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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今天我请客，请大家看烟火◎

这天晚上,夹缝之城的所有人都目睹了一场烟火。

这场烟火毫无预兆，声势浩大。

它发生在凌晨，与其说是烟火,更像是爆炸。最先到来的是爆炸声，接着才是耀眼的光亮。它猛地在夹缝之城的最顶端炸开,红色的焰火将黑夜变成了白昼。

即便城主很快通知这是双11的特别节目,但不妨碍此时此刻，城内的所有人为之惊叹。

因为它是那么引人瞩目,无人能忽视它。

小西街上,街坊邻居们纷纷抬起头。苏洛宁站在饮料店里，放下手中的小刀和眼球,手放在玻璃门上，抬头望去。苏洛宁昏迷又醒来后，觉醒了异能，再加上小西街的人不敢乱动饮料店,触底反弹的她和刘大姐等人一直小学生打架似的拉扯到了现在。

乙4送姜音回了北二街。等待已久的阿婆立刻上前,嘴里叨叨着“阿音，你怎么才回来？真是要吓死阿婆了”，姜音忙不迭地说好话。她的讨饶没埋没在爆炸声中,三人同时抬头,看向高处。

几条街外,脱掉了制服的甲13和甲21拿着咖啡，一起抬头。她们不敢跟得太近,结果跟丢了夏初和莫忘,正准备汇报城主,回去领罚时,被通知任务结束,可以休假了。两人喜从天降，一起在外闲逛。

酒吧里，听到动静的张清秋专门给霍克找了个能看见外面的地方，踢了他一脚。

张清秋戏谑地说：“啊哦，你们失败了。”

手脚被卸掉，嘴巴被塞住，人被五花大绑的霍克眼睛要瞪得脱窗，接连的打击下，他呜呜两声，当场气晕了。

“真美啊……”

张清秋抛下霍克，向前两步，按着窗台感慨。

“请停留一下吧。”她抬起头，喃喃道。

烟火的中心，似乎有一个人影。

那人站在火焰的正中央，黑色的长发肆意地飘散在空中，被这把火染上了些许红，好似她的头发中本来就该有这抹红。火光映照在她如玉的脸上，把那金眸也染上了几分暖意。

莫忘扔掉手中已经失效的炸弹，抬起头，看向最高处的身影。

“怎么搞得这么招摇。”

他说着，脸上却不自觉带上了笑容。

他低下头，视线扫过炸弹，笑容消失，杀意流露：“刚好，可以利用这边的信息差，反打他们一波。”

同一时刻，还在夹缝之城的林森野等人停下了脚步。

他们和城内的其他人一样，同样被这烟火吸引，抬了起头。

林森野的运气很好，他恰好离烟火出现的地点很近。他看着高处的身影，眼睛渐渐睁大。

他一把拉住辛知许，指向最高处。

他说：“你有没有觉得，那个人，有点眼熟……”-

这一天，夹缝之城的居民们欣赏了一场免费的烟花。

这一天，读者们也和烟花一样炸了。

李马尾散开，外套飘摇，站在烟火中的画面占据了整整一页，旁边的对话框里，白纸黑字地写着“好像夏初”四个字。

【我去，木木和吱吱觉得李像夏初】

【怎么回事？小丑竟是我自己，我昨天还在论坛里说李不可能和夏初有关系】

【你别说你真别说，这披着头发的样子真的有点像，谁把眼镜也P掉】

【李到底怎么回事，老贼不要再吊人胃口了！！】

【我的妈呀，突然想起来一个事，这次夹缝之城，本来唐远林说要来，结果因为庄雁行绊住了，没来，所以木木只觉得楼顶的人像夏初，不知道那是李。如果唐远林来了，他不就能认出这是李，两边信息就对上了，所以当时没带走庄雁行，也是李的计划的一环吗？】

【细思恐极啊】

【现在想想牡骏大学里，李也没和木木直接见面，李，这也是你算计好的吗？！】

【谁还敢说李没有心机，这全是心机】

【我不信我不信，肯定是老贼故意的，就是故弄玄虚】

【所以……李到底是不是二五仔？】

关于李的身份，读者们已经争论了很久。但这次的性质完全不同，这是作者第一次在漫画里明确表示李像谁。之前，大家的猜测终究都是从细节入手的推测，什么武器，人际关系，都没有这三个字来的震撼。

因为这一点，老贼的私信彻底爆了。

发私信的人数不胜数，有提问的，有问候的，有纯凑热闹的。读者们火辣辣的热情硬是给“#李”“#瑟西李”“#李诡异”，这几个词条送上了热搜榜。

或许是读者们的声势过于浩大，也可能是编辑以命相搏，总之，不久后，老贼在自己的社交平台上回应了。

“关于李的身份，目前我还不能透露。林森野为什么会觉得李像夏初，这个故事将在后续揭开，不过可能还需要读者大人们耐心等待一段时间。目前只能说，这是一条很重要的暗线。李之后也会有相当大的篇幅。她是一个相当重要的角色，毫不夸张地说，她是《诡异》这部漫画能重置的原因之一。

包括四格漫画的连载，我知道很多读者都在猜测，这部漫画的主角是不是李，因为李的内容相当多。这里我可以给大家一个明确的答复：原案是群像，但四格漫画灵感的产生是李，所以她的篇幅才会这么多。

还有，关于人气投票的问题。

我知道大家都在催人气投票，但我一直认为剧情还有非常重要的部分没有透露，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投票，这样对一些读者不公平。在编辑大人的不断劝说下，我犹豫了许久，最终决定将人气投票的事情纳入日程，还请大家今后也多多支持！”

