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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起身,保持屈着一边膝盖的动作,抬起眼皮看枣芩, 眼底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暗。

倒是没有正常人可能会被发现大晚上来别人家里,还藏在床下该有的紧张。

枣芩只觉得一眨眼, 宋呈的脸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也不趁时间快点离开,就在他床边自下而上盯着他。

枣芩瞥了眼卫生间的方向,里面的水声没停, 但又好像随时会停。

他绷起粉粉白白的小脸, 小声催促宋呈:“你看我干什么,你快走啊。”

宋呈牙根不动声色咬着,按在床单上的手指缓缓握成拳,喉结滚动,压抑着自己现在就带枣芩走的冲动。

隔着床, 他亲耳听到两人之间的亲密对话,当时脑中嗡的一声,神经都连带着被不知名的愤怒点着,理智堪堪压住了他出去的冲动。

他不愿意给枣芩带来烦恼。

否则,他怎么可能怕被褚风发现,褚风能拿他怎么样?

枣芩坐的不舒服,换了动作,俯下身趴着朝宋呈凑了凑,嘟囔一句,“真是的……你躲了才别扭。”

“他洗澡很快,你再不走等他出来,你就要在床底下待一晚上了。”枣芩依旧小声小气,全神贯注说着。

没注意到他的动作带动宽松的领口,一晃一晃,半遮半掩。

不管是白的,或是粉红的。

片刻后,宋呈薄唇动了动,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有点哑,“今天下了点小雪,很漂亮。”

枣芩听到他的话脸上浮现出茫然疑惑,他并不知道今天有没有下雪,而且宋呈忽然这么说很怪。

宋呈话锋蓦然又转了,他嗓音暗哑下来,几乎是用气音,“我也能抱吗。”

就像枣芩会和褚风做的那样,也施舍给他些,这样才算尽量公平。

“……你够了”枣芩闭了下眼,坐起身,别开视线微蹙起眉,脸上热得慌。

宋呈肯定就是听到他和褚风说的话,产生了奇怪的想法,才在这里拖拖拉拉。

枣芩又看了眼卫生间的方向,牙齿磨咬唇肉,别扭又含糊说:“你身上太脏了,明天再说吧,明天去找你,你先走。”

宋呈呼吸发促,“明天来找我。”

枣芩自暴自弃快速点点头,只觉得显得好像自己生怕被发现似的。

他目送宋呈起身离开,舒了一大口气。宋呈虽然没有蹑手蹑脚,但也确实没发出什么声音。

本该伴随着他的离开,结束这荒唐的一晚上。

可宋呈还没走几步,安静房间内,卫生间的门轻飘飘的开了。

褚风从里面走出来,身上的衣服整整齐齐穿着,水都没怎么沾湿。

空气骤然间微妙的如同紧绷的丝线。

枣芩悄悄屏着呼吸,对上了褚风的视线,枣芩眨眨眼睛抿住了唇。褚风的下三白眼中没什么惊愕情绪,平静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了眼。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片刻后,褚风率先打破僵局,他冷冷扯开唇,“你来我们家有事吗?”

宋呈看了眼枣芩,话语中同样透着冷气,“我找他商量搬去我那边。”

褚风顿了顿,挑了眉:“哦,他同意了?”

“他在考虑。”

“没有同意的话能走了吗?”褚风指了下门,心中悬着的某个念头稳了些许,“就算是副首领,应该也不能随随便便进别人家门,躲在别人床底下吧。”

他不可控制眯了眯眼,“那会很难听。”

“我不在意。”宋呈想做的事,所有人的意见都不会在意,更别提一群npc。

“或许是该和你说一声,枣芩在这里不安全,而我会一直守着他。你连你自己都顾不好,总不能阻止他过得更好。”

褚风怒火攻心,打断他:“他同意了?”

宋呈太阳穴跳了跳,“……”

“那就不劳你费心了,你现在可以走了。”褚风赶客的意思不能再更明显。

门关上,枣芩脱掉没来得及脱的袜子和睡裤,刚刚都被他弄脏了。他缩回被子里抱住自己的头,手臂碰到自己的脸蛋,滚烫异常。

这是怎么搞得,怎么就成这样了呢。枣芩刚刚生怕他们会打起来。

枣芩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他就是好好待在家里而已,可现在搞得就好像……偷情被发现的那种。

脸不自觉烧得更厉害,枣芩抖着睫毛闭上眼。

褚风这次是真的洗澡,出来时赤裸着上身,携着一身水汽,头发基本已经擦干,不知道在想什么。

枣芩只看了一眼就别过头去,继续缩着。

褚风按灭灯。

屋内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漏进来的一点光线得以照明。

被子短暂掀开一瞬,一具温热身体从枣芩身后抱上来,手臂跟条蛇似的缠住枣芩的腰,箍得不正常的紧。仿佛稍微松开,枣芩就会从他怀中消失。

枣芩也搞不懂自己干嘛要解释,他和褚风也不是需要解释的关系,他轻轻拍了拍褚风的手臂,“他是自己来的,我本来在好好睡觉……”

褚风停顿一会:“嗯,你为什么要和我解释?”

抱着枣芩的手臂松了。

枣芩转过身面对他,感觉他还不是很相信的样子,“真的啊,我本来还以为是你、”

一张一合的嘴唇被轻柔吻上,褚风的手按住了他敏感的后腰,揉了揉。枣芩的话立马湮灭了。

枣芩的下唇肉被磨着,好闻的气息从张开的唇缝溢出来,勾着褚风舌尖往里探。他先是离开了瞬,在枣芩稍愣的时候,继而重新吻上去,着迷又贪婪的一点点侵占。

褚风身上瞬间灼热起来,大手不自觉揉按着枣芩的背,把枣芩按得遏制不住哼哼出声。

轻轻几声,褚风喘息声重了又重,鼻尖不断喷着热气,想让枣芩多舒服些。

嫉妒、醋意、焦虑、烦躁,这些好像都是快乐的副作用。

他们两个才是一对,而他是个外人。

褚风今天是这样的感受。

都是假的,只有吞咽枣芩的口水,与他亲密接触,听到他愉悦的哼声,那心脏又麻又爽的快感是此刻能把握的。

在把枣芩弄得意识都不太清晰时,他才终于喘着气问出最想问的,“你会跟他走吗?嗯?”

枣芩含含糊糊收回舌头,“不,不跟他。”

褚风满足地吻了吻他湿润的脸颊。

枣芩不自觉抿了下嘴唇,出门前他认真对着镜子看过了,没有明显被亲过的痕迹,只是稍微有一点点胀。

今天褚风出门后,门缝里就被塞了张纸条,写了地址时间,以及一个戴眼镜的笑脸,画得很传神,一看就知道是江士修。

可他开门张望,却已经没了人影。

江士修所在的区域很特殊,住的都是研究人员,江士修就住在第一层,枣芩很快就找到了。

江士修定的时间是晚饭时间,路上没什么人,应该是刻意定的,让枣芩幻视电影中的卧底秘密会面。

枣芩心怦怦直跳,对着陌生的房门敲了敲,就听到脚步声靠近,他收回手。很快江士修开门,露出了那张带着笑意的面孔。

枣芩一进去,他就在身后关上门,边说着边往一旁走,“先坐沙发,我给你倒杯水。”

“嗯。”枣芩点点头。

他到沙发上坐下,并着膝盖,好奇张望着屋内摆设。技术人员就是受重视,还有漂亮厚实的大地毯。

江士修给他倒了杯加了蜂蜜的温水后,就坐到他对面,他说起,“我昨天回来的路上看到褚风挺着急的跑回去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枣芩不好意思说,也觉得没必要说这些,半真半假糊弄过去,“没事啊,就是他以为我生病了……那个,我们先看线索吧!”

这才是当务之急。

江士修被枣芩一提醒,恍然起身,“你说的对,你先喝水润润嗓子,我进去拿,我们有的话要说了。”

枣芩眼睛亮了亮,悄悄松口气后用力点了下头,看起来很乖巧。

江士修转身往一扇门走去,枣芩捧起玻璃水杯喝了一小口润嗓子,甜甜的,很特别的蜂蜜,他忍不住又喝了两口。褚风忙起来的这段时间他都没怎么去过这里的商店,今天回去的路上可以买点糖果吃。

江士修的脚步倏地停住,转身看了枣芩两秒,忽然咧开笑,坐回了位置上。

枣芩呆愣了下,奇怪地眨着眼睛。

还没开口问他怎么了,江士修已经说:“没事嘴唇会是这个颜色?难道你们三个人没发生什么事吗?”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手肘抵在膝盖上,有些困惑审视的对着枣芩,忽然像变了一个人,“……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在这两个人中间周旋的,有歇的时间吗?”

