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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寝结束,夏初还没起床,躺在她对面的室友先起来了。

对方起床起得光明正大,完全不在意夏初睡没睡,她直接开门出去了,出门时还不忘把门带上。

关门声后,寝室里恢复安静。

夏初纳闷地起身。

怎么,你们晚上也有事要干?

系统也很纳闷:【他们怎么晚上也出门,这样会不会妨碍到您?】

“这个没事,”夏初从口袋里摸出面具形状的道具,“把它的功率开大就行了。”

系统茅塞顿开道:【怪不得您一定要把‘存在感面具’带进来,原来是早有准备。】

夏初说:“不,我只是不想让它远离我,这样我会没有安全感。”

系统痛心疾首:【这里也没有外人,您就不要再对我谦虚了。】

夏初投降:“……行,你开心就好。”

初来乍到,夏初对这里还不太熟悉。她花了点时间,才绕出被锁住的寝室楼。当走出寝室楼,看到公司和厂房里灯火通明时,夏初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测。

她的室友速度比她还慢一点,她都快走到围墙边了,才看见室友直奔厂房而去。室友开门的瞬间,夏初看见了在厂房里努力工作的人。

夏初忍不住了,吐槽道:“他们怎么晚上还干活?这到底是来坐牢的还是来上班的。”

系统说:【也可能是边坐牢边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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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人在工位坐,锅从天上来◎

虽然不是夏初的本意,但她完美融入了这里,也开始边坐牢边上班的生活。她花了一个晚上找到存放劳动合同的档案室,每晚都在档案室里安营扎寨。

这个领域里关押的人很多,即便摸到了档案室,翻找劳动合同也是个大工程。

夏初也考虑过用其他方法找人,最后觉得还是这个方法最适合她。

在行政区里进进出出,夏初不免会听到一些八卦。

似乎是为了契合领域的风格,这个领域的总负责人被称为“总裁”。听到别人说“总裁已经好多天没笑了”时,藏在暗处的夏初捂着嘴,弯着腰,好悬憋住了笑。

不说别的,大晚上的,突然笑出来,吓别人一跳也不好。

夜晚总是容易让人放松警惕,忍不住闲聊几句。翻档案的途中,夏初还听到过诸如“总裁的胃病又犯了”“总裁今天心情很差”之类的八卦。

说真的,夏初真怕哪一天,能听到“总裁说,天气凉了,X区X公司该破产了”“总裁看上了新来的助理”“总裁,夫人认错了”等经典名言。

做夜猫子的代价是白天会犯困。坐在夏初旁边的懒狗是个好人,主动提出帮她望风。

夏初拒绝了,因为她并不需要。有人靠近,她察觉的到。

在充满规律的生活中,夏初也会遇到一些小意外,比如怪物不依不饶地想干掉她,她不小心踩进领域内原本就有的陷阱。每当这个时候,夏初都会悄无声息地把这些小问题处理掉。

再比如现在,她正准备从自动贩卖机的取货口拿东西,自动贩卖机却一下夹住了她的胳膊。

一声脆响后,取货口的塑料板被她的胳膊崩裂了。

夏初:……

夏初嘟囔道:“不就是每次没人的时候都不掏钱,直接踹你吗?火气那么大干什么,最后还不是自己吃亏。”

“要不是你卖的饮料那么贵,我会踹吗?你自己反思一下。”

夏初左右观望,确认附近没人过来后,她抽出拿着饮料的手,抬脚准备踹自动贩卖机。

她脚还没落下,哐啷几声,自动贩卖机给她吐了好几瓶饮料。夏初拿起来一看,都是她爱喝的,她满意地收下这份赔礼,不再为难自动贩卖机。

紧接着,夏初迎来了第一个休息日。

倔驴不知怎么想的,居然邀请她休息日出去散步,神神秘秘,问他想干什么,又说不明白。

这地方的休息日是大小周模式,好不容易等到休息日,夏初肯定是要去档案室一整天。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要浪费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夏初果断拒绝了。

她走得干脆,没看到身后,倔驴变了脸色-

从看到山雀的第一眼,倔驴就隐隐觉得,她进来恐怕不是因为犯了事,而是因为被牵连。

和她交流时,这种感觉愈发强烈。

山雀长了副好面孔,像一个艺术家,只是她总是走神,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倔驴猜测,她之前在异管局内,多半是有人护着的,所以才会养成这样的性格。现在,庇护她的人倒了,她不幸被波及,才到了这里。

护着她的人看来倒得相当彻底,居然让她进了这个地方。

这家公司在D区是换人最快的。被分到这里的人多数是犯了大事的,没去其他区域,不是因为他们犯的事不够大,而是因为他们不够强。

这份工作看似只需坐在桌前,处理文件,可他们处理的文件多是对精神有影响的。干久了,精神很容易崩溃,一旦精神崩溃,离死也就不远了。

如今摆在山雀面前的只有一条路,就是找个靠谱的靠山。

山雀看起来有些呆,对于买饮料这件事却没有异议。看来,她也意识到自己需要迅速融入一个团体。

这是倔驴最初的想法,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看走了眼。

山雀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对他递过来的橄榄枝不闻不问,开会总坐在最外面,吃饭也不跟他们一起。

倔驴注意到,山雀敢这么狂,确实是有两把刷子。她的异能似乎与存在感有关,只要不一直关注她,就会无意识地忽视她的存在。

一旦有人察觉到这一点,她就没那么容易让自己的存在感消失。

高傲是吧?来了这里,谁还有资格清高?