老贼说了一大段，乍一看信息量满满，仔细一看，硬是没说明白李到底怎么回事。

人气投票冲淡了关于李的讨论，只是这仍不够完全平息读者的情绪。

一时间，关于李的阴谋论甚嚣尘上，还波及到了四格漫画上，李抬个手，都有人猜测其中必有深意，李站着不说话，都有人猜测她肯定在想什么坏点子。

如果夏初能回帖，她一定会像水军机器人一样，孜孜不倦地在每个阴谋论的*帖子下回“纯造谣”。

可惜她不仅不能回贴，现在，她在去往城主所在地的路上，连更新的漫画都没机会看。

夏初和莫忘跟着巡查员，来到了城主所在的地方。

这栋建筑与城内其他建筑别无二致，都是蜂巢似的格子间，真要说的话，就是缺了些挂在墙上的标牌。建筑内没有电梯，只能一层层的爬。

狭窄的楼梯向上延伸，直到最顶端。除了最上层，下面都是巡查员的住所。

走到最上面才发现，这层的内部被打通后重新装修过，格外宽敞。

巡查员把他们带到了休息室门口，礼貌地问：“两位谁先去城主那里？”

夏初反问：“不能一起去？”

巡查员摸了摸帽檐，请罪道：“抱歉，两位，是我没提前说清楚。主人有规定，每个提问人只能单独进去，但出来后，你们可以随意交流问题与答案。”

莫忘转头征求意见道：“我们石头剪刀布？”

这么公平的吗？

夏初客气地说：“不用了，你先吧。”

莫忘跟着巡查员，往会客厅走去。夏初走进休息室，坐在沙发上，无所事事。她在沙发上靠了一会，拿起手机，刷起了夹缝之城的内网。

内网里，大家纷纷讨论刚刚的烟火，表示我们异者放烟火也要与众不同，这玩意真像炸弹爆炸。

也有人骂放烟火不提前通知，太缺德，他本来在吓人，结果反而被烟火吓了一跳，让那人趁机跑了。

这个帖子得到了广泛认可，他们偷偷猜测这是城主在收割他们的惊吓值。

夏初擦了下不存在的汗水。

不好意思哈，让陶子轩的小伙伴帮她背锅了。

她在网上冲了半天浪，已经能熟练地装成异者回帖，在每个阴谋论的帖子下战斗。莫忘才一脸不高兴地回到休息室，看他的样子，估计依旧没得到问题的答案。

他问完了，就该夏初了。

夏初收起手机，起身，跟着巡查员，走进会客厅。

厚重的窗帘遮住了来自外面的所有光，只有小夜灯给这间屋子提供微弱的亮。四周空荡荡，唯有房间中央摆着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巨大的硬皮书漂在那张桌子上方，书页翻开，书本像呼吸一样微微上下浮动。

“请坐。”

一道温和的女声从书本那里传来。

这声音和之前跟乙4通话的一模一样。

夏初坐在椅子上，刚好与那本书面对面。

“稍等，”那书本说，“既然是初次见面，还是正式一点比较好。”

一只手从书脊处缓缓伸出，撑在书页上。接着，一个大约十几厘米高的女人慢悠悠地从书页里爬了出来。

她绿色的长发底端微卷，披在肩上。尖耳朵从头发中露出。她戴着副圆框眼镜，紫色的眼睛藏在眼镜后，穿着件黑色的学士服。

等她整个人都爬出来时，她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才从书页中摸出一顶学士帽，随意地放在一边。

那精灵似的女人坐在书本边缘，小腿耷拉在外，单手撑脸，身子倚着书页。

她乘坐的那本书慢吞吞地下降，直到与夏初平视，才停下来。

她说：“我叫书，大家都这么叫我，你也可以这么叫。”

“晚上好，会长，很高兴见到你。”

【作者有话说】

张清秋的“真美啊，请停留一下吧”，引用的是《浮士德》，浮士德与恶魔梅菲斯特打赌，只要他说出“请停留一下，你真美呀！”，梅菲斯特就可以拿走他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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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你们这什么组织，这是正经组织吗◎

书没个正形地靠着书页,心里却有点洋洋自得。陶子轩那家伙什么都不愿意说，会长一来，她不是还能猜出会长是谁？来,快问她怎么猜出来的吧。

然而，坐在她对面的人只是反问道：“会长？”

书笑了笑,神气十足地说：“不用再瞒我了,陶子轩那家伙嘴很严，但我有这个。”

她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她悠哉地说：“我感应到你带着的徽章了。”

“我没见过的面孔,能和莫忘谈笑风生,轻松拆掉异管局的布置，身上还带着徽章,这么多点叠加在一起，除了会长，不会有第二个人。”

她说得有条有理，异常自信,让夏初有一瞬间以为有问题的是自己。

但夏初想了一下,觉得不可能。

陶子轩只是跟她借用名头，会长怎么可能是她？

哪个组织会有连自己组织里有多少人都不清楚的会长，这不是来搞笑的吗？

夏初摇头,说：“我不是你们的会长,你认错人了。”

书叹了口气,说：“不愧是会长，就是谨慎。”

她的手穿过书页,伸进书页中,从中摸出了一样东西。

她手中拿着黑白分明的徽章,晃了晃,说：“这是我的徽章。这样总可以了吧？”

她以夏初能听见的音量嘟嘟囔囔：“陶子轩那家伙没跟你讲吗？这些徽章都是我做的,谁都有可能假装成组织的人，只有我绝不可能。”

“要不是知道他脑子不好，我还以为他想挑拨离间呢。”

夏初沉默了。

她心虚地掏出自己的徽章，递给书看。

她手中的阴阳鱼徽章已经变成了全白的徽章。

自从她在联盟打工，这徽章就很不给面子的变白了。

夏初问：“这样还能算组织的人吗？”