他话中的恶劣如同绵里藏针,枣芩迟钝地发觉,睁大眼睛想要说什么,可是睫毛颤了几颤,眼前的一切都越来越模糊。

枣芩还来不及作出反应,就倒在沙发上。

他的身体好像被人抱起来,不是公主抱,是抱小孩的姿势。他的头靠在那人肩上,连思考是谁的力气都没有。

·

明亮顶灯照在手中的物资统计表上,宋呈垂眸看着,视线一瞥,看到了手旁的纸张。

那上面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写的,好几个龙飞凤舞的‘枣芩’。

天已经黑了,他一直等在这里,枣芩的承诺没有兑现,看样子兑现不了了。褚风不会让枣芩来见他,他应该想别的办法。

外面的喧哗声让宋呈皱起眉,他放下整理表,抬眼看向门,等有人进来解释。

几秒后,门被一脚踢开。

门板撞在白墙上,发出巨响。

看到来人,宋呈只掀了下眼皮,眉头皱得更紧。

褚风目眦欲裂,仿佛要杀了他一般盯着他,“人呢?”

枣芩答应他不会跟宋呈走,如果离开,只可能是宋呈迫使。

“枣芩在哪里?”褚风牙关紧咬,阴恻恻挤出这几个字。

身后有护卫队满头大汗,姗姗来迟。

宋呈不可控制心跳变快,他表情一变,在护卫队要上去控制褚风时,几步上前,“你最后一次见他的时间地点。”

褚风见宋呈这幅模样,瞬间如同被一大桶冰水从头泼下,浑身冰冷。

枣芩缓缓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一切,思绪还没有回笼。

灯光明亮,墙壁地面都是白色的,几乎没有阴影存在的地方。这个空间放眼望去有一百平左右,有很多实验台,看着像一个实验室。

就在枣芩面前不远处,有一个铁制台面,很像电视剧里法医用来验尸的地方,上面凌乱放着束缚带,以及…一个枕头。

枣芩轻轻皱了下眉,他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片刻后,枣芩迷迷糊糊想起了自己记忆最后发生的事情。

——他被江士修下药迷晕了。

枣芩若有所思,缓缓垂下了眼,想要站起来才发现自己被绑在一个沙发上。

“醒了?”江士修的声音近在咫尺。

江士修摘下手套,步伐中携着不易察觉的急切,来到枣芩身边,“枣芩。”

枣芩身体被绑在单人沙发上,头软软靠在椅背,雪白小脸缓缓转向他,单纯而无害的长相,那上面浮现出一丝迷茫神色,慢吞吞眨眼睛看着他。

江士修屏息一瞬。

他给枣芩用的剂量极少,也只喝了一口,不应该晕半天。

他没忍住问了秦金铄,对方竖着手指发誓绝对安全,检查了才发现枣芩睡着了。

他一直守在身旁,直到枣芩刚才转醒。

可现在枣芩的样子,怎么都不像没事。

他指尖稍麻,蹲下身,握着枣芩的肩膀轻晃几下,“枣芩?”

好在片刻后,枣芩缓了过来,眼底明晰不少,板着那张没什么攻击性的脸,斜斜瞪了他一眼就别过头不看他。

“还能睡着,心挺大。”江士修评价道。

他往上看了眼,“现在整个基地都在找你,明明已经是半夜了。你的老公们真不是好的领导者,看这个世界的普通人多没人权。”

枣芩没理会他说的话,只是问他,“你骗我?”

落在江士修眼里有点可怜、有点委屈巴巴。他靠在一旁的实验台边,胸腔怪异的痒,“怎么说?”

“你的任务和我的不一样对不对,你要干什么?”枣芩想要从他这里获取一个答案。

江士修有些无奈,被搞得笑了声,“我真没见过像你这么笨的玩家,到这个世界的我没见过新手。只有你,过去是怎么活下来的?”

枣芩琥珀眼睁大,睫毛快速颤抖起来,好像被吓到了,“你不是玩家……”

“为什么这么说,我不是玩家我怎么知道的这些。”江士修再次来到枣芩身边,单手拉了把椅子坐下。枣芩表情呆呆的摇摇头。

他本来要把枣芩绑到实验台上,以往的很多次他们都是这么做的,最多给他多拿个枕头。但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把人抱到了软沙发上。

枣芩娇气,躺在那么硬的地方还被绑起来,光哭都要哭很久,浪费他们的时间。

“笨。”江士修看了眼实验台,“那你觉得我费心思把你带到这里是为什么?”

枣芩依旧是摇摇头。

“当然是要用你做实验,帮助我们去你们的世界。我会好好打开你,找到你哪块区域负责了和系统的连接。”他点了点自己的头,“你是有史以来所有玩家里,最好骗的。”

枣芩努力把自己往沙发了缩,好像被他的话给吓坏了,下一秒就要掉出眼泪来。

“够了够了,你别吓唬他了。”秦金铄实在忍不住开口。

枣芩实打实被吓了一跳,肩膀抖了下,看向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人。

他认识对方,是张很眼熟的脸,在他来到这个基地时,给他和褚风带过路。后来对方还来过他住处一次,通知褚风进外出队。

没想到会跟江士修是一伙的。

秦金铄手摸了下鼻子,“你别害怕,他就吓唬你的,不会那么对你。”

枣芩垂下了眼,眼底闪过一点错愕,其实他想过很多可能性,但现在的这种状况确实没想到。

npc觉醒,甚至想到真实世界去,而且看起来像自行觉醒,现在还知道很多事情。

枣芩倒不是真的害怕他们会对他做什么,他有不少保命道路,江士修说的那种手段根本伤害不到他。

他心里郁闷的想,他们真的觉得他那么笨蛋吗。

江士修明明就很可疑。

不管是晚上来到他家,说是有线索结果什么有用信息都没说出来。又或者对着他挑拨他和宋呈的关系。

还有迫不及待的希望枣芩单独去他住处,那一刻都不想等的样子。

枣芩只是不确定,不代表没怀疑。

不管江士修是真的玩家有线索,还是故意把枣芩骗过来。

都代表着,枣芩要摸到一些核心的东西了。

枣芩咬着嘴唇,怯怯抬眼,对上江士修刻意带着恶意恐吓的眼神,又低下头。

其实看江士修这个样子,他的保命道具好像也用不上……

枣芩缩在沙发里,低着头没让他们看到他的脸,挤出两滴眼泪后才稍稍抬起下巴。

他怀疑自己有当演员的天赋,扮起可怜又无助的笨蛋简直得心应手。

系统:【因为本色出演?】

枣芩:……

无语了。

枣芩:【不会说话的系统我要送给江士修。】

系统:【那演技很出众了】

但显然枣芩的演技对待他们很够用。

枣芩泪水悄悄流下的瞬间,秦金铄一直在看着的眼睛都瞪直了,“诶!”

他对着江士修暗示,做口型,“吓哭了!咋办啊?”

江士修摇摇头。

过了片刻,枣芩吸吸鼻子,眼睫被眼泪沾湿,有些黏在了一起。他整张脸都有些湿意,小声说:“别杀我……”

江士修:“不是不可以,但你总要提供点帮助给我们,是不是?”

枣芩点点头。

“你和我们的想法一致就好,那我们会问你一些关于外面,应该叫生死之界的问题,知道的都告诉我们。可以?”江士修语气温和的好像之前。

枣芩点头,“嗯。”

江士修:“你经过几个世界了?”

枣芩想了想,一点不心虚,“2个。”

江士修若有所思,和他想的差不多,“之前你是家庭状况,身份背景。”

“我、我没有背景,就普通的那种家庭。”枣芩抿了下唇,眼睛抬了抬。普通的吸血鬼家庭。

江士修:“富二代?”

枣芩:“啊……算是吧?”

那也不是他的真实家庭,按照系统说的,那都是给他的灵魂灌输的记忆而已,他哪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富二代。

“不能说可能,要说是或不是。”

枣芩:“……是。”

江士修:“谈过几次恋爱?只是暧昧也算。”

秦金铄插嘴补充:“原本生活的世界和这种世界都算。”

枣芩呆滞:?

