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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公谋私,双重标准。

但并无人作声,现在是末世,他们能做的只有闭上嘴。

弱肉强食的世界,怎么可能有人置喙基地首领的行事作风。

枣芩三四次就把周边逛遍了,偶尔还会在夜晚要求涂晋带他出去看星星,涂晋也都答应了,但会提出亲他的手来作为交换。

他捧着枣芩的手,落下吻时,灼热视线总是盯着枣芩的唇,枣芩咬着唇,觉得怪,扭过脸不想让他看。

出去次数一多,基地的人都习惯了。

是夜。

枣芩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车内晦暗,褚风已经等在车里,他一上来,立即发动了车。

明明刚走路过来的是枣芩,褚风却呼吸粗重,他嗓音低哑说:“要走了。”

枣芩看起来比褚风冷静很多,他整齐裹着棕色围巾,埋着下半张脸,只露着一双漂亮的眼睛。

他看向窗外,身体陷进座椅,闷闷“嗯”了声。

黑红色的越野车停在大门前,这是一个夜晚,已经过了凌晨十二点,但因为前几日的‘胡闹’,门在半分钟内就缓缓打开了。

车内没开灯,从外面看是一片黑暗。

年轻的门卫精神抖擞,是刚刚换了班的,下午刚睡了一个好觉,桌上放着本看了一半的小说。

他立即站起来,望向车窗内,只能看到模糊的黑影。

他眯着眼,眉头不由得拧起,是老大吗?感觉壮了。

他看着那辆暗色的越野车开出了基地,才关上门,继续看自己的小说,安心地躺回软椅上。

黑夜和寂静总是放在一起,此时也不例外。

褚风面容冷肃,握着方向盘的手卸了些力气,开了车灯,照亮面前的柏油马路,踩着油门让车速变快。

一直到路口拐了弯,他另一只手去开了车顶灯,看到他身侧枣芩莹白侧脸,睫毛在眼下发出颤抖的阴影,发觉他在看,也看了他一眼,眨眨眼睛。

他们出来了。

这之后,都将只有他和枣芩。他们在一起。

莫大的喜悦让他遏制不住自己勾起的唇角。

空荡荡的黑暗卧室里,身形颀长的男人站在窗前,窗户大敞,外面的冷风遽烈灌进来,吹得床帘狂乱飞舞。

他望着操场的方向,那里空无一人,他的面容也仿佛和静止的操场一样,被蜡封住了。

大门早就关上,载着他爱人的车已经驶离。

枣芩小声说:“不用开这么快,他不会追上的……”

他手塞在外套口袋里,食指轻轻拨弄着空荡荡的小瓶子。

这是褚风给他的,通过郑英雄。

枣芩不想拖累到陈柚,但也没想到褚风会让郑英雄来送,郑英雄居然也同意了,还带着一条打着石膏的手臂。

给到枣芩手中后,他小心翼翼问枣芩讨厌他吗。

枣芩愣了好一会,才看着他摇摇头,替褚风说了对不起。郑英雄对他没恶意,他是知道的。

枣芩喝剩下的水,偷偷加点东西不难,不多久涂晋就会喝掉,再给他倒一杯温热的。

涂晋躺在床上闭着眼,呼吸平稳,昏睡过去看着倒是没那么讨人厌了。

枣芩把自己的手从他潮热手心抽出来,在他胳膊上用力推了他好几下都没把人推醒。

枣芩心脏怦怦直跳,这药比他的道具厉害多了,见效这么快。

他跟只仓促乱飞的小鸟似的,在屋子里打转。准备多收拾点吃的走,食物在末世的重要程度不必说。

他想起褚风最厚的一件衣服,一个单薄的夹克,决定再拿件涂晋的厚衣服给他穿。

涂晋的衣服都不在这间,只有他今天穿过的那件,就被他随手挂在木椅子上。枣芩没有挑的想法,把携带着涂晋气息的衣服抱在手臂上。

褚风应该谢谢自己。

枣芩心想。

手腕被炙热粗糙的手突兀摸上,心脏遽然间,却像掉进冰天雪地,枣芩全身一僵,后背瞬间冒出涔涔冷汗。

那一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完蛋了。

枣芩手指无法控制地抖着。

他听到了涂晋说。

“……能不走吗?”是极沙哑的一声哀求。

枣芩惨白着脸转过身去,怔怔对上涂晋癫狂又痛苦的表情,他眼中全然清醒,没有半点睡过的迹象。

他刚才在装。

枣芩头晕目眩,一下腿软,跌坐在身侧的木椅子上,因为恐慌,肩膀都因为喘息而颤抖。

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涂晋却突然跪下,双膝抵在冰冷的瓷砖地面上,犹如一头找不到出口的困兽,垂着头颅,握着枣芩的手在发抖。

涂晋好一会才抬起头,对上枣芩的一对通红、乞求的眼,仿佛压抑着无论如何都消除不了的痛苦,以至于让他脖颈暴起一根危险的筋。

“小芩、我会做好的。”他眼底闪烁疯狂的光,仿佛要将枣芩吞下去,但又很快被他强行压下。

“以前的那种事再也不会有了……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会听你话的。你看,你每天出去想离开我,我也都答应了……我们一起、看了星星。

你给我喝的东西,我也乖乖喝了,我给车后备箱放了很多东西,我本来、”

他胸口急剧起伏,蓦然停顿喘气,面部皮肤控制不住地抖动,“本来已经决定让你走了,我不强迫你了,可是、我不甘心,我怎么可能甘心让你走呢?……我还想再试试……”

他眼底的希冀,如同枣芩的一句话能让一个人起死回生,“小芩、”

他抓着枣芩温热的手放在唇下,闭着眼不停地吻,每一个吻都存着深深的留恋,就像之前的每一次。

他眼底红血丝蔓延,看起来整个眼睛都是恐怖的赤红色,再一次苦苦哀求,“别走,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小芩。”

“能不能试着接受我?”

他等着枣芩的回答,他只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枣芩的眼里为什么会害怕,为什么会害怕他,他真的只是想要枣芩也喜欢他。

“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啊。”

枣芩手背湿了。

前方的路走向正轨,褚风说,从这里到首城是八天的路程。

第87章 第 87 章 是你的小三,还是你的二……

路上经过一个偏僻小区, 褚风停在附近准备休息,但没打算下去。

副驾驶座的枣芩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纤密睫毛极力想抬起也没成功。打着瞌睡, 浑身透着一股半梦半醒的软和气息。

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凑过去摸摸他的手、捏他软胳膊, 都不会有太大反应, 顶多哼哼两声。

附近几公里都说不定只有他们两个人。毫无遮拦的视线肆意流连在枣芩身上, 他俯身靠过去。

褚风伸手帮枣芩放下座位靠椅。

尽量让枣芩躺得舒服点,随着座椅角度变大, 枣芩半躺下, 依旧没被动静弄醒,反倒眼皮扛不住彻底闭上了。

围巾裹住的下半张脸, 随着他稍稍偏头,露出被轻轻挤压的嫩红嘴唇。

褚风盯着安静看了两秒,禁不住轻笑一声。

他本来打算尽早确定一下他们现在的关系,听到枣芩亲口承认他男朋友的身份。

只能明天醒来再说了, 还好,他不用再担心醒来见不着人。

那天枣芩拉开衣领让他看, 说被欺负了。小脸上紧张期待地问他,要不要一起走,还说他之前提出的要求可以商量。

其实每次回忆都会有不同的感受,刚开始是因为那痕迹酸楚气闷, 到后来逐渐发展, 加以幻想作佐料。

——再往下拉一点,那里有没有被吮过,怎么弄的,有没有留下类似肩膀上的痕迹。

会更重吧。

因为他也忍不住。

他牙齿抵住,口中有些空, 他身体幅度偏了下又直起来,转身找烟,才发现自己打算戒烟——所以一根没带。

要命。

他将自己最认真惦记着带了的东西——放在座椅中间的灰色毛毯。

散开盖在枣芩身上,还是上次那条。分开后,他一直带在身边,走时都不忘带上。

褚风闭了闭眼,口干舌燥,浑身不舒服。

又过了会,褚风高大身躯一鼓作气凑过去,一个轻如羽毛的吻落在枣芩温热雪白的脸颊,又快速离开。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

