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是软的,嘴里也是湿湿软软的,用力舔也没事,他只会象征性哼哼两声。
祁斯越呼吸声越发沉重,安静室内只有黏黏糊糊的水声, 还有两个人的喘息。
他膝盖往前,凑的更近。
他察觉到了芩芩唇舌的一点点回应,这让他更疯了,心跳剧烈跳动,几乎已经失了神志,连唇间不小心溢出来的津液也要悉数舔尽,手上捏着芩芩的腿弯揉弄。
芩芩不住细细的哼声,祁斯越好像已经神魂颠倒了,艰难抽空问了句,“宝宝舒不舒服……”
芩芩整张脸发热,手指掐着祁斯越的肩膀,祁斯越根本都不让他回答就又开始吻他。
落地窗外,阳光即将被大海彻底吞没,一片宽阔的暗蓝色。
缩在床上,芩芩不止是脸红,唇也是红的,又红又涨,微微张着合上就难受,里面是被舔的过分的舌尖。
发丝湿漉,几缕黏在湿红脸颊上。
就连弯曲的腿弯往上,腿后侧也泛着粉,整个人可怜兮兮,气狠狠地,“祁斯越,你、我讨厌死你、了……”
喘息让他一句话都顿几下。
祁斯越从浴室出来,浑身水汽,跪在床前,伸手轻轻捏住他的唇肉,往里面看,眼底有些晦暗不明的色调,他内疚的说:“没破,芩芩对不起……都怪我,我太用力了,以后不会这么用力了。”
芩芩这次没那么好原谅他,转身把被子一卷,不理他了。
祁斯越先是起身把窗户开了一条缝,风把白色窗帘吹得呼呼起舞,他上床自背后抱住芩芩,“还没吃饭,芩芩,不想吃东西吗?”
“我去买好不好?想吃什么?”
芩芩躲在被子里,用能量修复自己发痛的嘴巴,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的能量会用到这种地方。
在世界最美的群岛上,属于少年青涩的爱与欲悄然升腾,两只潮湿手拉在一起,芩芩别着头看天上飞过的海鸥,若有所感地往反方向转过头,看到了举着相机的felix。
飞机划过天空,芩芩第二次坐飞机没第一次那么好奇了,垂眼翻看felix发来的照片,用飞机上的付费网络转发给谈临。
芩芩昨天就把遇到felix搭话的事情讲给谈临了,谈临还说他倒是想看看拍的怎么样,芩芩现在可以让他看到了。
talin:【很好看】
我是一棵小树苗:【「呲牙」】
对方忽然弹出来,【我是说风景】
芩芩本来也认为他是在说照片整体,根本就没有觉得是在说自己,这个谈临这么曲解别人的意思,真让人来气!
我是一棵小树苗:【「鄙视」】
talin:【你是漂亮哦「抱抱」「玫瑰」】
他特地学着芩芩用了小黄脸表情。
我是一棵小树苗:【「鄙视」】
呵呵。
芩芩都不想和他说话了。
talin:【生气了?】
他发来条语音,芩芩觑了眼过道另一侧闭目养神的祁斯越,抿抿唇,没敢点开,语音识文字。
talin:【sorry,芩芩~】
还有一个波浪号。
芩芩:……
又是一条语音。
talin:【你明天才能回来是不是?我不小心拿到了两张后天的电影票,没人陪我去,不知道怎么办?】
芩芩咬牙切齿打字,【那你都给我吧,没人陪你去,有人陪我去。】
飞机落地确实已经是第二天的事情了,距离暑假结束还有一段时间,回到家,芩芩都有种恍惚的感觉,似乎很久没回来了,都有了几分熟悉的陌生感。
他几天没有理会谈临,谈临逐渐也不怎么给他发消息了。
自从回来,芩芩就迷上了游泳,喜欢在水里飘着。
这天从游泳池出来他把自己洗了一遍,换上了祁斯越给他准备好的衣服,下意识就开始找人。
一路走到卧室门口就听到了自己的手机铃声,祁斯越的手机铃声从来不响,所以他确定就是自己的。
芩芩推开门,就见祁斯越站在沙发边,垂着头手里是响着铃声的手机,由于紧握,指骨都有些泛白,高大周身笼罩了一层偏执的阴郁。
芩芩未干的睫毛快速地抖了几下,上前来到祁斯越身边。
他手机怎么了吗,祁斯越忽然这幅样子。
“洗了?”转头面向他时,刚刚的那些感觉仿佛又都成了错觉,祁斯越把还在响手机递给芩芩,笑着摸起一缕半干的发丝,“还自己吹头发了。”
芩芩点点头,看到打视频的是谈临,而且已经打了两通了。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给我打视频……”芩芩挂掉了。
祁斯越说:“有些人就是这么奇怪。如果知道别人的关系还想横插一脚,就叫插足,也叫小三。”
“这个在人类的世界是很可耻的。”
手机弹出一条信息,talin:【他叫你挂的吗?我想和你道歉】
芩芩看见,祁斯越也看见了。
芩芩按灭了手机,垂在腿边。祁斯越是很容易担惊受怕的性格,可别看到谈临,又像当时他去见了王子回来的那天晚上。
“我没喜欢他哦,我只喜欢你。”芩芩快速的解释。
祁斯越怔了瞬,唇角满意地扬起,从芩芩身后搂住他的腰,“我知道。”
像被条蛇缠着。
芩芩的脸上白,脖子也白,洗了澡隐隐有些没擦干的水光,他没忍住凑上去亲了亲,抱着的人立即躲了下,“不要、”
就这么一下,就隐隐泛起粉。
“不亲了。芩芩,那我可以看你的手机吗?”祁斯越稍稍晃了晃抱着的人,低声说:“你是自由的,你可以不让我看,都没关系,但是你也可以看我的,我没有密码,你的密码是1122,之前你告诉我了。我也不是现在要看。”
芩芩咬咬唇,没犹豫几秒就回答了,“可以啊。”
他手机里确实没什么东西。
他说的不是现在要看,确实没看。
当天晚上,他就左手抱着人,让芩芩自己输了密码,右手开始翻看起来。
芩芩一条腿搭在祁斯越腿上,脚趾忍不住缩了下,确实没什么啊,可是他为什么还是有点紧张。
祁斯越径直点开了talin的聊天框,芩芩咽了口口水,当前界面都是talin给他发的消息。
祁斯越没往上翻,而是点开右上角查看聊天记录,日期,按日期查找。
祁斯越放下芩芩的手机,从旁边拿起自己的,递到芩芩面前,芩芩顿了顿,接过去。
“可以吗?不愿意就说不太想,我就不看了。”祁斯越看着他,芩芩并没露出多么抵触的表情,他心里松了口气。
“想看就看嘛。”芩芩按了下去,屏幕显示了第一天的内容。
芩芩就这么被迫重温和谈临的聊天记录。
“这个是他前面说的。”
……
“这个也是,他说想看照片。”
……
其实芩芩和谈临的聊天记录本就并不算多,很快就翻完了。
芩芩还顺便回了一条,【是我自己挂的,没有生气。】
手机息屏放到一旁,芩芩觉得祁斯越误会什么了,“他就是有时候说话奇怪,但他不是坏人,等下次我们一起出去玩,你就会知道他人还是挺好的。”
祁斯越停顿许久,轻笑了下,点头,随后问:“你不想看我的吗?”