【这对吗?】

【哥们,你露出麻椒了】

【《生死之界的问题》】

【我请问了,是在跟我老婆玩什么play吗,可怜的被绑架威胁的泪汪汪小美人,以及两脑残】

第97章 第 97 章 孔雀开屏

秦金铄毫不遮掩地盯着枣芩, 仿佛枣芩的回答对他来说有多么的重要。

枣芩咬了下下唇,在思考,他犹犹豫豫说:“……是。”

秦金铄眉毛错愕一抬, 愣了, 一时没反应过来, “是?”

这是个什么回答?

但很快, 他就想起了江士修让枣芩只回答是或者不是。

秦金铄禁不住笑出声,是被枣芩刚刚纠结困苦的小表情逗的。

江士修明显停顿了下, 僵硬唬人的气氛一下消失了大半, “……正常回答,别装傻。”

“我没有啊。”枣芩声音很小的抱怨一声。

他在这个处境下也不太敢大声怼回去, 平时又总被惯着,现在气不过,只能小发雷霆。

江士修嘴角上扬一点微不可查的弧度,察觉不对劲后立即压下去。

“两个。”枣芩含糊道。

江士修:“宋呈和褚风, 只有他们?”

枣芩快速点点头,只想快点过去这个话题。

江士修平静盯了他两秒, 才起身,随手将椅子推回原本的位置。

继续问,“玩家在什么条件下才能去往更外面的世界?”

枣芩身上的光因为他起身而遮挡了一部分,但枣芩自己似乎并没有注意到, 他的身体比枣芩大了一大圈……

他们都站着, 枣芩稍微仰头才能看他们,清透漂亮琥珀眼看起来很诚实,不擅长撒谎,“我不知道,可能要完成很多很多任务吧。”

江士修后面又问了几个问题, 有些称号枣芩听都没听说过,像什么组合的名字,但他都回答了。

答案基本都是,“不知道”“好像是”“应该吧”。

刚才的问题好像就只是一个意外。

江士修貌似也不在意他问了半天,什么有用的新信息都没问出来,这件事。

还对枣芩说:“还算乖。”

主要枣芩真的很多不知道,他们算是抓错人了。

枣芩心里蛐蛐,谁叫他们图简单好抓。

他会让他们不仅得不到一点线索,还要成为他成功路上的垫脚石。

“哔哔哔……”

并不算响亮的声音蓦然响起,持续不断的低鸣,他们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

只有枣芩被江士修挡住了视线,尽管歪了歪头,也依旧看不到。

江士修没什么情绪的眸子藏在镜片后面,回过头看了枣芩眼,对秦金硕平静说:“我先出去了。”

秦金铄点头,江士修转身离开,随着一声细微的机械声后,他出了一道门。

枣芩才看到刚才发出‘哔哔’声音的,是不远处一张办公桌上黑色的小东西。

看起来像某种呼叫机、传讯器。

他们这个团体看起来并不止两个人,还有人在给他们通风报信。

目前看来,很有可能是怀疑到了江士修,或者是调查到了他。

枣芩虽然觉得自己独自也能完成任务,但若是宋呈发现江士修的异常,那也是再好不过,任务的进度说不定能更快点。

所以怎么样对他来说都不坏,枣芩还挺乐观的想。

一张笑嘻嘻的脸冷不防凑到他面前,枣芩下意识往后一缩,对上了秦金铄黑亮的眼睛。

秦金铄躬着腰,低声说:“只剩下我们了。”

秦金铄其实心里痒痒麻麻的,还有点慌。这还是第一次,就他和枣芩两个人待在一个空间。

枣芩睫毛抖着不说话,雪白脸上哪怕凑得近了都看不到毛孔,嘴唇粉粉的,唇缝颜色略深,合得很紧。

秦金铄咽了下口水,“你怎么不说话了?”

难免带上了几分迫使意味。

江士修在的时候他还说了很多话,不想和他说话吗,还是别的。

秦金铄手插在裤兜里,片刻直起了腰,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不过确实他应该也没给枣芩留下好印象。

看着枣芩,他突然就福至心灵,抽出手蹲下身去,骨节分明的手指扯了下枣芩小腿上的绑带。

抬头问:“这样肯定不舒服吧,江士修弄得挺紧的。”

果然,枣芩垂眼看他了,终于小声开口,“嗯,有点难受。”

秦金铄胸腔震颤,单膝跪地,也不管抓来枣芩的那人同不同意,三下五除二把桎梏他的绑带全都解开,起身丢到一旁的桌子上。

枣芩坐的时间有点长,动作慢吞吞站起来,像在复健,感觉浑身都快要麻掉了,胳膊腿全都不舒服。

他站在沙发边,手指撸起袖子,露出白瘦的一截手臂,低着头看了又看,绑带并没有给他皮肤留下痕迹。

可有点不舒服的感受是真的,枣芩手指随便揉按几下。

真讨厌……江士修讨厌值9分,面前的这个好一点,6分讨厌。

因为他比江士修好说话,只是从犯。

放下袖子再抬头,秦金铄依旧在看着他,视线飘忽地挪开。

他摸摸高挺的鼻子,“你还记得我不?你来基地的第一天我们就见了。”

枣芩点头,“记得。”

他记得很清楚,当时有两个人带他们到住处,其中一个就是秦金铄。

当时另一位说话声音很低,但还是被枣芩隐隐听到,是在说自己。而秦金铄没有一点遮掩,很大声说枣芩漂亮、说没见过他的姓。

当时把对方搞得很尴尬,很无语。

秦金铄显然也记得自己干过什么,他笑了下,直白说:“其实,确实有想引起你注意的成分……不过我当时说的是我的真实感受。”

枣芩抿了下唇,“噢”了声。

讨厌值减1吧……

秦金铄得到他的回应,话不由得更多,“你记不记得还有一次,你和别人走在一起。”

他甚至不愿意说褚风的名字。

“我撂倒了我朋友那次。其实不是刻意的,你别误会。”

“不过我力气确实挺大的,他们都说经常待实验室的都是江士修那种,戴眼镜的书呆子。我可能就不是大家刻板印象那种,我经常锻炼,我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情就是做俯卧撑。”

枣芩不解:……

“我知道你是玩家的时候其实不怎么惊讶。”秦金铄停了两秒,接着说。

“因为之前我们同一个学校,我都对你完全没印象,如果是你在的话,我们应该会互相认识。”

枣芩小脸拧巴了下,搞不懂他想表达什么,完全属于礼貌回答,“是吗。”

“肯定。我肯定会认识你的,你也肯定会看到我在篮球场上,我打篮球也还行。”他说:“之前学校让我进校队,我嫌太耽误时间了,而且我肯定和体育生不一样,我还要兼顾学业。”

“哇,那你是校园男神喽。”枣芩语气没什么起伏,都有闲心注意到他冒红光的脸和耳朵。

谎扯多了,心虚的吧。

讨厌值给他加两分,真的很装。

被枣芩看着,秦金铄心脏猛跳了跳,仿佛电流窜过,浑身热得慌。

他捋了把头发,露出分明的眉骨,整张脸愈发红了,

“那不至于,我不是传统的学霸,我高中的时候前两年都在玩,他们都说我是…校霸,但我没欺负过人。最后一年我才开始学,结果就考了个高分…”

枣芩一股无名火,随着他每一句话越烧越旺,忍无可忍地咬咬牙。

讨厌值满分!

这人到底有完没完了,一句接着一句,没有一点眼力见,这有什么好骄傲的?