他偷亲了枣芩的脸蛋……有够软的。

这可比抽烟让人心里舒畅多了,像吸了尼古丁,瞬间脑中有什么甜滋滋的东西炸开。

明明开了挺久的车,本该疲惫困倦,他却精神亢奋异常,必须找点事做。

褚风视线落在车后座,后面的座椅可以放下去,再铺上空气床垫,就可以像张床一样。

他刚才居然把这早就想好的事忘了,让枣芩在副驾驶上睡。

褚风动作利索下车,从后面跨上去。先小心把枣芩靠椅调回去,俯下身松开后排座椅下部分的卡扣,往前猛然一拉,再从座椅夹缝松开安全带感应器,把靠椅折叠着压下去。

连接着高于普通车的后备箱,这么放平,连带着后备箱,后面整个一片平坦。

褚风瞥到后备箱堆积的东西只是微怔一秒,挪开视线继续干自己的事。把他原本准备好扔在后座的空气床垫打开,铺上毯子,又把压在床垫下面别人准备的物资放到了床垫上面。

除了驾驶座,整个后面都成了一张大床。这是越野的特性,如果是别的车就做不到。

视线又在那堆东西上停留几秒,它们占据了床垫上不少的空间,但确实是足够两个人在外面生活一个多月的。

褚风下车开了副驾驶车门,拦腰抱起熟睡的枣芩,动作很轻,但因为突然的冷意,枣芩还是哼哼了声。他把枣芩放在床垫上,又把他身上的毯子裹了裹。

枣芩睫毛抖抖,睁开眼,模糊的轮廓在他眼前,小声:“褚风……”

褚风勾唇凑过去,胸口充盈着莫名的臌胀感,“嗯,怎么了?”

枣芩闭着眼睛。

他喉结压了压,“宝贝。”

枣芩没再说话,似乎只是稍微清醒了一秒,又熟睡过去。

【是我就亲了】

【还是太正直了,保持住,就这么照顾我老婆,可以惦记不能行动】

【睡着了嘴巴还不合紧,宝宝不就是让老公亲亲的吗,老公猛舔】

【这空间挺大呀,外面又没人,车z也不会被看见,老婆,这么美妙的场景为什么不是我俩……】

褚风回到驾驶座,关上车顶灯,闭眼。

片刻过后,他再次开灯,钻到车后,找出在那堆东西里看到的那床被子。

包装一打开,空气进去,原本被挤压的被子缓缓变大,褚风盖到了枣芩身上。

被子很轻,但材质是很保暖的类型。

离开基地第一天,枣芩睡了个饱饱的觉。

醒来看到身上的被子,他眨了眨眼睛表情茫然,好一会才回了意识。

车正在行驶中,枣芩从被子里爬出来打算去前面陪着褚风,一下被冷得缩回暖和的被子里去。

好半天,才慢吞吞带着毯子一起到前面,手脚缩坐在冰凉的座椅上。

褚风知道他醒了,没做声。

枣芩不知道褚风是怎么做到的,把后面变成了床,还给他盖了被子。

但只有可能是褚风做的。

枣芩犹豫一下,脸上的朦胧睡意还未完全退却,脸颊还是红的,他小声小气说:“谢谢你。”

“嗯,饿不饿?”褚风问。

枣芩伸进毯子里摸摸肚子,其实还好,他善解人意说:“只有一点点饿,你饿的话我们可以现在吃。”

两人都没提那些东西的事。褚风拿了食物,枣芩吃完面条,坐在位置上喝酸奶,坐着坐着他已经把座椅坐热了,也没那么冷了。

一只手蓦然伸过来,褚风表情淡漠,用纸巾帮枣芩擦了擦脸颊,“没擦到。”

他或许是有些暧昧的,可眼底确实没有半点多余的情绪,好像只是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枣芩垂下眼睛,等着他擦完才继续喝,舌尖舔了下吸管沾到的酸奶。

“枣芩。”

枣芩有段时间没被连名带姓叫过了,懵了秒才抬脸应声。

眉眼冷淡的褚风目视前方,单手紧握着方向盘,姿态随意,很平静地问:“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这话单拎出来有点怪,但枣芩不用思考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枣芩耸耸鼻尖,眼神游移,他当然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只是——

事情的状况可能有点坏了……

他和宋呈在这个副本是婚姻关系,而且现在宋呈还活着呢,他们还正在要去找宋呈的路上。

枣芩牙齿碾磨起吸管,眉心皱了下。

褚风虽然没正眼看着他,但也一直在注意他的小表情,看到这幕,陡然把车熄火,转过头盯着枣芩,“你想反悔了?”

他已经强压着自己不表现出负面情绪,把枣芩吓到,但语气还是透出些不敢置信。

“不是的!”枣芩连忙摇摇头,他没想出尔反尔,确实是他自己答应了的。

这要他怎么说,他们现在是要去找宋呈的,褚风眼里宋呈和他是婚姻关系,褚风现在肯定还不知道宋呈活着。

在让褚风跟他一起离开前,他没到这块,

——关于他们三个的关系。

褚风岂不是就成小三了,那自己呢……是出轨了。

枣芩知道自己和宋呈不是真正的婚姻关系,但褚风不知道。

他知道他差点当了小三,会怎么样?

枣芩之前确实没考虑到这个,光顾着想要逃离涂晋了。

“褚风。”枣芩脑袋嗡嗡的,还是决定告诉他,不然去了首城也是要面对的。

枣芩想到自己说了之后,褚风一定会觉得他是早就知道宋呈活着,却还答应褚风,会跟他谈恋爱把他骗出来的那种人。心里就窘迫的要命,他隔着围巾摸了下自己发烫的脸。

“褚风……”他语气又急又轻,再次叫了声。

褚风被他的模样搞得牙痒,明明就是想反悔,却还表现得仿佛他是有苦衷似的无措,“。”

褚风没设想过这一层,出来之后枣芩会反悔。

昔日热闹的街上一个人都没有,他现在扒开枣芩的围巾强制性捏开他的嘴、去亲他舌头,他也做不得反抗。

但褚风不愿意这么做,他要的是正儿八经的亲密关系,不是一厢情愿的贪欲。

但下一秒,枣芩说的话,让他恨不得把他堵在座位上,嘬烂他的嘴巴。

“那个我好像忘记和你说了,就是。”枣芩吞咽了下口水,小声小气,可能是因为自己也知道心虚,“那个,宋呈还活着,现在就在首城。”

……

“我不是故意不说的。”

……

车内安静下来。

枣芩偷偷瞄了褚风一眼,感觉他忽然好像失去了力气,靠在靠椅,沉默看着前面空无一物的马路,不知道在想什么。

褚风忽然笑了声,那笑从喉中挤出来,透着几分说不出的咬牙切齿。

褚风再次启动了车,车辆继续行驶,气氛僵硬。枣芩咬着唇肉,看向窗外不断往后退的建筑物,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谁敢赌?我赌一天】

【本芩芩老公赌一小时,来来来下注吧】

枣芩随便看了一眼,都不知道他们在赌什么,眉头不由得皱了下,【系统,不许在我这里赌博。】

系统突然被叫,【我没赌。】

枣芩不好意思自己管,他自己设定了,会显示主播设定。但系统介入会显示系统,这样就不算枣芩干的。

【我心情很不好了,你快点去嘛。】枣芩郁闷地裹了裹毯子。

系统:又撒娇了。

【好了。】

枣芩一扫,果然已经看不到‘赌’之类的字眼了。

褚风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呼吸时断时续。如同一柄锋利的剑,他的幻想被刺破,漏风。

他机械性开着车。枣芩这么想走,原来是为了去找他那个本该死了的老公。

怎么还活着的?

那么大的楼塌下来都没把他压死。

这些日子,枣芩免不了把希望思念寄托到对方身上,而且他们本来就是婚姻关系。

对方比他更有资格保护枣芩。

他算什么?

他挺想问问枣芩的。

去了那,自己是不是得像之前一样,在阴暗角落里,看他们耳鬓厮磨,卿卿我我。

从车窗外,看枣芩潮湿热气里被按着的手。

只要一想到这些,他就感觉胸口闷得连呼吸都灼烧,控制不住自己。

“那我是你的小三,还是你的二老公?……保镖?还是司机?”

他压住涌到喉咙的干涩,尽量让自己温和。

枣芩睫毛颤着,垂着眼,知道自己对不起他,默不作声打算听他发泄。

褚风侧眼,被质问的枣芩看起来可怜又弱势,好像他才是难过的那方,他抬着睫毛,看了下褚风,就吓到一样快速挪开视线。

褚风按了下额头,感觉自己或许太咄咄逼人了。

枣芩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难道留在那里,或者独自离开吗?