倔驴怒火中烧,偷偷给山雀使了好几次绊子,等着她吃点苦头后,乖乖来找他。

但山雀的运气实在太好了,这一点,他从山雀刚来的第一天就知道了。

第一天,她就从自动贩卖机里拿到了最好的消除精神污染的饮料。之后,那些被倔驴引过去的怪物,总是莫名其妙地消失。旁敲侧击地问山雀,山雀直接表示她连见都没见过那些怪物。

她真是好运。不会她的异能和运气也有关系吧?倔驴恨得牙痒痒。

又一次被山雀拒绝后,倔驴冒出了一个新想法。

这个园区,或者说这个监狱里,表面上只要每天干活,不落在绩效排名最后就行,实际上,这里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规则。

他们所在的这家公司,最顶层的总裁办里供奉着一个邪物。他们录入的文字都是邪物提供的。这些文字大部分是没意义的,少部分中记载着有用的知识。

异管局为了获取这些知识,才让犯人们录入文字。

每张纸张会由两人以上进行录入。一旦录入内容不一致,会有专人进行验证。录入出错的人会被扣除绩效。

当然,这都是没人说就不会知道的知识。除此之外,最重要的是,想要拿到邪物提供的知识,必须付出代价。

每个季度,他们必须向邪物献祭一个人。如果没按时献祭,邪物会发怒,公司里的所有人都会跟着倒霉。倔驴进来时,这里的规矩已经定好了。由每个组轮流出人,向邪物献祭。

不巧的是,这个季度轮到了他们组。

刚好,这个献祭的人选,干脆选成山雀。

倔驴也曾怀疑山雀这么嚣张,是不是背后的靠山没彻底倒下。他付出了一点代价,向熟悉的狱警打听后,确认山雀确实没有靠山,只是运气好。

他决定,把山雀推出去。

在此之前,倔驴把组里的其他人都叫过来,开了个小会。

他借题发挥,恩威并施,让自己的组长地位在组员中更加稳固。组里的几个人听了都激动不已,连胆小怕事的懒狗都激动得直发抖。

懒狗话都说不流畅了,他问:“你……你准备献祭她?”

倔驴轻蔑地嗤笑一声,内心不屑。

他就知道,懒狗这家伙,知道自己不用被献祭后,果然会像一条狗一样激动。

倔驴确实准备献祭山雀,如果山雀愿意低头,他也不介意换个人。

当然,这个就不用跟懒狗说了。

倔驴说:“对,我需要你找个时间,把她约到合适的地方。你明白了吗?”-

懒狗不明白。

懒狗觉得倔驴简直是在找死。倔驴几次对山雀出手,山雀却毫发无损。山雀的异常还不够明显吗?倔驴是瞎了眼吗?

想到这,懒狗的脸扭曲了一下。

倔驴的眼睛没瞎,他只是觉得这一切不过是山雀运气好。

山雀的宽宏大量和不多计较倔驴视而不见。曾经那个他觉得难以战胜的倔驴,在面对真正的强者时,像个可笑的小丑。

懒狗原本只想明哲保身,可现在,他意识到,再不向山雀表明立场,最后他一定会被山雀一起处理掉。他答应了倔驴的要求,却在找到机会和山雀单独见面后,将倔驴的计划全盘托出。

懒狗急促地说:“就是这样,他们准备过两天就把你带去献祭。”

山雀眼中闪过疑惑。她问:“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个?”

懒狗顿时紧张起来。

来了,来了,这个回答,将关系到他的未来。

他深吸一口气,忐忑地说:“我知道你很强。”

山雀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硬着头皮,继续说:“你能把自动贩卖机踹出凹痕,能躲过倔驴的算计,能偷懒却不被监察人员发现……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我什么都不会说出去的。我今天来,只是为了求一条生路。请你看在我提前给你报信的份上,不要让他们的事牵连到我。”

夏初看着呼吸急促的懒狗,沉默了许久。

不是夏初不想说话,是她在思考,懒狗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倔驴的算计,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还有,她什么都没做,为什么懒狗会怕成这样?为什么倔驴突然就针对她了?

她反思了一下,自己一心一意找劳动合同,是不是有点过于忽视身边的事,转念一想,身边这群人,一没上过漫画,二连自动贩卖机都打不过,分给他们注意力,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夏初思考半天,觉得自己进来后还挺低调的。被人针对,肯定不是她的原因,对方毫无理由地看她不顺眼,她有什么办法。

山雀站在那里,表情平淡,既没有因为懒狗的报信而动容,也没有因为倔驴的冒犯而愤怒。她这种不为所动让懒狗坐立难安,他抓着衣服,身体微微颤抖。

就在懒狗忍不住要跪下时,山雀开口了。

山雀说:“你能找个合适的地方,把组里那些不安分的人一起叫过来堵我吗?”

她叹息似地说:“我没空一个个处理他们。”

97

第97章

◎人总不能一直倒霉吧◎

无光的夜晚,废弃的仓库里全是灰尘,四周堆着箱子,角落爬满了蜘网。

夏初坐在其中一个箱子上。她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腰微弯,胳膊放在膝盖上,手撑着头。

懒狗说,他只能在晚上把那群人骗过来。夏初只好专门挪用翻档案室的时间,坐在这个可以从外面锁上的废弃仓库里,等着懒狗把人引过来。

没等多久,夏初就听到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夏初放下手,从箱子上跳下来。

倔驴率先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人,懒狗走在最后,没有进入仓库。夏初数了一下,加上她和懒狗,一整组6个人,来的齐齐整整。

这些人都进来后,懒狗站在外面,把仓库门关上了。漆黑一片的仓库里,以倔驴为领头,4个人隐隐围住了她。

倔驴走到她面前,笑着说:“懒狗跟你说我们为什么叫你过来吗?”

夏初佯装疑惑道:“为什么?”

倔驴又笑了一下,表情有些扭曲。他说:“因为你这个贱人故作清高。”

夏初皱眉。

等会一定多扇他两巴掌。

夏初又问:“我哪里故作清高?”