“明天再看吧,好晚了。”芩芩是真的有点困了,往枕头里一缩,白皙的小脸陷在其中,半睁着眼睛好像在问他怎么不躺下。
似乎对他手机里的内容没什么兴趣,也不想知道。
祁斯越无声的看了他会,有些无奈,凑过去在他脸颊上吻了吻,“晚安,宝宝。”
芩芩睡着了灯才熄灭。
窗外月亮也隐在云层之后。
不远的豪车中,男人指尖猩红闪烁,手悬在车窗边,视线盯着一扇黑暗的窗户,鼻尖萦绕着烟味。
真睡了吗?还是在睡?
面对他一句玩笑就不理他几天,道歉也不回。他按开手机,屏幕上是芩芩最后回的那一句,回的也敷衍。
面对祁斯越呢?哄一哄就抱着自己的腿了吧?
往日里总是调侃温和挂着笑意的脸上,此时只是潜藏在烟雾后的厌嫌阴翳。
真够不公平的,明明他们是同一时间看到他的,谈临心里禁不住讥讽,说到底还是自己不会装可怜哄人。
第117章 第 117 章 农家乐
谈临视线久久盯着窗户, 他等待的日子逼近了,虽然也不算迫在眉睫,但他觉得是该把事情先办完。
他该开心, 人类升职都会开心, 他勉强也算是个人。
他马上就要离开这个地方, 接下来祈斯越会接任他的位置——新一代的区域神。
他不用被困在这个地方了, 等待他的是更大的可以放肆施展拳脚的战场。
芩芩只是其中的一环罢了。
那是十一年前的事了。
透过祈斯越这个接任者的眼睛,他第一次见到他——漂亮、单纯, 说的难听点是笨, 这就是谈临的第一印象。
或许是个早死的孤魂野鬼,或许是山林中刚修成人形的精怪。
不是什么很需要注意的角色。
唯二的猜想, 在学校组织的一次很普通的出游时改变了。
芩芩意外踩死一只大蚂蚁,他不敢置信地看了几秒,左右观察身边只有一个表情淡漠知道他身份的祈斯越。
他飞快曲着膝盖跪在地上,两只手捂住蚂蚁的尸体。
当他幼小的手再打开时, 原本尸体模糊、腻在一块的蚂蚁好像被拨动了时间,回到了一分钟前。
若无所觉, 继续去寻觅食物。
芩芩嘴里小声嘀咕着,“这个是我踩死的,不是原本该死的……”
谈临在自己的空间里睁开眼,瞬间明白了这种力量意味着什么。
早从那一刻, 他就开始渴望这种强大的力量。
而祈斯越哪怕是未来的接任者, 未来的神,也只是一个小孩,他只看了一眼,就把人拉起来,蹲下去拍芩芩粘上泥土的裤子, “不要随便跪在地上,穿了长裤不可以,穿短裤更不可以。”
芩芩注意力在蚂蚁爬上树,嘟嘟囔囔地说:“我知道。”
芩芩离开的第七年,谈临终于剥丝抽茧理清了他的身份。
——生死之界,有主其命。地生灵木,木蕴灵胎。灵虽具而未形,若赤子初孕,浑蒙未开。此天地生气之所凝也。
这是四百年前的区域神记载的,算是他的上上任。当时提到灵虽具而未形,但时过境迁,不仅悄悄的成了形,还来到了人的世界。
现在,倒是完全彻底融入人的世界了,嘴都被亲烂了。
他需要快点推动他的计划了,让这力量心甘情愿的为他所用……不管力量还是人,谈临都要。
芩芩之前提到想让祈斯越和谈临认识不是随口一说,是真的有在思考,他们两个都是很好的人,但是又对对方存在一点误解。
手机上看到了打广告的农家乐,图片里看起来山清水秀,树木茂密。让他联想起在飞机上朝下看,看到的那一片森林,他想去。
而且很便宜,一个人五天四晚400块,包吃住,专车接送。
三个人就是一千二百块,芩芩算了算,打开自己的余额数了数,他还有二十万多。
可以去,这是个好机会。
芩芩就这么把两个人都带过去了。
两人事先都被芩芩通知过,见面芩芩给他们介绍了对方,两人倒维持表面的平和,点头说了句你好。
谈临拖着一个行李箱,还带着遮阳帽和墨镜,装备齐全。
农家乐的车来车站接他们,是一辆不算新的小三轮,没座位。
他们三个只能坐在后面的兜子里,农家乐还特地给车兜放了几个垫子。
周围的风光逐渐没有了工业气息,变成了一望无际的田野和山。
“农家乐还是下村种地?”谈临看向曲膝坐在中间,满面心虚抿住嘴巴的芩芩。
芩芩本来就已经够内疚了,装没听见,扶着草帽打量四周,“这地方怎么看起来和介绍完全不一样啊。”
谈临侧头掩住眼底的笑意,“专车原来是三轮车。”
芩芩也没想到啊,他看到车那一刻涨红脸,急急忙忙问了司机大爷,结果大爷连普通话都说不明白,只一味的说“上车、上车。”
轮胎路过一个坑,三轮车随之剧烈颠簸。
芩芩感觉自己的身体都离开了三轮车,在空中微滞又跌下,他坐在中间没抓的东西,没稳住平衡,猛地歪向谈临的方向。
芩芩怔愣又惊慌,偏偏他根本没法控制自己。
谈临眼底一动,脊背略绷,身体反应张开双臂,等待人扑进他怀中。
他想象的一幕却并没有发生。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横空阻碍,祈斯越单手圈住芩芩的腰,朝怀里按去,芩芩的那么坐到了他腿上,像个小孩似的被抱着。
芩芩早已习惯了祁斯越的怀抱和温度,松了口气。
祁斯越轻拍他的腰,淡声说了句:“抱着我,小心摔了。”
芩芩搂上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小声委屈的抱怨,“我再也不贪便宜了,屁股要癫烂掉了。”
“也是一种体验。”
祁斯越手握着身侧的护栏,稳住身体,在一次次的颠簸中,搂抱着怀里晃动的身体。
——这动作实在太怪异了。
另一侧的谈临眉头禁不住皱起,不可避免联想肮脏又乱七八糟的东西。
芩芩穿了件宽松白t,头上被扣了顶小草帽遮阳。
单薄白t贴在背上,把在阳光下一晃一晃的弧线勾勒的青涩稚嫩,连褶皱都有几分清纯味道……
他被自己的想法弄得自嘲又烦躁,目光一挪,又被紧紧搂住别人脖子的白手臂吸引去,迅速挪开视线。
他们两个还在相互耳语,三轮车噪音太大,他听不清。
多幼稚,刻意用这种姿势在他面前彰显他们的亲密。
祈斯越是以为他多喜欢他怀里的人吗?
