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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平原本早就放松下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他看着被扔远的游戏机,“不喜欢了?”

他感受到被子里的身体转了个方向,很快他身前的位置,慢吞吞的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以及两双琥珀色剔透水润的眼睛。

枣芩小幅度点点头,认同了他说的话。

宋平一瞬之间心中竟升起一种荒诞的无措感,感觉那个被厌弃的游戏机和自己没有什么区别。

可很快枣芩居然抓住了他的手。

宋平怔愣感受着,面前小男生的整张脸露出来,他眼睛瞪得圆圆的,浑身散发着一股充盈的气息。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我可以要个电视机吗?”

不是想出去,只是想要一个新的玩具。

他跟那个游戏机没有什么相似之处,他是枣芩的老公。

情绪挑起又落下,宋平浑身的温度都回到了自己身体内,被枣芩一句话就打乱的一切,又因为他的一句话恢复到原位。

他艰难扯着嘴角,揉了揉枣芩的发丝,“好,明天你醒来我就给你带回来了。”

“嗯。”枣芩应了声。

随后忽然起身,凑到他脸颊落下一个吻,又立马钻回被子里,继续背对着他。

宋平呆滞片刻,有些黝黑的脸上,不可遏制的泛红。他瞳孔微颤,脸上似乎还残留着枣芩嘴唇的温度,都不敢去摸自己脸上被他碰过的地方。

关了灯,宋平把枣芩再次搂入怀中,听着他平稳安静的呼吸声,痴迷的嗅闻,每一处感官都被一种名为幸福的物质感染。

就连今夜的月似乎都格外的亮。

枣芩觉得人在紧张的时候是没有办法睡好觉的。

平时他都要睡到日上三竿的人,却在宋平出门离开的瞬间,睁开了清明的眼睛。

他安安静静地躺了一会,什么声音也没有听到,才快速地收拾好自己起身出门。

院内很安静,花朵肆意生长,只能听到潮水的声音。

枣芩步子缓慢,最近几次他打发宋平出去,宋平大概觉得他没有出去的想法了,放松了警惕。

他装作只是路过,漫不经心又十分刻意的朝大门的位置扫了一眼。

很好。

下面没有阴影,裂缝处也已经被修好。

宋平确实对他很好,但他不愿意被限制自由,也不可能因为对方的好就放低自己的底线。

枣芩一鼓作气,伸手拉开门。

外面空荡荡,只有远处翻腾的大海。

枣芩缓缓探出身子,飞快左右看了眼,两边也都没有人。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什么都来不及想,第一件事情就是抓紧时间跑。

不管是遇到谁,他只要先出来,跟外面的人说上一句话,起码让那种别扭的、仿佛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怪异感消失。

枣芩感觉自己跑出了几百米远,宋平就算发现了也一时抓不回他去。

才终于停下来在原地喘息,他脸颊因为运动而发红,腹部左侧也有点疼。

他抬眼看着面前通常会聚集一些人的路口,此时居然空无一人。

枣芩有点懵,现在这个时间段,岛上的人应该出来一起吃早饭唠嗑才对。

他困惑舔了下唇,独自站在安静的路口处,他转身走了几步,就近推开一家的门。

却什么也没有。

……

枣芩从来没有见过这家人的院子,更无法想象他家是什么样子。

但肯定不会是现在一样,这种没有,不是什么都没看到,而是虚无。

推开门关上门,脑海中对于这个院子一点具体的印象都没有。

一种极其抽象的,在梦里才会有的感觉。

枣芩瞬间有些喘不上气,脑子越发混沌,他又推开一扇门,依旧是这种情况。

直到来到了一扇熟悉的门前,枣芩已经皮肤惨白,满头大汗。

他立即知道了这是宋莲莲龙保岐家,这个院子是具象的,可以看得到的。

——也是他唯一一个在打开之前就知道是什么样子的院子。

·

这个世界一旦有不稳定性,宋平就能立刻察觉到。

宋平以最快的速度往家赶,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往一些方面想,翻滚的灼热几乎将他的理智覆盖。

可当他回到家时,只看到了湿着额头、紧闭着眼睛的枣芩。

他忙不迭过去脸颊贴着他的额头,心里紧绷到快要断掉的弦立刻松懈了点,随即便是恨,他们又想把枣芩夺走。

宋平再次把枣芩从睡梦中弄醒,压抑着自己,学着枣芩喜欢的那个人,温声问:“又做噩梦了?”

枣芩半抬着眼眸望向他,眼底闪过一丝惊惧,又很快消失不见。

宋平一瞬间觉得他什么都知道了。

第46章 第 46 章 不能忘记我

可枣芩只是慢半拍点了点头, 又闭上了眼睛,乌暗睫毛也跟着垂下。

宋平呼吸放缓,伸手去摸枣芩的脸, 像沁了水的凉玉。枣芩察觉到, 就轻轻在他手心蹭了蹭, 像是很依赖。

宋平开口问:“做了什么梦?”

过了片刻, 枣芩似乎是在回想,好一会才含着未退的睡意, 嘟囔着糊弄, “不知道了…记不起来了。”

他翻了个身,手臂撑着身体坐起来, 眼睛在屋子内看了一圈。

抬眼问宋平,“你不是去拿电视机了嘛?”

宋平顿了顿,他太迫切想要回家查看状况,早就把电视机什么的抛之脑后了。

枣芩看到他的表情, 似乎明白了,一下像是蔫了的小苗, 都不太敢相信,“你忘记了……?”

眼看到枣芩的眼尾往下垂,摆出了不开心的样子。

宋平立即站起身,一刻不停道:“我现在去找。”

说着, 就转过身要出去, 只留一个宽阔后背给枣芩。

这么快。

枣芩嘴唇张了张,忙不迭下炕,他边穿鞋边喊住宋平,“你等等,我和你一起去。”

宋平脚步停在原地。

枣芩跟上去, 宋平却没有动,枣芩抬头撞进对方视线中,宋平语气沉沉,“你要出去?”

气息忽然变得森然。

枣芩被他漆黑的瞳孔盯着,没控制住吞咽口水。

若是他什么都没想起来,他大可以就这么忽略过去,可他已经想起来宋平死了,被这样盯着,就多少有点渗人。

“不然呢?我、就想跟着你一起去啊……”枣芩尽量保持着自己该有的反应。

可被宋平看着,声音忍不住变小,他生出点退缩之意,抿抿唇说:“那算了,我自己待着。”

他看起来有些可怜,又带着点委屈,看了眼宋平,瘪着嘴巴就要往回走。

手腕被抓住,宋平低沉嗓音软下,解释说:“我只是怕你出去不小心受伤,你想去的话走吧。”

宋平带他绕了一条小路,或许是怕走大路一个人遇不到被他发现异常。

一路上,宋平的表情看起来都还算正常,并没有察觉到他已经想起来了。

枣芩不免松了一口气,只除了手心有点湿,他边走着,悄悄把自己的手从宋平手中抽了出来。

宋平并没有阻拦,由着他的手像条小鱼一样溜走,仅仅只是看了他一眼。

男人的步子放慢些许,和走路慢吞吞的枣芩保持在同一个速度,不时看一眼他脚下的路况。

枣芩并没有注意到他投来的视线,他表面直视前方,脑中都是有关任务的思绪。

脚下的小路有些崎岖,路上还偶有几颗小石子挡路,枣芩踢走一颗,又遇到一颗。

空气有些安静,旁边的宋平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情。

枣芩眼睛一转,深处划过几分狡黠,他若无其事的说:“你怎么不跟我说话?”

宋平回答:“你想说什么?”

“无聊啊。”枣芩满脸写着,‘我是突然想到’,好奇的问:“你家里怎么没有你父母的照片啊?”

岛上的正常人家里都像龙保岐家一样,会把家中逝者的遗相挂着家中,而宋平家确实没有,别说他的父母,连他自己的都没有。

宋平没什么表情的回答,“放起来了。”

“放起来了?你们关系不好吗?”枣芩追问。

“还可以,只是人都死了,就没必要天天把照片摆着,对吗?”