这也是褚风绝不愿意看到的。

天色暗下去,枣芩回到后座睡觉。

昨天他睡得早,又是被褚风弄到后面的。醒来的时候褚风已经在开车了,导致他什么都不知道,更不知道褚风是怎么睡的,他以为褚风也是在后面。

现在才看到他就那么靠在驾驶位上闭上了眼,枣芩在副驾驶坐着都不太舒坦,驾驶位前面还有个方向盘。

还有一点,他原本准备带的那件涂晋的外衣,离开时被吓得忘记带上了,这么冷的天,褚风身上仅仅穿着一件单薄的夹克。

而自己身上,却有一床保暖的大被子,连毯子都被枣芩叠起来,用来当枕头了。

枣芩裹着被子稍微起身,没多明亮的车顶灯开着,他漂亮的脸浸在昏暗散光中,在车内后视镜,枣芩对上了褚风闭着的眼,绷紧的脸。

“褚风。”

褚风一动不动,但枣芩分明看到他眼皮动了下。

枣芩光是这么稍微起来,都有凉气涌入他衣领,钻进皮肤。他缩回去,不忘说:“被子很大的,你一起到后面睡吧。”

他已经说了,褚风来不来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过了会,枣芩听到褚风开口。

“你不用勉强,不用为我考虑。”

“嗷。”这样枣芩就没办法了,他蜷缩着手脚闭上了眼睛,虽然被子很暖和,但是他的脚还是冰冰的,缩起来会好受一点。

他还没睡着,被子被掀开一个角,一具携带着凉意的庞大身体缓缓进来,枣芩本来就没睡着,瞬间一个激灵更清醒了。

褚风呼吸声粗大,整个人有很强的存在感。

后面空间并不小,哪怕脚下放了些东西也足够再放一个人,褚风偏偏和他挤在一块。

两人身体几乎贴着,枣芩不动声色往另一边靠,给他挪开位置。他有些肉疼地想,这是他好不容易暖好的。

“确实冷。”褚风说着,应该是起身脱了外套丢在旁边。

枣芩“嗯”了声,抿着唇。

他侧躺着背对褚风,褚风也侧躺着,却面对他。

哪怕枣芩尽量避开,还是被虚虚贴住了,因为枣芩已经没法再避了。

褚风身体热得很快,就短短的功夫,被子里温度直线上升,枣芩感觉自己身上都出了层细细的汗。

他小心翼翼把脚贴过去。

“褚风,对不起没来得及和你说那件事,你没生气吧?”

之后他们还要在路上好几天,他不想和褚风关系僵硬,对枣芩自己也不好。

褚风呼吸终于没那么重了,声音近在枣芩耳后,“嗯,你说的话算数吗?”

“……什么话。”枣芩不知道是哪句,但他说完,褚风气息好像又有点重了,枣芩嘟囔了句:“算数的。”

他没说什么怪话吧。

褚风语气平静:“行。”

“老婆,快点睡吧,明天教你开车。”

枣芩原本半闭着的眼睛都睁圆了。

什么意思?

【小三!】

【我d对了吧,我就说半天,我老婆的魅力,没见过的都不敢信】

【ntr瘾有点犯了】

【左右脑谈判之后,维持原判了?】

【都知道人家老公还活着了,还钻人家被窝。道德呢?品行呢?教程呢?】

第88章 第 88 章 老公抱小芩抱的舒服吗?……

枣芩脑袋乱乱的, 褚风不是已经知道宋呈还活着吗,怎么叫他老婆,这样显得好奇怪。

褚风明白他是在插足吗?

可偏偏这又是枣芩自己答应过的。

枣芩闭上眼睛, 这种事情让他想得不开心, 他就把乱七八糟的想法都丢出去, 平复下自己的思绪。

褚风没再说话, 此时呼吸沉稳,身体放松, 已经睡着了。

身旁有了个大火炉子, 热气蒸腾复苏了枣芩原本的困意。他两只寒玉似的脚叠在一起,偷偷贴上褚风的腿。

温度缓慢传达的同时, 枣芩也睡过去。

·

劲瘦手臂一把搂住枣芩的腰肢,他腰细,睡觉又只穿了件单薄宽松的里衣。粗糙的大手摸在上面,隔着层布料, 都能触摸到柔韧温热的身体。

褚风将背对着他睡觉的枣芩翻过来,动作很轻柔。

枣芩轻, 也不用费力气,就软绵绵的趴靠在他身上,看起来就像是自己依赖地贴上来的。

他施力往上一抬,枣芩就整个深陷入他怀里。连轻轻的呼吸、以及身体深处散发出的好闻气息, 他都能感受的一清二楚。

这就是有老婆的感觉……

褚风五脏六腑在冒火, 鼻腔冲出的气体都燥热异常,他都疑心自己马上要流出两行鼻血。

好在并没有东西涌出来,他抱住枣芩,调整了下被子。

灼热的东西挨在枣芩胯骨侧,有布料遮挡, 并不算太明显。褚风没敢弄,开了这个头他怕自己收不住。

真的要疯了。

清心寡欲了二十多年,竟同时达成有老婆,当小三,两项历史性的跨越。

他还叫了声老婆,枣芩什么也说、更没反对。

其实这半天让他感到折磨难捱的,没有一点是来自于道德的审判,而是不远处要迎来的悬崖。

他本以为前面是光明大道,结果突然告诉他前方塌陷。

这条路太短暂,哪怕努力拉长,也就十来天,不到半个月。

他不甘心他和枣芩只有这么短暂的日子,但更不想一天都没有。毕竟比起什么都没有,一刻都是赚了。

褚风认为完全有可能。

——枣芩见到宋呈后还不舍得自己,惦记着自己。到时候他们依旧可以在一起,哪怕偷情,哪怕见不得光。

“老公抱小芩抱的舒服吗?”

褚风忽然自言自语说了句,他知道枣芩回答不了,但因为这句话里自己‘老公’的身份,还是爽得脊背直发麻。

·

“我叫你老婆,你该叫我什么?”

褚风会用这种自己好像只是说了“渴了喝水”这样普通的口吻,仿佛这是个很顺理成章的事情。

这对吗?

枣芩懵了片刻,张张嘴巴差点把那两个字说出来,最后关头抿住唇,“可是……我没有要你这么叫我啊……宋呈都不这样。”

褚风眉梢挑起,绕开了宋呈的存在,当没听见这两个字。

他坐在驾驶位上也不开车,饶有兴致地盯枣芩,跟他讨论称呼问题,“那你要叫我什么,我们这种关系。”

能叫什么?

枣芩别开脸,含糊说:“我就叫你褚风啊……”

“以后你叫我风风老公,我叫你芩芩老婆。”褚风好整以暇又悠闲地双臂环胸,仿佛已经想象起来了。

褚风一出口,枣芩就急了,他小脸震惊转过来,“我才不要!”

他光想到那场面,就尴尬到简直脚趾扣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要是被人看到他们互相这么叫,他还不如死了算了。

枣芩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风风老公是什么啊……

褚风被枣芩拒绝还故意叹了口气。

叹气是假的,那称呼也是他逗枣芩的,他又不是十一二岁的小孩,能那么肉麻。

可莫名的,心里还是升起一点微妙失落。

他退而求其次,“那、宝贝?”

比起前面什么老公老婆的,宝贝显得正常太多了。

枣芩都不知道自己的脸什么时候开始发烫的,闷闷说:“还行。”

转头对上窗外的后视镜,才看到自己羞赧窘迫到绯红的脸。

都怪褚风的什么破称呼。

车开到平坦空荡的大路。

“芩芩,到这边。”褚风开门下车,让枣芩去驾驶座。

眼看着他从车前绕了圈,要过来上副驾驶,枣芩赶鸭子上架,起身弯着腰颤颤巍巍到了驾驶座,坐在完全陌生的位置上,他不太适应。

昨晚睡前,褚风说过要教他开车。

枣芩临阵想脱逃了,下意识摇头:“要不算了,你来开吧。”

“你不是想学开车?”褚风已经开了门,坐上了副驾驶位,深深吸了口气。

枣芩睁大眼睛,有点错愕,“你怎么知道。”

枣芩好像没跟谁说过,更没和他说过。

褚风勾唇笑起来,他长得确实凶,脸上没一个五官是柔和的,笑起来也不让人觉得多温柔,但他说这话时,却不一样了,“我们去基地之前,你就一直在盯我开车,很明显。”

枣芩摸摸脸,没想到他当时在注意自己,他抬着小脸回忆了下,“是想学来着,但当时没敢说,感觉你肯定不会教我,而且你话都不想和我说……”

其实说过几句,枣芩至今印象很深刻,因为把他弄得很尴尬。

他看向褚风,“你还说你不会对我感兴趣,也不喜欢我这样的男生。”

“咳咳…!”褚风被空气呛到似的,猛地咳嗽两声,他拿起中间的矿泉水喝了两口,手指不禁捏得塑料瓶变了形。

他什么时候这么说过?他是这么说的吗?