见到这白得彻底的徽章，书大跌眼镜。她坐直了身子，手也不撑着脑袋了。

夏初善解人意地说：“不然我们当今天的对话没发生过吧，我先失忆，你随意。”

书不说话，盯着夏初手中徽章。紫皮书本在空中移动，她飘到夏初面前，拿过那徽章，左看右看。

“不应该啊，”书说，“你怎么可能不是会长？”

她又问：“你认识陶子轩吗？就是那个人偶。”

夏初点头。

书放下徽章，拿起学士帽，戴在头上，倚着书本，啃起指甲。半晌，她直起身子，抬起头，不解地看了眼夏初。

黑发金眼的女人沉着地坐在椅子上，脸上没有表情，半点没有和一个强悍的异者聊崩了的自觉。她那么淡然，似乎真出现冲突，倒霉的只会是对面。

不可能啊。

这么强大的存在，除了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会长，还能有谁？

如果没有会长，她的领域被炸掉的概率真不小。她都想明白了，肯定是会长调查到了这里的危机，才会过来帮她解围。

书不相信自己的判断会出错。

难道是会长嫌弃自己没能及时处理掉异管局的布置，不想和她相认？

还是嫌弃她态度不好？可、可她都从本体里出来了呀。

作为载具的书本再次漂浮。书拿着徽章，双脚踩在桌子上。紫皮书本立了起来，书站在书本前，手指点了下书页。

书页变成了镜面，陶子轩的脸出现在这镜面中，接着，陶子轩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哎？老大，你怎么和书在一起？”

他惊讶完，又说：“书，你今天居然没藏在本体里睡大觉，还给我打电话。”

书敲了敲自己的本体，若有所思地说：“你叫她老大，她就是会长？”

她看向夏初。

夏初：？

借用我的名号，给我整成领导了？

我该谢谢你没让我当法人吗？

夏初看向陶子轩。

在夏初的注视下，陶子轩挠了挠头，结结巴巴：“老、老大，我想跟你说的，可是你让我随便，自己看着办。”

他说着，自信又来了，拍着胸脯承诺：“我也想过让你挂别的名头，可是除了你，没人能当这个会长，你就放心当吧，我以前没用这件事烦你，以后也不会拿这件事来烦你。”

“还有书，你没事别烦老大，她很忙，没时间管你的事。”他叮嘱道。

书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手一挥，陶子轩的脸便消失了。

她重新坐回书本上，又恢复了悠闲自在的模样。只是她不再倚着书本，只是坐在上面。

“原来是这样，”她双手抱臂，“陶子轩那家伙还真没用，平时复读机似的叫老大，我还以为他真抱上了个金大腿，结果大腿是抱不上的，舔狗是要当的。”

这话说的就难听了。

闹出这么个乌龙，夏初自觉有自己的锅。

她解释：“他没撒谎，我同意他用我的名头做事了。”

书轻哼一声，说：“他借用你的名头，却没能让你了解组织的情况，这还不是他的过错吗？他就是运气好，要是我先认识你，绝对比他强。”

她眨了眨眼，说：“你不知道吧，我们组织的名字都和你有关，叫‘老大后援会’呢。”

这一刻，夏初的眼中充满了疑惑。

见状，书快乐地补上后半句话：“这是诨名，真正的名字叫‘独立视界会’，不过我们一般都叫上面那个名字，因为陶子轩每次和我们聊天，都是老大老大的叫。”

书拿起夏初的徽章，手指在上面点了一下，纯白的徽章重新染上黑色，不一会，徽章变回了黑白平衡的阴阳鱼。

她把徽章递给夏初，说：“给，有我的处理，之后不管你做什么，徽章都不会再变化了。”

夏初问：“这样开后门没问题吗？”

书摇了摇头，说：“你是会长，是我们需要你，不是你需要我们，你当然有这种特权。”

夏初接过徽章，塞进兜里，心情微妙。

她本以为自己只是个挂名的，没想到听对方的说法，她好像还很重要？

唉，这种突然遇上一窝野生小猫咪的感觉……

野生小猫咪说话了，她说：“那么，会长，既然我承诺过，你现在有问题想问吗？”

夏初看向她的眼睛，问：“你真的能回答所有问题吗？”

书诚实地说：“当然不能，我的能力也是有极限的。”

“但你的问题，我一定会尽力回复，”她补充，“现在回复不了，也能用别的手段调查。”

夏初思索了一下，还是把一开始想问的问题问出来了。

她问书：“如果有一天，世界会毁灭，你能知道是谁毁灭的世界吗？”

书面露茫然。

她显然没想到，夏初会问这样一个问题。

这难道就是会长的考验？

看来是她错怪陶子轩了，会长从不出面，或许不是陶子轩能力不够，而是会长不认可他们的实力，觉得没有交流的必要。

书半低着头，抓了两下头发，郁闷地说：“真不愧是会长，问出来的问题都这么有水平。”

她放下手，抬起头，坚定道：“我答不上这个问题，但我会去寻找问题的答案。”

“我说话算话，帮助夹缝之城的报酬不会少，除了这个，你还有别的想问吗？”

夏初早有得不到答案的心理准备，听到这个回答，也不沮丧。

她随口问：“那你猜猜我昨天吃了什么？”

书：……

她都要怀疑会长是不是故意的了。

她的本体是一本书，可以解答任何问题，当然，这个“任何”也是有限度的。比如，会长比她强，她的能力就很难解答会长相关的问题。

书底气不足地说：“抱歉，能再换一个问题吗？”

夏初试探着问：“我明天运气怎么样？”

书蔫了。

是不是她刚刚说陶子轩坏话，让会长生气了。

书：“要不我们还是谈谈上一个问题吧。”那个还能用脑子推理一下。

夏初确认了书和她想的差不多弱，摆了摆手，解围道：“没事，其实我没什么问题想问的。”