倔驴冷笑两声:“对,就是这个语气,每次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请你吃饭多少次?你一次不来。”

夏初这回真疑惑了。她快速回忆了一下,问:“你管两个人各自刷卡叫请?”

倔驴理所当然地说:“那是因为你不知好歹,你要是听话,我的卡肯定给你刷。”

夏初的疑惑逐渐浮现在脸上。

她又问:“我哪有不知好歹?”

倔驴往前一步,说:“我请你去散步,你还敢拒绝我?”

他想俯视夏初,奈何他没比夏初高多少,效果不太好。

夏初反问:“散步干什么,浪费时间?”

倔驴怒了,不顾周围还有小弟围观,说:“我这是给你机会,给你讨好我的机会!”

夏初真诚地问:“我讨好你干什么?”

倔驴一拳锤在夏初身后的箱子上,破口大骂:“你是傻X吗,我天天给你抛媚眼你看不出我在追求你?”

他满意地看到被他围着的人往后看了一眼箱子,似乎是被他这一拳吓到了。

谁知,那人下一句话说:“你不是眼睛不舒服啊。”

夏初确认放在箱子上的钢管没有被震下去后,恍然大悟地说:“原来你把打压别人,什么都不付出,得不到想要的回报就报复叫追求。”

夏初问明白了,心情愉快。

她拾起钢管,开心地说:“太好了,有问题的果然是你,不是我。”

话音未落,她已经将钢管挥了出去。

碰撞声不绝于耳。懒狗站在门外,表情紧绷,手紧抓门锁,不禁打了个寒战。他反复回味之前的决定,庆幸自己及时做出选择,否则此刻在仓库里被打的人,一定有他一个。

仓库内,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倔驴和他的那帮乌合之众。

在场只剩倔驴一个还没被打晕。倔驴慌乱地从地上爬起来,不顾满身的灰尘,一瘸一拐地狂奔到门口。他抓住门把手,手臂上的青筋暴起,试图将门拉开。然而,门锁得死死的。

夏初一步步靠近。他拍门,着急地大叫:“懒狗,懒狗,快给我开门!”

门外没有声音,这扇铁门依旧紧闭,也将他的生路关闭。

步步紧逼的脚步声停了下来。倔驴转过身,绝望地靠在门上,明白懒狗早就倒戈。

错了,都错了,他看走了眼,惹错了人。

夏初扔下被打折了的钢管,揪住倔驴的衣领。

她说:“你冷静点,别现在晕,我还想再打你一顿。”

凄厉的惨叫穿过铁门,扎进懒狗的耳朵。那声音杀猪似的,尖锐刺耳。惨叫很快戛然而止,四周又重回寂静。懒狗听见了敲门声,山雀平静的声音传来。

“开门吧,事情已经解决了。”

他哆哆嗦嗦地开门,发现门里倒了一地。最惨的倔驴脸肿得不成人形。

夏初说:“走吧,把他们带去总裁办。”

总裁办里没有一扇窗户,也没有一盏灯。房间的地板不是瓷砖、混凝土或木材,而是一片柔软的草地。房间的最中心,有一口发着红光的井。那红光照亮了整间房间。

夏初站在井边,向下望去。

明明井在发红光,望下去时,却只能看到一片黑暗。这口井似乎没有尽头,深不见底。

在场只有两个人,她还站在井边往下看,这也算一种危险的行为了。夏初打趣地想。

懒狗吃力地把昏迷的4个人拉到井边。

夏初问:“把人扔下去就算献祭吗?”

懒狗点头。

夏初拎起倔驴,毫不犹豫地将他扔进了井中。他掉下去后,被井中的黑暗吞噬,连个声响都没有。倒是井发生了变化,发出的红光减淡了。

夏初随手拉起一个人,问懒狗:“这个人是因为什么进来的?”

懒狗说:“他在执行任务期间杀了14个人,推在诡异头上,之后……”

懒狗还没说完,夏初直接把人扔下去了。井发出的红光又减淡了。她又拎起一个,问:“这个?”

懒狗说:“他以权谋私,不按事件的紧急程度上报,优先上报给他交钱的行动组负责区域的异常事件,导致异常事件未能及时处理……”

夏初二话不说,再一次把人扔井里了。她把最后一个人拎起来,再问:“他?”

懒狗:“他侵吞公款,购买劣质装备,至少百人因为装备问题丧命……”

早知道不问了,血压都起来了。

她还担心好人含冤呢,真是想多了。

夏初把那个人也扔进去了。这一次,红光变得十分微弱,只能照亮周围这一小片地方了。

最后,夏初的目光落在懒狗身上。懒狗浑身发毛,生怕夏初问他是怎么进来的。好在夏初只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让懒狗松了口气。

夏初说:“走吧,记住你的承诺,帮我遮掩问题,不然我不介意花点时间,把你也扔下去。”

懒狗忙不迭地点头。

夜晚还远未结束。和懒狗分开后,夏初准备翻去行政区,继续找合同。她快走到围墙边时,旁边的工厂突然发出震天的巨响,震得地面都颤了两下,吓夏初一跳。

那工厂正好是室友工作的地方。夏初停下脚步,拐了个弯,朝工厂方向走去。

刚走到工厂门口,室友就狼狈地从里面冲了出来,连门都没顾得上关,拔腿往外跑。

工厂里伸出一条触手,直冲她而去。夏初眼疾手快,抬脚踹在门上,触手被门夹了一下,随即缩了回去。

夏初看着关上的门,心中微妙的遗憾。

她动作再狠点,一定能用门把触手夹断。

实话实说,这个触手让她想起了章鱼烧。

章鱼块被裹上面衣,在章鱼烧机里烤熟。外皮金黄的圆球被放进纸盒,上面再撒上木鱼花,挤上沙拉酱。一口下去,美味的酱汁,酥脆的外壳,软嫩的内陷以及章鱼的鲜美都在口中炸开。

想到这,夏初有点饿。

室友听到动静,猛地转过头,看见站在门口的夏初,也吓了一跳。她愣了一下,立马跑到夏初面前,抓住夏初的手,拽着她就往前跑。

“快走!”她说。

夏初顺势跟上她的节奏,两人一起飞奔起来。她们的身后,工厂的大门再次被撞开。那条触手不死心地从门后探出,朝着她们的方向伸来。

夏初问:“这是怎么回事?”