想多了,他不喜欢。
虽说过程不太美好,但到了地方也勉强能评价一句“还不错”。起码房子不漏风,树也有水也有,还有各种小动物。
他们住的院子里还有一棵大枣树,结了果实,已经到了成熟的时候。
老板是说能说普通话的中年人,一头大汗像刚做完活,浑身散发一股臭味,太阳下面甩刚洗过的手,要在电脑核对他们的信息。
祁斯越把两人的身份证递过去,老板输入,片刻后还回来,感叹说了句:“你们三这姓真够少见的,这个芩字,我要不是看了下都不会念。”
祁斯越把身份证收起来,芩芩趁机看了眼自己的身份证,他的脸蛋旁边就写着芩芩,两个字都一样。
“老板你姓什么呀?”芩芩在柜台前面好奇问。
“李,我这是大姓,全国到处都是。”
老板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擦额头,“得了,小孩。我还得去圈猪圈,不知道被哪个狗日的拆了,还偷了我一头猪!”
说起来他就来气,但也不想给这些外来的游客诉苦,好像显得他这里不安全一样,
“不过也没事儿,你们先过去吧,就刚刚路过那个有枣树的院儿,一天三顿饭,早上七点,中午十二点,后午六点。后面山旁边有湖可以钓鱼,钓鱼的设备得租。”
芩芩乖顺点点头,看着老板急急忙忙地快步走出去。
一旁的谈临立在旁边不说话,有些多余似的,收起自己的身份证。
芩芩凑过去拽拽他的袖子,“我们过去吧。”
谈临挑了下眉,盯着他瘦白干净的手指,“嗯。”
祁斯越握住芩芩另一只手,拉着刚说完话的他出去,芩芩还在和谈临说:“走呀!talin。”
很快到了正午,这里的午饭是老板和他老婆亲手做的,也是个很亲切的中年女人。午餐的味道很不错,到了才发现还有别的几桌游客。
由于他们出众的外貌,收获了不少视线,女老板还给芩芩拿了几颗枣子让他吃。
屋内热烘烘的,连个空调都没有,只有一个咿咿呀呀的立地破风扇,芩芩热得呼吸都像蒸笼,发尾黏在白里透红泛着水光的脸颊上。
祈斯越带他去树荫下的躺椅躺着,比屋里还舒服些。
“怪不得这放几个躺椅呢……”
他肉粉色的嘴唇微张着,半闭眼睛,仰着脖子呼吸。
祁斯越还拿来一个插板,把风扇放在了树荫下,风扇的风混杂着自然风,芩芩终于凉快了些,胸脯一下一下的起伏。
“祁斯越,你为什么姓祁啊?”芩芩睁开眼,冒出来这么一句。
祁斯越躺在他旁边的躺椅上,“因为我父亲姓祁,名字只是代称,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芩芩半爬起来看他,“那我没有父亲呢?我也姓祁好不好?”
另外两人都动了动,谈临看了眼两人,眼底有些晦涩。
要姓什么,这个问题芩芩之前就考虑过了,在学校别人也问他姓什么时。
只是当时一直没想到,大家的姓都是传承,他无处传承。
“祁芩芩…”芩芩嘟囔着,摇头,“不好听。”
祁斯越去拉他被风吹的干爽的手,低声说:“还可以。”
芩芩侧头去看谈临,谈临枕着自己的手,戴个墨镜,不知道在想什么,“谈芩芩,更奇怪了。”
芩芩,又看起来没有姓似的。
其实有没有不重要,只是别人都有,让芩芩有了些执念。
阳光透过树叶的罅隙在地上形成片片光斑,树上结成的枣子有些已经成熟,有些还青涩。
午饭的时候他吃了两个,脆脆甜甜很好吃。
他眼底照映着树影,看了半晌,“枣芩芩好不好?”
芩芩一下坐起来,对着祁斯越指着头顶上方,翘着睫毛很欢喜的样子,“姓枣好不好?和早上好的早一样。”
他表现的这么满意,祈斯越不可能说不好,点头说好,还说要陪他去把现在的名字改掉。
芩芩揣着珍宝似的,跑去找老板说了自己的新名字。中年男人圈完猪圈一头热汗,都没听清这个漂亮小孩具体说了啥。
但看着他愉悦发亮的眼睛,还是竖起拇指夸,“好,真好,非常好!”
一切似乎很宁静,夜里有原生态的蝉鸣蛙叫,比白日凉爽许多的山风。
水声作响伴随着点闷哼。
房间的床实在太小,都是单人床。
浑身潮湿泛红的芩芩把祈斯越赶出去,舌尖轻碰自己涨红的嘴唇,哼哼两声躺回枕头上,难得一个人睡,听着风吹缓缓入眠。
烟味萦绕在鼻尖,乱七八糟的吵闹声让睡梦中的芩芩不耐地翻了个身,想躲开讨人厌的味道。
高大的黑影站在一旁,抽完一根烟,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他俯下身握住芩芩柔软的手臂晃了晃,语气紧迫催促,“芩芩!醒醒!”
芩芩被人弄醒,迷迷糊糊睁开眼,努力分辨面前的人是谁,“干嘛……”
“快起来,有抢劫的来了,七八个人还拿着刀,旁边院子好像有人被捅伤了。”他又急又快的说,在芩芩出声前,大手捂住他的嘴唇。
芩芩已经被吓清醒了,眼睛睁大,两手攀着他的手腕想让他挪开。口腔间呼出的热气都被谈临闷在手心中,有些痒意,他的心也有些痒。
谈临:“不要发出声音,行不行?我带你偷偷离开。”
芩芩快速点头。
谈临一把将人抱起来,叫芩芩抱着他的脖子,往外走,边走边说,“我今天看到这里有后门。”
芩芩万万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只是在体验一下农家乐,这么倒霉照片与实物不符就算了,居然遇到了亡命徒!怪不得这么吵,他听到的吵闹声是别的游客和劫匪的对话声,还有惊慌的尖叫。
他真后悔过来,咬着自己的唇瓣,手攥着谈临的衣服,“等等,我们还没叫祈斯越呢。”
谈临顿了下,“我让他先走,我去找你,他已经出去了。”
芩芩虽然觉得奇怪,但慌乱的心稍微平静下来了。
谈临抱着他刚从后门出去,芩芩下一刻就听到他们住的那个院子的门被踹开的声响,一串脚步声进去,有人喊着,“哥!人不见了!”