“……。”褚风忙扯开话题,“你现在还想学车吗?”

枣芩握了下方向盘,感觉方向盘比他想象的要大,试着稍微转了下。他实话说:“想的……我就是有点怕。万一撞坏车了,我们就糟了。”

“我在。”褚风见他不再说之前的事,胸腔气息泄了些,“油门和刹车、离合,在哪知道吗?”

枣芩吞咽口水,点点头,眼中的紧张兴奋溢于言表,“知道的。”

褚风因他眼中的光彩怔了瞬。

“嗯,害怕就松油门。”

枣芩点点头。

褚风把水瓶放回去,“试着开一下。”

……

第一次开车。

车惊人的行驶了半米。

枣芩握着方向盘的两只手都出了点汗,他呼吸急促,又有点激动。他真的开车了。

“可以,有天赋。”褚风这么说。

枣芩眼睛亮晶晶的,“是吗?”

他这样已经叫有天赋了吗。

褚风一点不心虚,“就是还把握不住,很紧张,可以放松一点。”

枣芩很想放松,但他放松不了。他一开始就紧紧握住方向盘。

褚风忽然起身,枣芩下意识抬眼看去,他说:“往前面坐一点。”

刚刚开车一直听褚风的命令,所以他说出口,枣芩就下意识执行了,还没来得及细想。

下一秒,褚风起身迈腿,巨大阴影覆过来,褚风坐在了他身后,枣芩坐在他腿中间,被挤得膝盖紧紧并起来。

跟个小学生一样挺直腰背。

……

褚风的声音就在身后,枣芩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被这样教开车,要不是末世,他们两个是不是要进拘留所了…

褚风手臂伸到前面,手握在方向盘上,枣芩被困在中间,被迫承接他的温度与呼吸,一动不敢动,“我让你怎么做你怎么做,记住了吗?”

枣芩无措眨眨眼,小声说:“……记住了。”

枣芩不知道自己学开车的速度算快还是慢。他白天学开车,晚上和褚风聊天睡觉。

这样的日子过了几天,枣芩一直记得说是八天的路程,梦见了宋呈,睡觉醒来忍不住问出口:“褚风,还有多远啊?”

褚风也刚醒,睁开的眼底堆积出几分暗色,平静问:“想见他吗?”

想。

但枣芩觉得自己不能说出来,但又不能否认,干脆闭着嘴巴什么也没说。

他的想法显然被褚风看出来了。

一种酸楚在心脏鼓动着,褚风从蜜海中沉浮,窒息。他听到自己说:“那你想不想让我去了不打扰你?”

枣芩抱着自己的膝盖,雪白下巴放在上面,咬了下嘴唇。

褚风打扰还是不打扰,枣芩去了那里找到宋呈完成任务,都要离开了。

停顿的时间,褚风已经开口了:“我们做七天的爱人,去了我不打扰你们的生活,这七天就当没发生过,他什么都不会知道。”

他们明明已经走了好几天,还要再走七天吗?

枣芩虚虚抱着小腿的手腕被一拽,他不可控制向前倾了下点,褚风另一只手握住枣芩另一边胳膊,直接把他拽到了怀里。

枣芩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喉咙中小声‘啊’了下。

“张开嘴。”褚风声音闷涩,又暗藏着悸动。

枣芩立刻抿住唇,想爬起来。

后脖颈细嫩皮肤被大手捏住,往前压,褚风的吻率先落在了他脖颈到锁骨处。

枣芩脖子细而白,又是皮肤薄的敏感地带,他仰着头躲避,反倒方便了褚风,他微凉地唇贴上去,舌尖湿热刮过,那块皮肤随即泛起淡淡的粉,枣芩细弱的抖,细白的手还撑在他胸口。

外面早就天光大亮,看得很清楚。

褚风一路吻到枣芩抿住的唇,强硬把人抱到腿上,单手揉按着枣芩的腰后,很快枣芩就被他弄得软了身体。

皮肤泛红,像难受像抗拒地细哼。

他因为这点声音,浑身躁动难耐。

这是他这几日晚上发现的,脚,脖颈,腰,小腹,都是枣芩敏感的位置。更隐秘的部位他没敢碰。

唇舌被撬开,枣芩被动张开唇,香甜气息涌出,褚风心跳振奋,闭上眼,沉迷地狠狠舔吸,勾咬枣芩那点唇肉。

“嗯、、”枣芩捏住他粗壮的胳膊。

他好久没被这么亲了,手臂有些无力,掐人都掐不动,也怪褚风胳膊太硬了,跟个臭石头似的。枣芩睫毛不停打颤,只能被动忍受着湿而火热的东西扫荡侵略。

枣芩耸着肩膀,尽量往后躲,却被不依不饶跟上来,按着背压回去。

他不能像面对涂晋那样,直接一巴掌给他扇在脸上,叫他滚。

褚风是帮了他的,他不能这么对褚风,可褚风好用力,跟没吃过肉的狗似的,把枣芩亲得有点疼了。

枣芩哼哼两声,舌尖往外顶他,却好像被当成了配合,褚风呼吸声陡然粗重激动,亲得更疯狂了。

结束后,枣芩嘴唇涨红没反应过来似的,他被褚风裹在被子里,小口吸着手中的酸奶。

他的舌头被弄得,刚才轻轻碰了下吸管就仿佛被扎到一样疼。

枣芩湿着眼尾瞪了褚风一眼,褚风一下神志不清似的有点痴愣。

他坐在枣芩脚底的位置,把枣芩的脚放在腹部暖着,盯着枣芩春情未退的脸。

枣芩不知道什么原因,脚总是很凉。

要他穿袜子,还固执地不穿,说只有要穿鞋的时候才需要穿袜子。

枣芩喝了酸奶,又喝了半瓶水。

他身上被抱着又亲又舔后,湿湿黏黏出了层薄汗,枣芩觉得已经不是换件衣服可以解决的。

出来的这四五天,枣芩有刷牙,也有自己躲在后面擦身体。

怎么也不至于像他说的,“我想洗澡,我被弄得脏死了。”

褚风看着他被自己亲得水红的嘴唇,和他手指嫌弃扯开一点的衣领,瞳孔微颤,诚实说:“你身上很干净,很香。”

枣芩不信,他苦着脸,把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我就想洗澡……”

褚风感觉亲嘴后,枣芩好像对他更亲近一点了。前几天,枣芩是不会这样和他提要求的——带着点撒娇的可爱语气。

褚风看了眼周围的位置,思索片刻,俯身过去哄道:“芩芩,再忍几个小时?”