她洒脱地起身，往门口走，快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转头说：“对了，我现在因为一些事留在联盟，你把我当成联盟里的普通一员就够了，别跟莫忘透露我的身份。”

“之后有其他人问起我，也帮我遮掩一下。”

“好的，收到，”书挥了挥手，“有空常来玩，夹缝之城永远欢迎你。”

在夏初离开后，她慢悠悠地钻回了紫皮书本里-

夹缝之城的旅行到此结束，可后续的收尾工作远未结束。

夏初和莫忘回去后，莫忘满脑子反制异管局，急匆匆地和魏临溪去讨论这件事，连说好的解释身份和道具损毁的事都忘了。

同时，莫忘没打招呼，把两个异管局的人都带走了，一个人没给书剩下。唯一剩下的那个“舒之竹”，还是因为客观条件上带不出去。自然，他最后又被魏临溪批评了。

介于书也算半个自己人，夏初稍微关注了一下夹缝之城的后续。那个自称“舒之竹”的人并非异者，用异管局的话来说，他是怪物，用异者的话来称呼，他是附庸。他依附领域存在，却生出了主导领域的心思，被异管局利用。

因为夏初和莫忘的意外来访，这场可能发生的动乱就这样消弭于无形。

再看到莫忘时，夏初的考察期已经结束了。

努力了半年，夏初终于打入联盟内部。她转正都等到了，人还在沙漠吃沙子，谁看了不说一句牛马精神。

上次和朝阳联系，夏初抱怨了一句宿舍里的桌子吱呀响，感觉随时会散架。结果朝阳听进了心里，要给她寄桌子。

一个谎言要用无数谎言来圆。夏初绕了个大圈子，桌子还是成功寄来了。

在取桌子的路上，夏初撞上了莫忘，莫忘一听，二话不说，要帮她拿快递。夏初已经见识到莫忘的固执，她放弃挣扎，让莫忘帮忙。

走到寝室门口时，夏初发现，这门是虚掩着的。

她推开门，里面竟不止魏临溪一个人。

许久未见的、浅金色头发的兄妹坐在魏临溪的床上，见她推门进来，立刻起身，高兴地和她打招呼。

白蓁说：“好久不见，恭喜转正。”

白鹭瑶活泼地挥手：“李，我们来找你啦~”

她指着桌子上的蛋糕说：“还给你带了转正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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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猫为什么老蹭我◎

夏初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身后，莫忘探出头来。

“老师？/老师？！”

白鹭瑶和白蓁异口同声道。

莫忘拿着快递，站在夏初身后,问：“你们最近没有在这边的工作，来这里干什么？”

白鹭瑶躲到白蓁身后,吐了吐舌头,说：“你好凶啊老师，我们来庆祝李转正,刚刚不就说了,我们带礼物来了。”

俗话说的好，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张刚寄来的桌子立刻有了用武之地。

桌子摆放在两张床之间,刚好能让人坐在桌子两边。

不巧的是，这桌子不够大。

一边坐两个人还勉强合适，一边坐三个人就有些拥挤了。不过这间宿舍里还有一个凳子。只是那个凳子和宿舍里原本的桌子风格一致，都摇摇欲坠。

夏初平时根本不敢坐它,怕给坐坏了。

关于谁去坐这个凳子,夏初本以为会是很容易解决的事。毕竟除了夏初，剩下的都是原生的联盟势力，彼此都是熟人。

谁知道,他们居然吵起来了。

白蓁说他去；白鹭瑶说你去了说不准把凳子坐塌了,她来；魏临溪说,不行，瑶瑶身体还没好全,坐床上就行了,她坐；莫忘说就一个凳子,吵什么,他去；白蓁立刻说不用老师来,我坐。

夏初心想：你们还循环起来了，我看着都累，这个凳子，干脆就让她坐吧。

结果她刚说完自己坐那，四个人立刻放下争吵，达成了空前的一致。

“不行，为了你才庆祝的，怎么能让你坐在那。”

拉扯中，唯一的凳子，没了。

夏初看着凳子的残骸，无话可说。

有时候真的很敬畏你们。

最后，夏初被夹在白鹭瑶和魏临溪中间，坐在一边，莫忘和白蓁坐在另一边。

白蓁把蛋糕平均分成了六份，但把多余的那块，以及蛋糕上面的水果和巧克力都分给了夏初。在场居然没有一个人阻止他这种行为，夏初看得目瞪口呆。

水果不是该平分吗，怎么那个问问题都要石头剪刀布的人也没说话？

你们都不想吃水果吗？蓝莓挺好吃的。

既然没人阻止，夏初也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反正本来就说好的是送给她的嘛。

他们边吃东西边聊天，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群人聊天时话题总是往夏初身上带，硬要拉她加入聊天。他们天南海北的聊。夏初还惨遭公开处刑。当初她搪塞白鹭瑶和白蓁时说的“佩服能组建起这个组织的异者”，都被莫忘知道了。

要不是莫忘之前已经亲口对夏初说，他不怀疑她，夏初都要怀疑，这群人是不是看穿了她的身份，准备给她来一场鸿门宴。

没关系，就算是鸿门宴，她也能当项庄。

……大概吧。

夏初担心的鸿门宴并没有出现。他们把蛋糕吃完后，又在谁去扔垃圾这件事上产生了分歧，最后大伙浩浩荡荡地出去扔垃圾了。

扔垃圾时，还撞上了托科洛希，也就是之前被夏初训练的异者之一。

托科洛希好奇道：“李教官，魏教官，这是怎么了？”

魏临溪摇头，叹息着说：“唉，房间里人太多，闹出了点小问题。”

托科洛希不明觉厉地眨了眨眼，看向被分干净的、只剩一些奶油在最底下的蛋糕盒子，问：“这个又是什么？”