“啊、哦。”枣芩食指扣扣脸颊,感觉自己并没有问出有用信息,眉头忍不住皱了下。

随后十分僵硬的转移话题。

“过几天我得回老房子看看了,我爸妈其实给我留了好些东西都没有拿过来……你爸妈有给你留什么吗?”

枣芩都做好了准备他会避而不谈,可宋平却如实说了,“哪种?值钱的东西吗?”

他顿了顿:“有,很多。被我丢掉了。”

枣芩听到这个答案,愣在原地。

丢掉了?

肩膀两面都搭上手,在枣芩还在呆着的时候,被轻轻扭动。一只手臂从他左边伸过去,指着海面的一个方向。

宋平的声音从后面进入他的耳朵,“在那里的小岛上,一个空岛,丢在那里了。”

他自顾自地补充,“没有想把那东西当传家宝,也没有不想告诉你。”

宋平表情不对了许久,枣芩到此刻才终于反应过来不对劲。

“你要走了吗?”

海风夹杂着宋平的声音平静,像是在问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可是转起头,枣芩却看到他淡漠到异常的脸上,是双深而透着绝望的眼睛,仿佛是一个知道自己濒死的绝症患者。

他知道了。

枣芩一瞬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没有像他设想的。

宋平没有愤怒的对他做什么,也没有伤心到什么地步,只问他是不是要走了。

枣芩脑子乱乱的,什么话也没应,捏着自己手指,垂下眼眸。

“芩芩。”

一种悲哀充斥宋平的每一处脉络,他看着眼前这个仿佛真实却什么都没有的世界,他甚至没有东西可以留下枣芩。

哪怕千防万防,还是不可能防住。

一个漏洞百出的世界,时间一长很难不被发现。他只是没想到,一切会来的这么快。

快到他还没有办法接受。

好不容易的到来的幸福,如绚烂烟花转瞬即逝,马上又要消失不见。

他只是想抱着枣芩,只是想和他在一起好好的生活。

一切本就是他的生活,是他所拥有的,他却忽然被谋杀。

好不容易远离那些人,构造出一个完美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新世界。却也即将坍塌。

宋平的视线一刻没离开枣芩,枣芩轻轻咬着唇,没看他。

“芩芩、”他出声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控制不住的哑。

宋平缓缓将枣芩荏弱身体嵌进自己怀中,紧紧的,仿佛要与他融为一体。

枣芩葱白的手从他背上升起,又落回去。

宋平闭了闭眼,转瞬间,晦暗难堪的想法闪过,又被他驱逐。

他喉结往下压了压,稳住自己的声音,保持着自己的理智,轻声问:“五天,不,七天好不好?”

【不许答应他。七天时间很宝贵,你会耽误很多现实世界的事情。】系统出声阻止。

自枣芩清醒后,他们就可以自由交流了。

枣芩小幅度点点头,又怕宋平没发觉,闷闷“嗯”了声,又说:“好。”

想要回抱宋平的瞬间,枣芩承认那么一刻,他为宋平犹豫了。

抱着他的高大躯体细微的颤,枣芩不知道怎么,自己的心情并没有能离开这个梦境的喜悦,反而像是下雨天被雨淋过的窒闷。

系统有些无力:【……】

这七天的每一天,和之前的日子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可以看得出,在宋平眼中,之前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生活,就是他最想要的生活。

只除了少了一些伪装,不再装着出门然后躲在门外,不再装模作样的吃饭,也同样暴露出了他的本性。

两个人前几天几乎没下过炕。

宋平将枣芩搂在怀中,手臂像蟒蛇似的圈着他。盖着一床厚被子,外面的天气变成了冬日的鹅毛大雪,屋子里却是暖烘烘的。

美其名曰,他没有和枣芩在冬天一起睡在被窝里,他很想。

枣芩被温暖包裹,只露着张泛红的脸蛋,他眼皮打架,睫毛一抖一抖,又快睡过去了。

嘴唇忽然被贴上,对方熟练的深入,舔舐。枣芩也乖巧的微张开一点唇缝,漏出来湿热的甜香。

枣芩伸着手臂去搂宋平的脖子。

这几天这套动作都快成了他的反射性动作。

但比起亲吻,宋平似乎更喜欢和他说话。

亲得多了,枣芩也不会像开始那样被亲的眼睛水汪汪,只会红着嘴唇,茫然地看他,似乎在问他怎么忽然停下来。

“你说说话。”宋平语气中透着点不安,他没有一刻忘记时间在一点一点变少。

枣芩愣了秒,声音含糊,迟钝问:“说什么?”

他收回搂在宋平脖颈白条条的手臂,钻回被子里窝着。

宋平很快跟上他,进了被子。

握着枣芩细白的手臂再次搭在自己脖颈上,他语气忽然像是在想象,眼睛看着枣芩闭着的眼睛,“说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说你想不想养小狗或者小猫,还是喜欢别的小动物。说……爱我。”

最后一句低的快要听不见,可是呼出的气体还是喷洒在枣芩的额侧。

为了醋包盘饺子。

枣芩缓缓睁开眼,看向宋平,还不甚清醒。宋平正看着他,好像一刻也舍不得挪开,眼睛上充斥着红血丝。

“说完你要睡觉。”枣芩提出要求。

宋平顿了秒,才说:“嗯。”

答应的很痛快,枣芩也以为说一句话而已没有那么难,可以真正到了要出口的时候,他才发觉自己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枣芩磕绊又生涩,嘴巴张了好几下都没有说出来,他脸颊晕开微红,抬眼看着宋平,“我爱你。”

随即又迅速不好意思的要转身。

还没转过去,面前已经覆盖阴影,才刚刚被吻过的嘴唇再次被吻住。

宋平的动作变得慢而轻,温柔而眷恋,没多久枣芩就感觉自己脸上湿漉起来,可他眼中是干的。

在注定会分离的情况下,情事都多了几分极端与悲哀。

他好像是想通过这些,不让枣芩忘记他,因为他总会在枣芩咬着唇,涣散到快要不行的时候,在他耳边喘着气说:“不能忘记我。”

再逼迫枣芩答应。

这是全然属于他的七天。

枣芩或许不知道,随着梦境坍塌的还有宋平自己。

宋平也想过,或许说了枣芩会多一些怜悯,会多留些日子,可是同样也是更漫长的阵痛。

枣芩不可能不离开,他是一个活人,不能活在梦里。

还是因为自己的自私而存在的梦。

最后一天。

天气清朗,海面平静。

宋平已经察觉到了濒临崩坏的梦境。他依旧紧紧搂着枣芩,平静也像诅咒。他不大度,不会说什么让枣芩忘了他和别人好好生活。

他就是要不停地说:“你不要忘记我。”

这是他能做的,唯一和枣芩再有交集的方式了。

枣芩听着他再一次说这句话,鼻子忍不住酸酸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忽然好委屈。

他两只手捧上宋平的脸,在宋平有些怔的表情下,吻上他的唇,轻轻碰了碰,承诺说:“嗯,不会忘记宋平。”

·

耳边是近在咫尺、海浪不断拍打在船壁的声音。

枣芩头晕脑胀,艰涩的睁开双眼,眼前是一片蔚蓝的天空,隔一块有一片淡淡的云。

“终于醒了。”

枣芩分辨片刻,才想起来这是李聿的声音。

第47章 第 47 章 哥哥,我会听话的

有人把他扶起来, 靠坐在床头。

眼前是蓝海白浪,广阔海面。他茫然的发觉,他屁股下面是张床, 而这床却在船上, 正行驶在海面。

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自己还没醒, 直到面前出现了李聿那张薄凉的面容, 恍然间他觉得对方都有一点陌生。看了好几眼,才觉得熟悉起来。

