺着路向前走,他们只可在前殿查看,不可入后宫,但别说鬼了,连点奇怪的动静都没有,偌大的宫室静得吓人。
“……哥哥,没有鬼,那要怎么交差啊?”夏时泽颇有些紧张,担心皇帝会因此降罪于哥哥。
楼双轻笑一声,揉揉他的脑袋,“不怕。”老皇帝发瘟罢了,不顺心就找个由头开涮,直接回去领罪倒合了他的心意。
楼双这个宠臣都被他拎起来折腾一圈,前朝那群家伙恐怕更倒霉,他真的很好奇,这“鬼”究竟是何方神圣?能把初具人形,但毫无一副人心肠的老皇帝吓成这样。
月亮总算是出来了,拐进条小路,晚樱谢了一地,芬芳扑鼻,楼双找了块舒服石头坐下,朝夏时泽招手,“走了这么久了,过来歇歇吧。”
夏时泽恨不得过去坐在楼双大腿上,马上凑过来坐下,从腰上解下水囊送过去,“哥哥喝水吗?”
看着楼双含上他喝过的壶口,夏时泽趁着夜色没有人能瞧见,大胆脸红,直勾勾盯着楼双上下滑动的喉结看。
“你怎么了?”楼双把水囊递回去,面露不解。
“……我脖子里好像进小虫子了。”夏时泽勒住自己的领口,马上转移话题。
刚才说话间,好像真有什么东西顺着他的后脖颈掉进了去。
“可看见是什么虫子?这个季节有毒虫。”楼双立马慌张起来,果然不该选在树底下坐着。
“你快转过来,我来给你看看。”
夏时泽低下头,把腰带松开,扯开后领子转过身去,“哥哥看见了吗?是不是虫子?”
“找到了,你别动,这种虫子的汁液有毒。”楼双捡了片叶子,把虫子包起来扔掉,“应该是被灯光吸引来的,走吧,换个地方。”
“嗯。”夏时泽低头把腰带系好,却听见不远处,有草丛被踩下去的声音,飞速间与楼双交换了个眼神,立刻提剑挑灭烛火。
此刻只有月光孤零零照着这片小花园。
除了樱花,这里还有一片腊梅,不过宫里的腊梅,年年换新树,冬日种,春天就死,这已经是一片枯树了,因此并不好藏人,隐约能看见一抹暗色衣角。
宫规森严,侍卫无论何时只允许结队巡视,更何况这是更加敏感的晚上。
这里不是后宫,也不是宫女太监经常路过的地方。
这人是谁?楼双拔剑逼近,“乱闯宵禁,应之不答者,可当即射杀,出来吧,你跑不了了。”
此人不会就是那个“鬼”吧?
夏时泽比楼双动作还快,对方没有逃跑的余地,夏时泽的短刀顷刻间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然后扑通一声被压在地上,关节被锁住,疼得他呲牙咧嘴,啃了一嘴泥巴,“等等等等……我保证不把你们的事说出去,咱们互相就当做没见过。”
他艰难地把头转过去,与楼双对上了目光,虽然眼冒金睛,他还是吐出一句话来,“我去,大美人。”
夏时泽一听这话,咬牙切齿,当即压得更用力了。
那人气若游丝,好像真要断气了,“我……没看见什么,真的。”
楼双掏出火折子重新把灯点上,照了照此人的面孔,皱眉道,“我见过你,你是圣上身边的侍卫,为何在此?”
“我偷闲,今晚不当值,偷偷出来玩。”
此人眯起眼来仔细辨认,“我去,楼大人?不是,你们?”他又想费力转过身去看夏时泽的脸,奈何被死死摁住,一动不能动。
“兄弟……兄弟,轻一点,我真要被你压死了。”
楼双蹲下身,轻轻捡起他一根手指,“你说谎。”
“想好了再说话,这可是你握剑的手,断了根手指多可惜。”楼双语调轻轻。
那人现在也不耍贫嘴了,把眼睛闭上,咬牙一声不吭,大有一副你打死我也不说的架势。
楼双把他的手指放下,“时泽,放开他。”
夏时泽虽然心有不甘,还是乖乖松手,退到楼双身边。
“我知道你是来干什么的。”楼双抓住他的头发,把人从地上提起来,“来这儿装神弄鬼,说吧,你背后主使是谁?”
那人一蓄劲,竟然要咬舌自杀。
楼双手疾眼快捏住他的下颌,“为了这点事,不至于赔上性命。”
“落在你手里,只会比死更惨吧。”他冷哼一声。
“那可不一定,得看你是不是个聪明人。”楼双轻笑,站起身来,“我要知道,圣上究竟在害怕什么?”