魏临溪说：“是蛋糕。”

托科洛希好奇地追问：“蛋糕是什么？”

魏临溪耐心解释：“是吃的，用鸡蛋和面粉做的，一些人会买来犒劳自己的，一些人喜欢吃蛋糕，也会经常吃。”

托科洛希：“犒劳？最近有什么好事发生吗？我们也可以犒劳自己吗？”

莫忘咳嗽了两声，示意魏临溪别在这聊天了，别忘了他们出来干什么的。

魏临溪说：“你们好好表现，我考虑跟上面讨论讨论。”

托科洛希或许真的很想吃蛋糕，拉着小伙伴，勤奋了好几天。魏临溪果然说话算话，隔了两天，夏初又接到了聚会的邀请。

这聚会的频率，比她过去二十多年参加的加起来都多。

夏初没有推拒，直接答应了。

同样的夜晚，同样的场地，只是这次的食物，除了烤肉，还多了很多纸杯小蛋糕。夏初依旧坐在偏角落的位置，而这回，角落里变得热闹了许多。

她旁边坐着莫忘和魏临溪，再旁边，白蓁和白鹭瑶坐在另一个树桩上，离他们很近。

夏初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能来的那么齐。明明前几天都没在基地里看到他们，聚会的当晚，他们都出现了。

魏临溪问：“这次你答应得这么爽快，是因为要离开这里了吗？”

夏初“嗯”了一声。

夏初的转正通知来后不久，她这边的工作告一段落，可以回华国的通知也下来了。这次应该是她和基地里的人最后一次见面，未来就不好说了。

魏临溪说：“要趁现在跟奈莫他们道个别吗？”

夏初说：“只是工作调动，说不准以后还会回来，没有必要吧？”

魏临溪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无论在哪，我们都是伙伴。”

篝火那边，有人拿出了小鼓，拍打起来。慢慢的，更多的人加入了进来，有人开始跟着鼓点哼唱起简单的旋律，有人跟着乐声跳舞。

夏初脚下不自觉打起拍子。

魏临溪注意到了她的动作，问：“你也想敲鼓吗？”

夏初：“哎？”

魏临溪单手托着下巴，说：“我这里有乐器，机会难得，不如玩一玩，就当是放松。别不好意思，我们和你一起。对吧？莫忘。”

莫忘从忙碌的烧烤工作中抬头，说：“嗯。”

夏初略显迟疑看了看左右门神似的两人，问：“你们都会乐器？”

魏临溪比划了一下，说：“只是会一点点，敲鼓很简单，数三个数敲一次就好了。”

“很有意思的，要不要试试？”她眨了眨眼。

夏初没有立刻回答。她看了眼手里的蛋糕，眺望整个训练场。人们沉浸在这难得的放松时刻，又唱又跳，又吃又喝。

夏初说：“我会吹口琴。”

魏临溪：“咦？”

夏初看向魏临溪：“怎么了，很吃惊？”

魏临溪拍手：“不，这样刚好。”

她指了指莫忘，又指了指自己，说：“他可以拉手风琴，我可以吹笛子。”

白鹭瑶举手，说：“这里这里，你们准备演奏什么？我和哥哥可以给你们和声。”

魏临溪离开了一小会，回来后，拿着说好的乐器，递给夏初。

夏初莫名其妙地上了贼船，跟着他们玩起了合奏，吹的还是小夜曲。

夏初拿起口琴，试了几个音。

旁边的两人也试好了，莫忘拿着手风琴，魏临溪把笛子放在嘴边。夏初低下头，认真地吹了起来。

悠长的旋律流像潺潺细水，从训练场的最边缘流淌至整个场地。三位演奏者坐在树桩上，旁若无人的演奏。旁边的两位年轻人跟着旋律歌唱。

他们像配合过千百遍，如此流畅。

靠近乐声的人们安静下来。倒酒的突然停住动作，说笑的不约而同地转过头。

篝火噼啪作响，却盖不过这乐声。有人开始轻声跟唱，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散了什么。更远处，跳舞的人群已悄然换成了这支新曲的节奏。

一曲终了，夏初抬起头，才发现他们已经成了人群的中心。

大家情不自禁地鼓掌，热烈的掌声将夏初包围。

托科洛希跳出来，说：“你们演奏得真好，就是这曲子太柔了，和这边的气氛不是很搭。”

魏临溪笑道：“你还嫌弃上了？”

托科洛希油嘴滑舌地说：“不是嫌弃，是希望教官们再来一个。”

莫忘笑了一下，跟魏临溪说：“既然这样，你给他们吹一个激烈的。”

魏临溪挑了挑眉。

“你还使唤上我了。”她说。

夏初靠近魏临溪，凑热闹：“我也想听。”

魏临溪爽快地说：“行啊，你们都想听，我就吹一个。”

说着，她摸出一个唢呐，放在嘴边，跳过前奏，吹了一曲欢快的百鸟朝凤，差点没给夏初送走。

夏初：……

早知道不嘴贱那一下了。

夏初觉得自己要被送走了，但训练场里的其他人好像并不这么觉得。他们围着篝火，又高兴地跟着节奏摇摆起来。

最终，聚会结束，篝火熄灭，人们陆续散去。

离开这里之前，夏初终于想起被她坑了几次的陶子轩。她独自一人去了城里，决定跟陶子轩说一声她要回国了。

只是她走到叶芷的店前，却发现店门紧闭。询问了附近的人，得到的答复是这家店已经关门好几天了。

好几天？

可她之前还在夹缝之城看到过陶子轩，所以店铺没开门是这几天的事情？

夏初犹豫了一下，打通了陶子轩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陶子轩的声音传到耳边，听起来活蹦乱跳的。