室友脸色不妙,简短地解释:“那群蠢货把怪物放出来了,附近的人都要死,快跑,回寝室就安全了。”

她拉着夏初,跑得更快了。

夏初欲言又止。

可她不准备回寝室,算了,等会再出去吧。

当天晚上,夏初还是没能成功出去。

厂房被那个触手怪物顶了起来。它像寄居蟹一样,顶着厂房在D区横冲直撞,所到之处一片狼藉,整个园区都热闹起来,最后引来了不少穿着另一种工装的人。那群人手持道具,很快让那个怪物安静下来。

夏初认得那些工装,那是行政区里的人穿的,他们是这里的狱警。

这么乱,她是不好再往行政区里翻了。夏初索性给自己放个假,洗漱完,上床睡觉了。

她躺在床上,听见室友说了句“谢谢”。

夏初笑了笑,没有回应。

那天晚上太乱,园区失踪了不少人,倔驴等人的消失也被淹没在了混乱之中,根本没人追究。夏初原本准备好的借口没派上用场。

夏初的生活第二天就恢复了往常的节奏。行政区那边却翻了天。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窒息。

一*个穿着与所有人都不同的高挑女性站在房间中央,她随手将文件往桌子上一扔。文件夹撞击桌面,发出的声响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所有人都低着头,一言不发。

那女人一头浅粉色的卷发,低低地绑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她的五官立体,一颦一笑都有别样的韵味。她外貌迷人,身材性感,可没人敢冒犯她。

因为她不仅是这里的总负责人,更是一个强大的异能者。

她叫奥利维娅戴维斯,不过,大家通常都尊称她“总裁”。

奥利维娅似笑非笑地说:“这就是事故报告,你们告诉我,一切只是意外?一场意外死了那么多人,你们让我怎么跟上头交代?”

98

第98章

◎人真的能一直倒霉啊◎

半响,会议室里没人敢说话,奥利维娅不疾不徐地用手指敲着桌面,气氛越来越糟。最后,有人说:“总裁,这次事件没有波及重要人物,只要面上过得去,总部那边应该不会多问。”

“那天呆在工厂还活着出来的人只有一个,是上头倒了才进来的,您把锅放在她头上,应该不会有任何问题。”

奥利维娅停住了敲击桌面的手,她双手抱胸,轻笑一声。

她说:“应该?如果你们不能给我确切的回答,我不如换一批下属。”

那人犹豫了一下,笃定道:“肯定一定不会有问题。”

奥利维娅脸上的笑容更瘆人了。

“我真遗憾,要天天和你们这些蠢货共事,”她说,“这个人的上头最近起来了,已经在牵线搭桥,跟我联系,准备把她捞出去。”

那唯一开口的人也不敢说话了,他也不敢低头,生怕得罪了奥利维娅,自己也被扔进监狱。

奥利维娅问:“这个人的室友是谁?”

那说错了话的下属想亡羊补牢,可想了半天,没想起来奥利维娅问的人是谁,好像有只手,把那人的存在感在他的脑海里抹除了一样。

坐在他旁边的人抢答道:“是一个得罪人进来的,没有特别之处,具体名字……名字……”

说到名字,这个抢答的人也磕巴了。

奥利维娅决策道:“把事情推到她头上,出份能说得过去的报告,然后把她送去C区。”

有人唯唯诺诺道:“您是说?”

奥利维娅回道:“对,翠鸟的宿舍不是缺人吗?把人送到她那里。”

她蓝绿色的眼睛瞥向刚刚抢答的人,似是随口问道:“你想起那个人叫什么了吗?”

那人听见“翠鸟”两字后,灵机一动,终于想起了点什么。

“是山雀,山雀!”他激动地说-

被发配去C区的那天,夏初是懵逼的。

她原本以为是因为倔驴的事暴露了,但从狱警的反应来看,又不像,她百思不得其解。或许是看她可怜,狱警离开前暗示,那天晚上工厂暴动的锅扣她头上了。

得到了答案,夏初更疑惑了。

这地方还有没有王法?

不对,这地方是监狱,确实没有王法。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被转运去C区也不全是坏事,因为新工作比之前的工作更好摸鱼了。

新工作在工厂里,工作区被隔板分成了一个个单人间,每个单人间里都没有监控。她晚上偷偷摸摸地翻墙,白天可以靠在隔板上,光明正大地睡大觉。

新工厂没有小组,只有大组,她被分配到一个三十几人的大组里。组长外表不像人,似乎是这个领域里的原住民。他并没有像倔驴一样给夏初一个下马威,甚至不怎么关注她。

C区的宿舍和D区一样,也要查寝。夏初的新室友是一个我见犹怜的人,绿发黄眼,身材娇小,比夏初矮了快一个头。新室友比旧室友热情一点,但不多。她们见面时做了自我介绍。夏初知道了新室友的花名叫翠鸟。

很快,夏初意识到自己想错了。

临近傍晚,天空突然变得昏沉,不一会,大雨如注,倾盆而下,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夏初从食堂走出来。地面上的积水已经很深,能淹没她的小腿。

积水中,长着尖利牙齿的鱼在游动。一只鱼水中跳出,一口咬住站在水边的犯人。

夏初默默后退一步。

她不怕鱼咬,但害怕被别人发现她被鱼咬后没事。

夏初遮遮掩掩地回到寝室。她摸了把伞,回去的时候仍差不多湿透了。C区的寝室有一个回字形走廊,她路过那里时,听到一声怪叫,抬头一看,一个犯人站在走廊边,双手大张,大喊道:“浪来!”