他的梦里不可能有李聿。

李聿的额发被海风吹开, 露出底下浓黑的眼, 他没再说话,转而看向海面。

枣芩回了神, 视线一转,注意到就在他的床边不远处,居然还有一个人,全然没有意识, 倒在甲板上。

枣芩看着越发觉得眼熟,喃喃说:“阮秋白。”

因为身体长时间没有活动, 他站起来的时候腿都软了下,好在并没有跌回床上,他来到阮秋白身侧,诧异看着眼前的人。

阮秋白脸上那些可怖的印子已经消退, 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可是他看起来受了很重的伤, 脸上惨白,嘴唇也同样没有一点血色,应该是晕过去了。

枣芩看向了唯一一个在场的人,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李聿猜到他在想什么,开口打断他的想法, “不是我,是你的鬼老公干的。”

……

枣芩表情怔住,因为这句话沉默了片刻。他提溜起阮秋白的胳膊,十分费劲的把他拖到床边。

阮秋白体型比他大一圈,枣芩细胳膊细腿的,皮肉跟嫩豆腐似的,也没干过什么活,拖着人这么几步路,嘴唇都咬紧了。

李聿见状,眉头忍不住皱起,自己过去把阮秋白扔上去,对方身体落在床上发出闷响。

枣芩胸膛起伏,终于忍不住问他:“我们这是要?”

“离开这里。”李聿没有犹豫,看了眼床上快死了一样的阮秋白,眼中闪过一丝厌烦,自顾自的解释:“带着他,我们可以从他家多弄些钱。”

“?”枣芩有些没听懂,李聿这是要把自己也带走?

枣芩摇头,对他说:“我不愿意走,你把我送回去。”

他是来完成任务的。

李聿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扯了扯,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放入口中,转头想要去找打火机,看到懵然神色的枣芩,动作顿住,又把口中的烟放了回去。

他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小岛,这个岛要比夏岛还要再小一半,整座岛上都是山,没有人居住,是座空岛。

李聿来到枣芩身边,把阮秋白往旁边一推,拉着枣芩坐下,握着他的手。

“芩芩,你知道这个岛吗?”

枣芩自然知道,在梦里宋平已经给他指过一次了。

李聿眼角眉梢是遮不住的愉悦,以及目标即将达成的成就感,看来他知道那里有什么,李聿眼睛在太阳下眯了眯。

他说:“那里的东西,可以让我们过上想象不到的好生活。”

他瞳孔深的像海,看不到底,又似乎有些温柔。

“芩芩,哥哥可以带你去这个世界上最繁华的地方,见识地球另一端的文明,你想要做什么、想要去哪里,我们都可以马上去做。”

他精健手臂一揽,枣芩就被迫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腿上,被环住了腰。

枣芩立即挣扎,想要站起来,可李聿的力气比他大的不是一星半点。

李聿还在接着描述自己的美好愿景,低着额头抵在枣芩的后颈,白得像荔枝肉,让他很想咬一口,但他有的是时间和枣芩慢慢来,不急。

“芩芩可以买很多漂亮衣服,挂满衣柜。吃好吃的。你想要住在哪个国家,我们就住在哪个国家。

在家里什么都不用做,我们可以雇佣人,只需要给他们钱就好了。”

枣芩听到他的话,挣扎的动作忽然停住,他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他坐回去,开始梳理这些日子自己获得的线索,以及看到的一切,最终似乎只留下了唯一的可能性。

枣芩脖颈被弄得不舒服,扭开。

他看向甲板的方向,脑海中闪过两张脸,一男一女,男的沉默、女的热情,还有那一嘴怪异的口音。

宋平死的那天,他们也在这艘船上。

枣芩回头想看李聿,李聿发现他的动作,薄唇不着痕迹上升一点弧度,干脆直接把枣芩的腿横放,以便让枣芩更好地看他。

他轻声问:“芩芩想先干什么?”

枣芩看着他的眼神却并不是同样对未来的希冀,反而透着怀疑,连素来漂亮的脸都严肃起来。

他一字一句缓缓说:“你为什么会在宋平死的第二天,就正好回来,你知道他死了吗?”

李聿脸上的表情停滞,手不经意松开。枣芩忙不迭从他身上起来,居高临下看着他,在等待他的回答。

李聿看了一眼岛的方向,不远了。

他侧脸冷硬锋利,对枣芩露出一个笑,散漫说:“过去的事情不重要,重要是不是未来么。”

枣芩脸色不太好看的同时,心跳都加快了,他似乎摸到了真相。

一阵剧烈的海风将两人的衣裳都吹鼓动,枣芩忍不住侧头避开,眼睛都半阂上,就像是一株被风吹的摇摇欲坠的白花。

却又抿着嘴巴,非得独自站在那里。

李聿喉结动了动,这阵风很快过去。他说:“芩芩,道德感对于底层人来说是拖累。”

他不正面回答的态度,让枣芩更确定自己想的没错。

他语气都多了几分笃定,扬起下巴,“是你雇的那两个人,阿香,小刚,我记得他们的名字。”

李聿没说话,眸光沉静看着他。

枣芩拉了拉自己被风吹的,快把腰都露出来的衬衫。

他抬抬下巴示意躺在床上的阮秋白,接着说:“就像你说的,都有了岛上的那些东西,想要通过他跟他的家人要钱,那说明他家确实很有钱。

他帮我查了当天的游客,只有这两个人所在的城市不好查。而他们两个走后,第二天早上你就来了,好巧哦。”

李聿盯着他,伸出手,“我是哥哥,我们是一家人。”

他似乎是想用家人的名义做绑架,提醒枣芩他们是利益共同体,让枣芩放下这一切,乖乖把自己的手放入他手中。

枣芩根本没理会他,他咬着嘴唇,在心里面回答系统。

——【我要提交答案,杀死我丈夫的凶手,买凶方是李聿,动手的是阿香、小刚。】

半晌没回答,枣芩都有点紧张了,手指攥紧。

系统才慢半拍:【玩家‘枣芩’回答正确。】

从他平静的语气中,枣芩居然隐隐听出逗弄。

但是他一点气都生不起来,长长松了口气。

他现在觉得自己超牛,感觉压抑的气氛都松懈了些许,他居然一次性答对了!

可紧接着,系统又补充了一句:【脱离之前,请不要离开夏岛范围,否则视为失败。】

【现在正在驶离夏岛,预计七分钟。】

【脱离副本时间,预计八分钟。】???

不是…

枣芩脑子都嗡了一下,他不确定,呆滞问:【你、是玩我,还是真的啊?】

系统很正经:【真的。】

……想杀人。

枣芩嘴巴张了张,立刻上前把自己的手搭上去,李聿还没开口,枣芩先说:“我要回去,你现在把我送回去。”

枣芩看着倒计时,表情忍不住急切起来,开始想办法,“要不然,你先别让船动,八分钟之后再让它动。”

“好吗?”

李聿神情莫测,好一会问:“不想离开,想回去?”

枣芩忙不迭点头,他现在需要回去,不然就白干了。

李聿看了看他,起身进了船舱。

枣芩只当他是去驾驶船往回走,长长松了一口气,如果不是床上还有个阮秋白,他就要躺下了。

船依旧在稳定的向前行驶,枣芩吸吸鼻子,回头去看。

就见身高腿长,一身黑的李聿提着一把木椅子,手里还握着一团散碎布料朝他走来。

枣芩下意识觉得不妙,从床上站起来。

李聿把椅子放到他身侧,就散开了布料,那是一根长长的布绳,像是从一块大布上剪下来的。

发觉不对劲,枣芩就往船舱里跑。

腰忽然被人从背后环住,双脚瞬间离地,巨大的失控感使枣芩慌不择路的挣扎,手脚并用的打他,“你放我下来!李聿,你放开我!你不要脸,你杀人犯!”