他说：“喂喂，老大，找我有什么事吗？”

夏初问：“你朋友的那家店为什么关门了？”

陶子轩“啊”了一声，声音有些虚：“遇上点小问题，暂时开不了了。你想带人去吃饭吗？我找个人帮你做饭。”

“不，我要离开这里，回国了，本来想跟你当面说一声，既然你不在，就算了，”夏初顿了一下，“如果问题不能解决，你可以找我。”

陶子轩叠声拒绝，斩钉截铁道：“不麻烦你，我们一定能解决。”

然而，几天后，陶子轩给夏初发了条消息。

——老大，麻烦有点难解决，能拜托你帮个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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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你输入的花名已经被其他员工使用◎

接到陶子轩的消息时,夏初刚结束和白鹭瑶的总部一日游。白鹭瑶给她介绍了总部的基本情况，并告诉她，转正后,她可以自己选择搭档，或者独自行动。

“如果你选搭档,可以先考虑我们,都是熟人，合作起来也方便。”白鹭瑶拉着白蓁,笑着对夏初说。

一日游结束的第二天,夏初就看到了这条消息。恰好她手头没有新工作，便去见了陶子轩。

他们坐在小阳台的椅子上。茶几上放了咖啡、牛奶和曲奇。陶子轩面露尴尬,欲言又止，递给夏初一叠打印清晰的资料。

他说：“现在说这个已经晚了，但我一开始真没想过麻烦你，我找了2个人过去,只是过去之后都没回音了。”

“我找不到合适的人手了,需要麻烦你进去把他们捞出来，不让你白干，会提供报酬的。”

这是什么葫芦娃救爷爷行为。

夏初说：“没事,之前的手杖你都没收钱,刚好当这次的报酬。”

她接过陶子轩准备好的资料,喝着咖啡，阅读起来。

这叠资料讲的是异管局总部的秘密监狱,也是一个人工领域,用于关押异者以及部分不愿继续为异管局效力的异能者,还有少部分因为种种原因被发配进去的人。

这个领域是一个巨大的园区,最中间是行政区,行政区外分为A、B、C、D四个区域，区域与区域之间有高墙阻隔。这4各区域内都有不同的公司，还有宿舍、食堂等设施。进入后，衣食住行都在园区内解决。

这里关押了来自世界各国的人，根据犯人的危险程度，他们会分别被派到不同的区域工作，并且，犯人的异能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压制。其中，D区的犯人危险程度最低。

通常，同一区域中，会按照地区相近的原则将犯人放在不同的公司。比如华国人一般都会放在华语区。

目前包括叶芷在内的3名独立视界会成员被关押在了那里，还有2个进去后没了音信。没有意外的话，他们应该都在英语区。

具体在ABCD哪个区域的英语区，陶子轩就没法提供资料了。

夏初想了一下，这个地方没在漫画里出现过，这5个人她也没印象。她现在的信息来源，也只有这叠资料了。

夏初把5个人的脸记住，放下资料，问：“事情我大概明白了，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陶子轩坐得端正，郑重其事地说：“老大，你进去之后一定克制一下脾气。”

“我不是给异管局求情，是那里确实还关着些穷凶极恶的犯人，要是不小心把领域打破，让他们全出来了，不太好。”

夏初：……

又来了。

为什么要专门说这个，我在你心中到底什么形象？

“我知道了，”夏初说，“这次的身份我可以提要求吗？”

陶子轩连连点头，积极道：“可以可以，身份可以微调，但是我只能把人塞进D区。”

夏初：“用我原来的样子可以吗？”

陶子轩比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还有其他要求吗？”

“其他你随意。”夏初不在意道-

创新岛商务园内高墙耸立，将天空切割成一块块碎片，只有在正午时分，太阳爬到最高处，这里才能享受到些许阳光。

除此之外，围墙内的景象和普通的公司园区并没有太大区别。高大的写字楼、现代化的厂房、宽敞整洁的道路、完善的绿化……就连食堂，也同样现代化。

园区的中心是行政区。它被高墙圈成椭圆形，像一只时刻监视着四周的眼睛。

夏初从正门进入，在早上八点走进了创新岛商务园的行政区。和她一起进来的还有几个人，他们身上穿着不是囚服，胜似囚服的工装，先被带到了一间大办公室，拍了照，在劳动合同上签了名字。

他们签好字后，合同都被一个人收起来了。

这人穿着与他们款式不同的工装，将所有合同放进布袋里，语重心长地说：“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这里的一员了，好好表现，绩效高了，说不定未来就不用续约了。”

夏初的视线扫向那个袋子。

看来这里的离开条件是活过合同规定的期限，只是不知道，销毁劳动合同，让条约作废，是不是同样可以离开。

合同签完后，那个人给他们分发了宿舍钥匙，简单交代了一下注意事项，然后让管理人员把他们带到他们该去的地方。

和陶子轩说的一样，夏初被带到了D区的一家公司，走到了办公室门口。

办公室里摆放着一排排整齐的办公桌，每张桌上都配有电脑。室内有宽大的玻璃窗，但在没有阳光的情况下，玻璃窗的作用并不大，大白天的，室内的灯全开着。

所有人都穿着工装，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夏初进来后，他们也只是随意扫了几眼，就继续回到工作中。

这办公室里的人长得也是五花八门，有的是正常人长相，有的眼睛有半个脑袋大，有的身形扭曲，像一条曲线，一眼看过去，根本分不清谁是囚犯，谁是领域里本来就存在的怪物。

“倔驴，出来，你不是说你们组人少吗？新人分到你们组了。”