枣芩抬着眼睛,小声:“好。”

工作性质的一部分原因,褚风对这个城市包括附近的几个城市都很了解,知道具体路况。

城市楼房大多数在两天之内就彻底断水了。

他们现在的位置前面再远点有个村庄,其实也不算村庄,是一片有待拆迁的地区,那里多是自建房,很多人用太阳能热水器,水箱里也一般也会自动储存水源。

起码能让枣芩洗个热水澡。这么冷的天,洗冷水澡的话,枣芩一定会生病。

枣芩现在也不为了礼貌,到副驾驶位陪他了。就待在后面披着被子,手臂抱着驾驶位靠枕,露着头跟个从猫窝探出头的小猫似的,盯着前面的路。

褚风单手开着车,不时瞥一眼车内后视镜,嘴角没掉下来过。

枣芩又开始喝酸奶了,这酸奶两排一套,都小小的,几口就喝完了。

他咬着吸管,忽然谴责起褚风,“你刚刚弄我舌头现在都疼。”

真的要命,枣芩一句话都能让褚风浑身被电窜过般麻痒,他喉结压了压。

“嗯?”他回头,“我看看破没破。”

枣芩摇摇头,脑袋缩回去了,“那倒没有。”

一秒后,又露出来,拍了下褚风的肩膀,警告他,“你不许再这么亲我了。”

“知道了——”褚风声音拖的长,“快到了,去拿枪,再带上要穿的衣服。”

枣芩眼底亮起,立马转身去收拾东西,看得出他很迫不及待。

天确实冷起来了,而且今年格外的冷,大概是因为人气少了许多。

褚风自己先下去探路,让枣芩乖乖在车上等他,摸了几家,处理了五六个丧尸,才确定这片没丧尸了。

村民习惯性会储存些东西,大部分都已经被人翻过了,只有有丧尸的几家倒是幸免。

好在他们不缺食物。

褚风呼出一口白气,来到车前开了车门,枣芩要跳下来,他忽然伸手,“抱你过去,路上有丧尸的尸体。”

枣芩犹豫一下,慢吞吞抱上他的脖子,被褚风抱小孩似的抱进了其中一间。

里面窗明几净,干净得像是末世之前的世界。

太阳能热水器不用电,只除了自动上水的仪表,不过一般为了防止没电,都有手动上水阀门。

褚风找到打开,这几天虽然天冷,但都是太阳天,热水器幸运地可以正常使用。

枣芩说怕冷,让褚风先开会热水,让浴室的空气热起来。褚风干脆趁这个时间先快速洗了遍。

以免枣芩不说,但心里觉得他脏。

他头发短,洗完一擦都快干了。

枣芩进去雾气蒸腾的浴室,果然热烘烘的,他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用干燥的新毛巾擦了身体。一出浴室,褚风就带着被子来迎接他了。

直接连人带被子圈着他的腰提到了床上,这个姿势太奇怪,戳中了枣芩的笑点,眉眼弯弯地盯着褚风看。

褚风问他要不要在这里住一晚上再走。

枣芩点了头,车里再舒服肯定也不如床上。

“我从柜子里找新床单被套换上了,等会去把车开进来。”褚风这么说。

枣芩头发已经擦过了,但电力系统早已崩塌,也吹不了头发,只能让它自然风干。

车辆很快停进院子里,褚风从里面锁了门,又拿了食物进屋。

天色渐晚,夜幕降临。

褚风用抽屉翻到蜡烛点燃,橙红色的火光隐隐绰绰,倒影在枣芩表情新奇的脸上。

褚风拿着打火机说他会烧火,于是两人吃了屋子里的米饭,肯定不如电饭煲蒸的,褚风也没什么经验,枣芩更是没有。

两个人折腾半天,像喝粥,最后还是吃了车上拿下来的食物。

·

枣芩缩在被子里,蜷缩起身体,小口小口地喘气。他感觉肚子有点不舒服,但可以忍受,怀疑是因为吃了褚风的米饭导致的。

他困倦不已,头晕脑胀的,待褚风进到被子里,就自觉缩在褚风炙热怀里,褚风受宠若惊轻轻搂着他。

褚风是被枣芩带着哭腔、难耐的哼唧声弄醒的,他下意识把人往怀里搂,沙哑声音问:“怎么了?”

枣芩不说话。

褚风发觉不对劲,整个人跟被泼了盆冷水似的,立刻清醒起身。

桌上的蜡烛还没灭,摇摇晃晃的昏黄烛光下,枣芩嘴唇的颜色淡了好几分,本该雪白的皮肤上却泛起红,紧闭着的眼睫渗着点微弱水光,还没醒来。

“小芩。”他大手摸了摸枣芩的脸,手心立即感受到滚烫热度。

完了……

他没照顾好枣芩,发烧了。

褚风快速起身,去车里翻找药箱,这一刻他竟有点感激涂晋的准备,把整个药箱提进去,在并不明亮的火光下,寻找发烧药。

他抱起枣芩的腰背,让他靠在自己胸膛,就着矿泉水让他缓缓把胶囊咽下去。

没合紧的唇边溢出些没咽下去的水迹,他用拇指拂去。

褚风也不知道该怎么照顾一个发烧的人,他自己几乎没发烧过,仅有的几次也很轻松退烧了。

但他也有些常识,用凉水浸了毛巾,拧干一些,擦了额头脸颊。犹豫没两秒,又帮枣芩擦起身体降温。

没胆大包天到敢脱衣服,只把湿凉的毛巾递进去,来回擦了几遍。

堪堪一小时,本已经萎靡的蜡烛就烧尽了,他又点了一根,枣芩的烧才退了。

枣芩迷迷糊糊睁开湿漉漉的睫毛,不知道是被毛巾弄湿的还是自己难受的泪水,看着褚风忙活的身影,弱声弱气地叫他,“褚风……”

褚风背上都出了层汗,原本不作表情看起来很冷淡生硬的脸,听到枣芩的声音拧起眉,小心凑过去摸枣芩的额头,已经好很多了,他应声,“嗯。”

枣芩侧躺着,为了蒙汗被子盖住他小半张脸,枣芩无力地皱了下脸,委屈掉下一滴眼泪,“肚子疼。”

“肚子疼?”褚风又赶忙起身去翻药箱,找到药给他喂下去。

药没法立刻起作用,枣芩还是说疼。

褚风钻进被子里,被中有些湿意,是毛巾擦身体留下的。

他把枣芩抱怀里,枣芩身上烧得软趴趴的,跟没了骨头似的软。

褚风掀开枣芩的上衣,胸口发慌跟被虫子啃咬没两样,他把手搓得干燥发热,在柔软平坦的小腹上按揉,“这里疼?”

枣芩好像有点急得生气了,眼睛半睁着,手搭在他手上,眼泪从眼尾往下滑。

褚风心里不是滋味,掀起密密麻麻的酸涩,仿佛发烧的人是他。他才把枣芩带出来几天,就给人弄得又肚子疼,又发烧。

“那这里?”他往上挪了些。

枣芩吸吸鼻子,“嗯……疼。”

分明连胃疼和肚子疼都分不清。褚风好笑又心疼,轻拢慢揉,让手心灼热温度熨烫枣芩的胃部。

褚风没敢用太大力气,枣芩额前发丝被毛巾弄湿了许多,水光潋滟的眼睛半睁开,再次把自己的手按在褚风手上,靠在他怀里,随着他每一个按揉的动作小声呼吸。

全然依赖的模样让褚风心底生出些满足感,他不间断揉了好一会。

枣芩好些了,说话也有了力气,“胸口,心脏,都难受……”

褚风眉头不由得皱起,他怕是胃炎引起的心脏疼,开始回忆今天都干了什么。

“之前犯过胃炎吗?”

“不知道。”

一副又要睡过去的可怜样子。

他没感受到褚风因忧虑而沉下去的气息,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状况,刚才褚风给他揉肚子就揉得他没那么疼了。

他手上没力气,只能尽力说话,“揉…”

褚风手按在他肚子上,“还疼?”

枣芩小幅度摇头,头都晕了起来,“胸口疼,揉。”

……

褚风喉结往下压,手轻轻往上滑。

枣芩烧糊涂了,怎么可能揉得到心脏。

偏偏他又难受得厉害,说心脏疼,说着说着掉起眼泪。

褚风手糙,不敢真的摸到那里去,只在边缘捏揉一下,被子下面,枣芩整个上衣都快掀上去了。

他这次的揉揉,不如在肚子上的,枣芩被摸来摸去依旧感觉胸闷心脏疼,不让他揉,掉着眼泪又昏睡过去。

这个混乱的夜里,褚风没怎么睡,和枣芩盖着被子,给他闷汗,自己也满身汗。

太阳日上三竿,枣芩才喉咙干燥地睁开眼,浑身还是没什么力气,意识倒是清醒了。

一只手臂箍着他的腰,枣芩伸手轻轻推了下,褚风就立刻醒了。

但醒得不太彻底,还在问:“……胸口疼?”

第89章 第 89 章 张张嘴……

那只可以盖住枣芩大半腹部的手, 沿着腰线往上摸去,茧子划过柔嫩皮肉,枣芩身上一痒, 慌忙用手肘夹住他的手。

褚风一抽就抽出去了, 男人半起身, 眼底浓黑睡意还没散, 眉头不自主拧着,大手摸着枣芩的脸试温度, “难不难受了?”