“这么简单?我说了你就放我走?事后也不再追究?”
楼双点头。
夏时泽站在原地眉头紧锁,他可不想放过这个人,只要把他交上,哥哥就不至于被罚。
“裕王。”灰衣的侍卫吐出两个字来。
“好,你走吧。”楼双弯腰把灯笼捡起来,“我今晚没碰见过任何人。”
“不是?楼大人你这么好说话吗?”他从原地爬起来,满脸的不可思议。
立刻赌咒发誓,“我也不会把你们二人,在花园里脱衣解带的事情说出去。”
空气都寂静了两秒。
夏时泽脸一下爆红,颇为扭捏地往楼双身边站了站。
楼双扶着额头,“并无此事,只是他衣服里进虫子了。”
那人猛猛点头,“我懂,我都懂。”拍拍屁股上的土,翻身爬起来,“多谢大人放我一条命。”
然后连滚带爬地跑远了。
观他身形,轻功应该不错,被夏时泽压了那么长时间也能活动自如。
“走吧。”楼双拍拍夏时泽的后背。
“放他走了,任务怎么办?”夏时泽忧心忡忡。
“不是告诉你不用怕了吗?”
第二日清晨,岳芝收到手下汇报,“殿下你是不知道昨晚有多惊险,我被人抓了,但他放我走了。”
岳芝差点吓死,马上准备转移,心想你个没心眼儿的,人家放你是要放长线钓大鱼。
但听对方又说,“没想到内卫的楼大人还挺好的。”
岳大鱼刚要起身的屁股又坐了回去,师弟啊,那没事了。
但又有些疑问,这些事情他从未与楼双提过,他是怎么知道的?
于是又问,“楼双没问些别的?”
“楼大人问我,皇帝怕的是谁,我就说是裕王殿下,他就放我走了,老大不要紧吧?”
岳芝拜拜手说,“没事,今晚有别的发现吗?”
侍卫低头,摇脑袋,“没有了。”
“说谎。”岳芝抬头瞥了他一眼。
“我撞见楼双与一人在花园里……说话。”小侍卫神色很是为难。
岳芝抬手制止了他,个头的,师弟是跟夏时泽一块出去的,他俩平时腻腻歪歪,在花园亲个嘴都很正常。
他平时已经见了太多了,实在不想再听了。
于是摆摆手,扔给他一包银子,“下去吧,买点吃的给自己补补,怎么面黄肌肉的。”
侍卫心想,可能是昨晚被摁地上摁的,今晨没来得及洗脸。
几天后,楼双因办事不力,被皇帝斥责,罚俸一年。
但随即法师就来上报,说那日的鬼已经形神俱灭,且这种脏东西害怕煞气,皇帝这几日未受其扰,是身边伴驾之人的功劳。
楼双一年的俸禄总算是回来了,他微微抬眼看向一旁的法师,心中疑虑。
无故给他说好话,这会不会是师兄的人?
算了,反正好心的“鬼”是哪边的人总算清楚了。
是裕王吗?
为何死了这么多年,还有人为他办事?楼双皱眉,深感不解。
裕王的死,有蹊跷,想必与皇帝有关。
他微微抬头看向帘幕后的身影,这人连亲生孩子都能杀,杀掉自己亲哥,应该也丝毫没有什么心理障碍。
又不关他的事,想这么多干什么,楼双把头低下,反正他的任务就是等男主杀上门来。
几日后,夏时泽抓到了京中的大盗匪,又因殿试时的表现,一时风头无两。
但有人因此记恨上了他,往他随身衣服里,藏了块绣着并蒂莲的手帕。
准备污他与人私通……
第38章 两张手帕 哥哥的手帕,我都是随身带着……
“金吾卫的同僚邀你一起游园?”
夏时泽点头, “说是去赏花,但我与他们不熟。”
“一来二去不就熟了,多交几个朋友是好事。”
“可我不想跟他们去游园。”夏时泽嘟嘟囔囔地说着, 向前俯身, 很不情愿地把自己埋在楼双的颈窝里。
今年春天他还没有跟哥哥出去踏青游玩过呢, 何况还有那几个讨人厌的家伙一起。
“那怎么办?”楼双伸手摸摸他的脑袋, 语气轻缓,顺着捋毛。
“哥哥明日有事吗?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我先与哥哥逛, 逛完再去找同僚。”夏时泽脑袋一转,就开始撒娇, 搂着楼双的脖子不松手。
楼双叫他缠的实在没办法了,只好点头。
夏时泽这才松开手,坐回去,嘴角压都压不住。
到了第二日, 夏时泽一早就起来挑衣服,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对着镜子满意地端详了一阵,才跑去让楼双夸夸。
楼双把身上的围裙摘下来擦擦手,抬头笑道,“今天怎么这么俊俏?”