管理人员没有进门，站在办公室门口，吼了一声。

一个金发碧眼、面容和善的男人站起来，走到夏初面前，带她到了属于自己的工位前，给她介绍基本情况。

坐在椅子上的时候，夏初还挺高兴。

这园区里是有类似工厂的建筑的，她还以为自己会被分在那。

现在她坐在靠窗的位置，虽然没有阳光，但是能看见外面。带她的人看起来也不错，告诉她怎么工作，还指点她在系统上取花名。

夏初握着鼠标，看了一下，网页有多种语言的版本。她所在的区域用的全是英文。花名的要求与动物有关，名字确定前可以查看是否有重名。

夏初带着好奇心，开始试花名。

鹰犬，已占用

牛排，已占用

菜鸡，已占用

嫩蝶，已占用

夏初感觉莫名其妙的。

这不是英语区吗，为什么这种梗都有人玩，全世界都在说华国话？

她灵机一动，试了下蟑螂，这个名字居然没有人用，夏初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弃了这个名字。

她不想让别人叫她蟑螂，总觉得万一传出去了，风评就全没了。

最后，她选了山雀这个花名。

等她取好花名，倔驴笑嘻嘻地说：“好了，等会助理会把工牌给你，这样你就可以用工牌刷卡了。我们这里，新人是要请全组人喝饮料的。”

夏初：？

这*算办公室霸凌吗？

不对，办公室只是这里的表象，这里本质是监狱，谁能说上话还是看谁拳头大。

夏初想到陶子轩的叮嘱，想到小西街的经历，看了眼周围的菜鸡，决定先不动手。她心平气和地问：“怎么买饮料？我刚来这里，不熟悉情况。”

倔驴挥了下手，大气地说：“这个简单，你去楼下的自动贩卖机那刷6瓶饮料就完了。”

“喂，懒狗，你陪她去。”

倔驴拍了下坐在夏初旁边那个工位上的、头发乱糟糟的褐发男人。

那个被称作懒狗的人停下了手中的活，不情不愿地说：“好、好的。”

助理送来工牌后，夏初戴上工牌，和懒狗一起下了楼。一路上，懒狗战战兢兢，时不时四处张望，像逃课的学生，生怕被教导主任逮住。

走到自动贩卖机前，懒狗才松了口气。

夏初问：“有什么饮料推荐吗？”

懒狗紧张地回头张望，心事重重地说：“没……他们不在意饮料喝什么，越贵越好，你快点，我们不能在这呆太久。”

听完他的话，那个头发颜色独特的女人站在自动贩卖机前，盯着贩卖机的橱窗，似乎正在考虑到底买哪种饮料。

可恶，她不能快点吗？

工作时间不在工位上，被发现了是要扣绩效的。

而绩效，就是他们的命。

懒狗心中焦急万分，恨不得上前催她，又怕他一开口，到时候饮料没买好，锅扣在他的身上。

懒狗看出倔驴让山雀买饮料，是给她一个交付投名状的机会，但他并不觉得这是好事。

倔驴只有嘴上说的好听，总有一天，山雀会被他推出去挡灾。可懒狗又忍不住庆幸。虽然山雀跟他差不多高，但看起来比他还弱。在山雀来之前，这个挡灾的人选最可能是他，山雀来了之后……

懒狗想得入迷，山雀突然转头，吓他一跳。

山雀问：“为什么我刷卡了，饮料却没有出来？”

懒狗走上前，让对方再示范一遍操作流程。看完之后，懒狗更同情她了。

她真倒霉，自动贩卖机偶尔会出现故障，饮料出不来，谁知道她一来，就撞上了。

懒狗说：“机器就是这样，有时候会吞钱，只能再刷一次。”

山雀看向饮料机，沉默了一下，又问：“这个机器能踹吗？”

懒狗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弱弱地说：“可以，只要不被人发现。”

山雀说：“好。”

95

第95章

◎对齐颗粒度，赋能新打法◎

夏初上手,敲了敲自动贩卖机，又摸了两下。

声音清脆，用料不错,应该经得住她踹。

只刷了一瓶饮料，钱就被自动贩卖机吞了。夏初的心情是可想而知的。

反正自动贩卖机不会说话,她干脆也不客气了。

夏初选了个合适的角度,踹了一脚贩卖机，取货口立刻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她蹲下来,打开取货口,心情舒畅地从里面拿出饮料，整齐地摆在地上。

贩卖机只给她吐出了3瓶,还差一点。

于是，她又在相同的地方补了一脚。

这回吐了4瓶，又多了。

夏初一个人拿不下这么多饮料，她拿着其中几瓶,回头招呼懒狗过来帮忙。

“麻烦帮我拿几瓶？我拿不下了。”她说。

懒狗惊恐地看着被夏初踹出一个凹痕的自动贩卖机,愣了一下，才颤颤巍巍地接过饮料。

这个人，这个人根本没有表面那么无害！

她居然能把自动贩卖机踹成这样,懒狗偷偷观察过,就算是这个区域明面上最强的人,也没能把贩卖机踹坏，她这么危险,根本不该来这里。

这人肯定是上下打点过,才能到D区,她应该去C区。

懒狗看了眼手中的饮料,居然都是最贵的那一款。

不不不,或许B区也够格。他立马推翻了之前的猜测。

如果是这样，她背后的势力该有多强？说不定，她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就能被捞出去了。

懒狗之前的那些庆幸啊，小心思啊，在这两脚里消失殆尽。他老老实实地抱着饮料，跟在夏初身后，走回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他眼见夏初把饮料交给倔驴。

倔驴惊讶地说：“你的卡里有那么多钱？”

夏初回答：“没有，自动贩卖机好像出了点问题，它自己掉了这么多饮料出来。”

倔驴随口感慨：“这样啊，你运气真好。既然你把饮料买回来了，作为组长，我也教你点东西吧。”