第118章 第 118 章 蠢狗想吃巴掌了
芩芩被这一声吓到, 脑子整个是乱的,害怕的情绪占比倒是不多,最多的是懵。
谈临抱着他离开后门, 径直钻入林中。农家乐在山腰而建, 走起来要格外小心, 以防踩空掉下去。
不知走了多久, 谈临侧头对芩芩说,“我们在这等警察吧。”
他粗重的呼吸尽数喷在芩芩脸上, 伴随着一股冷调的烟草味, 芩芩下意识皱眉躲开,又点点头, 想到他可能看不到,“嗯”了声。
芩芩被放在一块天然的大石头上,光脚踩在冰凉的石面上缩了缩。
周遭林中虫子叫声更响亮,树冠把月光遮了大半, 只能看到一个轮廓。
远处农家乐的喧闹声已经听不到了,芩芩一路上以为会碰到祈斯越也没碰到, 不知道人去哪里了。
“祈斯越也从后门走的吗?”他小声问身旁的谈临。
谈临没回答,只蓦然提醒一般,握住了芩芩细瘦的手腕,语气压低, “嘘, 好像有人来了。”
两人贴的很近,芩芩立马屏息,竖着耳朵,专注听声响。
谈临没有听错,远处确实有越来越近的脚步和对话声。
芩芩朝他们来时的方向看去, 在树木缝隙间,隐隐看得到微弱的手电筒光亮,可以判断出人不少。
芩芩猝不及防,又被谈临抱起,还在手臂间颠了颠,芩芩连忙搂住他的脖子稳住身形,低又短促叫了声“啊”。
“嘘。别叫。”
芩芩连忙无辜地抿住自己的嘴巴。
两人摸黑往更深处走去。
耳边的呼吸声愈发粗重,芩芩不禁后悔,自己怔愣下让谈临直接把他抱走,而不是先穿上鞋!
但这也怪不得谁,谈临太急,芩芩也没反应过来。
几缕手电筒的光线在林中越来越近,谈临背对着他们,芩芩的下巴搁在谈临肩上看得一清二楚,他低声提醒谈临,“他们好像要追过来了,越来越近了。”
谈临出了口气,脚步没加快,反倒停住。
他转头在黑暗中巡视了一圈,几步走到一个草丛密集的角落中,俯身把芩芩放地上。
“talin。”芩芩不太明白他要做什么,仰着头,身下硬挺的草有些扎人,以为谈临不想抱他了,下意识想自己站起来。
谈临却蹲在他面前,黑暗中芩芩看不到谈临的表情,只头被摸了摸,那只手很快顺着摸到脸颊上,手掌心温热干燥,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芩芩睫毛颤了颤,有种预感。
谈临凑近,低声道:“这里待着,我去把人引开。”
“不要。”芩芩连忙抓住他的袖子,“我们一起找个地方躲着就可以啊。”
“他们的架势,暂时可能不会放弃。你没穿鞋体力又不好,乖点,听话。”谈临轻笑一下,还有闲心散漫问:“担心我?”
芩芩直白地点头,“嗯,我们、他们应该不会伤害我们的,劫匪嘛,给钱让他们走就好了,我有钱的。”
谈临没说话,无声看了他几秒。
片刻后,执意起身离开,他故意发出来动静,很快劫匪的声响就从芩芩不远处略过,并没有走过来检查他这边。
芩芩咬着唇,独自缩在高高的草丛中,发出声音,以免让谈临白费功夫,两个人都被逮住。
也就半个小时,芩芩就听到那几个追过去的绑匪原路返回,说话声没有丝毫收着。
“哥……那人掉下去会死吗?”
“管他死不死的,等发现他咱们都已经走了,再说了,又不是咱把他丢下去的,他自己掉下去的干我们屁事!到了阎王那都赖不到哥几个头上。”
“哥说得对,你怕啥呀?真是,都干这了还怕死人?”
……
他们的脚步声一走远,芩芩就立马起身,毫无防护的脚踩在野外的地面上,地面上细碎的小石子小树枝扎进去,疼得芩芩直蹙眉,下意识就想到祈斯越。
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天光阴暗,升起一点的太阳被乌云遮挡。
芩芩没一步一步去找,消耗了些能量来到谈临不远处,以防被他看到突然出现的自己吓到他。
芩芩环顾四周,抬头发现果然在一处不高的悬崖下方,谈临真的从悬崖掉下来了。
他登时头有些晕,小脸透出一种淡淡的崩溃。
要是谈临真出事,都是他的责任啊,是他把人叫过来的。
为了装作自己很艰难才下来的样子,芩芩躺在了地上望着天空,往自己身上脸上都擦了些泥土,才起身走到谈临身旁。
谈临高大的身体横尸荒野般,平躺在杂草中。
面色苍白,眼睛闭着,颧骨处有道划伤渗着血,身上各处也都有些伤,像是滚下来的时候被石头之类的东西划破的。
芩芩回过神,连呼吸都断了瞬。
他连忙曲膝跪在在谈临身旁,肉粉色的嘴唇褪出一点色泽,他下意识去晃他的身体,喊他名字,“talin……talin,谈临!”
芩芩忍不住去试他的呼吸,才松了口气,收回手。
他想要用手机联系祈斯越,才发现连手机都没带上。
于是又匆匆去谈临身上摸,谈临身上只有裤子有口袋,芩芩一摸,两边都是空的。
怎么能这么巧这么倒霉,简直像是精心安排的剧本,少一步两个人都不会困在这里。
芩芩咬着发白的唇,单薄的肩膀耷着,看了下虚弱的谈临,考虑要不要趁谈临没醒,直接把他带回去。
只是那样,用不了多久芩芩又要回去一趟生死之界了……
祈斯越又要等他了,这次主动回去,祈斯越还能少等几年。
芩芩垂眼才发现谈临睁开眼睛,但似乎没聚焦,芩芩连忙俯身唤他。
谈临看向他,似乎是难受,唇往下抿住,“芩芩……你怎么也在这?”
“我、”芩芩抬头看了眼上方的悬崖,心虚抖着睫毛,“我不小心滑下来了的,不过没晕倒。”
天公不作美,倒霉就是喝凉水都塞牙,天空居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淋在两个可怜人身上,而且有越来越大的架势。
不过芩芩更多是觉得是谈临倒霉,毕竟自己又不会死,也不是人。
芩芩将他扶起来,试图寻找上山的路,路没找到,先找到了一个小山洞,刚好进去躲着。
洞口像水帘洞,不消片刻就形成了一层水幕。
两个人都只穿件T恤,亏了现在是夏天,降温不多,是闷热而不是湿冷。
芩芩望着水幕,身上薄薄的白t湿了,发尾也黏在雪白脸上,脸上覆着层水光,和他抹在脸上的土混在一起成了泥。
他抬手臂擦擦脸上的水痕,苦闷地看着外面的雨。
谈临侧头忍住笑意,他躺在地上听到了芩芩的声音,装了片刻,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那一张花猫脸——鼻尖脸颊都是土,却丁点伤都没有,一看就很刻意。
“摔下来疼不疼?”谈临抬手擦去他脸上一点泥。
芩芩回过头,眼睛转了转,点点头,“疼。”
不疼才奇怪。
“你呢?”芩芩礼尚往来问。
他问的不是很认真,谈临摔成这个样子肯定很疼,他只需要在谈临说疼后安慰几句。
所以芩芩随意地靠在墙上,抬着头露着水光浸湿的脖颈和锁骨,胸脯和衣服布料紧紧贴着,印出一点让人不敢直视的颜色。
没听到他的回答,芩芩视线瞥向他,单纯疑惑他怎么不说话。
这份青涩与诱惑感交织的画面,瞬间击中了谈临摇摇欲坠的心脏,几乎是鬼使神差的,他把自己安排的当的计划抛之脑后。
恍惚凑过去——朝着芩芩微张的唇。
芩芩眼底闪过慌乱,侧头躲开了这个吻。
谈临在原地顿住,一时间表情空白,心里有对自己的愕然,也有对芩芩躲开他的不敢置信。
瞬间他强行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勾起唇角,退回去,调侃笑问:“这么嫌弃我啊……我说疼的话,你会亲一下安慰我吗?”