枣芩眼睛睁圆, 愣愣盯着他看。

身体残存的不适感证明着那些模糊的记忆是真的,他昨晚生病了, 睡前就肚子疼,有点头昏脑涨的。他以为忍忍就好了,没想到夜里愈演愈烈,连叫醒褚风的力气都没有。

他不知道褚风怎么醒的, 只记得一个身影晃来晃去,跟他说话, 在一片潮热中,给他喂水,照顾着他。

枣芩现在已经好受多了,多亏了褚风。他用脸挨着褚风的手蹭了蹭, 声音依旧没太多力气, 软着说:“好些了,已经不那么难受了。”

枣芩什么时候用着这样的语气说话。

褚风瞳孔微缩,粗糙的手仿佛忽然变得敏锐起来,柔软的触感让他指节僵硬。

枣芩闭了闭眼,睫毛眨动, 蹭他的动作跟一只小猫没两样,一只顶漂亮的傲娇小猫。

蹭一下已经是很大的恩惠了。

所以在他依旧没收回手的状况下,枣芩眼中有些困惑。

他佯装无事收回手,摩挲着自己的手指。已经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这么问了,“饿了吗?”

感觉自己像个保姆。

枣芩点点头,他昨晚吃的东西并不多,更没吃好。可昨晚被闷出一身汗,此时身上不太舒服,“不过我想先洗澡。”

褚风沉默两秒,才说:“先吃点东西吧,空腹洗澡又要不舒服了。”

枣芩一想也是这样,认同他。

褚风利索起身下床说要给他煮小米粥喝,枣芩看着昨天还剩在桌子上的大米,对他的厨艺没什么信心。

但想在小米粥没什么技术含量,枣芩干巴巴说:“……好吧,我看着你做。”

同样厨艺鬼才的枣芩觉得还是自己盯着比较放心。

他应该会比褚风强一点点吧。

枣芩起身下床,刚站起来,眼前瞬间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他努力稳住身体,手腕被握住才没往后摔去。反应过来,枣芩已经坐在了褚风腿上,额头覆上一只手。

枣芩晃了下脑袋,头晕目眩的难受。

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恢复能力,被塞回柔软的被子里。褚风叫他好好躺着。

枣芩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说,想辩解一下自己是起的太急了,才会这样。可张张嘴,对上褚风的晦暗眸色,没说出口。

褚风垂头吻在了他脸颊上,“乖点,不要吓我了,我心跳个不停。”

他的小米粥做的比大米要好很多,枣芩只是生了个病,还马上就好全了,可褚风好像在对待一个脆弱的瓷娃娃似的。

枣芩被迫靠在褚风胸口,他说不要,褚风就平静说他一点不关心自己的身体,又要难受了。

枣芩白又小的脸上,分明已经退烧了,连带着耳朵尖尖,还是烧的通红。

瓷勺抵在粉色抿着的唇瓣上,枣芩感觉自己头更晕了,别开脸,固执说:“我要自己喝。”

“不想快点洗澡吗,吃完小米粥再吃药就可以去洗澡了。”褚风哄着,“嗯?芩芩,我们这种关系,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枣芩不情不愿地张开唇,一直把一碗小米粥喂完,枣芩胃部终于暖烘烘,像住进了一个小太阳,从阴转晴。

·

褚风真是疯了。

雾气蒸腾的浴室里,枣芩歪着脑袋,免得让热水淋湿自己的头发,他不想再发烧一次了。

香喷喷的沐浴露涂在身上,变成了小小的泡沫。水顺着脖颈,微微凹陷的腰窝,精致伶仃的脚踝,把泡沫冲散。

褚风居然想帮他洗澡,这也太奇怪了。和别人一起洗澡,枣芩想都不敢想。

枣芩擦干身体,裹紧浴巾,扒着门看了眼,褚风不在外面,快速钻进被子才发现褚风换了床单被套。

半梦半醒间,被子被熟悉的掀开一角,携带着洗过澡的湿意,一具精健的身体贴近。

褚风嗓音低哑,问枣芩,“胸口还难受吗?”

枣芩迷蒙睁开眼,感受了下,“还好吧……已经不难受了。”

“肚子呢?”

枣芩摸摸肚子,嘟囔:“只有一点点难受了。”

褚风说:“我、”停顿了会,欲言又止,好像有什么话要说又没说。

枣芩缓缓转过身面对他。

“?”

“我好像有点难受。”褚风表情闷涩道。

枣芩一愣,眼底盛出关切意味,试探问:“你也发烧了?”

枣芩学着褚风,从被子里伸出白胳膊,去摸他头。

总不是自己传染给他的吧?

手触摸到他的额头,确实温度偏热,枣芩分不清这属不属于发烧的温度,犹豫一下,“……你有怎么样的感觉,是不是晕晕的?没有力气。”

褚风也去摸自己的额头,手摸到枣芩手背上,握住他微凉的手,“你会帮我吗?”

枣芩不开心地抿了下唇:“?当然会。”

他又不是那种别人照顾自己,到别人时,自己却不义气的那种人。

手被褚风握着揉了揉。

“张张嘴……好吗?”褚风往日无情的下三白眼此时显得像醉了酒,更像犯了什么瘾症,用痴缠的目光舔舐过枣芩的脸。

让人怀疑他是用酒去洗澡了。

枣芩没有笨到不明白他的意思,褚风想亲他,不是发烧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或许是脑海中忽然出现了褚风用湿毛巾帮他降温,在床前试他额头的温度,在浴室门前用被子等着他出来,还有因为枣芩差点晕倒、说被吓到心跳很快的场面。

这个人是很关心自己,很用心照顾自己的。

——枣芩不讨厌他。

枣芩怯怯张开一点嘴唇,里面舌尖的颜色露出来,做着这样的动作,他看起来却无辜又青涩,不带一点要故意勾人的意思。

褚风两眼发直,被这场面刺激得过分,怕自己下一秒鼻血就下来了。

他想都不敢这么想,此时就真实出现在他眼前。

他立即伸手稳着枣芩的脸,张嘴着急忙慌甚至有些狼狈的含上去,吮舔他的唇瓣。

这是枣芩第一次主动对他张开嘴唇,让他进去。

褚风闭眼着迷勾缠着,又急又重吮那点小小的舌尖,吞咽枣芩嘴里的甜水。

枣芩被他紧迫的动作弄得身体紧绷,忍了忍,实在受不住了才用葱白手指去拍他的脸。

一下又一下,拍了几下,他也不生气,是一条不会生主人气的狗似的,他轻轻松开,舔了下枣芩的唇瓣问:“怎么了?”

两人气息依旧交缠在一起,枣芩呼出来的热气洇着甜味。

枣芩收回舌尖,有点酸酸麻麻,“…你亲得好难受。”

他本就生病刚好,刚刚才亲了一会,眼底就洇开一层水光雾气,迷迷蒙蒙的警告他,“你太重了,不舒服,我不要了。”

褚风太兴奋了,他控制着喉结收紧下压,强压着躁动,让自己看上去理智一些,“那我轻轻的,会让你舒服的,不舒服你就用力打我脸,我就停下来,好不?”

“嗯。”枣芩慢吞吞同意,他才再次吻上去。

褚风也没办法,除了上次亲枣芩,他就没亲过嘴,都是根据本能来做的。

亲嘴怎么样才能让枣芩舒服?褚风明明怎么样都很舒服,只要是和枣芩亲嘴,就没有不舒服的时刻。

枣芩怎么会不舒服呢?

他用十二分的注意力觉察着枣芩的反应,他好像不是很喜欢被弄舌尖,也可能是褚风不会弄。蹂躏枣芩嘴唇的时候他喉咙中才会溢出一点小小的声音,轻轻刮一下上颚更是,身体都开始抖了。

褚风边学习边实践,还不忘擦去他唇边洇开的水迹。

另一只手去按揉枣芩腰后,没一会,枣芩像是被雨淋过的花骨朵,浑身无力,嘴唇湿红微肿,朝上躺着,神色迷离又涣散。

他亲了亲枣芩的脸颊。

褚风想,没人看到这样的枣芩不会头皮发麻,想要继续做点什么。

所以哪怕枣芩已经被弄成这个样子了,他的心思也不休止,拿着从柜子里翻出来的润滑液,倒在两根手指上。

他凑过去问:“宝贝老婆,行不行?”

枣芩眨眨眼,朝他看,几乎用气音,“哼?”

“我一定轻轻的。”他说话声音压得很低。

枣芩:“亲亲?”