【校霸学霸,双霸哥。】

【谁来看免费的孔雀开屏表演?】

“校霸。”枣芩重复了声,压下冷笑,假笑一下,“那你真厉害,我一直都是差生,不是学霸更不是校霸……”

笑一下算了。

秦金铄感觉自己跟个火炉子似的,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滚烫的。

他脑子嗡嗡,感觉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向、天赋,你在学习成绩上没有那么好,不代表你在、”

枣芩轻哼了声,已经完全不想听了,打断他,“校霸,差生已经要饿死了。”

秦金铄着急忙慌顶着红脸出去,他走的和江士修不是同一个门。也没有再把枣芩绑起来。

枣芩呆了片刻,才意识到这个地方真的只剩下他一个人了,环顾了一圈周围,他并没看到什么类似监控器的东西。

他先坐回沙发等了会,没有任何人出现,又过了会儿他确定没有问题才快速起身,朝门跑去。

跑了一圈,所有的门都是关着的,要开需要用指纹解锁。

他不死心,大着胆子翻找,像个小鸟一般飞来飞去,企图找到点有用的东西。

心跳如擂鼓般跳动,在听到细微动静从外面传来时,枣芩立即坐回沙发上,装作从没有起来过。

秦金铄明显是跑回来的,有些气喘吁吁,但脸上的红消退了大半。他将食盒放在桌子上,拖了张别处的椅子过来。

他对着枣芩邀功:“都是你喜欢的。”

枣芩肚子饿得咕咕叫,坐椅子上拿起筷子,两眼亮亮的看着秦金铄打开所谓‘他喜欢’的食盒。

什么他喜欢的。

明明只是他平时常吃的。

确实大部分都是枣芩喜欢的,但里面还有一部分,是褚风为了健康让他吃的,他自己并不喜欢。

他闭着眼睛都知道,秦金铄肯定偷偷观察过褚风点什么菜式回家。

枣芩什么也没说,往嘴里送了一口白米饭,脑中想着事情。

才吃了秦金铄买的一小半不到,他差不多就饱了,状似随口问:“江士修忽然离开是有什么事情吗。”

秦金铄没对他隐瞒,又或者觉得没必要对他隐瞒,“有人看到他昨天晚上在你那层出现过。”

他停顿了下,“他可能会被抓起来,逼问你的下路,应该还会对他动手。你担心他吗?”

“……”真好意思问。

他为什么要担心骗自己的人。

秦金铄盯着他的表情,“开玩笑的,我就是看你们关系不错。”

“不错吗?我自己怎么不知道……”枣芩抬着眼睫反问,语气透着不悦,甚至忍不住轻轻皱眉。

随后轻飘飘说:“我跟他见面都没有跟你见面次数多,其实我对你的印象要更深刻一点。”

校霸学霸打篮球撂倒朋友的装b男。

秦金铄愣了愣,心跳漏拍,他不自觉开始稳定着自己的呼吸,甚至能感受到呼吸中,心跳带来的震颤。

之后他的话就变少了。

虽然这人很爱装,但是比江士修好对付,还不会自以为是的吓唬枣芩。虽然他装的时候,枣芩心里很气,但不得不说,枣芩对他的印象确实要更好。

“他最近应该不会下来。”秦金铄道。

他别过头,走向一扇门,按上手指。

门开后,里面是一间屋子,干净整洁应有尽有。

“可以睡这里。”他站在门口,枣芩进去后,补充说:“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打地铺陪你。”

枣芩已经坐在了床上,打量着房间,“不用了,你回去吧。”

说完,忽然捂唇打了个哈欠,眼中弥漫开一点水意。

秦金铄听他这么说,只点了头,步伐缓慢转身要离开时,身后响起枣芩的声音,“晚安,明天见。”

秦金铄立刻回过头,枣芩对着他眨眨眼睛,一起一落的睫毛都像是扇动他的心绪。

他勾起唇角,“嗯,明天早上你想吃什么?”

秦金铄回到自己屋里,盖好地毯,恍惚地洗漱完躺在床上,竟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恨不得立刻快进时间,提着买好的早餐去见枣芩。

他得快点睡,一觉醒来就到明天了。

可这么想着都硬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枣芩现在是不是也没睡着,他今天昏睡了那么长时间,还有睡意吗?在陌生的地方睡不睡得着?

就这么胡乱地涌出各种各样的想法。

天亮秦金铄才睡了会,他房间没表不知道时间,平时都是问同事,估摸着只睡了两三个小时。

而短短时间,甚至不知道有没有深度睡眠,他却做了场盛大迷乱的梦。

他起床就立即按照枣芩说的去买早餐,以防被怀疑,打消了买两份一样的想法。

外面依旧有人在寻找枣芩,从发现他失踪一刻不停持续到现在,秦金铄只随意扫了几眼。

平时都称得上从来没有独自吃饭的人,餐厅遇到熟人,他在熟人过来之前就装作没看见快步离开。

坐在桌前,一口豆浆咽下去,胃部变暖。

他侧头,他身旁的枣芩侧脸洁白,脸颊稍微鼓起来,眼睛盯着咬过一口、露出蛋黄的鸡蛋。

才确定是真实。

短暂的睡眠时间没有让他感到一丝疲惫。

秦金铄盯着枣芩把剩下的鸡蛋分三次送入口中,捧着分成两份的另一杯豆浆喝了口,然后轻轻的抿一下唇。

“我昨晚梦到你了。”秦金铄说。

枣芩被他的话吸引了注意力,眼巴巴看他,在等待答案,“嗯?梦到我在干什么呢?”

秦金铄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提起梦,他明明不敢告诉枣芩,可就是想说出来,“梦到,你在跟我说话。”

“说什么?”枣芩好奇起来。

秦金铄吞咽口水,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忘记了。”

枣芩眼睛里的光亮立即转为了失望,顿时觉得没意思。

秦金铄怎么说的出来,他要是敢说出来,枣芩肯定会凶巴巴瞪着他,说他是个变态,立刻离他远点,再也不跟他说话了。

吃过饭后,秦金铄离开了一段时间。

再次回来的时候,他表情怪怪的对枣芩说:“江士修洗清嫌疑了,他等会就过来。”

枣芩手指攥了攥,这对枣芩来说可不是好事。

这等会一直到了下午。

桌子上黑色的传讯器第二次响起,秦金铄眉头皱起,走过去看了眼,说:“他要过来了。”

枣芩呆了片刻,赶紧双腿并着,坐回单人沙发上。秦金铄一愣后,枣芩小声说:“快点呀。”

要被发现秦金铄偷偷松开他,之后他肯定不能自由活动了。

秦金铄沉默两秒,俯身给他绑回去,系好卡扣,“紧不紧?”

“还好,就这样吧。”

江士修洗漱完来到底下,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面。

枣芩像昨天他离开时一样,还被绑在单人沙发上,小腿腰身都被紧紧束缚,没有丁点活动的空隙。

江士修不免没控制住变了脸色,眼下的青色痕迹让他漏出一些情绪。

他对秦金铄低声问:“他一晚上都在这里?”

秦金铄看向枣芩,与他对视上,枣芩隐晦点了下头,眼神有点可怜。

秦金铄也点了头,“对啊。”

枣芩这才悄悄松口气,只要江士修发现不了,他就一直能自由活动。

江士修咬着牙,手攥成拳头,手背青筋根根显现,他没看出来秦金铄是这样的蠢东西。

秦金铄:“怎么了?”

枣芩的性格,坐了一晚上动弹不得,害他这样的人在他那里是天大的罪了。

江士修冷冷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你的喜欢够廉价。”

秦金铄侧脸绷了瞬,但也仅仅一瞬,什么也没说。

江士修两步来到枣芩面前,枣芩侧着脑袋靠在靠背上,闭着眼睛,睫毛轻轻颤抖,眉心轻蹙着,看得出他身体的不适。

他一言不发给枣芩解开束缚他身体的绑带,枣芩依旧不动。

江士修喉结动了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起得来吗?”

枣芩浑身像丢了骨头,一副虚弱到站都站不起来的模样,肉眼可见的,脸上写满了难受。

秦金铄立即来到他身旁抬起手臂,枣芩的手自然搭了上去,小声说:“我的腿是不是断了?”

秦金铄抿了下唇,压下自己的笑意。

现在就好像,他和枣芩是一伙的,江士修是外人,什么都不知道。

这是独属于他和枣芩的秘密。

站在储存间内,江士修忍了又忍,眼神不知不觉变得暴戾,“你是有多蠢?”

秦金铄神色淡淡,“什么?你也没说要把他放开,现在在这里对着我发疯?你不是要吓唬他吗,我在帮你,不是吗?”

江士修脸色愈发难看。

秦金铄:“行了,我出去吃饭了。”

桌上摆放着晚餐,但并不多,也就堪堪够枣芩和江士修吃,多了秦金铄就不够了。

江士修说秦金铄可以自己出去吃,秦金铄才没那么蠢。

他走了岂不是就剩下枣芩这只单纯的小羊,和一头很会演的恶狼。

他开着玩笑,硬是从里面一样分出一点。

枣芩忽然惊奇出声,“你青团里面的馅怎么跟我的不一样。”

秦金铄顿住,“我的给你吃。”

枣芩听到他这么说,嫌弃地摇头,“不要……你都已经咬过了。”

绿色的青团垫着糯米纸,在他手中显得格外的小,雪白的小脸蓦然凑上来,手搭着他的手臂,鼻尖凑过来轻嗅。

秦金铄一动不动,僵着身体任由他贴过来。

枣芩起身说:“闻起来不怎么样,吃着好吃吗?”