芩芩奇怪地看着他,摇摇头,“不可以。”
谈临薄唇微张,不知做什么表情,盯着芩芩点点头,刚刚被压下去的不满瞬间不断放大。
空气安静几秒。
“哦,那他为什么可以进你房间抱着你亲?”
完全是冲动之下没克制住自己而问出的话,他说出来就后悔了。
不该说。
这句话简直是在帮助芩芩认识到自己心里,他和祈斯越的区别。
果然,芩芩呆呆地愣住,随即脸上迅速爬上一层粉,肉眼看着都好像在发烫,缓缓蹙眉垂下了眼睛,看起来那么好欺负。谈临觉得现在自己真要强行对他做什么,他也只能用这种表情说“不要这样!”
却又忽然很坚决,“因为我喜欢他,两个互相喜欢的人才可、”
“我喜欢你。”谈临打断了他说的话,“看不出来吗?”
他好像破罐子破摔了。
凭什么?在夜晚都被祈斯越钻进衣服弄了。
到他这里,亲一下也亲不得。
他表现的不够好吗?
他的目光没压制住侵略性,仿佛要把芩芩吞了,让他不舒服的摇摇头,想说什么。
但谈临已经猜到了。
他不能让他说出来,什么不喜欢他之类的屁话。
谈临青筋直跳,猛地凑上去,冲着芩芩的脖子,鼻梁又是蹭又是拱,疯狂地吸气,一点都不带演的了。
芩芩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大跳,又被他手臂抱着,被迫耸着肩膀,极力推他。
“谈临!”
谈临抱着他,像瘾君子终于解瘾一样贪婪的吸食,随后紧紧箍住芩芩的胳膊,开始朝他脸上、朝他唇上挪。
脸颊被他鼻梁抵着,芩芩难耐侧头,不断躲闪朝自己而来的吻。
他极力抽出手,去推谈临的脸,随即本能的一巴掌扇着谈临脸上。
第119章 第 119 章 嘶溜嘶溜舔舔
时间似乎停滞几秒。
芩芩手心火辣辣地发胀发痛, 心跳连着呼吸都急促起来。
谈临舌尖抵了下被打的脸颊,鼻腔内是芩芩张开的唇缝因急促呼吸冒出来的气息,似乎连痛疼都不能让他神志清醒。
谈临闭了瞬眼, 咬着牙喘气, 嗓音低哑道:“等会再打。”
似乎吻不到人不罢休, 还要继续。
芩芩看出了他的意思, 直接捂住了自己的嘴唇,不管是动作还是眼神, 好像每一寸都在表达着他毫不留情拒绝的态度。
“拒绝我倒是挺干脆的, 一点都不呆了。”谈临膝盖跪地逼得更近,捏住他的手腕, 眼底是溢出来的偏执,“我比他差哪了?”
他脸上的伤痕转瞬间愈合,变化太明显,芩芩大脑一瞬间空白, 没来得及思考什么情况,谈临已经开口。
“比起他, 我不是更配你吗?他只能陪你几十年哦,我可以陪你很久很久,我们才是同类……他给你的所有我都能给你。”
最后几个字,谈临几乎一字一字用发誓般的口吻, 盯着芩芩的眼睛, 要灌进他心里。
芩芩眼睫颤了颤,他是很渴望长久的朋友。
他每一次醒来都能去找那个人,仿佛在人类世界拥有归属,而不是空荡荡在这个世界上漂浮。
可他已经答应祁斯越了。
而且,谈临现在让他很气愤, 他不想和谈临很久很久!一点都不想!
谈临极具压迫感的注视,并没让芩芩回答出他想听到的答案。
芩芩朝山洞方向侧头,错开他的视线。
落到谈临眼中,就是连看他都不愿意了。
……
“你自己选的。”谈临牙关挤出来的几个森然的字。
他单手握住芩芩的手腕,硬是蛮力拿开,携着消散许多的烟味,阖眼朝他吻过来。
芩芩紧蹙着眉,眼中倒映着他疯迷痴狂的模样,真真切切地生气了。
既然谈临也不是普通人类,那他也没有好顾虑的了。
面前人猛地被震开,后背砸到另一面墙上去,小碎石和灰尘扑簌簌落下,谈临弯腰吃力地咳了声。
芩芩悬在空中的手都忘记收回来,目光怔怔落在对面缓气的谈临身上。
不对啊,他还没有动手呢……
“芩芩!”急迫又熟悉的声音喊他。
芩芩朝洞口看着,祁斯越喘着气,视线在垂落碎发间注视着他。
芩芩迅速站起身,朝祁斯越跑去。仿佛找到安全感般,扑到他张开的怀中。被紧紧抱住。
于是他没发现,祁斯越看向谈临的眼中生出的森冷杀意。
警察赶到农家乐已经是正午,太阳正是火辣辣的时候。
劫匪早已抢劫又伤人,跑得无影无踪。按照规定,除了受伤进医院的,大家都要下山排队做笔录。
他们的信息被农家乐登记在一起,三人是一起进去的。
芩芩和祁斯越表现的更为亲密,要做笔录的时候手都没松开。谈临站在一旁,衣服脏了,眼底还有红血丝未褪去。
警察看了眼,随口对两人问了句:“兄弟?”
祁斯越否认,“爱人。”
芩芩也跟着乖乖点头。
警察愣了瞬,才恍然点头,将自己不该有的反应都压下去。
谈临蓦然转头,双目毫不掩饰死死盯着他们,眼神阴鸷却又空茫,紧握的手松了松。
爱人?
这次农家乐之行会是这样收尾,谁都没想到。
做完笔录,谈临就消失了,他们回农家乐找行李也没碰到他。
前一天晚上没睡好,他们在山下入住了家酒店休息了一晚,才回家。
谈临消失后,芩芩的生活又回归平静。关于那天山洞发生的事情,他心中存在些疑虑。
他明明还没动手,所以是祁斯越做的吗?