夏时泽背后要是有根小猫尾巴, 现在肯定高高翘起来, 脑袋也抬着,整只猫呼噜呼噜直响。
“小心点喝粥,别撒在衣服上了。”
夏时泽嘴角往下一撇,心想我也不是小孩子,但还是乖乖小心端着碗。
吃完饭, 夏时泽把碗筷收拾好,又在院中的水缸里照了下自己,才去牵马,“哥哥我们走吧。”
楼双刚从屋里出来,他看夏时泽这么重视,也不好意思再穿平时的素色袍子,回去换了件正式点的。
他随手提起桌上的网兜,挂在马上,“一点小果子,要是吃腻了会上的点心,就吃点解腻。”
夏时泽点点头,颇为热切地看楼双上马,两人骑马往郊外走去。
到了地方,因为去得早,还未有什么人,玩起来也畅快些,很快就顺着院子转了一圈,芍药花开得正好,挨挨挤挤开成片,还有些垂丝海棠与山茶,甚是美轮美奂。
夏时泽的小猫尾巴又翘起来了,兴奋道,“果然要早来,等他们人到了,乱糟糟一大群,什么兴致都没了。”
“好,还是我们时泽想的周到。”
小猫骄傲地抬起头来。
时辰差不多到了,游人也多了起来,楼双拍拍夏时泽的肩膀,“去找你的朋友们吧,我自己逛一会儿。”
小猫尾巴拉耷下来,闷闷地应了一声,“那哥哥先逛着,我马上回来。”
楼双继续顺着长廊走着,找了个寂静地方坐着,顺手摆弄了下旁边的花草。
却隐约听见屋后有人谈话,本来没刻意去听,但正好顺风,对方的谈话内容直往他耳朵里灌,想不听到都难。
“你东西准备好了吗?”
“放心吧,就这么点小东西怎么能忘?”
“把他往人多的地方带,趁他不备放进去。”
说话声这就停了,接着就是一阵窸窸窣窣的行走声。
楼双听到了全程,不禁皱起眉头来,怎么回事?挑在人多的地方下手,听起来不像是歹人,但也不像是朋友之间的恶作剧。
此地人流密集,还是谨慎些,去把附近的内卫调来几个,多盯着些,总是有备无患,干脆起身向外走去。
另一边,夏时泽正跟陆陶分享带来的果子,“我哥今早给我带的,要不要?”
陆陶伸手拿了一个,盯着手里的梅子直发愣,咬了一口,“楼大人也太好了吧。”
身边那个想坏招的家伙听到这话,突然畏缩了几分,差点忘了这小子有个内卫指挥使哥哥,可不是那几个能任他们揉捏的寒门子弟。
但又想想,只要得逞,夏时泽有嘴也说不清,就算是内卫,又能耐他何?
重新燃起斗志后,他借着人群故意推搡,挤倒了前面一个书生。
“谁推的我?”书生坐在地上愤怒回头,见身后是一群人高马大的家伙,立刻闭上嘴。
人正好倒在夏时泽身前,他见状弯腰,“没事吧?”同僚却突然把他身边的陆陶挤开,一起把书生扶起来,动作间紧紧挨着夏时泽。
夏时泽不习惯与旁人挨这么近,转头看向对方。
这人明明与他一直不对付。
为什么这个时候突然贴他这么近?
夏时泽也没往心里去,起身,站回去与陆陶说,“走吧。”
刚走了没多久,身后有人故意推了他一把,夏时泽一躲闪,背后之人扑了个空。
回头一看,发现是自己的同僚,只觉得是在玩闹,面带不解望向他。
来人却突然捏住了他的袖子,轻轻一拽,扯出一条白色的帕子来。
那人捏着帕子,高举过头顶,“看看我们白大人身上带着什么?”
周围路人霎时间安静下来,目光统统聚集在他手上。
有路人切了一声,“这不就是条普通的帕子,咋滴,你家规定不能用啊?”
“刚才就是这人故意找茬推人,我看他不太正常,咱们快走,说不定一会儿他就开始打人。”
那人一听这话,慌了神,不对啊,这是特意去寻的,水红色的帕子,配上绣工精湛的并蒂莲,一看就不是男人的物件。
连忙抬头一看,这哪是什么水红色的并蒂莲帕子,只是一条平平无奇的白色手帕,料子挺好,但一点绣花都无。
坏了!
拿错了!