他的骂声不断,依旧很快就被安置到椅子上。

李聿面色不变,额头渗出一点汗,像是什么也听不到。

一只手按着枣芩的身体,另一只手速度极快将他绑在椅子上,还不忘打了两个死结。

枣芩喘着气,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身上被黑色布条五花大绑,动都动不了,心里蔓延开一股绝望。

他很想骂人,可喉咙都骂干了,李聿表情也没有一点变化,更没有松开他的意思。

李聿只自顾自说:“你还没有看过外面的世界,只是太害怕了,才会想要回去。”

一心要带走他。

“不是,我、我是因为还有事情没有办,明天再带我走不行吗?”

枣芩边摇头,小声说:“我什么东西都没有带,你让我回去拿东西,不用明天,今天下午就走不行吗?”

李聿油盐不进,但面色温和许多,他蹲在枣芩面前,手放在他腿上,淡然说:“回去就不一定出得来了,外面什么东西都可以再买,会有更好的。”

枣芩:……

倒计时不断地逼近。

他看向海面,像是妥协了,抿着唇委委屈屈说:“那你一定要给我买……”

“好。”李聿终于露出了笑容,伸手摸了下枣芩的脸颊,撩开他一缕差点挡住眼睛的发,“好乖。”

枣芩用一双水色的眼看向他,全然看不出刚刚还在骂人。

他挣了挣,忽然“嘶”了声,软着嗓音说:“那你放开我好不好,我的手臂绑得好疼,你不要绑我了,我好难受。”

李聿看着柔软的布条,“疼?”

确实不疼。

枣芩避而不谈疼不疼的问题,他身形小,坐在椅子上屁股都坐不了多大位置,小脸也没有一点攻击性。

他心里知道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垂下眼睫,摆出一副可怜样子,小声小气的说:“我会听话的,能不能不要把我绑在椅子上。”

“哥哥……哥哥、我会听话的。”

布条被剪开,枣芩站起身把身上乱七八糟的碎布从身上拍下去,乖乖坐在了李聿旁边。

如他所说,像是真的听话了。

“哥哥,我想吃一个冰棒。”是李聿从没听到的撒娇腔调,他喉咙麻了瞬,侧开视线,呼吸重了点。

李聿摸了下枣芩的头发,顺着他的脊背下来,落在腰后,只能安抚,“今天下午就能吃到。”

枣芩摇摇头,忙说:“船上有的,就在冰库里,是宋平买的。”

半晌,枣芩都有点紧张,背上都出了一层薄汗。

李聿才说:“好。”

第48章 第 48 章 奥利奥中间的【修过】……

趁着李聿进去给自己拿冰棒, 枣芩看了下时间,还剩下两分钟多一点。

也不等李聿走到冰库深处,他在心里给自己鼓鼓气, 抬着椅子放到栏杆前, 爬了上去。

两只手紧紧抓住栏杆, 关节处泛白, 他咬着唇,再把另一只腿也抬过去。

椅背不小心被踢了下, 椅子倒地发出声响。枣芩下意识回头去看, 心瞬间紧了下。

他默念,没听到没听到没听到……

可抬头就是已经冲出来, 瞳孔骤然紧缩的李聿,他目眦欲裂喊了声:“枣芩!”

枣芩差点没被他这一声吓得掉下去,身体一晃,看着汹涌的大海, 好不容易才稳住身体。

他现在还准备好啊。

李聿看着他摇摇晃晃的动作,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架在火上烤, 他想要过去,又怕自己的动作给枣芩带来紧迫,只能缓步逼近。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这个岛上到底有什么值得留念的。

枣芩为什么不愿意跟他走,不愿意去过更好的生活。

是不喜欢他吗?

“这片已经到了深海区域了, 芩芩, 你不会游泳,先下来。”李聿在枣芩看着海面不注意的时候朝他靠近了一段距离。

他声音很轻,有点控制不住的颤,和枣芩商量,“我们回去, 不走了。”

猛烈的海风,把枣芩单薄的身形吹得摇摇欲坠,似乎下一秒就掉下去了。

李聿猛地朝他的方向奔去。

枣芩吞咽口水,他倒是会游泳,但只在泳池里游过,所以直面大海的时候,恐惧感不可抑制萌生出来。

时间逼近。

枣芩紧紧闭眼,松手。在夏岛区域内,朝大海一跃而下。

冰凉的海水瞬间裹挟全身的每一处,被海水淹没的那一刻,整个世界安静下来,只剩自己的心跳声。

枣芩极力想稳住自己的身体,挥动四肢踩水,想在海面上待到最后一刻,而不是在海水里面。

可他还是低估了大海,一个浪过来,又把枣芩打了下去。

他呛了一大口水,鼻腔难受的厉害,又上不去。

好在系统很快给他用上道具,是之前从宋呈那里拿来的,能让枣芩在水里不需要呼吸,自由活动。

枣芩瞬间好受许多,默默感谢宋呈。他缓缓睁开眼,低头看着海里面,波动海水。

时间剩十几秒,他在夏岛范围。

枣芩心放回了肚子里,由着身体往下沉,还饶有闲心观察下面的小鱼。

水面再次溅起巨大的水花,枣芩身旁的海水被波动,他看见一片黑色朝他而来。

枣芩错愕的看着李聿握住他的手腕,将他拉去怀中,单手搂住他的腰。

时间到了。

【恭喜玩家“枣芩”顺利通关】

【剧情完成——90%】

【身体安全——99%】

【积分奖励400】

【额外奖励200】

站在客厅中央,枣芩往后一退,任由自己躺倒在沙发上,脑海中还是副本最后一幕。

李聿怎么就忽然跟着他跳下来了呢。

枣芩软绵绵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躺了好一会,才问系统:“这次除了积分没有什么奖励吗?”

他依稀记得上次还有一个转盘,随机副本,他觉得一点用都没有,就闲置了。

【有。】系统说:【是一个转盘,可以随机副本。】

枣芩:……

他坐起来,打开自己的道具页面。

除去从宋呈那里扣来的道具,滑到最下面,是他自己得来的,转盘×2。

枣芩没话说了。

系统看他颓着脸的样子,也不逗他了,【不过两个有好处,拥有两个转盘,可以同时转动,选择其一。】

“啊……”枣芩想了想,感觉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叹了口气,起身进浴室洗了个澡,浑身冒着热腾腾的水气,没穿衣服,钻进了被子里。

系统安安静静看着,只当自己不存在,枣芩似乎也没把他当人。

浑身的皮肤荔枝肉似的,水润清透。

“现在弄吧。”枣芩从被子里冒出脑袋,脸蛋红扑扑。他尽量没把头发打湿,但也湿了一些,有几根贴在脸颊。

系统卡壳,错愕道:【什么?】

枣芩对系统的迟钝感到无奈,提醒说:“转盘啊。”

系统语速微不可查加快一点,【好的。】

两个转盘的图案同时转动,又同时停下。

系统说:【一个是惊魂公交车的上班族,另一个是不可名状娱乐圈的塌房爱豆。】

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第一个光看名字,枣芩就想退缩,惊魂这种字眼一出,鬼气森森。

他很快选好,不带一点犹豫,竖起两根手指,“我要第二个!”