芩芩不想自己在这里纠结来纠结去了,找了个晚上就直接问了,祁斯越对芩芩没有隐瞒,说了他从小的特殊之处。
知道祁斯越不会几十年就死掉,芩芩也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心情,总的来说是很开心的。
开心余外,就是一种被牵绊的感觉,祁斯越总是在明里暗里的管他,芩芩也不是感觉不到。
但这或许就是关系的意义,两个人用爱互相牵绊在一起。
自由自在就代表着漂浮无依。
安全安心都要接受被管。
但芩芩有点点小贪心,他还是希望,在接受祁斯越带给他的安心时,还能多给他一些自由的空间。
但他这就不敢说了。
没人告诉过他,芩芩也是逐渐发现的——祁斯越的安心似乎就建立在对他的“管”。
如果祁斯越看不到他摸不到他,就会像他住进客房的那天晚上,像抽了魂……
但不知道是时间长了,还是谈临消失的原因。
不多久,芩芩就感觉那种被束缚、被紧紧抱着般的管控感淡了许多。
王许霍有次来找他玩,祁斯越全程都在做自己的事情,并没表现出任何的紧张焦躁,也没有过来看他们。
他们三个还一起吃了饭,反倒是王许霍对祁斯越的态度不是很好。
芩芩认认真真找他说了,王许霍才勉为其难说会把祁斯越当普通朋友对待,把以前对他的印象慢慢抛开。
紧接着,他就又开始试图让芩芩去他家住,“我家泳池更大,还可以再建一个你喜欢的,周围可以种上你喜欢的小花小草……”
……
从泳池出来,芩芩擦了擦身体和头发,躺到躺椅上晒太阳,今天阳光正好,温度比前几天要低。
他勾着另一条干净的毛巾盖在身上,动着身子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头轻轻侧了侧,没多久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公主~”
王许霍昨天下午去打了个耳骨钉,戴的是前两天他们看手机时芩芩说好看的一款,他就留着等见面让芩芩看。
嘴里唤着人,他上楼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浅木色的躺椅,白生生的少年在阳光下躺着,发丝半湿,脸颊红润,睫毛懒懒盖着。惬意得像只在阳光下打完滚,袒着肚皮睡觉的小猫。
王许霍轻手轻脚走过去,才发现芩芩毛巾没盖到小腿上,还洇着小水珠,他呼吸猛顿,恍惚伸手去擦掉,又当头一棒清醒,赶紧去看芩芩的脸。
没醒。
肉粉色的嘴唇抿着,呼吸安稳,没什么要醒来的征兆。
这么年纪的少年人干燥火热,明明怎么看都是很正常的画面。
他坐在旁边的台阶上,不时回头看一下还在睡的芩芩,满脑子都是雪白腿肚上微鼓的软肉,以及上面淌下来剔透的露水。
手无意识摸着自己的耳骨钉,发痛发痒,太阳也让他心浮气躁,王许霍咬咬牙。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好朋友,很正常的。芩芩对朋友蛮好的,肯定是愿意的,不愿意的话他肯定就说不愿意了。
王许霍红着耳朵,踉跄一下,来到芩芩身旁跪下,常打篮球的大手握住芩芩细瘦的脚踝,目光像是在看待一道不会的数学题般凝重,喉结滑动。
只是帮芩芩把水珠弄干而已,不然他肯定不舒服,醒来还要擦,好麻烦,还不如让我帮帮他。
王许霍边凑近边缓缓张开唇。
像什么东西猛地栽水里,扑腾的声音让芩芩瞬间睁开眼坐起身,声音含糊问:“怎么了?”
身旁没人,他舔了下嘴唇,刚醒来还不是很清醒,站起身去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到落水的王许霍,才立刻清醒,下水救人。
芩芩艰难地把人拖上岸,王许霍还是慌张地紧紧箍着他的腰,浑身湿透,一个劲的喘气,“卧槽……卧槽。”
“你怎么掉水里了啊?”芩芩问了句也没等到他的回答,咬着唇肉,去松他的手臂,芩芩要被他勒喘不过气了。
“卧槽,芩芩,我忽然飞了。”王许霍还没缓过来,眼中惊恐不已看向芩芩,吞咽口水,就要往他胸口钻。
“怎么了?”身后传来一道平稳略带关切的声音。
祁斯越穿着简单,神色随意走过来,看着地上两个湿透的人。
“王子掉水里了。”芩芩顶着濡湿的脸蛋抬头道,“不知道怎么回事。”
祁斯越将王许霍拽开,拉芩芩的手臂让他站起身。
他一站起身上的水就往下流,T恤紧贴在身上,祁斯越拿毛巾裹住他身体擦了擦,随口说:“泳池边有水,应该不小心滑倒了,让他自己缓一会就好了。”
芩芩“嗯”了声,由着他擦。
当晚王子发来消息,非说是祁斯越搞鬼,他离泳池边几米远,怎么可能不小心滑下去!
王子:【我就是飞出去的!我靠,祁斯越这个人就是有鬼!你赶紧搬过来,我今晚去接你吧,你偷偷的出来,不要被他发现,或者明天早上趁他去学校也可以。】
芩芩坐在沙发上,小脸有些拧巴,不由得犹豫了瞬。
我是一颗小树苗:【他没理由这么对你啊,你不要胡思乱想了。】
芩芩没说他怎么做到让你飞出去的,因为他知道祁斯越确实可以做到……
如果是在去农家乐之前,芩芩还可以百分百确定是王许霍在瞎说,可是现在不一样,他说的,也不是没有可能。
只祁斯越确实没理由这么对王许霍,这几天祁斯越对王许霍一直挺友好的。
片刻后。
王子:【那怎么没理由!比如他看我们关系好他嫉妒!】
那倒不会吧,祁斯越和他的关系,哪需要嫉妒王许霍。
祁斯越推门进来,衬衫长袖挽着,露着精健的手臂,他手里拿着芩芩网上买的本子,径直来到沙发边,递给芩芩,“阿姨说今天下午就到了,我帮你拆了。”
随即就坐在芩芩身旁,将人一抱坐到自己腿上,芩芩按灭手机,扣在沙发上,已经习惯他要做什么了。
肯定又来要亲亲。
芩芩稍稍张唇,垂着眼睫,迎接这个吻。
但这一次却略有不同。
不是照例进卫生间洗漱睡觉。
祁斯越一路延续了下去,从上到下,里里外外,探索试验。
芩芩根本没被碰到过的、他自己完全不懂的地方,都被舌头侵略了。
他青涩地颤叫了几声,不知道这是在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奇怪。
芩芩浑身都忍不住躲。
他承受不住巨大的快慰,伸手去抗拒,喊人,一波一波的浪潮把他高高卷起,仿佛要给他抛到天上去。
大脑空白几瞬,眼泪就那么失神掉了出来。
灯是开着的。
祁斯越把他抱到沙发上,芩芩两腿微抖,看到祁斯越的嘴唇整个湿红,就难堪羞耻地别过头去,感觉脸都要被烧着,眼泪又要掉下来了。
不管是湿还是红,都是来自自己。
床单被拆下来,一小片水痕落在上面,换了新的,才又躺回去。
芩芩缩在被子里,背对着从浴室里出来的祁斯越,一言不发装睡。
“芩芩,转过来好不好?”祁斯越低哑的请求。
芩芩没理他,祁斯越也没强求。
等到半梦半醒在睡梦的边缘,有人抱着把他翻了过去,投进一个熟悉的怀里,他无意识蹭了蹭。
太阳升起又落下。
这天,芩芩居然久违收到了谈临的消息,看到名字,愣了下。
talin:【好久不见芩芩,上次的事情我心里很抱歉,想对你说对不起】
talin:【他最近是不是格外忙啊,有觉得奇怪吗?一起出来吃个饭吧,我告诉你】
talin:【在你喜欢的那家店。】
芩芩捧着手机思考几秒。
有吗?