他拽的是另一边的袖子。
如今搞砸了,只好讪讪一笑,准备把这事给糊弄过去。
谁知夏时泽一见那帕子,却顿时着急起来,“还给我!”
那是……哥哥的帕子,哥哥第一次见他时给他的。
“哟,怎么回事啊,白大人?怎么着急起来了,我们的大状元怎么这么在意一个普通手帕?”
话音未落,一只苍白冷硬的手捏住了他的手腕,用了几分巧劲,他吃疼,不得不松开手。
白色的帕子也就轻易落入了来人手里。
“在集会时故意惹起争端,这可不是金吾卫的作风啊?”楼双捏着那帕子,斜眼看过去。
夏时泽愣在原地,哥哥怎么会这时过来?
完了,哥哥要是知道自己随身带着他的帕子……会怎么想?
还能圆的回去吗……
他目露凶光,恶狠狠地看向那个惹事的同僚。
那人说话都结巴了,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内卫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难不成坊间传闻是真的?到处都有内卫的耳目,他们监听所有人,一切事?
后背出了一冷汗,心想还好拿错了帕子,还能解释说是玩笑,要是真陷害了,自己恐怕也脱不了干系。
楼双随手搓了搓帕子,突然感觉手感甚是熟悉,他常用的款式也是这个布料的。
但再一想也正常,拿他个帕子用,不算什么。
他把帕子叠了叠,塞回夏时泽手里。
夏时泽随即反应过来,跟身边一头雾水的陆陶说,“别等我了。”然后追着楼双的背影过去。
剩下的金吾卫互相交头接耳,你戳戳我我戳戳你,“王企疯了吧,人家白冉用个帕子管他什么事,神戳戳的,有毛病。”
“我一直觉得他有毛病,但我在意的不是这个,刚才那个人是谁啊?”
“白冉他哥。”
剩下的金吾卫全部不吭声了,妈耶,是内卫。
楼双拐到一个人少的角落,停下脚步等夏时泽。
夏时泽拐过来,看见他反而开始慢吞吞地走,走进了就低着头,“哥哥……”
“只有他一个吗?”
“嗯?”夏时泽不明所以地抬起头来。
楼双语气轻缓,慢慢说,“给你脸色看的,除了那家伙,还有谁?”
孩子从小几乎没有过正常的人际交往,自己这么轻易把人带入外界,还是草率了些……
但也没办法,哥哥陪不了你一辈子。
“还有一个……其他人都挺好的。”夏时泽像是做错了事似的,小声说。
“你不愿意与同僚来游园,也是因为他俩?”
夏时泽微不可察地点点头。
很没有出息吧,因为这点小事就与哥哥撒娇,还麻烦哥哥跑了一趟……
“好,我知道了。”
夏时泽脚尖碾着石子,“哥哥我……”
“下次若是还有这种事,马上告诉我好不好?”
夏时泽猛地看向楼双,心脏猛地开始跳动,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又偷偷出言试探,“那个帕子……”
“你要是喜欢这种帕子,我那还有很多。”
这下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哥哥没发现就好。
谁知一阵大风刮来。
衣袖飘荡。
当时那人塞帕子时就是浅浅一放,叫风这么一刮就吹了出来。
一张水红色的,绣着并蒂莲的帕子,飘到楼双脚边。
夏时泽低头望着自己的袖子,再看看地上的帕子,大惊失色。
他总算知道,刚才王企为什么要靠他这么近了。
楼双看着脚步的红色帕子,弯腰捡起。
“是你掉的?”
“不是我的!”夏时泽连连摆手,“哥哥你听我解释。”
“是刚才那个人塞的?”
“唉?哥哥怎么知道的?”夏时泽刚提起来的心脏又放了回去。
“猜的,但你以后,不会在金吾卫看见他了。”楼双捏着那水红色的帕子,嘴角泛上微笑。
第39章 偷听 “死也要与哥哥死在一起”
金吾卫里的讨厌鬼被调走了, 夏时泽的生活顿时舒服多了,今日终于发饷了,提着银袋, 步伐轻快地走在街上, 他要给哥哥买礼物, 顺便把晚饭给买好。
之前楼双给的银票都存在他的宝贝盒子里, 除了日常零花,一分钱都没动过, 现在自己有了俸禄, 终于不用花哥哥给的钱了。
他揣着礼物,提着晚饭, 站在院子前磨磨蹭蹭。
到底要怎么送礼物,才显得他与旁人不同,与哥哥各外亲近呢?