系统看得出枣芩不是很想进副本,上一次把自己的积分用光才进去,这次也一样。

穿着件宽松白t,也不穿裤子,没一点警惕心,就在屋子里吃吃喝喝,不时翻看别的玩家在聊些什么热门话题。

【你们谁知道钟佐为什么被ATE除名?他实力还不错吧】

【听说进了个副本和sc结仇了】

【什么名字不能说的?鬼鬼祟祟的,你说了会死?最烦这种。】

【不至于,副本里面发生什么不都靠实力说话,在副本里坑过人的大佬不少吧,出来不都一笑泯恩仇?】

【无人在意】

【没人记得十万了?】

【最近到底是哪个大佬下副本这么勤,黑叶子短时间被进化了两支】

前面的看懂了,枣芩没懂黑叶子是什么,满头雾水咬咬唇。直到他在最后一天,第一次走出屋子。

道路干净,屋舍雪白,像是动画片中的乌托邦般。各种打扮稀奇古怪的行人来来往往,似乎都有目的地。

枣芩戴着口罩帽子仰头,一颗巨大的、几乎遮盖了整个上空的巨树在他眼前,树干看着比一栋楼都粗。

树上的叶子黑白交错,白的比黑的略微多一些。

他眼睛睁的大大的,瞬间明白了那个人说的,黑叶子变白是什么意思。

他们在进行的副本应该和这棵树有关系,副本成功的越多叶子就会白的多。

但为什么要让他变白,变白会发生什么,枣芩再想就有点累了。

他生疏的迈动步子,去买了些生活用品,就提溜着袋子,慢悠悠回了自己的住所。

并不知道自己走后,有人急切赶来他买东西的店里,让人在周围搜查起来。

生死之界没有监控这种东西。

宋呈死死盯着与枣芩交流过的店员,问他枣芩说话的语气,以及各种细节,以确定是不是他。

ATE上上下下都知道这事,那个新人王、宋呈疯了似的,副本也不下,整日在生死之界找人。

说是在找他男朋友。

他们私底下都在传,哪个神人玩弄了宋呈的感情又跑了。宋呈也是太年轻了,为了个人要死要活。

直到某次有人意外进宋呈房间,没见到人,却见到了珍惜的摆在床头的照片。

看到上面的人,愣在原地。

半晌,鬼使神差拍了张照,偷偷溜出去,当自己没来过。

再之后,传言又变了。

莫名其妙的,帮宋呈找人的成员忽然多起来,钱也没拿,说是自愿的。

【你是一个刚出道的男团爱豆,你虽然没什么实力,但很有野心。你的梦想是成为顶流。】

【为此你想了很多办法,包括但不限于,在镜头前拉着自己的队友炒cp,背地里上赶着找金主。】

【可你依旧是热度垫底那个,你感觉好难受,每次队友看向你,你都觉得他们在嘲笑你。】

【你的三个队友都很讨厌你,可是有时候,他们会突然对你态度大反转,变得跟你的狗一样,想舔你想亲你。】

【可转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态度依旧冷漠、嫌恶。】

【阴冷潮湿的角落,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你?】

【任务1——他们为什么对你变脸?】

【任务2——保持人设】

新的任务似乎比之前的任务要难一些。

虽然上个任务系统也说要保持人设,可枣芩按照自己的心情做事的时候,系统也并没说他ooc。

可这个副本,他只是想起来收拾收拾放在桌子上的纸巾,都被系统说要ooc了。

系统说他应该觉得自己是公主才对。

公主可不能干活,也不能收拾桌子。

枣芩沉默住了,被子里的脚趾都忍不住蜷了瞬,只能尽量不制造垃圾。

进入新副本好几天,没有工作,他就趴在房间床上,在游戏里钓男人。

【MHG】是一款高自由度模拟经营的3d游戏,玩家可以在游戏里捏脸,扮演一个人物。

在这里可以过你所有想过的生活,现实中不敢去做的事情,或者做不到的事情,以游戏滋养现实,给玩家勇气。

游戏中可以恋爱,结婚。也可以不停地搞事业。甚至可以去做非法的事情,但可能会被警察玩家抓住,受到惩罚。

几乎就是一个全新的小世界。

枣芩在游戏里意外认识了一个富二代。

在一次偷翻富二代的动态,枣芩发现他居然经常和一个普通打工仔来往,枣芩刚开始以为是自己的鱼游进了别人的鱼塘,愤然去查看对方的情况。

直到看到了富二代给那个打工人留言【封哥最近在干什么?还有在搞赛车吗?】

这种熟稔又有点细微调侃的态度,以及信息量,更像是现实中认识的。

这个“哥”字,在枣芩脑中如同黑夜中的一盏灯瞬间亮起,他眼中划过一丝狡黠。

MHG毕竟是一个模拟游戏,穷人想要扮演富人,万一有些富人也想扮演穷人呢?

这个【风】绝不是个普通人。

枣芩看到过富二代炫自己的私人飞机的,被这样的人叫哥,可想而知风只会更厉害。

于是枣芩开始了自己的追人计划。

最好让这个风爱他爱的死去活来,然后发展到现实,在他的事业上助力。

感情肯定比那种潜规则什么的好使多了。

还安全……

这两天,齐封身边出现了一个人。

第一次注意到,是这个叫【小猫喵喵】的玩家,频繁在他所在的便利店购买东西,一买就是一大堆。

他扫描着货物,看着面前装扮浮夸,晃来晃去的男性人物。

难得好心提醒了一句,“游戏里的货物也有保质期。”

对方不以为意,莫名其妙又得意洋洋的一行字飘了出来,“你还看不懂我的意思吗?”

齐封眉毛皱起,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半晌。

满身名牌logo的小猫喵喵头上,出现几个大字,“辣弟,我要包养你。”

反应过来的时候,枣芩已经被弹飞到了便利店外,人物被摔得晃晃悠悠站起来,再想进去已经进不去了。

他被便利店拉黑了……!!

可恶!

当时,笔记本电脑前的枣芩咬住线条柔和又粉润的唇,脸直接红到脖子跟。

他翻身躺在床上打滚,把自己裹在被子里面想闷死自己,再也不出来。

没人知道他打那几个字的时候有多羞耻,可他的人设就是这样子,他不仅不会知难而退,还会越挫越勇。

系统说,风其实是个扮猪吃老虎的大佬。

前期枣芩需要和隐藏身份的齐封谈恋爱,得知他不是有钱人后,秉持着不想浪费的心态,骗他给自己做家务照顾自己,然后在参加综艺后,又飞快一脚把他蹬了。

删除拉黑一条龙。

再被暴露大佬身份的齐封狠狠打脸,哭着求他原谅自己。

一个典型的炮灰角色。

枣芩纠结也没办法,还是要厚脸皮的出现在风的必经之路。

他才刚刚跳到风面前,还没开始说情话,风的头上就冒出一个残忍的字眼,“滚。”

枣芩撇着嘴巴:……

他当没听见,在风面前跳起了舞。风一点情面都不留,冷冷从他身边走过,没有停留一秒。

风都走出了好几米,枣芩的舞还没有跳完,操作不了自己的身体。

打字风肯定不会回头看,眼看着他都要进便利店了,再出来就是对方下班的时候。

枣芩着急忙慌的发了条语音,完成自己今天的任务。

“你想跟你交往啊!”

年纪不大男生的声音带点久未说话的涩,裹挟着微不可查的电流声,传达到齐封的耳朵里。

其实更像男女之间的声音,说话声音很软,尾音携着特殊的调调,钩子似的,和他游戏中的形象并不符合。

手指关节不受控制微微动了下,刚好碰到鼠标,被操作的角色快走了两步,进了便利店,彻底把小猫喵喵阻挡在外面。

枣芩自然注意到了他加快的速度,小脸皱在一起,尴尬的不得了,他咬咬牙,直接设置了距50米的自动跟随,就把电脑放在一旁,去洗澡想冷静一下。

于是齐封出来的时候,又看到了小猫喵喵的身影,他退了两步回去,又推门而出。

他嗤笑一声,凭什么是他躲着对方。

一个没脸没皮的小男生而已。

小猫喵喵不远不近跟在他后头,他回了家,小猫喵喵就独自站在他楼下等待。

齐封实在受不了这人,搞出这副样子算什么,当自己在演抽象偶像剧?