回字形走廊外,浪头应声而来,拍打在那犯人身上。大浪退去,犯人脸朝下,平躺在地上,后背还咬着好几只鱼。

夏初:……

这坐牢的地方,人呆久了果然会颠颠的。

夏初一路淌水,走回寝室,拉开寝室门。寝室里,地面也积了一层水。翠鸟站在窗户边,苦恼地看向窗外。

夏初不禁问:“这里不是三楼吗,房间里怎么这么多水?”

翠鸟转过头,抿了抿唇,说:“窗户没封紧,雨太大,漏水了,而且,今晚这里不一定安全。”

夏初不解。

翠鸟解释道:“这是C区的特殊机制,会随机刷新极端天气。雨势最猛的时候,水能淹到六楼。”

不是吧?这地方一共就十层楼。

说话间,暴雨拍打在窗上,又渗透进来不少雨水,从窗台淌下地面。

翠鸟又说:“你回来遇到食人鱼了吗?雨越大,出现在水里的生物越危险,今天最好不要外出,如果雨太大,我们必须往上转移。”

这就是夏初觉得翠鸟更热情的地方。

她和夏初在同一个工厂工作,虽然话不多,但每次都会主动提醒夏初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热心到让人怀疑是不是别有所图。

夏初客气地回道:“谢谢。”

她没提外不外出的事,就算水里面出现沧龙,她也未必不能成功翻进行政区,而且水位越高,她需要翻的墙反而矮了。

夏初还没来得及将想象付诸于行动,忽然,一声巨响,紧接着,她听见宿舍楼里传来惊愕夹杂着愤怒的叫喊。

“我去,化粪池爆了!”

夏初:???

等会,什么爆了?

又有人喊道:“喷那么高,这地方太离谱了,正常化粪池哪会有这么多东西!他们太狠了,C区今晚还能住吗!”

隐隐的,还有人在喊“哇塞,金色传说”。

宿舍楼的窗户被铁丝网拦住,夏初没法探出头去查看外面的情况。但没过多久,一股熏得人头晕的臭味就顺着空气传了过来。

化粪池污染了整片洪水,污水里夹杂着秽物,连食人鱼身上都挂着些黄色的东西。

这下,夏初不敢下水了。她对洪水退避三舍,和翠鸟两人轮流值夜,并且在后半夜,一路跑到了七楼。

越往楼上跑不代表越干燥。最顶层一直在漏水,雨水顺着墙壁和楼梯缝隙层层下漏。外面下着大雨,楼里面就在下小雨,到处湿漉漉的。要是再出现意外,整个宿舍楼不幸被水淹没,那大家可真是臭味相投,谁也别想好过了。

第二天太阳升起时,洪水梦一般悄然退去。地上既没有污物,也没有鱼,一切恢复如初。

夏初踩在干燥的地面上,鼻子里仿佛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味道。

这个地方,真不能毁了吗?夏初恍惚地想。

吃完早饭,夏初刚走到工位,还没坐稳,就被组长叫了出去。出去后,她发现翠鸟也在。

组长站在她们两面前,严肃地说:“山雀,翠鸟,这周你们的绩效排名倒数第一第二,已经落后于他人很多了,作为你们的组长,我有督促你们的义务,我想,你们应该需要一点帮助。”

翠鸟面色苍白,夏初不明所以。

夏初问:“我是这周周中才来的,正常情况下,我排名最后才合理吧?”

组长冷笑,厉声道:“周中又怎么样,团队都在拼命,你不能多加班加点,追上队伍吗?连这点压力都承受不了,你是不是对自己要求太低了?”

最后,他又放缓了声调,说:“把公司当成家才能成功,计较入职时间,说明你格局不够大。”

夏初没有顶嘴,只是暗搓搓地把“套组长麻袋,打他一顿”提上日程。

组长对她的沉默颇为满意,点了点头,自得地说:“看来你们没有异议,既然如此,跟我走吧。”

她们被组长带进了一间空荡荡的房间。这间房像尚未完工的毛坯房,各面都是灰白色的水泥,房间内没有装饰,唯有最顶上挂着LED灯,将房间照得很亮。

组长把门锁上,让她们呆一个小时,在这里进行反思。

翠鸟说:“抱歉,是我拖累你了。”

夏初“啊?”了一声。

翠鸟欲言又止,犹豫了好一会,才又说:“这间房是用来惩罚犯人的,会投影出每个人心中最害怕的东西。”

夏初好奇道:“我要是害怕鱼,投影出来不也没什么杀伤力?”

翠鸟摇了摇头:“不,它只会投影出能攻击的东西。如果你害怕鱼,它会投影出在空气里游动的鱼,并且那些鱼会追着你咬。”

夏初问:“投影是虚假的,还是可以碰到?”