思来想去也没个主意,夏时泽还是决定要给哥哥一个惊喜。
他压住呼吸, 隐匿身形,没走正门, 从院墙翻了过去,猫着腰把自己藏在葡萄架子下。
却听见院中有人在交谈,是哥哥与岳芝。
“总之京中情况越来越危险,皇帝无道, 各方心怀鬼胎, 光我知道的暗中势力一只手都数不过来,你赶紧寻个理由,带着小夏走吧。”说这话的是岳芝。
“我跟你说了很多次了,这不是我想走就能走的。”
岳芝急切说道,“那就故意犯个错, 被贬也好过留在京城。”
“小错皇帝不会在意,大错我就直接没了。”楼双居然还带着丝笑意,“别担心了,反正你也走不了不是吗,都留下互相还有个照应。”
两人相当默契地沉默了,过了片刻楼双的声音才悠悠传过来,“但我有件事要拜托师兄。”
“你我师兄弟之间,不用说拜托。”
“若是有朝一日京中大乱,想办法把夏时泽带走。”
从理智上来说,楼双就不该把夏时泽带在自己身边,毕竟离他越近就越危险,保不准男主哪天就搞了连坐。
但因为男主一点消息都没有,又与夏时泽的情谊日渐浓厚,渐渐生出些想法来,既然男主不来,他就先不着急,等人有消息了,再做打算也不迟。
仅仅是因为因为自己心中贪欲,就把全然无辜的夏时泽拉进这摊浑水里。
他有罪,他不应该。
但又不舍得与他这么早分离。
对面的岳芝呆愣两秒,问,“那你呢?”
“我当然跟着你们一起跑啊。”楼双故作轻松地笑了两声。
夏时泽蹲在葡萄架子底下,抱着他的礼物,眼泪在沙土上砸出一个小坑,他不明白为什么过的好好的,却要忧心分离。
才不要自己走呢,要是真有那么一天,死都要与哥哥死在一处。
还有京中的局势究竟怎么了?为什么他觉得没什么问题啊。
呼吸有些压不住了,再这样下去就会被发现的。
夏时泽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又翻墙出去,从正门进来。
听见门外有动静,楼双两人也不再谈论这个话题,笑着回头,“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放值早。”
“怎么回事,买这么多东西?我们时泽这是发财了?”岳芝欢快地接过他手里的酱板鸭。
夏时泽低头轻轻说,“嗯,发俸禄了。”
岳芝跟蝗虫一样,已经洗完手开始疯狂进食,看着还在原地站着的夏时泽分外不解,“你咋不吃呢?”
夏时泽手里抱着什么,低头不语。
岳芝经过这么久的熏陶,已经快速察觉到了不对,马上手疾眼快撕下一截鸭腿,顺走锅盔一个,逃之夭夭,“外面风有点大哈哈哈,我回屋吃。”
楼双一看,乐了,“怎么回事,怎么发俸禄了还不高兴?”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还是有些担忧,该不会孩子听见刚才的谈话了吧。
“哥哥你闭上眼,我给你个惊喜。”
楼双一愣,先把心放到了肚子里,把眼睛闭上,“好孩子,是准备了什么?”
夏时泽绕到楼双身后,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盒,拿出根镶玉的簪子来,小心翼翼又有些笨拙的,给楼双挽发,似水一般的黑发流过他的手。
“哥哥的头发真漂亮。”
这簪子几乎花光了他拿到手的全部俸禄,剩下的钱只够买些吃食。
夏时泽又重新回到需要零花钱的地步。
“好了吗?我想看看。”
夏时泽颇有些扭捏,他总觉的自己手艺不好,有损哥哥的美貌,后退两步又看了看,才迟疑地说,“好了。”
楼双起身,对着养锦鲤的水缸一照,嘴角都按不下去,“真好看。”
夏时泽站在一旁摆弄手里的盒子,他还是对刚才的谈话耿耿于怀,“哥哥,之前说的永远在一起,还作数吗?”
楼双歪头欣赏簪子的动作一滞,他果然还是听见了。这孩子的进步比他想的快多了,甚至是快到有些恐怖了。
这才几日,轻功就足以瞒过他和岳芝。
自己到底是捡了个什么绝世天才回来?
“自然是作数的。”楼双转过身来,两手把夏时泽低垂的头拖起来,毫无心理负担地骗小孩,让他先走又不算扔下,“什么时候我都不会扔下你的。”
夏时泽听到这话才高兴起来,欢欢喜喜地蹭蹭楼双的手,“我买了晚饭回来,哥哥吃不吃?”
小猫是很好哄的,只要你心里有他,不丢下他,小猫就高兴,并努力赚钱养家。
见孩子哄回来了,楼双也就放心了,开始全方位夸赞他选的簪子漂亮,直把夏时泽夸得眯着眼偷笑。
*
安生日子没过两天,京城果然又出事了。
但好在不是男主打上门。
“有一伙细作摸进了京城,他们手里拿的路引应该是真家伙,有一人夜间纵火被巡防的抓住,还有同伙。”
“我去,这是我们金吾卫的活儿吗?抓细作这种事不就应该是内卫管吗?”