枣芩晕头晕脑的想,为什么还要亲,都已经亲够久了,该睡觉了。

“一下。”枣芩还是太宽容了。

他没料到褚风会那么激动,浑身散发出一种野兽般的躁动,似乎在颤抖着,来到枣芩前面。枣芩迷茫地看他,只当他要压在自己身上亲一下,觉得忽然哪怕不对劲、很奇怪。

下一秒,枣芩细白的小腿被握着抬起来,搭在宽阔平直的肩膀上。

冰块在春天的存在是突兀的。

这对于春天来说,也是惊恐的。会让他身体紧绷,被吓得抖着嗓子都叫不出来。

慌乱之下,想起身,想抗拒,正要去踩褚风脸。

只突然。

枣芩忽然就没了声音,两个膝关节紧紧碰在一起。褚风的头被迫往下。

冰块找寻着那个他认知中,在春天里,唯一可以幸存的角落。

“老婆,真的很 。”他不要脸的说。

枣芩结过婚,和宋呈那亲密劲在他眼前上演过许多次,他没想过枣芩面对这种事情还会这么害怕,害怕到掉眼泪、哭起来。

褚风现在感觉自己像个一点就着的炸药包,这辈子没这么酸爽过,但还是停下哄起枣芩,擦拭起他不停流的泪水。

“怕不舒服吗?”

枣芩感受到离开,喉中溢出一声哼,动作生涩地躲开,不忘在他胸口泄愤般踩了下。转头缩在角落中,背对着不再理他了。

“芩芩,不舒服了?”他死皮赖脸贴过去。枣芩身上散发着沐浴露的浓郁香味,与他本身香味混杂在一起,褚风轻轻翕动。

枣芩没回答。

“不是不舒服,那是怎么了?”

明明反应不是这样。

枣芩半天才缓过来,咬着唇瓣,“我没说可以这个。”

……

“你说可以一下。”

“不是,我、我说的明明是……只可以亲一下。”枣芩急起来,要知道是这个,他怎么可能同意啊。

“怕被他知道吗,我们不会让他知道的。”褚风语气循循善诱,从背后抱住枣芩,“他什么都不会知道,你不用负责任。”

不用对他负责任,是他自己贴上来的。

枣芩只闷闷说了句:“不舒服。”

“他就很舒服吗?”

……

“你觉得我不如他做得好,你都没试过我。”

枣芩的沉默仿佛是一种认同,褚风心里不是滋味,他舌尖抵着尖牙,跟被灌了醋似的。

他起身用纸巾擦起湿漉、手指。

枣芩心里,他不如宋呈。等去了基地,枣芩大概会马上把路上的一切都当做黑历史掩埋,连带着他褚风。

然后幸幸福福和宋呈过他们的已婚小日子。

人为什么要当小三呢?

——“我没有这么说过。”枣芩说话声音小。

像收到什么召唤,褚风丢开纸巾,转身从后面搂着枣芩的腰,亲了下他后脖颈。

当小三挺好的,比保镖强。

枣芩脖颈泛红,拍了他的手示意松开。

枣芩红着脸扯着被子盖住自己,抱膝坐起,有些自暴自弃地瞪他,“没说你做的没他好。”

他反复用牙齿欺负自己的唇瓣,真搞不懂自己在回答什么怪问题,头都抬不起来了。

含糊又小声道:“我就、没和他做过那种事情啊,我怎么知道谁比较好。”

……

褚风瞳孔骤然缩紧,被枣芩轻飘飘的话里所包含的信息,弄得一时没做出反应,怔住。

他喉结往下压,语气平静:“芩芩好会保护自己,做得很对。”

都已经领证了。

据他了解他们是一个学校的,在一起的时间不用说都知道有很多。

有这样的一个老婆,他们却什么没没有做过。

宋呈原来是养胃……

褚风知道了。

怪不得一副虚弱要死样,他配不上枣芩。

褚风兀自扯开嘴角笑了声,忽然又反应过来一件事。如果他和宋呈都没做过,年纪又小才是学生。

那枣芩说不定,就从来没有过。

这个认知让他整个人茅塞顿开,枣芩为什么会害怕抗拒,不是因为不想和他一起,而且没有过。

他居然没在意过枣芩亲吻时,那青涩的反应,连舌头都不会伸。

或许亲嘴都没亲过几回吧。

【又在脑补什么?】

【不要对我老婆这样那样,不要黑屏啊,我愿意承受这份痛苦(真的)】

【芩芩就是很纯情的宝宝、有些人亲不着呢,是的,就是我】

【跟狗一样……】

【怎么又亲了两口?别亲了!】

枣芩养好身体,水箱中的水也被用光,他们才再次上路。枣芩抱着两个枕头,率先往外走,褚风快速将两小瓶未拆封的润滑液塞外套口袋里,心脏砰砰直跳。

其实润滑液还可以用来按摩刮痧,有一天说不定帮枣芩按摩,他是这个意思。

“你在干嘛呢?”

枣芩抱着两个枕头,雪白皮肤浸在下午阳光中,跟块小雪糕似的,眉心轻皱一下,因为他走得太慢,不悦地回头瞪他。

褚风心里痒痒,两步上前去,接过枣芩怀里的枕头。

现在道歉很熟练,“对不起,我昨天真的听错了,罚我一天不许亲你好不?”

枣芩脚步顿了顿,看了他两秒,觉得哪里不对劲,“……两天。”

车倒出大门,没出两公里,枣芩正爬在枕头上,看褚风去其他房子里搜罗来的书。

一阵响声在不远处响起,枣芩抬了抬脸,见褚风忽然停了车,车内后视镜中的脸色不太对。

枣芩还没问怎么了,褚风开口说:“枪声,有人。”

第90章 第 90 章 芩芩小医生~

枪声的方向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 褚风面色如常,把枪备在身侧,转头和枣芩说让他继续看书。

枣芩哪里还有心思继续看书, 就像他说的, 有枪声就代表前面有人。或许在杀丧尸, 也或许发生了冲突。

倒不是想与别人同行, 而是产生了一点希冀。

末世到来这么久了,还在外面独行的人很少。

所以有可能是其他基地外出队的。

——有没有可能是首城外出队的?

枣芩毕竟不是副本本土npc, 不知道两地到底距离多远, 只能通过褚风口中那变幻莫测的时间。如果按照褚风开始说的时间,这种猜测很有可能是对的。

他出于一种直觉, 没把自己的期待表现出来。

黑红色越野车戛然停在路边。

枣芩趴在后窗上往另一辆车里看,两辆车位置错开一些,这个位置看得不清楚,但枣芩还是被这场景惊得错愕握紧手指。

另一辆车两边驾驶舱车门大敞, 应该是一男一女两具尸体,分别坐在驾驶位和副驾驶位。

褚风不让他下去, 枣芩就挪到副驾驶位上。

这个位置靠前,基本可以看到另一辆车里面,他探头盯着褚风的一举一动。

褚风高大身形将车里搜罗了一圈,在两具尸体上看到两部手枪, 没找到他们备用的子弹, 猜测是两人互相开枪。

除此之外,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这辆车油箱也见了底,对他们半点用都没有。

褚风视线定在男尸身上,眼皮稍微抬了抬。

——身上的大衣倒是不错。

深灰色的大衣看着就不像普通牌子, 做工精良,版型很好,也没沾染太多血迹。

要是他穿上,敞开衣服,都能让枣芩坐靠在他怀里。刚好把两个人包起来,窝在一起。

这种温馨可遇不可求。

褚风立马上手,没有对尸体应有的敬而远之和忌讳,反倒还顺带要榨干他最后一分价值。

钝而烈的疼痛从手臂传来时,他作为一个比较忍痛的人,脖颈还是控制不住绷起青筋。出于身体本能反应,褚风一拳头砸在了男尸太阳穴,男尸被大力击打倒在驾驶位上。

褚风胸腔震颤,下意识往后摸枪,才想起自己把枪落在了车里。

“艹…”他按上车门,拧着眉暗骂了一句。看到自己沿着青筋鼓起的手背、滴落到地面的鲜红血迹,感受到莫大的恐慌。

他死了枣芩怎么办,这是他的第一个念头。

丧尸没有痛觉,这男尸的枪伤在颧骨往下的位置,不是致死伤,没被之前的子弹彻底打死。

一拳也同样打不死他。

只听到一声枪响。

褚风抬头看去,那丧尸在他没注意时从另一边下车,想绕过来咬他。此时脑门中枪,双目无神,直直跌倒在地。

他下一秒朝向枪响的方位。

越野车副驾驶车门开着。

枣芩面白如雪,没穿外衣,单薄衣角被风吹得摇摇晃晃。他维持着两手举枪的动作,手臂打着颤,丢下枪就朝着褚风奔来。

“褚风……你被咬了?”枣芩表情无措,企图从褚风这里找到答案,哪怕他已经看到了他手背上蜿蜒的血迹。

丧尸的模样枣芩是见过的。他们还没去到基地的时候遇到的丧尸群,还有去到基地后,因为检查不当的一次意外,死了不少人。

完全变成了没有理智的怪物,失去人性,不认识自己的亲人朋友,只想着啃食感染更多的人类。

他没法想象,褚风也变成这种丧尸。

“怎么办?”风吹得枣芩嘴唇苍白,失去血色,吐出的声音都细弱。

褚风低了下眼:“怎么没穿鞋。”