他火气冲着心口,没有犹豫,转身下楼。

游戏里的天空是深蓝色的,灯光昏黄,原本站着小猫喵喵的位置空了。

齐封怔在原地,回过神来,松了口气的同时发现自己心中划过了一丝不该有的失落。

这让他不可避免慌了瞬,欲盖弥彰的眉头蹙起来,不耐烦想,再来一次,他就把这个人物打一顿,让他去医院躺一段时间。

余光瞥见角落里站着一个人,他瞳孔微微缩了缩。

小猫喵喵依旧是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躲在树后面悄悄看他。

或许是怕自己发现又赶他走。

装可怜……

齐封脑子很乱,他本来都打算下了游戏出门,现在只能延长游戏时间。

他朝着小猫喵喵的方向走去,那个身影发觉他的行动,又忙不迭往远走,到另一个角落里偷偷看他。

……

齐封胸腔窒闷,停在原地,“再缠着我,我会报警让你销号。”

他知道这种话会化作剑,但他也不明白这句话到底刺的是对方,还是他自己。

小猫喵喵既没有跑过来回答什么,也没有离开,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现实中正是冬天,游戏中也同样是冬天,扑簌簌的雪花飘下来,好像要一点一点覆盖小猫喵喵。

从来不为人考虑,性格乖张的齐封脑中一瞬想过。小猫年纪一听就不大,是不是第一次追人,遇到这种情况,肯定也不知所措。

可别哭了。

“你如果乖一点,不要整天跟着我,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我可以跟你加联系方式。”

……

还不说话?

齐封有点恼起来。

“谈恋爱的事,需要慢慢培养,不是急可以来的,我们认识之后可以慢慢熟悉,你到底急什么??”

第49章 第 49 章 我做你男朋友

不远处的身影忽然消失不见, 在看到他的话后下线了。

屏幕前的齐封没忍住说了句脏话,盯着自己打出的那几行字,只觉得荒诞。

手中的鼠标被不耐拨动, 他在附近的人找到小猫喵喵, 把他拉进黑名单。

做完一切, 才关上电脑, 靠在椅背上仰着头,喉结轮廓分明。

他的情绪行为显然脱轨了, 他不可能让这种人操控他的情绪。

不久前, 枣芩洗完澡,身上套着件翻箱倒柜找出来的白t, 单薄的布料被他翘着屁股跪着的姿势绷得很紧,偏偏还没到被屏蔽的地步。

他勾出被自己踢进床底的拖鞋,这么一番动作,再加上脚下温热的地板, 外面刚下过雪,他身上竟有些发热。

还好这个冬天不是在上个副本, 而是再现代,不然他肯定要被冻死掉了。

枣芩被自己的想象吓得抖了抖,上床钻进暖烘烘的被子里,没注意到被自己放在枕头边的电脑, 手臂一抬, 刚好将它合上。

他早就把电脑里的事情抛之脑后,躺在床上,百无聊赖看了眼弹幕。

【万年白t】

【什么意思,老婆白t不好看?薄薄的一层,什么颜色也挡不住, 还能看到一点弧度和褶皱,圆圆的、尖尖什么的,感觉一口就吃了,含着刚刚好,穿别的你能看到?这明明就是战衣】

【嘶、】

【你别说了……老婆挡住了。】

【芩芩脸红,好像生气、】

【哥们祝你好运】

枣芩哪想到自己就睡前随意看这么一看,就看到了这种脏东西,眼周瞬间红了,不是想哭,是燥的慌。

他飞快让系统把那个人拉黑掉,仓促踩着拖鞋,跑进了卫生间。

一进卫生间,直播间就被屏蔽了。

枣芩立马去看镜子里,自己那个位置。

本来根本就不透,布料是棉质的并没有很薄,可是他眼睛睁得圆圆的,认真盯着自己那个位置,还做一些动作去模拟日常生活会被扯到的状况。

枣芩脸绷着,表情严肃,恍然间脑子嗡嗡,简直快晕了。

布料被他看的,越看越觉得透!好像真的有一点明显。

他是男生也不能随便被看啊,系统为什么不屏蔽掉。

对着系统发了脾气,他缓了好一会,情绪才消下去。

他鬼鬼祟祟裹了浴巾挡住自己,找出普通的上下两件睡衣穿在身上,对着空气“哼”了声,够着身子关了灯。

【我恨你……为什么要胡说八道。】

【芩芩明显觉得白t不穿裤子更舒服,都是因为你,换了自己不喜欢的】

【我胡汉三又回来了!啊?你们、我】

【清纯的芩芩怎么受得了你说这些、我鲨了你】

翌日,枣芩抱着被子,照例上游戏刷存在感。去了齐封工作的便利店等着。

与往日不同的,他刚一靠近便利店,门居然像面对正常顾客一样开了。

枣芩有点茫然退后,又向前,又退后,才慢吞吞走进去。

风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收银台出来,就站在他面前,双手插兜看着他。连游戏人物又有一股装b味,莫名有股压迫感。

枣芩都做好又被丢出去的准备了,他秉持着自己追人的目标,为了今日不ooc,飞快开始发今日份追人语录,“我最近牙齿疼。”

在对方没有来得及回答之前,又飞快输入,“因为晚上常常想你,那感觉太甜蜜,会蛀牙~~~”

小人在原地转了个圈圈,对着男人,头顶比了个爱心。

动作做完,屏幕好像忽然静止了。

枣芩咬着自己的舌尖,别过脸。

自暴自弃想着,算了,快把他丢出去吧。

齐封没有丢他,也没有说什么赶他走的话,沉默片刻,问:“你喜欢我什么?游戏里的脸都是捏的,我们也没有过来往。”

有个顾客买完东西,站在收银台前,等待着收银。看两人在门口聊天,按铃呼唤了几次店员,他的饥饿条快到底了。

枣芩听到急促的铃声,下意识有点急,小人指指收银台,“你要不先去工作?”

风:“你喜欢我什么?”

跟看不见他的话和那个顾客似的。

顾客等急了,几步来到站在门入口说话的两人身旁,对着他们挥拳,“快点给我结账!我快死了!”

风视若无睹:“?说话。”

顾客:“有病吧你****你***”

枣芩哪知道自己喜欢他什么,可能是钱吧,虽然他还一分钱都没有拿到,但肯定是不能这么说的。

枣芩都想自己去收银了,看着快急死的顾客,他艰难打字,“就是有种吸引力,上天注定的就是这样的吧。”

在顾客的挥拳中,风血条掉了一小块,他头上冒出一句,“那好,我答应你了。”

枣芩没有反应过来迟钝的那秒,根本不知道在答应什么。

对方又说:“我做你男朋友。”???

枣芩咬着舌尖的力度没收住,把自己咬疼了也没在意,看着那行字不敢相信,睫毛颤着。

这么突然?这么简单?

好轻松啊。

风去给顾客结了账,那顾客终于在被饿死之前吃上了饭,饥饿条恢复,他又对着风手舞足蹈发了一堆**。

随后忽然消失在了便利店,出现在了门外,就如不久前的枣芩,被便利店拉黑,踢出了门外。

顾客的小人对着便利店门再次手舞足蹈的挥拳。

【不是,几个小时前是这个态度吗?】

【好了,面都没见着,就又迷倒一个】

齐封在游戏里谈了个对象的事情当天就被传开了。

毕竟两人游戏里有个共同好友,关磊看到这两人的情侣标识的时候,人都傻了。

虽然他跟齐封的关系没有好到什么地步,但起码也是一起长大的,这个小猫喵喵的成分存疑,说不定就是因为他认识的齐封,他可不能害了齐封啊。

要是未来造出什么孽,怪到他头上怎么办?

关磊撺掇几个朋友一起拉了个群,对他们讲了大概事件,又把齐封也拉了进去。

齐封:【?这是干什么?】

关磊率先问:【玩游戏呢?】

齐封:【有屁快放。】

脾气真臭。

关磊翻白眼,【……我好心好意,来提醒你,你那个对象】

本来一直态度懒散,口吻不好的齐封,微妙缓了会,【怎么了?】

关磊:【你让他们跟你说吧。】

被撺掇过来的几个朋友把他们的想法说给了齐封听,言简意赅就是,他们怀疑小猫喵喵是因为从关磊透露出来的东西,猜出了齐封的一些私人信息,才去主动去追求他的。

而不是因为他个人,让他警惕起来。

关磊适时出来:【不然你在游戏里天天打工上班当牛马,他看上你什么了,看你脾气大,看你工资低?】

群里安静片刻,谁也没有发消息,搞得关磊都难得紧张起来。

齐封似乎在做考量。

许久,关磊就看到他说,【别瞎猜,我退群了。】

说完就真退了。?