秦金铄直勾勾的视线仿佛拉着黏糊糊的丝,粘在了枣芩身上,他自己却浑然不知。

枣芩歪了头,“嗯?”

秦金铄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角,笑说:“……挺好吃的。”

枣芩抿抿唇,犹豫一下,还是不想吃别人吃过的。

好倒霉,自己的为什么这么难吃,运气不好。

秦金铄怕枣芩觉得他奇怪,强行挪开落在他身上的视线。

一道冷冽锋芒刺过来。

他抬头刚好对上江士修的眼神,只一眼就挪开,却是从未有过的冷,仿佛在看死人一般。

第98章 第 98 章 迷恋他,欺骗他,引诱他……

秦金铄本能的警惕起来, 眼睛略微眯了眯,压出戒备的弧度,桌上的氛围变得有些紧绷。

这场看不见的风暴最中间的枣芩却无知无觉, 伸手拿起玻璃杯子喝水。

粉润的唇张开, 将透明杯子送上去, 压平一小片嫩红, 喝完水后舌尖自然地伸出来舔了下唇珠。

他放下沾着水痕的杯子,困惑不解的来回看了两人一眼。

江士修面色如常在斯文的进食, 看不出异常。

“吃饱了吗?”是秦金铄问他。

枣芩点头, 轻轻“嗯”了声,一句“饱了”还没说出口。

熟悉的‘哔哔哔’再次响起, 将枣芩的注意力吸引到了不远处桌子上的黑色传讯机。

他下意识看向了对面的江士修。

江士修仿若没听到这声音,冷淡的脸上一点反应都没有。

倒是身旁的秦金铄脸色变了变,他迈开长腿,几步过去, 垂头不知道在上面看到了什么,眉心陡然蹙起。

看到什么能让他露出这种表情?

枣芩有点好奇, 稍稍够着脖子张望,离得太远,什么也没看到。

很快,他接收到对面江士修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平静淡漠, 目光中并没有警告他的意思。

但枣芩相当自觉,翘着睫毛看他一眼,心虚抿着嘴唇,不用他说什么,已经挺着细瘦腰板, 乖乖坐好了。

江士修嘴角微挑,镜片后垂下的眼睛不自觉泄出一丝温柔,又在秦金铄过来时,转瞬即逝。

秦金铄单手拉椅子靠枣芩更近,凑到枣芩面前,声音放低。

在枣芩有点茫然的表情下,开口说自己要出去一段时间不能陪他,又解释了原因。

宋呈正在以一种几乎要把基地翻起来的架势找枣芩。

秦金铄如果消失时间过长,和以往的他太不同,会被怀疑,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而且今天会重点排查他那边,他必须出现。

——可枣芩作为被寻找的人,只会希望自己快点被找到。

秦金铄也反应过来了这一点,沉默两秒。他轻嗅到近距离下枣芩身上淡淡的香味,隐隐透着红的脸颊。

他应该起码近一两天不能见枣芩了。

明明之前也是远远看着,现在却只觉得难熬。

他离开,就只剩下枣芩和江士修两个人,就像江士修前天面对的局面。

江士修此时靠在椅子上,冷静看着他,甚至有些轻蔑意味。

秦金铄下颚紧紧绷着,压下心头的错乱情绪,身体转了个方向在枣芩耳边开口,没让江士修看到他在说什么。

嘴唇似有若无擦过枣芩淡粉色的耳廓。

枣芩过分敏感,耳朵连着腰背麻了瞬,眉心难耐地蹙了下,正要躲开,秦金铄察觉到,大手捏住了他的胳膊,遏制住了他的去路。

枣芩还没来得及不悦,就听到秦金铄在他耳边开口。

他表情微愣一瞬,随即赶忙按捺住自己的表情。

秦金铄说完,松开枣芩的胳膊,指尖颤了颤,“那我要走了。”

“嗯……好,你好好吃饭好好休息。”枣芩倒不是多想关心他,只是觉得秦金铄告诉他一些事情,他多少应该回报一下。

“想抱你一下。”秦金铄得寸进尺。

枣芩愣了愣,懵懵说:“抱我?”

“不行吗?”他流露出一点失落,这失落是真的,他真的想抱一下枣芩。

枣芩想了想,“我没有说不行。”

灼热的温度贴过来,两条胳膊箍着枣芩柔软的身体,枣芩下意识手按住他两边肩膀。

秦金铄一只手掌按在他背上,头也凑到枣芩脖颈间,枣芩被他过于亲密的拥抱搞得往后缩了缩,简直感觉整个人都被他搂入怀里了。

他拍了拍秦金铄的肩膀,示意够了,对方鼻尖蹭到了他脖颈的皮肤,似乎在他颈窝里猛吸了一口。

枣芩不敢确定,只是小脸皱了下。

秦金铄顶着一张红脸,三步一回头的离开。

秦金铄走了,枣芩才想起这里还有另外一个人,脸上不由得烧了烧,悄悄离江士修远了些,坐到几步远另一张椅子上。

希望这人最好不要注意他,并且快点离开。

事不如人愿,江士修非但没快点走,反倒是起身朝他走来。

枣芩:……

怎么过来了?

他不由得往后缩缩肩膀,面对这个人下意识的想逃。

江士修显然捕捉到了他的动作,居高临下站在他面前,“躲什么?”

枣芩抬着脸摇摇头,面色还算平静,抖了又抖的睫毛暴露了他的情绪。

“没有躲?”

他没等到枣芩的回答,停顿几秒就转了话题,口吻好像也跟着温柔了下来,变得很像之前。

江士修:“腰难受吗?”

枣芩这个被他骗过的人,只觉得他又要哄骗自己,心里拉起警戒线。

余光瞥到自己坐过的单人沙发,枣芩随即想明白了他的意思。

或许是想试探自己昨晚有没有待在沙发上?

非常有可能。

枣芩这么想着,迟钝地点了点头。

虽然一个人坐还算宽敞,但毕竟是被绑住固定着坐一夜,一定会很难受,屁股都要坏了。

枣芩不由得心里感激起了秦金铄,多亏了他,自己的屁股和腰不用遭殃。

江士修宽大骨感的手忽然伸过来,握住了枣芩的小臂。枣芩无措的被他拉着从椅子上站起来,被迫跟着江士修迈开步子。

江士修走的并不快,和枣芩的步子持平。

枣芩不知道他要带自己去哪里。

很快,枣芩发现了不对劲,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他被江士修带着来到了昨晚睡觉的那扇门前。

……

完了,枣芩记得里面的床铺自己没收拾。

“我们去沙发上聊会天吧。”枣芩又急又快的小声说,生怕他不同意,甚至想通过把自己的手臂拉回来,而阻止对方的行动。

可他的行动于事无补,江士修已经来到门前。

指纹按了上去,一声细小的机械声后,门一拧,开了。

枣芩呼吸停了半秒。

江士修开门的瞬间就看到了一片狼藉的床,床单像是被人抱着被子滚过,留下一片褶皱。被子被堆成一团,一角垂落在床边,控诉着它经历过什么。

也不知道是哪个小坏蛋干的。

江士修转向枣芩,枣芩正怯怯斜着眼睛偷看他,被他一看立马收回视线,明显的做贼心虚。

江士修心下如同被无罪释放般松了口气,随后发觉,他没有因为欺骗而生气。

只有庆幸。

还好枣芩没有被绑了一晚上,还好他没有难受。而是舒舒服服在床上睡了一晚,还把床单弄得皱巴巴。

帮枣芩按摩揉腰倒是省了……

空气中死寂一般的沉默。

枣芩再次抬眼偷看江士修,生怕他一气之下态度大变对自己做什么,细白手指攥了起来。

“我、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枣芩脑袋飞速运转,都快要冒烟了,想解释,“是因为、”

枣芩自己都还没有完全想好,江士修已经替他想出来了,“秦金铄让你那么说?”