旁边一人咳嗽提醒他,这桌上还有一个内卫指挥使他弟在呢,说话注意点把门。
“都抓住一个活口了,他就没交代点别的?”
“别提了,吓死人了,他就说了一句话,就突然全身冒火,自焚死了。”说话人往夏时泽的方向看去,“好兄弟,你去求求令兄,让内卫插手吧,我们实在搞不定啊,这种神戳戳的东西他们擅长啊。”
夏时泽毫无顾忌地摇头,他才不给哥哥揽活干呢。
同僚无助地瘫在桌子上,“哥几个收拾收拾等着挨贬吧,大海捞针根本找不到啊。”
但经过金吾卫大将军的不懈进言,这桩案子还是交给了内卫,金吾卫协助。
“好在我们有白冉,要不跟内卫那群家伙打交道,我还真有点打怵。”
“你怕个毛,咱们小白平时就是很好一人,他哥肯定也不差。”
连带着夏时泽在内的几个金吾卫,当天就抱着卷宗,进了内卫阁,在书房里坐着嘀嘀咕咕的。
夏时泽坐在位置上,转头看向窗外,见一熟悉的身影走过来,立马想迎上去,但又按耐下来,现在不是在私底下,不能随便上去抱哥哥。
只好等人到了,规规矩矩与同僚们一起行礼,“见过楼大人。”
见过是肯定见过的,不仅见过,每天还睡在一张床上呢。
楼双深深看了眼老老实实的夏时泽,心里一乐,这样规矩的时侯实在是少见,得多看两眼,回去就看不见了,回家马上就像猴一样爬他身上。
“说说吧,到底什么情况。”
金吾卫一抬头,嚯,好大一美人儿。
连忙又把头低下,偷偷看了一眼夏时泽,怪不得这小子一下值就往家跑,这么漂亮一哥哥,谁不乐意多看几眼。
随即又正色,上前展开卷轴,“这次的犯人,听口音应该是雁州那边过来的,但他被发现就自焚了,临死前呼唤同伴替他报仇,我们未发现其同伙,但在他的遗骨上发现了这个。”
说着推过去一个装着水的瓶子,摇晃间水面有火光闪现。
“磷?”这玩意一般是江湖术士拿来炼丹或者招摇撞骗的,但由于极其危险,又稀少,少有人用。
楼双颇为震惊,抬起头来,“犯人用它自焚了?”
京中纵火未遂不过是判处几年徒刑,他为何会如此激烈行事,直接自尽了,还是选择如此痛苦的死法。
“对,我们已经排查过附近百姓,没有问题,初步判断对方是蛮子派来的细作,手上持有真路引。”
楼双叹了口气,“我知道了,把卷宗留下,你们先回去。”抬头又对上夏时泽殷切的眼神,只好又说,“白冉留下。”
夏时泽在心里小小欢呼一下,跳下椅子,等其他同僚都走了,才凑上去,“哥哥看我穿官服漂亮吗?”
这个问题在他拿到官服第一天就问过,但现在还是提着袍角转圈给哥哥看,并抬着头想要夸奖。
“我们家小时泽最漂亮了。”楼双随身揉揉他的头,望着卷宗直皱眉。
“哥哥案子有头绪吗?”夏时泽伸头过去。
“没有,现在只能加大京中守卫,一旦发现可疑之人,立刻拿下。”
楼双又抬头,盯着夏时泽,“你负责京中防卫,要格外小心,这是一群亡命之徒。”
夏时泽点头,又与哥哥说了会话,就回去当值了,一直无事发生,他收拾收拾准备回家,与同僚告别走出大门,没走几步,大街上突然有个货郎拦住他。
神色紧张,手里拿着一串爆竹,“郎君,要鞭炮不要?”
现在又不是春节元宵,谁放爆竹啊?
夏时泽摇头,准备绕过他。
那人却磕磕巴巴地继续重复,“郎君,要鞭炮不要?”