祁斯越最近很忙吗?
他怎么不知道。
第120章 第 120 章 去地上跪着
芩芩出门之前, 还跟祁斯越报备了一下。
我是一棵小树苗:【结束我就去学校找你!一起回家「右哼哼」】
为了防止他又憋着不说、胡思乱想,芩芩还主动打开了位置共享,让他可以实时看到自己的行踪。
其实芩芩不是非见谈临不可, 他主要是很好奇——为什么谈临会那样说, 还说得那么笃定。
再者, 他不觉得谈临能把他怎么样, 所以随心所欲。
见到谈临是在芩芩喜欢去的那家肉卷店。
谈临坐在上次他们偶遇的那个位置,没点菜, 穿着件熨帖的深色衬衫, 袖子卷在手腕,发型也像是精心收拾过。
头顶的灯光打下来, 他的五官轮廓更加利落深邃,脸上没什么表情,少了之前的柔和,看起来又有几分疏离, 除此之外,和上次见面似乎没太多变化。
他很快发觉芩芩的到来, 起身朝门口走来,嘴角也挂上了若有似无的笑意,“芩芩来的好快。”
芩芩对他若无其事的态度很不满,无意识撇撇嘴巴。
谈临只是道了个歉, 就把一切都忘的干净似的, 仿佛上次失控发疯的是另外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反正他们现在也不再是需要寒暄的关系。
芩芩下巴稍抬,直接开口,“你现在可以说了。”
一点要和他交流的意思都没有。
谈临嘴角僵了瞬,挑了下眉,微微弯腰, 故作惊讶调侃道:“哇,芩芩,现在连跟我吃饭都不愿意了吗?我喜欢你,真的是这么大的罪吗?”
“?”
芩芩被堵得一时语塞,嘴巴张了张。
问题根本与喜不喜欢无关!
说得好像他是多么不讲理的人一样。
他有种被冤枉的憋屈感,气急了,就开始结结巴巴起来,“什么喜欢、喜欢是罪啊!我什么时候、这么说过?明明就是因为你对我非常不礼貌!”
看芩芩又被他惹得脸上泛起红,要炸毛了。
谈临一顿,立刻低三下四软下了语气,弯腰与他面对面,“我错了,对不起,我又说错话了,芩芩,我真的是想来好好道歉的。”
“但是我的嘴太笨了,我心里不是那么想的,芩芩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计较了,嗯?好不好?”
他接连一通服软,让芩芩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只抿着嘴巴。
“我们边吃饭,我边道歉,好不好?我在旁边商场找到一家很好好吃的店,当时就想分享给你了。”
谈临的态度太软,不管是笑容还是眼神,都透露着你现在要怎样对我我都不生气,我是诚心道歉的。
芩芩本就心不硬,谈临又主动递来台阶,他只好闷闷应声:“哦,那走吧,不过我不会掏钱的。”
谈临忍不住笑了,推着芩芩往外走,“那当然了,不然我也太不是人了。”
芩芩还是不想显得自己太好说话,依旧装出气闷模样,走在前面。
到了商场,电梯门打开,里面没人。
芩芩走进去才想起问谈临:“几楼啊?”
谈临眸光晦暗,缓缓抬起,电梯门关上后,唇角勾出一抹淡笑,“五楼。”
他靠在电梯墙上,看向芩芩的眼神再也没有了遮掩,几乎要将他彻底笼罩吞噬。
芩芩按下楼层键,电梯上升,耳边谈临的声音凑过来,压得很低,缓慢的说:“芩芩……你太容易心软太好骗了,你让我怎么办?我控制不住会心疼你。”
芩芩转过头去,睁大眼睛,表情茫然看向他——这话怪怪的。
芩芩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下一秒,电梯内能量骤然混乱,显示楼层的屏幕不断闪烁。
芩芩察觉到不对,但来不及反应,意识就像被什么重重压住,他无力蹙眉,彻底陷入一片空白。
……
眼前是白色天花板,边沿雕刻陌生的花纹结构。
芩芩手臂撑着从床上坐起,发现自己在一个全然陌生的房间。
房间门一拧就开了,他起身出去,转了一圈才终于意识到——他在一座陌生又空无一人的庄园里。
这庄园偌大,芩芩一路朝大门走去,走了许久才到门口,而视野所及,只有云雾缭绕的远山、树木葱郁的密林。
回头只有一个立在山间的庄园。
芩芩懵了。
这什么地方??
他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出来了?”和温和磁性的嗓音同时出现的,还有一双自背后而来的手臂,箍住了芩芩细瘦的腰。
芩芩被吓到,用力挣脱桎梏,回头看见谈临。
被他推开,对方脸上出现了少有的淡漠,只定定站在那里看着他。
他以前总是带笑的,芩芩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的表情,不禁后退一步,问他:“你带我来了什么地方?”
“你猜。”谈临再次露出了熟悉的笑,只是这笑里,芩芩只能看到戏谑。
他这样差的态度,让芩芩眉心蹙了下,懒得和他再说什么了,甚至后悔今天出门见他。打算当着他的面直接离开,去找祁斯越。
可几秒后,芩芩仍在原地,和谈临大眼瞪小眼,周遭的环境没有分毫变化。
谈临看到他因为错愕而呆呆的表情,胸腔震颤,忍不住被他这模样可爱得笑出声,甚至夸张地弯下腰,最后蹲在地上抬头看他,被阳光刺得眯起眼。
芩芩在阳光下,整个人仿佛被镀上层浅浅的金边,肤色愈发白皙通透,琥珀色眼睛里有些惊慌。
谈临起身,上前拉他的手,“好了芩芩,我们回去吧,没骗你,真的很好吃,我从店里打包回来的。”
芩芩不敢置信后退两步躲开,怎么可能,他试图隐身,试图离开——一点用都没有。
这一切都没有任何变化,他好像突然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谈临!”芩芩胸脯起伏,“这什么地方?让我回去!”
谈临无声看着他。
芩芩好天真,他花了这么多时间布置,怎么可能轻易让他离开?
谈临忽视他的抗拒,一把将人抱起来,两手分别桎在腿弯和腰上。无论他怎么挣扎,都阻止不了谈临的脚步。
“芩芩,我不是什么心软的人。”
肩膀处骤然一疼,芩芩用尽全力咬在了他肩膀上,谈临只是停顿一瞬,接着抱他往回走。
芩芩怎么能想到,原本只是出来听谈临说几句话,就能去找祁斯越一起回家——可现在,他却被谈临用不知名手段,困在了这个不知名的地方。
面对一桌的食物,芩芩什么也没吃,只抿唇冷眼盯着谈临:“让我回去。”
谈临视若无睹,给芩芩夹他可能会喜欢的菜。谈临早就做好了准备,芩芩这样的反应也在他意料之中。
他现在有的是时间等待。
·
芩芩反锁了门。
独自缩在房间床上用被子蒙住自己,像是在回避现实。
怎么会这样?谈临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他有些急地磨咬着自己的唇瓣。
他脑海中最后的片段就是在电梯间内,闪烁的红色楼层数字。
掀开一条缝,瞥向窗外,明明时间过了很久,天空却一直阳光明媚,如同时间暂停。
这个地方绝对是有问题的。
他在这里……外面的世界怎么样了?祁斯越在做什么?他发现自己消失了吗?现在又是什么反应?是不是在到处找他?