翠鸟认真答道:“可以碰到,投影的攻击也是真实的。”

她话音刚落,房间里出现了一道人影。那是一个身材高挑、面容姣好的女人。那女人卷曲的粉发扎在脑后,穿着身制服。

翠鸟挡在了夏初面前。

“你躲在我身后。”她坚定地说-

创新岛商务园外,联盟驻地。

檀木书架上摆放着线装书,卷轴整齐地堆在角落。这古香古色的房间中,书桌上却放着格格不入的电脑,电脑旁,文件堆叠如山。魏临溪身着素色长裙,坐在木椅上,埋头处理文件。

联盟的事情纷至沓来,莫忘还总给她添新工作。之前她把私下收藏的伪装道具借给莫忘,莫忘用了一次,拿回来就坏了。

魏临溪翻阅文件时,莫忘闯了进来。

她头都没抬,说:“有什么事吗?老规矩,私事预约,公事直接说。”

莫忘说:“我找不到李了。”

“李也是需要私人空间的,”魏临溪慢悠悠地说,“你怎么像个小学生,每周都要去找人家,找不到还着急。”

魏临溪依旧没抬头。她把手头刚看完的文件合上,换了下一份。

莫忘又说:“不是那种找不到。”

“不管是通过手机,还是用信物,我都尝试过了,还是找不到她。”

魏临溪停下动作,抬起了头,问:“你怀疑她出事了?”

“是,”莫忘说,“情报方面,我不如你。”

魏临溪放下文件,回道:“好,我现在就让人去查。”

99

第99章

◎人不会一直倒霉的◎

夏初被翠鸟挡在身后,但翠鸟比她矮,她还是能清楚地看到那个粉发女人的动作。那女人冲向翠鸟,抬手便劈,这手却不是冲着翠鸟,而是直捣夏初。

夏初:?

夏初微微后仰,躲开了这一击。翠鸟也伸手去抓女人的胳膊。那女人一击落空,毫不停顿,下一轮攻击接踵而至。

接下来,夏初度过了格外莫名其妙的一小时。

她百分之一千的肯定,那个粉发女人不是她害怕的对象,这毛坯房的机制并未在她身上生效。

但她总觉得自己变成了翠鸟和粉发女人play的一环。

粉发女人不攻击翠鸟,却一直针对夏初,翠鸟略强于这投影,但要保护夏初,就显得有些吃力,左支右绌。

夏初并不打算在翠鸟面前动手,暴露自己。她反思过后,认为懒狗纯属意外,她也没想到这些人这么弱,连个自动贩卖机都打不过。她只是踢了自动贩卖机一脚,就出格了。

事后,她吸取了教训,动手时尽量避开他人。

这次一定行,不会再有第三个人觉得她不对劲了。

夏初带着不服输精神,硬是和翠鸟、粉发女人周旋,玩了一小时老鹰捉小鸡。

一小时结束,粉发女人的身影消失在房间中,组长打开门,颐指气使地指挥她们出来。

夏初学着翠鸟的样子,装作气喘吁吁。翠鸟看了看她,一句话没说。

这天杀的地方不存在“累了、受伤了、生病了就能休息”的好事。她们又回到了工厂,继续做工厂里的螺丝。午休时,夏初悄悄跟上了组长,趁其不备,让他尝了尝沙包大的拳头的滋味。

今天的午饭格外美味,夏初胃口大开,多吃了不少。下午一进工厂,夏初就看到新面孔顶替了组长的位置。她心情愉快地哼着歌,走进单间,睡得更香了。

日落月升,夏初轻车熟路地翻出寝室,潜入行政区。她走在前往档案室的路上,津津有味地听八卦。

有人与同伴说:“助理在那边呆了几个月了?”

那同伴回道:“不知道,好几个月了吧,助理也真是不知好歹,为了一个叛徒和总裁翻脸,害自己也被扔进了园区。听说,那叛徒被抓回来后,她又大闹了一场,差点把叛徒放跑了。”

那人叹了口气,又说:“总裁看着生气,可一直没真对她动手,还特别叮嘱不能让她死了,助理也真是的,服个软不就好了。”

“真羡慕她,除了她,我没见过总裁对谁这么仁慈过。”

夏初大为震撼。

合着你们这里的总裁还真配套了助理。

还有,这俗套的剧情是怎么回事?

听了一耳朵八卦,夏初在脑内串联这些八卦的关系,心不在焉地翻档案。她不经意间摸到了一个暗门。推开暗门,门后,同样是一个档案室,和外面的布局几乎一模一样。

除了ABCD四个区,这里还有别的关押囚犯的地方?

还是这里存放的是行政区的人事档案?

夏初走进这个隐秘的档案室,随手抽出了一份档案。

她打开档案,翻出劳动合同。劳动合同上的公司不是行政区,而是另一个陌生的地方。她又迅速翻了几本,确认了在明面上的区域外,这里还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区域。

夏初一刻不停,又抽出了一份档案。她打开这个档案盒,拿出里面的劳动合同,目光扫过上面的内容。她的视线落在照片上,顿了一下。

照片上面的人黑发黑眼,肤色偏黑,头发整齐地扎着,正是叶芷。

夏初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这份合同。

多稀奇啊,他们不在明面上的区域。

这次转移区域后,她发现自己的档案被放进了C区。由此,她基本得出“人在哪里,档案就在哪里”是这个领域的规则之一。

既然她找到了叶芷的档案,那……

她在这坐大牢的日子要结束了?

夏初将一次性小型空间转换装置贴在那份合同上,把档案放回原位。来都来了,她干脆在这间密室里继续排查。整整一个晚上,除了叶芷的合同,她还找到了另一个人的,可以说胜利在望。

天边泛起鱼肚白,外面的员工换班。夏初将手中的档案放回原位,轻快地离开行政区-

翠鸟察觉到了新室友的不对劲。

新室友是个身材高挑的女人,刚见面时,翠鸟不免想起奥利维娅。

奥利维娅会给她安排两种室友,要么难缠,要么好相处。难缠的室友是考验她解决问题的能力,搞不定就得受折磨,好相处的室友则是让她喘口气,同时敲打她,让她明白,没奥利维娅允许,她保护不了任何人。