想起最近的自焚案,夏时泽的神经一下子紧绷起来,后退一步,仔细打量这人。
他好像就是附近卖货的,不是歹人。
刚想松一口气,就见眼前的货郎张开嘴,用口型说,“救我。”
第40章 隐情? 猫儿这个有恃无恐
夏时泽点了头, 说,“我要。”
货郎颤颤巍巍掏出个小孩儿玩的爆竹,先在手里搓了几下又递过去, 然后就紧张地环顾四周, 一溜烟儿跑了, 甚至都没要夏时泽的钱。
今年过年的时候, 楼双带夏时泽放过鞭炮,因此他知道这东西叫纸炮, 外面裹一层纸筒, 里面就是火药。
他手里这个估计是年前的存货了,用手捻着还有一层浮灰, 外面的纸壳有些不工整,感觉是有人拆开又放了些什么进去。
联想到之前纵火的凶徒,夏时泽一下紧张起来,马上转头回金吾卫。
金吾卫内, 一群人望着桌上的小纸炮躲得老远,“亲娘嘞, 这爆竹里头不会是磷粉吧,万一有小孩买回去,一点火那不就完了?”
“说你傻还不服,里头是磷的话, 都不用点火, 自己就烧起来了。”终于有个胆大的走过来,搓着手向夏时泽提建议,“那要不我们拆开看看?”
夏时泽用随身小刀一划,拆开后还没看见些什么,同僚的脑袋就凑上来, 把光遮得严严实实。
“以我从小到大玩爆仗的经验来说,这里面确实是普通火药。”同僚观察一番后,发表了他的严肃建议。
夏时泽就玩过一次鞭炮,他不会分辨火药,但他认字,因此把手上的纸筒抚平放在桌上。
上面歪七扭八地写着几个字,字迹潦草,看起来写的很是匆忙。
“雁过无痕?这嘛意思,求救咋还打哑谜呢?”
同僚叽叽喳喳讨论了半天也没个头绪,最后还是各回各家了。
这么一折腾,夏时泽往回走的时候夜已经深了,已经到了宵禁的时候,街上又黑又空荡,除了防备巡逻的,并无他人。
他骑在马上,夜风一吹,有些犯瞌睡,桦烛的光也忽明忽暗,闪着眼皮,更让人犯睡。
回去洗洗就直接抱着哥哥睡觉,夏时泽揉揉眼睛,如此想着。
另一边,楼双在家左等右等也等不到人,心里担心,干脆出门去接,反正内卫是不必在意什么宵禁的,没人敢问一句。
他还是往日惯常的打扮,素色袍子,腰上挂条丝绦,打着个灯笼,也没骑马,回家的路就这一条,这个点了,孩子总该在路上了。
刚拐出巷子口,没走几步,见前方人骑马而来,夜深也看不清大概。
楼双向对方走去,把灯笼提高了些,笑着问,“怎么才回来?”
但随着距离越靠越近,楼双心中猛然一紧,这人身形与夏时泽完全不同。
京中近来宵禁,除了城中成队巡逻的,就只有部分金吾卫和内卫可以活动自如,他们都没有一个人跑到陌生民居溜达的道理。
甚至还带着……兵刃。
冷光乍现的一瞬间,楼双飞速把灯笼砸向来者脸上,灯被格挡开后碎在地上,四周重回黑暗。
现在可以完全确定,这人既不是金吾卫也不是内卫,甚至不属于任何一个京中官方势力,这些人不会一言不合就开打,毕竟打架要费精力,大家都倾向于大事化小。
有点可惜这个漂亮灯笼,夏时泽最喜欢的,特意带出来,楼双叹了口气,跳上旁边的矮房,手里握着一把细针。
楼双在房顶上跳跃,那人就骑马一路追赶,倒是有几分本事,楼双甩出的针都被他一一接下。
那群所谓混进来的细作,不会让他碰上了吧。
如此想着却听见远处传来一阵疾驰的马蹄声,一点灯光由远及近,迅速靠近。
“时泽,抓活的。”楼双从屋顶一跃而下,攀着马背,从夏时泽背后抽走一把刀,稳稳落在地上。
哇,哥哥的身段好漂亮。
察觉自己走神后,夏时泽把心思转回来,双手松开缰绳,直接从马背上借力,跳起来,长刀直取对方面门。
比起骑兵对战,对夏时泽来说,他更擅长直接动手。
单是楼双一人,手上有了兵刃,那人就对付不了,更何况还多了一个夏时泽,很快就不敌,即将落败。
却见他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往身上一砸,浑身瞬间燃起熊熊烈火,然后举刀就要自尽。
楼双驻步,不再靠近,夏时泽却记挂着哥哥说抓活的,竟然想上前。
楼双当即吓到魂飞魄散,直接扑上去一把抱住夏时泽,语气激烈,几乎声嘶力竭,“别过去!”
那人顺势抹了自己的脖子,倒在地上,火依然在烧,直到他变成一具枯骨,什么证据都没留下。
巡防的也终于匆匆来到,楼双叫来内卫,嘱咐了几句,就拎着夏时泽的领子走了。
到了家,把门一关,其实火气已经没了,剩下的全是担忧,但楼双还是装出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刚才那人自焚,你为什么要过去?”