会不会以为他又回去了?或者违背承诺,抛下他离开了?
不对,祁斯越肯定会看位置共享,会查监控,他肯定会发现自己是从电梯间消失的。
现在该怎么办?
难道要强制离开?这个念头只在芩芩脑海中闪过一秒。
敲门声响了三两下。
“芩芩,隔壁是游戏室,一楼还有游泳池,很大,两边种了很多漂亮的花,不想去看看吗?”
没听到回应,谈临接着说:“你刚刚下去的太急,是不是什么都没有看到,没和你联系的时候,我一直在准备这些,花了很长时间。”
芩芩听到他烦人的声音,捂住耳朵,气不打一处来。
听他这话就知道他是蓄谋已久,什么为了给他道歉?全是谎话。
“不吃东西吗?”门外谈临的语气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
芩芩怀疑他精神有问题,一会戏谑冷漠,一会温柔轻哄。
他其实不需要吃东西,又不是人类。
如果不是为了学着像人一样生活,芩芩根本不需要睡眠和进食。他吃东西是因为馋、因为周围人,而不是因为饿。
“走开!”芩芩喊了声,又缩进被子里。
门外安静下来。
也许是长久以来养成的睡眠习惯,躺了一会儿,他竟真的生出睡意。
再次醒来,窗外竟然是星空,他揉揉眼睛,光脚下床望向窗外无垠的天空和闪烁的星子,他自言自语嗫嚅一声,“好漂亮啊。”
“不想下去看看?”门外的人像是没离开过,隔着门板的声音稍显闷沉,突然出声让芩芩吓得捏住了窗帘。
他像只受惊的猫,迅速钻进被窝,把自己蒙得严严实实,拒绝一切交流。
这一切都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梦。这里的太阳不按规律升起落下,芩芩只能靠生物钟,起床和睡觉的次数来计算时间。
他第七次入睡又醒来时,睁开眼,阳光从窗缝漏进房间,照亮了大半,像一个普通的早晨。
直到他发现,谈临坐在他的身边,靠着床头,手里捧一本书在看。
察觉到他醒了,谈临在芩芩还没反应过来时,看着他雪白的脸颊惺忪的眼睛,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说:“做了早饭。”
看起来好乖。
芩芩短暂乖了几秒,随即整个人清醒了,坐起身琥珀眼睁大,满是恼怒,“我让你进来了吗!”
谈临心口滞闷,无视他的反应,起身强行把他抱起来。芩芩挣扎得脸都红了,“谈临,你放开我!”
被按在餐桌前时,芩芩刚睡醒的头发还有些凌乱,衣领也歪着露着半片锁骨。
他面前是摆盘精致的早餐,谈临准备的。
谈临整理了下衣服,在对面的坐下,开始用餐。
“你发什么疯?”芩芩只瞪了他一眼,就起身往房间走去,“不是放我回去就别叫我出来。”
刚进门,才发现谈临也跟进来了。
“出去。”芩芩压着火上床,谈临关上门,来到他身旁居高临下看他。
“我没有发疯。”谈临再也不能若无其事装下去——装他们两个像一对普通的爱人那样。
整整七天,芩芩一刻都没从门里出来,他一天比一天焦躁。
直到今天自欺欺人地试图学着祁斯越那样,和芩芩生活。
一种无力感几乎吞噬霸占了他整个身体。
他不可能放芩芩回到祁斯越身边,让他们两个幸幸福福的生活,那样他会疯掉。
可他也做不到控制芩芩,让芩芩接受他,像接受祁斯越那样。
他没办法……
“我该怎么办?你告诉我,给我一个方向。”谈临紧紧盯着芩芩,声音中带着令人悚然的颤抖,如同什么东西要挣脱束缚,冲出来。
芩芩抿着唇,还是那一句,“你现在让我回去。”
谈临没回答,他视线贪婪地在芩芩身上游走,已经完全放弃了遮掩,片刻后才低声嘶哑说:“要我看着你们卿卿我我……不如让我去死。”
两人的谈判以失败告终,一切就这么僵持着。
时间越长,芩芩也控制不住地躁郁。
既是因为自己被关在这笼中鸟一般的处境,也是因为担心祁斯越——他现在没怎么样吧?
芩芩在床上滚了圈,无可避免设想起了祁斯越,回想起王许霍,想起学校的事情,自己喜欢吃的店。
裹着被子滚了一圈,不仅脸上红扑扑的,身上也有些闷热。
他掀开被子长长舒了口气,盯着天花板发呆。
·
温热的气息缠上来。
芩芩的唇被颤抖地含吻住,对方的呼吸混乱不堪,就像第一次做这种事那样生涩。
试探性地、发抖地想要撬开芩芩柔软的唇缝,仿佛在进行一件极其重要又精细的事。
手指被嵌入指缝,那只手很大,干燥而灼热。
芩芩半梦半醒间,被弄得闷哼两声,不知道祁斯越又在干什么,含含糊糊的喊人,“祁斯越……”
对方的动作蓦地停住,极其吃味,像是惩罚般,轻轻咬了一下他的下唇。
芩芩思绪回笼,看着黑影,倏地清醒过来,意识到了床上另一个人是谁。
他呼吸顿住,心跳都错了一拍。
当他反应过来时,巴掌已经响亮地落在了谈临脸上,他又打人了。
“你、”芩芩抖着睫毛,连忙坐起身贴在床靠上。
他自己都难以置信,他又打人了。
面对谈临的时候,他好像变成了一个脾气很差的人,打了他两次。
可是他控制不住,多日的烦躁挤压在心里,他对这个罪魁祸首怎么可能有好脸色,只促声说了句:“你活该、”
谈临的脑子不知道怎么转的,他摸了下自己被打的脸,上次打的是另一边,倒也公平了。
他跟着起身双膝跪在芩芩面前,看到芩芩惶恐害怕的眼神,拿起他的手往自己脸上扇,用脸颊碰他的手,眼神微眯,“芩芩,不怕,我愿意。”
他说得仿佛是婚礼宣誓般庄重。
芩芩忙抽回手,缩进被子再次躲起来,他能感觉到,谈临一直跪在那里,还压着片被子。
在搞什么?苦肉计吗?觉得他会可怜他?
芩芩咬了下唇,故意冷冷说:“你想跪着就去地上跪着,不要跪在我睡觉的床上。”
他这么一说,感觉到谈临起身,以为他要走,掀开被子一看。
谈临竟真的跪在床边,稍抬着眼看他,眼底没有半点勉强,看到芩芩起来看他,反倒有种怪异的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