枣芩一顿,没否认。

“他怎么和你说我的?今天又跟你说了什么,你让他抱你。”江士修看似平静,可视线死死凝视着他,想从他这里追问出答案。

短短一天,秦金铄就让枣芩对他放下戒备心。

秦金铄显然给枣芩树立了一个新的敌人,通过‘暗地’放开枣芩,让他睡房间来施恩。

再让枣芩和他一起欺骗江士修,让枣芩觉得秦金铄是好人,是可以帮他的人。

而他江士修,是站在他们对立面的恶人。

枣芩抿住唇瓣,什么都没说。不置可否,等于默认了。

江士修没为难他,加剧自己在他心里的坏印象。

枣芩闭了下眼,只希望秦金铄不要怪自己。

江士修毕竟不会对他做什么,而自己呢,江士修真的可能对自己做点什么。

他们好歹是一伙的。

不宽敞的房间内,枣芩看着乱七八糟的床,都不好意思坐下。

江士修知道他们骗他了也没反应,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许是心情很好。枣芩只能想到这个理由。

他不想放过这个机会,试探着问:“你这么久没来,没事吧?”

感觉自己的意图太过明显,他又快快补充,“秦金铄说,他们会把你抓起来打……”

没有人教过枣芩,但枣芩就是好像天生知道这个时候该怎么说。

江士修深深看了他几秒,才说话,“没事。”

“真的吗。”枣芩问。

“嗯。”

可恶,话怎么这么少,就不能展开讲讲吗?

比如说讲讲阴谋诡计,讲讲童年阴影原生家庭,讲讲为什么要干坏事,丧尸病毒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和秦金铄简直是两个极端,一个话多到烦,一个多说一句话好像会死。

枣芩都没法往下问了,小脸憋了憋。还是等着秦金铄回来,从他嘴里套比较实际。

他不想问了,江士修却开口说了,“那天有人看到我去找你,他们查了我当天的行动路线。我当天都在忙,而且都有两人以上验证,也有不认识的人可以证明看到过我。”

“你说,他们接下来还会怎么办,怎么找你?会放弃吗?”江士修盯着枣芩,低声问:“你希望他们快点抓住我吗?”

臭不要脸,你说呢??

枣芩也只敢在心里发泄一下,现实中做出一副我听不懂,我好害怕的笨蛋样子。

枣芩眨眨眼睛,没点头也没摇头,嗫嚅一般弱弱说:“你不欺负我,我就不希望你被抓。”

江士修喉结滚了滚,镜片下的眸色晦暗不明,他承诺说:“嗯,我不欺负你。”

……

话锋一转。

“你以后要有点分寸,别随便靠别人那么近。”

枣芩看他的眼神中有些不解,眉心略微蹙了下,忽然朝他靠近两步。他们本来就近,走了两步就更近了。

枣芩还在抬着琥珀眼,唇缝自然地微微松开,小声说:“这么近可以吗?”

他脸上是很单纯的询问。

江士修呼吸在不经意间漏了一拍,开始乱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只是代入秦金铄和枣芩这个距离,冷静的说出,“太近了。”

“噢。”枣芩退开自己的身体,转身进屋子里了。

江士修的呼吸才得以自由,他理性的发觉,周遭还残存着枣芩的气味,和那天他住所的味道一样,香的,很缠人。

他有一瞬间在思考,枣芩是不是在勾引他。可这念头很快随着枣芩离开的身影飘散开,变成了一种自己都认同的自作多情。

枣芩怎么懂这些?

他哪怕和男人同居,哪怕在两个男人之间游走。但不妨碍他确实很单纯,那些都是别人单方面迷恋他,欺骗他,引诱他。

包括江士修自己也是。

他感觉自己似乎,也想这么做了。

第99章 第 99 章 是痴汉变态虫豸

枣芩不知道外面是白天还是夜晚, 直到自己有些困倦,通过自己的生物钟判断出应该天黑了。

他捂着唇,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一层水雾立刻跟着这个哈欠浮现在眼底, 琥珀色眼瞳有些湿漉。

枣芩用力眨了眨, 还是没有成功驱散想睡觉的欲望。

江士修:“睡吧。”

枣芩看向他愣了下, 见江士修转身要出去,压住要上扬的嘴角, 说:“嗯, 晚安。”

门一关,枣芩浑身软绵绵没了骨头, 往后倒床上,脱了鞋,闭着眼睛蠕动进被子里。

最后的意识提醒他,还没有洗澡。

可是枣芩实在不想起来了。

他应该不脏吧, 他没有出外面去,在这里连个灰尘都没有, 洗不洗都一样。

做了会思想斗争,枣芩睁开眼,在被子里脱下裤子上衣,用脚尖勾着裤子送到上面。

如果就那么踢下去, 那第二天不用说, 肯定惨兮兮地躺在地上。

手里抓着衣服,枣芩一边手肘撑着身子,伸出另一只胳膊,准备放到旁边的床头柜上。

那上面什么都没有摆,刚好合适, 枣芩昨天就是放这里的。

细小的开门声突然响起,枣芩下意识转头看去。

江士修开了门,卷着袖口的小臂单手抱着被褥,握着门把手的手不可控制发紧,青筋悄无声息绷出。

枣芩并没露出多少。

只有半片柔白圆润的肩头,藕般的手臂,以及略微看向他懒懒的眼睫。

都没两秒,他就惊慌丢下衣服,通通都缩了回去。

像只被他吓到的白猫,还发出了一声小声的抗议,多得什么都没了。

这屋子狭小,地铺在床边不远被铺下。

枣芩被他搞得一点睡意都没了,背对着人咬住下唇,听着江士修带来的声响,心头一哽。

怎么就进来了?怎么没走呢?

本来枣芩都要睡着了,现在睡意被吓跑一半,他又没法像对待秦金铄一样说出来。

片刻后,江士修关掉灯,好像躺下了。

枣芩想最后挣扎一下,慢吞吞转了个身,讷讷开口:“睡地上很硬吧,会睡不好的。”

黑暗中,江士修枕着自己的手臂,睁开清明的眼,看向看不见的天花板,不消停的胸腔连带着呼吸细微震颤,“……嗯,有点。”

枣芩窸窸窣窣的坐起身,往下看,迫不及待道:“那你回去睡吧,我自己真的可以,我昨天也是自己睡的。”

“……”

江士修沉默了,“嗯。”

枣芩等着他走,结果这人一点要走的动静也没有。

“我要洗澡了。”枣芩再次开口,虽然声音小,但赶客的意思已经足够明显。

江士修:“你担心我看?”

枣芩真无语了。

分明是江士修淫者见淫,他哪里有提到看不看的。

枣芩闭上嘴巴,仗着黑暗,白他一眼,躺了回去。

地上飘来一句,“我不看。”

枣芩最后还是摸黑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很小,连干湿分离都做不到。

摸黑洗怕滑倒,枣芩进去后才小心翼翼开了条缝,伸出一只手去开灯。

刚开始淋浴出的是冷水,枣芩缩站在角落等着热气缭绕,温度差不多才开始洗。

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滑,一会微微鼓,一会往里陷,一直辗转到了肉粉色的膝盖处,不慎混在其它水中消失不见。

热水浸湿皮肤,在卫生间灯光下显得更白,水润反着剔透的光。

热水澡让原本的睡意复苏。

枣芩出了卫生间,从床脚滑进了被子里,没多久就迷迷糊糊睡过去,依稀听到江士修也去洗澡了。

屋内的两个人形成反差。

一个陷在柔软枕头里睡去,一个精神亢奋过度、心率失衡。

骨节分明的手撑在布着水汽的瓷砖上,一阵喘息声后,他额头贴在墙上,心里计算着枣芩的身高位置。

鼻尖萦绕的好闻气息,为他的幻想赋能,为他的邪欲添砖加瓦。

热水早就没了。

江士修皮肤表面低温,可他知道热度还在源源不断往外冒。

出了卫生间,他捡起枣芩丢在床尾,又被他睡梦中嫌不舒服踢下床的浴袍。

遏制不住的,在没人看得到的黑暗中,埋头进去,深吸。

这还是他吗?

他一直都认为自己理智自持,从没怀疑过这一点。

现在在干什么?