考量个屁。

给关磊无语到笑了,他感觉自己像是发现了兄弟对象的一些秘密,去跟兄弟说,都准备好两肋插刀了,兄弟来一句我相信他。

这怎么能是瞎猜,明明是有理有据的真相。

群里几个人:【……】【这咋办。】

【总不能就这么让他跟一个拜金男谈吧。】

关磊辣评:【这种恋爱脑治好了也是流口水,别管了。】

他就是太多管闲事了,他现在也算劝过了,以后有什么事情也和他无关。

关磊才刚把群解散,正要把手机丢一旁抽根烟,就收到了齐封的私聊弹出一条信息。

他挑挑眉点开,齐封那姿态跟群里像两个人。

齐封:【我感觉没有吧,他会从哪里看出来,他不像是那种为了钱的。我需不需要试探一下?】

呵。

·

屋外一层积雪,快到经纪人说的要上综艺的日子了,枣芩自来这个副本,还没出过门,今天决定出去吃个饭。

他把手机塞进白羽绒服口袋,下半张脸埋在米色围巾里,严严实实只露着一双眼睛,像一块白白软软的面包。

他摸到口袋里的钥匙,确定自己带上了,才伸手推门。

那瞬间,门刚好被从外面拉开。

枣芩没有一点准备,硬生生跟着门往前走了两步,抬起头迎面对上两个男人,差点撞进站在旁边、白金色头发那个的怀里。

枣芩仓忙后退两步,蜜色眼睛像块半透明的糖,睫毛在眼尾垂着,愣愣看他们。

白金头发的男生头发没打理略微凌乱,也忙后退了两步,像是生怕碰到枣芩。枣芩感觉他眼中隐约透着嫌弃。

另一个黑头发的戴着黑色口罩、鸭舌帽。个子比枣芩高好一块,他脸色冷凝结成霜,因为着意外状况,眉头皱起。

黑发男人侧身想要进来,枣芩很识眼色的往另一边躲,也没料到白金头发的男生也正要往里走,枣芩后背撞到他胸口,又被吓得往前躲。

可他根本躲不了,因为他急匆匆往前,又撞在了黑发男人胸口。

两人高大躯体把他夹在中间,热度侵袭而来,枣芩热得浑身发汗,没忍住哼了声。

他们都穿黑衣。枣芩不合时宜的感觉自己像奥利奥中间夹的、白色的‘利’。

这两人都是团里的成员,黑发的叫邵景迟,另一个金毛是郑宥。

这屋子是四室,公司分配给他们的。但另外三人向来自己在外租房,只有枣芩一个没钱在附近租房,只能住这里。

另外三个不住,刚好他一个人住一个大房子。

只除了有时候经纪人会让他们回这里,面谈工作内容。

此时的尴尬场面并没有让邵景迟有任何反应,他接着往里走去,边走边脱下外套。

倒是郑宥又往后退了两步,他站在门外,与快冒烟的枣芩对视上,“你、”

枣芩被盯得缩了缩脖子,口袋里的手指握紧,把脸深埋在围巾里,招呼也没打就快步走了。

郑宥看着他的仓促背影,片刻后,慢半拍进了屋里。

也不能怪他对枣芩避之不及,他只是ptsd。

他们刚出道不久工作并不多,一旦有镜头的情况下,平时性格脾气都不算好的枣芩就会立马变一张脸,像选妃似的,随机在他们三个里面挑一个,表现亲昵,就为了炒cp,麦麸。

他又不是男同,跟经纪人说了一次又阻止不了他。

郑宥真怕了他,枣芩一靠近他,他都感觉自己要被吸血了,也不明白枣芩为什么能进这个团。

简直就是网上说的。

——资本家的……

也不能说丑孩子。

枣芩不丑。

而且,身上还很香……眼睛也跟他小时候喜欢玩的很漂亮的玻璃珠似的。

郑宥胸口升腾燥意,怪怪的。

他眉头拧了拧,乱摸了把本就凌乱的白金色发丝,随手磕上门。

第50章 第 50 章 这里面水太深了

枣芩吃完饭, 慢吞吞走回小区,鞋底多了层雪,他在门外的地毯来来回回蹭, 想把雪蹭掉一些再进去。

门忽然被打开的声音, 让枣芩下意识抬起头去看。

男人眼尾上挑, 黑发略长, 肩膀宽阔,还戴着银色的耳钉。是队里的另一个成员, 戚泽。

戚泽微微挑眉, 视线定在枣芩垂着的睫毛上。

屋内偏暖的灯光落在枣芩的面容,他皮肤透白, 自己或许不知道,自己睫毛上落了点细雪,看起来柔软又疏离。

戚泽顿了秒,语气带着他惯有的戏谑, “我当是哪个小老鼠发出声音,终于回来了?”

枣芩口袋里冰凉的手指蜷起来, 咬咬唇,没好气说:“你才是老鼠呢。”

可惜配上他棉花似的外表,没半点杀伤力。

客厅内的桌子上围坐着三个男人,有两个低头看着手机, 正是今天出门时碰到的邵京迟和郑宥。

另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是他们的经纪人, 他把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抬手示意枣芩过去。

应该就是手机上看到的,综艺通告的时间快到了。

屋内的地板暖热烘烘的,枣芩外面还冷的整张脸都埋在围巾里,这才刚进门, 浑身就开始隐隐发热。

他一边往过走,一边脱下自己的外套,放在沙发上。随后把因呼吸闷的有点湿的围巾绕了一圈,解下来放在羽绒服上面。

小巧的鼻尖都被冻得泛着粉,仿佛快没有知觉了,围巾显然只能保护得了脖子。

他里面穿了件海马毛毛衣,是白色的。

毛质看起来特别软,领口露出羸弱的白锁骨,一张脸嫩得出水。

他总感觉几道视线落在他身上,抬眼看过去却见三人都在低头,在看手机。

只有经纪人刘阳将身旁的椅子拉开,拍了几下,喊他,“快坐过来,有事儿说。”

枣芩吸吸鼻子,过去坐下。刘阳开口:“一堆人说枣芩不适合进diff,跟你们三个不协调什么的。”

枣芩听到这话,转头看他,愣了愣。

他第一反应就是,他不会要被退了吧,他还有任务要做啊。

刘阳自顾自的,表情逐渐得意起来,后仰靠在椅背上,“也不看看这张脸,我怎么舍得不把他放进来?”

……

对面三个人都没回应他,郑宥看了眼,对上枣芩的视线,就又低下去了。

但刘阳看样子也习惯了。

枣芩被闷过的脸颊又红了些许,他抿了下自己被冻得凉凉的唇。被当着别人的面说好看,还没人回应,搞得有点尴尬。

系统忽然出声提醒他他不该是这个反应,他应该开心自得的夸夸自己才对。

更尴尬……

枣芩咬咬牙,按照系统说的,硬着头皮结结巴巴的说:“嗯,反正、反正我长得好看就够了。”

【好不要脸呀!呜呜】

系统:【早点习惯。】

刘阳没觉得不对,还笑了声,他倒是很客观的赞同,毕竟枣芩也是他选进来的。

转头的瞬间,余光瞥见枣芩的脸蛋,简直跟熟透的番茄似的,睫毛细密的抖。

他表情一怔,立即语气关切问:“脸怎么这么红,不会是出去这么久,被冻感冒了吧。”

“啊?”枣芩反应过来摇摇头,感受着脸上的温度,连忙说:“没有感冒啊,就是有点热。”

刘阳话语落下的时候,对面一直在盯着手机的戚泽和郑宥,同时抬起头看向枣芩。

枣芩这才看清戚泽的脸,他的五官很像枣芩之前刷手机看到的,给五官分成动物系的蛇系。看起来很冷森,不好惹。

但他的性格显然不是,他扯了扯嘴角,说:“被自己躁的吧。反正你长得好看~”

枣芩:……

他脸更红了,他想跑。

刘阳视线在两个人中间来回扫视,无奈说:“行了,说正事。后天录那个团综,你们可抓紧这次机会了。”

他对对面的三个,指指卧室道:“你们把自己的东西带过来,整理整理,别被看出来不住一起。明天节目组就会过来,已经把旁边那套房子租下了。”

“还有,京迟。录节目肯定是要和队员们相处的,你自己准备准备,跟成员们增进一下感情。”他说着,视线下意识看了眼枣芩。

邵京迟没吭声,帽檐压得很低,看不见眉眼。

刘阳也没有厚此薄彼,挨个嘱咐了一遍,到了枣芩。

其实枣芩还有点好奇他会说什么。

刘阳喝了口水,“枣芩呢,在镜头前多点边界感,如果想跟大家亲近,应该提前跟对方商量一下,好不好?”