枣芩赤着脚踩在并不干净的地面上,他示意枣芩,“先回车上去,外面太冷了。”

周身并不安静,冬日冷风飕飕,还有不知名的虫子叫声。

枣芩吸了下鼻子,转身回到车上,分明没有暖气之类的东西,车上就是暖和很多。

他拿出湿巾,开始擦脚,不知怎么着,视线开始模糊,眼泪忽然就开始往下落。

枣芩抿住嘴巴。

怎么办啊?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让他措手不及,就要面临褚风将要变异的局面,明明今天早上还是好好的。前两天他生病了褚风还在照顾他。

为什么要下去查看,应该直接开过去才对。

枣芩抱腿缩坐着。

‘砰’车门被关上。

褚风回来的时候拿件灰色大衣,搭在了驾驶座靠椅上。他气息粗重,从车后拿了药箱,脱下了自己身上的夹克外套。

手臂的伤口露出来,因为血肉模糊,看不清伤口的具体形状,但好在看得出来并不大,在平日里是褚风不怎么在意的大小。

但他们都知道,被丧尸伤到,指甲盖大小说不定都能致死。

枣芩睫毛抖着,眼睑泛红,比起刚才面色已经好转些许。

体感接近0度的天气,褚风额头上居然涔涔出汗,他安慰枣芩说了句没事,右手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用酒精消了毒,对着自己的伤口,似要刺下去。

察觉到枣芩的视线,他轻泄出口气,把在外面捡起来的枪递给枣芩,哄了句:“后面看书去,不会有事的。”

“不…”枣芩唇抿成脆弱的弧度,摇了头。

这种画面太残忍了,褚风的生死都没有定数,肯定要更有压力,还要顶着这种心理疼痛给自己的肉、体带来疼痛。

割一块肉,枣芩无法想象有多疼,并且还有可能是无用功。他做不到自己躲到后面去看书。

胃部像吞了一块冷毛巾般难受。

枣芩尽量稳住自己的心跳,调整呼吸,伸出瘦白的手。哪怕极力想稳住,声音还是有点抖,语气却很坚决,“我来吧。”

褚风沉默看了他两秒,眼底涌现着复杂浓重,他眼中生出几根红血丝,难以控制,心中如温水般怪异温热的感受。

“你。你告诉我,怎么做?我,”枣芩有些磕磕巴巴,从褚风手中拿过了匕首。

那似乎不是一双适合握着匕首的手。

干净,白皙,连本该上过学握笔的茧子都没有。

可褚风想不到谁的手握着它,能比枣芩此刻更合适,更美。

“要挽下来。”他盯着枣芩的脸,还有心思跟他开玩笑,“当我是一头猪就好了。”

枣芩:“……可是,猪我也不敢啊。”

褚风没忍住笑了声,“我自己来。”

枣芩嘴上说不敢,可褚风立马感受到了刀尖刺入血肉的疼痛,哪怕他开始前已经咽了颗布洛芬。

他看着枣芩漂亮的眉心皱起,牙齿咬着下唇,皮肤上出了层薄薄的汗,不断地吞咽口水。

脸上并没有害怕的神情。

疼痛让褚风脑中阵阵晕眩,眼前发白。他牙关紧咬,怀疑牙龈会渗出血来。

血腥味充斥在车内,褚风面如白纸,冷汗直流。伤口上了止血粉,包了不知多少层的纱布。

“芩芩……”他有些涣散的视线落在枣芩身上,“芩芩。”

枣芩:“……”

褚风神志好像不太清楚,一直在叫他的名字,他已经懒得回应了。

【系统,谢谢你。】枣芩浑身失去力气,跟抽了骨头一样,【会没事吗?】

枣芩的模样,让系统半天说不出话来,【嗯,别担心,空间有伤药,而且他一只手也可以开车。】

系统这么一说,才提醒了枣芩,枣芩猛然坐起身,【我有止疼愈合道具。】

“对不起啊对不起。”

他忙取出来,塞进意识模糊的褚风嘴里,给他嘴里灌水。大部分水都漏了出来,枣芩捏着他的嘴唇,抬起他的头,褚风才咽下去。

枣芩感觉自己像个医生做了一场大手术,又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他已经做好了面对鲜血淋漓的血腥场面,而咬紧了牙。

系统却忽然开了口,告诉他,副本一切都是假的,经过枣芩的同意,系统把一般都用在敌人身上的障眼法道具,用到了枣芩身上。

枣芩清醒的知道自己陷入了幻境,可幻境中的一切都真实到无可指摘,能让人怀疑眼前的一切是不是才是真的。

绝对是非常难得的高级道具,不知道宋呈是哪里得到的,自己都没用,却被系统建议用在了这种地方。

车内变成了基地的烘焙屋,桌子上放着蛋糕坯,旁边有个模具,需要他弄差不多大小的蛋糕坯进去。

就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实际上在做什么,两个场景的诡异差距,才让枣芩在行动时皱起了眉。

说到底伤口也不大不深,血液都滴落到了夹克上,渗进去。

褚风清醒后,第一反应就是迫切去查看枣芩的状况,副驾驶空空荡荡,他瞳孔骤然紧缩,心中想法如乱线缠绕。

下一刻,他往后看,就看到了陷在被子里正睡得香甜的枣芩,才狼狈松懈神经。

他居然觉得枣芩自己走了。

枣芩走了该有多危险,可转念想,若是病毒蔓延开他变成了丧尸,枣芩会更危险。

那更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他缓缓转回僵硬脖颈,看到了身上的灰色毯子,以及手臂上缠绕着的白纱布。

或许枣芩根本没想过放弃他。

……

枣芩比他想象的要勇敢得多,也非常有主动性。

他有自己的想法目标,会为了自己的目标而努力,不妥协、不退缩、不自我欺骗。

他会想学车,嘴上说着不要了,也仅仅只说了一句,就接着学了。

他想离开基地,面对未知的危险也不拖延。被捉住一次,被困住,会想办法应对,再寻找机会。

哪怕生活安逸,有一定范围内的自由。他想要的只要能做到,涂晋都会送到他手上,他依旧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枣芩是个柔软、漂亮的胆小鬼吗?或许是,但他有一颗纯粹的、像植物一样的心。

不停地找缝隙生长枝芽。

会小声小气的哭,会郁闷,但不会失去生机。

枣芩出现在他的生命中,他爱上枣芩,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

事实证明,挽肉是可行的,但意外发生时,没几个人能做得到。

伤口不大,除了挽肉过程中的疼痛,他醒来后几乎没再感受到疼痛,只有伤口在飞速愈合的痒。

他说出来的时候,枣芩捧着水瓶在副驾驶位上喝水,他扬起下巴轻轻哼了声,眼底有些小得意。

褚风在单手开车,压下扬起的唇角,他忽然停了车。

枣芩看过来,看出他脸色忽然不大对,拧住瓶盖看向他的手臂,小声说:“要我换我开吧。”

“不用,就是突然有点疼。”他闭了闭眼,跟枣芩说:“有个办法。”

枣芩:“……什么?”

“你亲我一下,我可能会觉得好受一点。”他说着就凑过去。

枣芩白他一眼,“不要,两天不可以亲我,说好的。”

“但你可以亲我。”

“我不……”谁要亲他。

“求你,脸上就行,一下。”

枣芩犹豫了又犹豫,垂下乌暗睫毛,在听到褚风“嘶”了声后,慢吞吞凑上去,还小声说:“这个没用的。”

猝不及防的。

褚风扭头,在枣芩嘴唇上亲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