这举动,明明就是与他毫不相干的痴汉、变态。下贱的阴沟虫豸,被看不上的失败者,才会做出闻别人穿过的浴袍,这种望梅止渴的行为。

好恶心。

好香。

秦金铄双臂环在胸前,目光炯炯盯着天花板,睡不着。

因为最近与平时不同的怪异表现,让普通人朋友觉得不对劲,但好在有人给他打掩护,他也表示自己身体不适。

他确实被怀疑了,可怀疑名单人又不少,总不可能盯着他吧。

他不仅没时间,明面上也和枣芩没什么接触,仅仅两次,他记得很清楚。

枣芩和楼里小卖部的人接触比他多多了。

虽然有人通知他不要轻举妄动,秦金铄还是按耐不住自己。

他就看一眼。

秦金铄下意识开了大灯。

实验厅空荡荡,沙发上没人。

他走出两步,又弯回来关上大灯。

实验室依旧有些小灯,稀疏分布,没多明亮。

他迫不及待快步走向房间门,怕吵醒枣芩,刻意放轻脚步,导致有些蹑手蹑脚。

指纹按上,他拧开门。心跳如鼓的声音,他都怕吵醒安然睡觉的枣芩。

光线随着门缝隙扩大漏进去,窄窄晕在地面。

秦金铄一怔,骤然拧起眉。

就在枣芩的床尾,似乎有一个人的轮廓,跪在那里。

秦金铄眉头拧的更紧,在犹豫是不是枣芩在那里放了东西,看起来像人。

那身影却忽然动了。

江士修泰然自若站起身,回到自己的地铺。

浴袍在枣芩身上宽大,在他身上正合适,而除了他,谁都不知道这浴袍经历过什么。

“你马德!你、”秦金铄脱口而出脏话,又赶紧压下自己的声音。

他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看到了什么,哪怕已经看到了,还是不敢相信。

江士修这狗,居然!

“嗯……?”哼哼唧唧的声音里充斥着不耐与郁闷,含糊问:“你们干嘛呀?”

两人心跳都顿停一瞬,朝枣芩看去。

枣芩迷迷糊糊睁开眼,朦胧的眼睛像是没醒透,白胳膊伸在外面,手指蜷了蜷,感受到冷意,把胳膊缩了回去。

“芩芩。”秦金铄放低声音,说了句废话,“我吵醒你了?”

枣芩默了默,侧枕在枕头上,“嗯,我都醒了……我好像没睡多久,今天本来就很困,也没睡好……”

像是有点恍惚,他闭上了眼睛,嘟嘟囔囔的说话,“我都不知道我到底睡没睡,嗯……好像没睡。脚上的水都还没干……但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来的,应该也睡了一下下。”

…………

秦金铄很想过去看看枣芩,但现在并不合适,轻声哄,“芩芩你继续睡吧,我们都出去,不打扰你睡觉了。”

枣芩看了他一眼,有点湿的脚在床单上磨了下,“嗯,我其实一个人就睡,就好。”

他语句有点乱。

很快两个人都出去,屋内重新陷入安静与黑暗。

枣芩翻身抱住被子接着睡,含糊说了句,“讨厌。”

屋外两人沉默许久,江士修眼镜已经戴了回去,仿佛变回了那个冷静理智的江士修。

面对秦金铄的欲言又止,以及几分扭曲抽搐的表情,他倒是一点不心虚。

“他同意了吗你就、”秦金铄实在说不出口,他没想到江士修这种人居然有这种癖好。

枣芩本来就在这里睡不好,江士修居然还这么对他。

真是可恶、恶心至极。

江士修没理会他,喉结压了压,径直离开。

“猥琐……”秦金铄曲膝跌坐沙发上,手撑着额头,闭上眼深深出了口气。

他见过枣芩的脚,他当时根本没有乱七八糟的想法。

当然,他现在也没有!

他又没有恋足癖。

秦金铄觉得自己属于那种包容度比较大的人。

平时他不会对脚有什么兴趣,但如果枣芩躺在床上,真要翘着脚伸到他嘴边,他也能接受,握着亲一亲什么的。

他主要想看到枣芩因为他而开心的表情。

其实枣芩什么表情都挺好的,被吵醒时虽然他也不想,但又觉得很可爱……

靠,脑子乱了。

秦金铄往沙发一靠,感觉又要白天才能睡着。

“芩芩!”

有人急切叫着他的名字,甚至还在晃动他的身体。

枣芩再次被吵醒,他手臂被握着往起抱,秦金铄拿着衣服在往他身上套。

枣芩心里一下憋闷得除了生气,生出了委屈的情绪,还能不能让他睡个觉了,“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江士修被抓了。”秦金铄边给他穿上衣,冷静地说出这句话,“你乖乖跟我走,好吗?”

枣芩听到他的第一句话,呆滞两秒,立刻清醒,像是现在告诉他任务马上要完成一样清醒的程度。

被抓了?

枣芩顺着他的动作,乖乖地伸胳膊,裤子自己穿好,很配合地起了床。

秦金铄见他的态度,眼眸微动,不由得松了口气。

他略弯腰,笃定说:“芩芩,你不会过得比之前差。”

枣芩被秦金铄拉着手臂站起来往外走,他忽然停住。

秦金铄吞咽唾沫,回过头,“怎么了?”

枣芩抬眼看他,语气中有几分怯,“那我们要去哪里?”

人面对未知的东西,害怕是再正常不过的。

秦金铄捏了捏他的手安抚,“别的基地,等我们过去一定已经安排好了,什么都不用担心。”

枣芩咬着嘴唇,“真的吗,去了那里会不会有人欺负我们?”

这种情况下,秦金铄还是没忍住被枣芩的问题逗得笑了下,“没人敢欺负你。”

“噢……那就好。”

两人一同出了房门,整个实验厅内有种风雨欲来的安静,或许是枣芩的心理影响,他总感觉不知道那一扇门会在下一秒忽然打开,然后宋呈或者褚风,就会出现在他面前。

他环顾周围,视线定在一处又迅速挪开,晃了晃拉着他走的秦金铄的手,“等等……我能不能喝水啊?好渴。”

秦金铄停住脚步,拧眉抬头看了眼头顶,没怎么犹豫,松开枣芩的手,转过身对他说:“在这等一下。”

他快步走去拿水,饮水机里的水都不知道多久了,好在柜子里存了不少矿泉水,他打开柜子。

脑后猛然一阵剧痛。

秦金铄脑中嗡的一声,眼前发黑,神经一阵剧烈的震颤。

枣芩手中举着500ml厚实的玻璃烧杯,手臂还悬着,见他缓缓转身回头,眼神不禁慌乱颤动,漂亮的脸上好像出了一层薄薄的汗,一直洇到鼻尖。

第100章 第 100 章 得救的人质

枣芩也没想到, 这东西看着这么厚,他也用了很大的力气,竟然没能把秦金铄砸晕。

简直就像练过铁头功。

枣芩被绑着塞进驾驶位后座, 嘴也被黑色布料蒙住, 在脑后打结。他雪白额上的汗浸湿几缕碎发, 衬得有几分孱弱。

确实是一副被绑架的画面。

只是他眼中没有被绑架的人会有的恐惧, 还在惊讶地睁大眼睛,透着玻璃打量外面。

借着车灯的光, 他能看到他们现在在一个地道中, 同时闻到股属于土地、冷冷的闷涩味道,以及车辆的汽油味。

混杂在一起, 并不好闻。还让枣芩头有点晕,他眉心禁不住蹙了下。

抬眼的一瞬,车内后视镜中,驾驶位上的男人正在斜着眼睛看他。

在枣芩与他对视上时, 他眼中闪过一瞬的无措,很快挪走视线, 拧开矿泉水喝水,像刚刚只是不经意看了枣芩一眼。

枣芩并不认识他,那对他来说,是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可能就是给秦金铄他们通风报信的人, 就算不是, 起码也是一伙的。

1v1败。

2v1更是不会赢。

如果就这么下去,他们或许会悄无声息地通往基地外,到时候他完成任务就更难了。

他不想跟着秦金铄去别的基地。

他好不容易来到首城,宋呈又抓住了江士修,任务成功正触手可及。

而且按照秦金铄话中的意思, 要去的那个基地等级低于他,要听他指挥。那他们知不知道自己任务的答案都另说。

他不能离开这里。

身后的后备箱被“砰”关上,车身仿佛都随之晃了晃。

秦金铄开门上车,坐在枣芩身旁关上门,目光冷冷对着前方。他呼吸声粗重,如同某种野兽喉中发出的声音。

“走。”

他说完,车就开动了。

秦金铄后脑还在阵阵作痛,枣芩看似柔软白瘦的手臂不是没力气。他用了最大的力道,一点余力都没留,一下都没有犹豫。

直到现在秦金铄眼前都有些发黑,如果不是强撑下来,或许已经当场失去意识。

此时此刻,看着枣芩,他那根名为情绪的弦再也撑不下去,摇摇欲断。

秦金铄单手从枣芩背后制住他的腰,提前阻止他往车窗的方向退缩。咬着牙凑到枣芩脸旁,一错不错盯着他,眼里含着委屈。

枣芩的嘴被他蒙住,只剩下一双琥珀眼还露着,见他凑过来,下意识躲开他的视线。

眼中足以表达出他的抗拒。

秦金铄心里酸麻,说话像从胸腔中挤出,几乎用气音,“怎么这么狠心——”