杀死难相处的室友时,她会唾弃自己越来越像奥利维娅,看见好相处的室友被牵连,她却无能为力时,她又会憎恨自己还不够像奥利维娅。

相处下来,翠鸟意识到,山雀不是难缠的,而是好相处的室友。

山雀的存在感很弱,不参与任何纷争。她的生活轨迹简单得近乎单调,工厂-食堂-宿舍三点一线。山雀那么没有攻击性,翠鸟似乎看到了这位室友的未来,总有一天,山雀会因她而死。

山雀第一次被她拖累的情况来得很快。

她们被组长叫出去,以绩效太低为由,被带进了禁闭室。那一刻,翠鸟就知道,她又拖累别人了。

然后,翠鸟发现,她错了。

禁闭室里只出现了她恐惧的事物,也就是奥利维娅。

光这一点,就足够耐人寻味。

世界上真的存在没有恐惧之物的人吗?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么一个毫无恐惧的人,本身就不寻常。

如果答案是否定的,事情就更加令人毛骨悚然了。

这意味着她的异能等级比禁闭室的能力还要高。可这个领域已经接近归一级,如果山雀是归一级的异能者,谁敢抓她进来?谁能抓她进来?

翠鸟清楚自己的实力,知道自己的斤两。离开禁闭室时,她特意观察了山雀。山雀看起来上气不接下气,但身上连汗都没出,更别提伤痕了。

翠鸟开始偷偷调查山雀,得知了她是从D区调过来的。

D区?她这样强的人,不可能被分到D区,除非有关系,可有关系的人,又不可能被安排到她身边。

一切都矛盾了。

当第一个矛盾之处被发现,剩下的发现便顺理成章起来。

山雀长相出众,存在感却异常薄弱,这根本不正常。那天组长得罪了她,下午就因病缺席。山雀总是镇定自若,无论与谁交谈,情绪都是差不多的。

之前翠鸟以为山雀是天生迟钝,现在再看,这分明是强者独有的沉稳。

因为足够强大,才不在意外界。她根本没有伪装,也不屑伪装。仅凭她的异能,就足以让所有人忽视她的不正常。

翠鸟怀疑,山雀是在D区呆够了,使了点手段,才到C区的。她或许早已制定了完善的计划,目标是逐步前往A区,甚至深入地下区。

不然,她怎么做到,在奥利维娅眼皮底下,把所有人耍得团团转?

山雀每晚离开,也不是翠鸟最初猜测的去上夜班赶工。翠鸟特意去她所在的隔间查看,她根本不在那里。

她每晚都出门,可每晚都不在工厂,那她去哪了?

像山雀这样强大的人,不可能在异管局中没有姓名,翠鸟却从未听说过她。

翠鸟的心砰砰跳起来,一个想法渐渐在翠鸟心中浮现。

或许她可以和山雀合作,救出她想要救的人-

夏初还差一份合同,就集齐五份合同,可以召唤神龙,不对,可以去找那个隐藏区域,把人捞出来了。她晚上照例出门,往围墙边走去。

C区的夜晚同样昏暗,路灯不是给犯人准备的,摆设似的,从没在夜晚亮起。夏初独自走在小路上,越走越偏,越走越偏,最终来到了一个荒芜的角落。

翠鸟一直跟在夏初身后,保持着几十米的距离。她小心地藏在阴影里,紧盯着夏初的背影。

就在她眨眼的瞬间,夏初的身影消失了。

翠鸟心一沉,握紧拳头,瞪大了眼睛。

人呢?怎么会突然消失?难道……

她的猜想刚有个苗头,身后便出现一道声音。

“你跟着我干什么?”

翠鸟浑身一震,脊背绷紧。她猛地转身,只见刚刚被她跟踪的人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她身后。

月光恰巧在此时洒在了她们身上,那人暖红色的头发都冷了几分。她平静地看着她,俨然在等待一个回答。

山雀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的?

翠鸟张了张嘴,又迅速闭上,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不上不下。她咽了口口水,恍如梦境。

她深吸了一口气,直奔正题,说:“我想救一个人,可凭我一个人的力量做不到。”

“我知道你很强,因为你根本没隐藏自己的强大,我想了很久,想不出来你到底为什么来这里,只是觉得,你来这里,或许跟我想救的那个人有关。”

“那个人现在的名字叫叶芷。”

她直视着夏初的眼睛,坚定地说。

100

第100章

◎我去买个橘子◎

夏初眨了眨眼。

她本来还在困惑自己到底强大在哪,叶芷的名字一出,她的注意力转移,开始琢磨翠鸟是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她还没开口,翠鸟像急着证明什么,竹筒倒豆子似的全说了。

翠鸟说:“我曾经是这里的狱警,来自异管局总部。叶芷是我的朋友,她工作能力突出,是从分部调到总部的。”

“她踏上亚米利佳的土地,来到总部时,热情地给每个人分特产。她说,终于能为世界和平出更多力了。”

“后来,她发现,总部不是她想象的那样。”

翠鸟闭了闭眼,神色复杂地说:“曾经,普通人和异能者的世界并没有分开,诡异也不是什么秘密。那时,世界动乱,战争不止,所有人都被卷入其中,没有人能独善其身。”

“异管局就是在这种背景下成立的,目的是把普通人的世界和异能者的世界分开,让世界变得更好、更有秩序。”

“可总部早就偏离了最初的目的,至少,在我入职时已经不是了……”

“进了总部后,人人都知道诡异并不是不能交流、一心只想杀人的存在,甚至总部里还有不少诡异和我们一起工作,他们自称异者,不喜欢诡异这个称呼。总部向各分部隐瞒这些事实,只有极少数人能知道真相。”

“一开始,他们说是因为没时间和精力分辨对错,为了避免恐慌才一刀切。后来,越往权力中心走,越不难发现,这都是谎言。大家党同伐异,诡异只是借口,谁都想吃最大的那块蛋糕。在这里,梦想一文不值,人命轻如鸿毛。”