这是楼双第一次对夏时泽疾言厉色。
夏时泽也不敢坐,站在原地可怜巴巴地低着头,“不是要……抓活的吗?”
这句话一出,楼双连装出来的怒火都维持不住了,只忧心忡忡地扶着头,“好孩子,你的安全最重要,我不想你出意外。”
他垂着眼继续说,“还有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皇帝反应这么大,根本不正常……”
却感觉有什么热乎乎的东西抱住了他的膝盖,抬头一看,就看见夏时泽跪在地上,把脑袋放在他的膝盖上,“我错了,哥哥罚我吧。”
看着那双似乎闪着泪花的眼睛,楼双心开始扑扑直跳。
赶紧弯腰把人抱起来,什么重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说一句,“可不准有下次了,没有什么东西需要用你受伤,或者拿命去换。”
把人往软榻上放好了,手里也塞上个枕头,楼双才开始继续刚才的话,“细作只是个借口,这群人的来历绝不一般,皇帝并非什么励精图治之人,区区一个细作纵火,也轮不上内卫与金吾卫一齐动手,他先给金吾卫下令,恐怕这命令也是又快又急,金吾卫不擅长查案,短时间并无头绪,皇帝这才无奈让内卫插手。”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楼双看向夏时泽。
“皇帝不想更多人知道案子的细节?”
楼双欣慰地摸摸夏时泽的头,“若不是金吾卫撞见了现场,这案子也落不到他手里,皇帝想将一切事情止于金吾卫内,但失败了,这才轮到内卫入场。”
“皇帝知道凶手身份?”
“现在应该问,凶手与皇帝是什么关系,为什么皇帝会害怕案子详情被更多人知道?”
一群疑似细作的疯子,能跟天子扯上关系,这好像匪夷所思,让人不能理解。
夏时泽懵懵地点点头。
“ 总之,小心点,别查出点什么不该查的。”
说到这,夏时泽想起来今天的爆仗皮,急忙告诉楼双,“今日我遇到一个奇怪的货郎,不知道与这个案子有没有关系,他给递了四个字,雁过无痕。”
楼双的头骤然转过来,“雁过无痕?他们不是已经被灭了吗?”
“这是个地下组织,他们头领叫雁过,专干些黑市买卖,杀人越货之类的,大概十年前,已经被剿灭。”
总感觉隐约之间摸到了些真相的边缘,但模模糊糊什么都说不上来,楼双干脆拍拍夏时泽的肩膀,“好了,我不说了,今天也累了,睡吧。”
夏时泽却眨眨眼,把头靠过去,整个人倚在他怀里,“可是哥哥……还没罚我呢。”
楼双的脸霎时间爆红,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这孩子,哪里学的这些?他真是有些招架不住了。
“罚你明天洗碗好不好?”
“碗本来就是我洗的。”夏时泽嘟嘟囔囔的,拉过楼双的手来抱着。
这哪是要挨罚的模样,小猫打定了主意,只是想要见缝插针地撒娇。
见楼双脸红,小猫得意,继续蹭蹭楼双肩膀。
楼双实在搞不定一直响的猫,只好一把吹灭床头蜡烛,把被子蒙过头,“睡觉睡觉,我要困死了。”
夏时泽撇撇嘴,往楼双身边一趟,继续得意洋洋,我就知道哥哥心疼我,哼哼。
第二天,果然不出楼双所料,这两起案子都被说成是细作作为,责令秘密查办,禁止外传。
个腿的,果然是皇帝整的幺蛾子,不做那么多亏心事不就成了,一天天杀人灭口,还前怕狼后怕虎的,整天折腾手下人……
都是当反派的,怎么就你事多。
“男主到哪了,什么时候能把皇帝给干掉?”
[呃……男主好像有一些偏离轨道捏,我找不到他了?]
“迷路了?”
[可能是吧……但没关系,这样宿主你就有更多的时间去处理自己的事了。]比如给你的小男朋友找后路。
“这倒也是。”楼双扶住头,心想,夏时泽,好像……马上就要及冠了。
等他再大一些,等独当一面了,自己也就不用这么提心吊胆了。
[老大啊,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你就不担心你出事后,夏时泽去找男主拼命吗?]
楼双的动作一下顿住了,“拼命?为了我吗?”
系统惊呆了,好家伙你是一点自觉都没呀,夏时泽都能为了你一句话往火堆里冲,要是真为你报仇,估计啥都能干得出来。
楼双眼神骤然慌乱,茫然无措地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