这个时候，倔驴才跟夏初说，工作时间私自离开，会被扣绩效，工作时间无故聊天，被发现了也会被扣绩效。

要是绩效一直垫底，每个月绩效最差的人会被淘汰，调到更差的公司。再差下去，就会被安排到更危险的区域

倔驴故作深沉，讲得危言耸听，而夏初，除了时不时“嗯”“知道了”，没有其他任何反应。

懒狗不寒而栗。

他发现，倔驴是真的没意识到不对劲，还觉得对方运气好，认为一瓶饮料换这么多基础知识，是对方占了便宜。

懒狗想了想夏初对付自动贩卖机的手段，又琢磨了一下倔驴对她的态度，觉得自己还是保持沉默为妙。

刚来这里是立威的好时机，不少想发展自己势力的人都会给别人下马威。山雀却不声不响地吃了这个亏，她一定所图甚大。如果他贸然出声，扰乱了山雀的计划，说不定他就会成为第一个牺牲品。

懒狗最后看了一眼倔驴，带着几分莫名的优越感，继续投入工作-

夏初并不知道自己踹了两脚自动贩卖机，还能踹出这么多事。

倔驴的话，她听了，只是觉得用处不大。她在这里待不久，说不准过几天就能找到想救的人，绩效排名对她毫无用处。索性这种谈话也算是无故聊天，倔驴怕被发现，没跟夏初聊太久。

没过多久，夏初就坐在电脑前，开始工作了。

这里的工作是把照片上的文字录入文档，并上传文档到系统中。系统会按录入的字符数计算绩效。

这项工作对夏初来说没什么难度，只是照片上的字迹潦草，她需要分辨一下。她偷偷观察四周的人，发现那群人工作一会就要休息一会，时不时还要喝水，干多了还会脸色苍白地喘气。

夏初：……？

这字虽然不好辨认，但也不至于那么困难吧。

这群人为什么表现得这么夸张，难道大伙为了摸鱼，都多练了门演技？

为了不显得过于突出，夏初也干干停停，时不时喝水。离下班还有半个小时的时候，助理突然又来办公室，通知大家要开每月的例行大会，让大家去会议室。

办公室里顿时怨声载道，哀鸿遍野。员工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叹气的叹气，摇头的摇头，拍桌的拍桌。坐在夏初旁边的懒狗连打字的手都在抖。

夏初低声问懒狗：“为什么大家这么不高兴，开会不就代表不用干活了吗？”

懒狗面无人色道：“半个小时内，会是不可能开完的，等会开完了，食堂说不准都关门了，大家可能会吃不上午饭。”

他顿了一下，提醒道：“例行大会最后会宣布本月绩效最差的人，你运气不好，如果前几天来，还能缓几天，但是今天来，会议过后，下个月，你也要算绩效排名。”

这话夏初就不爱听了。

她会在这耽搁一个月吗？她今晚就翻去行政区，等找到那5个人的劳动合同，知道他们在哪个区，立刻带着他们离开这里。

员工们跟行尸走肉似的，晃晃荡荡，拖沓地走到会议室。这间会议室类似于阶梯教室，最前方有个讲台，墙上挂着一块巨大的投影幕布。

倔驴带着他们一组的人坐到一起，夏初没吭声，只是坐在了最外面的位置上。

讲台上站着个马头人。他穿着和他们相同的工装，打开了PPT，宣布会议开始。

马头人一开口，夏初就懵了。

马头人边做肢体动作，边投入地说：“我们要明确，在当下的赛道竞争中，颗粒度的精细化是制胜的关键。我们需要对业务流程进行深度拆解，每一个环节都要做到极致的落地与闭环。只有通过这种下钻与挖掘，我们才能真正找到业务增长的引爆点……”

我们这做的也不是互联网行业啊，哪来的这么多黑话？

能不能说点人类听得懂的？

马头人叽里咕噜地说天书。偏偏这地方其实是个监狱，连手机都没有。夏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听着听着开始犯困了。

她昨晚其实没熬夜，奈何马头人讲得实在太催眠，在这种地方，她都产生了困意。

懒狗余光看见打哈欠的夏初，再一次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么不在意会议，一点也不怕被马头人发现在走神，她一定很强大，很危险。

会议结束前，宣布了绩效排名最后的员工。那位员工在这个月只录入了一千多个单词。这一下倒是让夏初清醒了一些，她坐直了身体。

这里的人是不是天天摸鱼？按照她今天的工作进度，一千多个，努努力，她一天就能做完。

转念一想，夏初觉得也对，这地方是监狱，谁认真工作啊？大家想的肯定都是怎么出去，怎么获得更多的资源，怎么活得更好。

那位员工涕泗横流，被两个动物头的人架了出去，一路上不断惨叫。

在场的其他人都见怪不怪，连眉头也没皱一下。他们在马头人说出“会议结束”四个字后，便蜂拥而出，急匆匆地赶去食堂吃饭。

除了突如其来的会议导致食堂里没什么菜了以外，夏初今天过得其实还不错。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夏初回到了寝室。

这是一间两人寝，而且不是男女混合的寝室。夏初心情雀跃起来，她都做好寝室是大通铺的准备了，没想到寝室还不错。这样子，她晚上外出会很方便。

寝室不大，两张床对着放，没柜子，没桌子，有洗手间。寝室有窗户，但窗户被铁丝网拦住，想跳窗，只能先破坏铁丝网。

室友长得人高马大，一头短发，不苟言笑，没有和她闲聊的意思。

但是室友人很谦让，让她先用洗手间，告诉她晚上有查寝，查寝前不能离开，查寝时除了喊“到”，要保持安静。

“你别赖上我，我没空玩过家家，说这些是为了让你别拖累我。”

室友说完这句话，就不再开口。

查寝的过程很简单。熄灯后，会有人敲门，确认寝室里的人到齐后，他们就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