……

枣芩捏着自己的手指,别开视线,“哦。”

他一点也不好奇了。

刘阳说完,站起来拍拍手,吸引大家的视线看向他。他最后说:“节目肯定是会制造一些矛盾的,你们注意着点,我先走了。”

刘阳走后,枣芩就溜回了自己卧室。

在外面那气氛降至冰点的感觉,枣芩一刻都待不下去。

他们不太待见他,系统告诉枣芩也没什么,因为他之后还会做更不让人待见的事情。

但他们会不会不待见他就不一定了。

枣芩扑进软软的被子里,没过一会,就听到了开门关门的声音。

应该是要把东西搬过来,枣芩一直住在这里,倒是省事了。

外面彻底安静下去,仿佛都走了。枣芩抬起脸,眼睛转了转,想起自己的羽绒服和围巾还在外面的沙发上,从床上弹起来推开门。

眼前的场景让他脑袋卡了壳,握着门把手,石化在原地。

原本有三个人的客厅,此时只剩下了一头金毛跟鸡窝似的郑宥。

他颀长身体站在沙发前,血管突出、骨节分明的手抓着枣芩米色棉质的围巾,头要低不低,手抓的愈发紧了。

他听到声音掀起眼皮下意识看过来,两人对视上。

“你、”枣芩表情迟疑,张着唇,话还没说出口。

郑宥瞳孔紧缩,仿佛被烫着了,把枣芩的围巾丢回沙发上。

他眼底的窘迫压都压不住,迅速弥散开,故作平静说:“我看见你围巾脏了,我就看看。”

说完,朝着枣芩相反的方向、客厅的右边走去。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又朝着左边,迅速进了枣芩隔壁的房间。

“搞什么啊?”枣芩小声嘟囔了句。

好莫名其妙。刚刚那副画面,他简直要以为郑宥想闻他的围巾。

枣芩快步过去,把自己的羽绒服和丢在一旁的围巾抱起来,回到卧室仔细查看,根本就不脏。

但被说脏了还是挺膈应的,但他又不能自己洗,只能把围巾丢到脏衣篓里。

【额、、】

【可恶的金毛,你一定闻到了,你一定闻到了!】

【金毛,这里面水太深了……你把握不住的,让我来替你闻闻香,我比较有见解】

·

枣芩洗完澡上了床才有时间打开游戏,他新上任的男朋友已经在等着他了。

枣芩一看到他,愣了秒,没想到他会主动出现在自己住的地方。他拉着小人的手选了个贴贴脸动作。

毕竟不是真人,枣芩表情都没变一下,连着点了好几个表达亲密的动作,真像只粘人的小猫似的。

风小人退后几步,躲开了枣芩的贴贴攻击。

风:“太快了。”

小猫喵喵:“啊?哈哈哈,哦好的。”

说着太快了,转头风就带着枣芩回了家。

风家里的家具风格都是游戏的基础装备,与枣芩的小屋相比,几乎称得上一贫如洗。

齐封观察着小猫喵喵的反应,见他什么话也没说,坐在沙发上,杂乱心绪才平静些许。

他印象里关磊从小就不太靠谱。

“我们有一个共同好友。”风坐在沙发上,像是随口提起的闲聊。

小猫喵喵摆摆手:“我跟他不太熟。”

……

风:“我还没说是谁。”

……

风:“我也跟他不太熟。”

小猫喵喵似乎并没有设防,“啊?我看到过他给你评论。”

齐封闭了闭眼,果然是从关磊那里知道他的。

他接着打字,“他是我工作的便利店的老板,他脾气很和善。”

“我现实中也在便利店工作,但是工资不太高,我在考虑要不要去送外卖。”

齐封转头在手机上联系关磊,叫他上游戏给小猫喵喵发个评论。

没一会小猫喵喵最近的一条动态下面,就多了关磊一条评论:“猫哥,最近在哪里高就?”

狗腿又自来熟。

小猫喵喵许久没说话,好一会儿才发了一句,“看他的动态感觉他还挺有钱的。”

齐封拧着眉,立马去翻了关磊的动态。不过就是一些肤浅的表和车。

小猫喵喵的态度让齐封心中划过一丝怪异的感受,他气息沉沉,胸口窒闷的感觉都涨到喉咙了。

风:“他现实生活中已经结婚了,而且是入赘,他的钱都是他老婆的,他现在已经50多岁了,而且还是个地中海,平时最喜欢在网上用钱钓年轻人。”

发完,他立马一脸淡漠的给关磊转账。

关磊:【?啥意思,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

小猫喵喵:“啊,你不是跟他不熟吗。”

风:“只是意外知道的,听说他之前跟人在游戏里面暧昧,被他老婆打断了一条腿。”

小猫喵喵:“好吧。”

小猫喵喵:“有点晚了,我先去睡了。”

在小猫喵喵退出去的那一刻,齐封也关上了电脑,他把额头贴在桌子上,觉得浑身的力气都消失了。

手机里又传来了关磊的消息,响了之后过了半小时他才看了眼。

关磊:【对了,你那个小猫知道你是真穷之后,态度啥样?】

齐封感觉自己当头又被泼了一盆冷水。他把手机丢到一旁,什么也不想看。

枣芩是真的要早睡,第二天早上节目组还要来安机子,下午得去外景,提前录一些开场。

后天就要正式开录。

当然按照人设,枣芩也应该冷淡一些,却暂时也不至于把风丢掉。

工作人员和其他三人的助理一直往屋子里搬东西,发出的声音一大早就把枣芩吵醒。

他揉了揉眼睛,探出头去看,同层楼没人住的房子门开了,里面有些工作人员摆机器。

整个屋子都被摄像机填满了,工作人员在打扫卫生,他们又马不停蹄的去外摄。

枣芩一上车,选择了最后一排的角落里,以防被第一排的摄像机拍到。他打算等会玩会游戏。

外面吆喝着还有谁没上车,戚泽弯着腰,高大身躯瞬间好像就把车内填满了。他上车坐在了枣芩身边,再往右是一个助理。

车内的空气都是拥挤的味道,枣芩郁闷的靠在椅背上,抿着嘴巴不太舒服。

等到车启动,他才掏出手机。

枣芩被挤到小角落,胳膊挨着戚泽的胳膊,腿和戚泽的腿紧紧贴着,距离近的都能听到他的呼吸声,以及他灼热的温度。

戚泽的手很大,骨节明显,他放在他自己的腿上,可车颠簸一下,他就会不小心碰到枣芩的腿。

好像被这个人笼罩了。

枣芩想把腿挪开,都没有空间挪。

戚泽却仿佛还有往过挤的架势,枣芩看了眼右边,这个助理是有点胖,但是戚泽也没必要给他那么大的位置啊。

枣芩咬着唇,斜眼瞪向他,仗着人设也没压抑自己的脾气,在戚泽发觉看过来时,气愤道:“你能不能别挤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