他知道自己没资格怨什么,枣芩本来就是被骗来的。可是他心里难受,控制不住。

枣芩是不是一直都把自己当做控制他的坏人,所有的相处都是虚与委蛇,所以才能做到毫不留情、下手果断。

“你知不知道我疼不疼……”他说着,想到了什么,忽然心情变好了些,泄了口气,“但没事,我们要走了。”

枣芩脸侧有处不知道怎么造成的红痕,大概是不小心弄的,秦金铄看了几秒,没忍住伸手去摸了下,眉头皱起。

单手把闷着枣芩脸的黑色布料给解开,这其实是他放在地下房间衣柜的一件黑t,还没穿过。

当时一气之下,脑后的疼痛都仿佛被搁置在一旁,整个人像团熊熊燃烧的火。

他快步冲进自己的房间,拿来绑带和衣服,抓住满脸慌张、正在反复按密码的枣芩,绑了人扛走。

他们上次吃饭,离开前,他凑到枣芩耳边告诉了他小房间的密码。

枣芩似乎以为同样也是别的门的密码,居然按了那个密码。

门自然是开不了的。

枣芩的下半张脸被闷得湿红,靠得太近,软红唇缝往外冒的热气,秦金铄都能感受到。

枣芩张了张嘴,没有破罐破摔地骂他,而是抿了下嘴唇,小声问:“那…还疼吗?”

在顺着他前面的话说。

秦金铄沉默了片刻,火被熄了个干净,闷声:“嗯。”

“对不起。”枣芩抬眼观察着他的表情,停顿了下,说:“我只是太害怕了。”

秦金铄:“怕?难道不是想走吗。”

把他打晕,枣芩就可以用他告诉他的密码离开。

枣芩头越来越低,低得看不到脸了,本就纤瘦的身体显得更脆弱。秦金铄忽然生出了心疼。

反正人已经留在他身边了,还说了对不起。

“我不属于这个世界,我很害怕……”

枣芩垂着眼盯着自己被绑着的手腕,手指攥着,心里寻思着应该和宋呈要几个攻击道具才对,全都是防卫道具根本用不上啊!

“我留在这个世界会死的。”

秦金铄听到他说‘死’,太阳穴跳了跳,“不会的。”

“……你们可以接着离开,我不会暴露你们,直接把我丢在这里就可以,我自己走上去。行吗?”枣芩提议。

秦金铄把他搂过,精健手臂从他膝弯下穿过,轻而易举把错愕的枣芩抱在自己腿上。

把他的挣扎全都桎梏。

秦金铄一个字拒绝,“不。”

他把束缚枣芩手腕上的绑带也松开,随手丢在一旁,捧着枣芩的手看了看,并没有留下痕迹才放下。

“我到时候会让你完成任务的,不会让你死,只是多留一些时间。”

“你回去不也是待一段时间,就要去下一个世界吗?”

枣芩:……

枣芩竟无法反驳。

他犹豫一小会,“要到什么时候啊?”

明显有点妥协的意思了。

秦金铄挑了下眉,缓缓凑近枣芩脸侧小小的红痕,高挺鼻尖碰了碰。

路是缓缓上坡的,如果不是刻意注意着,都无法察觉。

车停下,一直在驾驶位充当隐形人的男人下车,开了道门。

随着门朝两侧打开,周遭明亮些许。

往外依旧是封闭空间,像个私人车库,细弱光线从卷闸门的方向漏进来。

枣芩反应过来,原来已经是白天了。

车又开了一段,男人才下车手动拉开卷闸门。

属于大自然明亮的太阳光挥洒到枣芩脸上,他眯了眯眼睛适应光线。

抱着他的秦金铄贴他很近,以至于枣芩清晰感受到了,他胸腔内陡然剧烈跳动起来的心脏‘砰砰砰’,简直要跳出来了。

好像是真的。

枣芩愣了下。

随着两声巨响,车往前一歪。

枣芩若有所觉抬起头朝前看去。

秦金铄抱他抱得更紧,耳边气喘过度,“啧”了声,语气是对自己的嘲弄,“芩芩,我好倒霉。”

不远处,严阵以待的车辆遍布,早已等待多时,黑洞洞的枪口攒动,正对着他。

不。应该说是另外两人。

他鼻尖抵在枣芩颈侧的皮肤,眷恋地嗅闻,后脑开始一阵阵疼,有点扛不住,“我找到你的时候,你还会记得我吗。”

明明马上就要成功了,成功的奖赏也不过是短暂的相处。可就连这也得不到。

他忽然很后悔,最后不该给枣芩留下的是这样的记忆。

迟来的晕眩让他头脑发昏,光线都成了攻击他的利器。

薄唇碰在枣芩脸侧小小的红痕上,也是为他给枣芩带来所有不好的记忆,秦金铄低声道歉,“对不起啊。”

枣芩敏感地耸了下肩膀,细微颤抖,躲开了他的唇。满心满眼在眺望举着枪朝他们走来的小队伍。

仿佛即将得救的人质。

枣芩被宋呈抱进车后座,喝了他递过来的水,又咬了口送到嘴上的面包。

进来前他看到江士修也在外面,但前后都有人控制着他。

秦金铄看到江士修后,瞬间明白了什么似的,口不择言地对着他骂起来。

江士修面对他的愤怒,依旧面不改色,倒是很平静。

不得不说,枣芩被宋呈抱出来、被阳光温暖地照在身上时,居然久违的都想掉眼泪了。

明明也没多久。

他差点以为他真的要被带到新基地去,离开触手可得的结果,去等待一个不确定的期限。

地道并不长,他们出来的地方距离基地也不远,走马路,没一会就回到了基地。

枣芩换了身干净衣服,光脚盘腿坐在宋呈房间新放的地毯上,半趴靠在桌子边,单手拿着勺子吃了勺粥。

粥黏糊糊的,有点甜,他舔了下唇。

听到开门声,就见宋呈回来了。

枣芩迫不及待放下勺子,抬头仰视,睁大眼睛问他,“你刚刚是不是去见他们了?”

宋呈是趁他洗澡的时候出去的。

“嗯。”宋呈确实去了,他以为能在枣芩洗完之前回来。

脱了外套,生来冷淡的面上没显出太多情绪,让人看不出背地里,他是怎么急切寻找枣芩的,又是怎么下定决心,在找到枣芩后,先留在这个资源贫瘠匮乏的副本。直到能将枣芩带离出去。

宋呈坐在枣芩身边,身型比枣芩大了一大圈,他像是随意一般,骨节分明的手拿起勺子送进嘴里喝了口。

很甜。

转头对上了枣芩略有点呆滞的表情。

枣芩哽了下,没说出来。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问,他按住宋呈还要继续喝粥的手,阻止他的动作,“你先别吃了,他们说了吗?”

宋呈视线在他手上停了瞬,没动,“什么。”

枣芩看着他,顿时无语住了,歪头重复他的话,“什、么?”

宋呈非要带他一起进副本,说他什么都不用做,无痛通关,现在问他“什么”?

他一下没忍住,翘着眼睫,怼了句,“你还知道什么?”

宋呈面对面看着他,嘴角微不可察扬起一点,“记得你说第二天会来找我,抱我。事实上你去找了别人。”

还被骗下药,关在地底下了。

枣芩收回手,自己也想到了后续,脸上稍微热了热,“……别岔开话题。”

片刻后。

枣芩发觉不对劲,眉心蹙起来,“你不会忘记我的任务了吧。”

‘任务’两个字一出,宋呈微怔,眉头似乎也皱了瞬。

他盯了枣芩好一会,想到什么,喉结往下压了压,怀揣着一个念头,他开口说:“还没问出来。”

枣芩不满地抿着嘴巴,“我就知道。”

他略微起身,张开双臂敷衍地抱住了宋呈的脖颈。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还在怔愣中的宋呈手按在他窄瘦的腰身。

枣芩咕哝说:“现在抱了。”

门被一道急促力道推开,发出的声音很大,让人怀疑会把墙上的石灰粉震下来的程度。

枣芩扶着宋呈的肩膀转过头。

身型高大的褚风站在门口,单手扶着门框,胸膛起伏。隔着距离都能看到他眼下青黑,眉眼乌压压的一片沉郁。

半晌,他嗓音沙哑喊了声:“芩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