“叶芷发现了这些内幕,心灰意冷,决心离开异管局。”

“她成功从总部逃离,可她知道太多秘密。总部一直在追查她,后来发现她加入了一个新组织,藏身其中。再后来,她被抓进了这所监狱。我之前也尝试过救她,但最终失败了。”

“总裁是个深谙人心、能力强大的异能者。我不是她的对手。她的异能可以在信任她的人脑中种下种子,和她相处,种子便会发展壮大,一旦种子开花,那个人就会变成她的傀儡。”

“叶芷的那个组织也想救她,但被总裁发现了。”

“总裁借此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并布置了陷阱,准备以此为饵,捞更多的鱼。只要有人在这里打听相关的人或事,就会被察觉。”

“你从不谈论这些,想必已经知道这一点了吧。”

夏初:……

不,她只是觉得直接翻档案更方便,所以才没找人问。

还好没问,不然要把越狱演成劫狱了。

翠鸟将手放在胸前,抬头看夏初。她说:“这就是我的诚意,我不知道我的猜想对不对,但我想请求你,以我能拿出的最大的报酬请求你,救出叶芷。”

听完前因后果,夏初明白了。

原来她听的八卦小故事的主角之一就在她身边。没猜错的话,总裁是这里的总负责人,翠鸟是她的助理,而叛徒是叶芷。

她验证道:“你就是‘助理’?”

翠鸟惊诧地看着夏初,许久,点了点头。

翠鸟苦笑一声,说:“看来你早就清楚了一切,我不该和你隐瞒的。”

山雀是冲着她来的。

疑惑有了解答,翠鸟豁然开朗。

山雀早就知道她和奥利维娅的关系。在山雀眼中,她不过是一颗棋子。如果她没有主动开口,山雀或许会用其他手段,让自己这颗棋子,按照她的想法去行动。

她和奥利维娅一样,不,她和奥利维娅不一样,她是为了同伴才来,而奥利维娅,玩弄权术,只为了自己。

翠鸟说:“我叫格蕾丝贝克。”

“我的异能是,只要和别人成为朋友,就能使用那个人的异能。我只能发挥出与我自身异能等级相当的威力。对方不再把我当朋友时,我便无法再使用那种异能。”

她眼神游移了一下,继续说:“但,如果我在我们还是朋友时,杀死对方,我就能随机获得对方一部分能力。”

“总裁有培养我当副手的想法,她还没放弃我,把我放在这,是在等我低头认错。我可以想办法,回到行政区,干一些你不方便干的事,比如拖住总裁。”-

夏初和格蕾丝达成了一致。

她们商讨了救人的细节,夏初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毁掉合同确实可以离开。格蕾丝提供了很多有用的信息,包括那片隐藏区域叫地下区,就在行政区正下方,领域的出口就是犯人进入时会走的正门。

格蕾丝很快不再是她的室友,她回到了行政区。格蕾丝回去的第二天,夏初并没有按原计划行动。她在行政区转了一圈,听到总裁和助理见面的消息后,去了地下区。

地下区是这里最像监牢的地方。

灯光昏暗,影影绰绰地照亮笔直的通道。通道两侧是被铁门拦着的牢房。墙上装着摄像头和警报器。一只老鼠从夏初鞋边窜过。

监控室的员工已经被夏初搞定,窗口期很短,她必须尽快搞定。

走廊里,两个守卫正在闲聊。钥匙挂在他们的腰间,闪闪发光。

一个守卫用胳膊肘捅了捅自己的同伴,说:“嘿,你听说了没?助理回来了。”

他的同伴惊讶地说:“她不是一直挺硬气的吗,怎么还是回来了?”

那守卫摇了摇头:“不知道。”

同伴不依不饶,追问道:“那你怎么知道助理回来了?”

守卫笑了笑,神秘兮兮地说:“我有内部消息。我表舅的姐姐的儿子的老婆的闺蜜在总裁那边工作,她跟我说的。”

同伴瞪大了眼睛,还没捋清楚这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夏初先笑了。

扑哧一声,特别清晰。

守卫不高兴道:“你笑什么?”

他的同伴迷茫地说:“我没笑啊。”

他们反应过来,这里还有第三个人。还没等他们问出“谁”字,两人就后颈一痛,失去意识,晕倒在地。

夏初蹲下来,拿走他们腰间的钥匙。她一路向前,来到叶芷的牢房前。

叶芷低着头,头发乱糟糟。她的脸颊消瘦,下眼眶青黑一片,衣服下摆处还有划痕。

夏初掏出钥匙,打开牢门,走了进去。

叶芷听到动静,头也没抬,缓缓说:“我是不会说的。”

夏初“啊”了一声。

叶芷抬起了头,惊道:“是你?”

“是我。”夏初点头。

她掏出一直揣着的阴阳鱼徽章,给叶芷看。

夏初言简意赅:“陶子轩叫我来救你。”

叶芷张了张嘴,说:“你、这是总裁的陷阱,你快走!”

夏初从容地回道:“没事,有人拖住总裁。那个人你也认识,叫格蕾丝。”

叶芷神色动容,轻声说:“是她……她还没放弃救我吗?”

夏初说:“看来你们真的是朋友。”

“是,其实我们只是普通朋友,没说过几句话,”叶芷犹豫了一下,“她一直想离开这里,本来,她是可以调离的,但为了我,她放弃了那个机会。她是个好人。”

夏初没评价,只扔了套衣服给叶芷。

“穿上这个,你跟着我,还有4个人要救。”

夏初走出地下区时,身后跟了5个穿着狱警工装的人。他们跟着夏初,往园区门口走去。路上偶尔有工作人员产生疑惑,但他们堂堂正正,大大方方,最终没让人起疑。

这领域的正门和正常商业园区如出一辙。有专供车辆通行的闸道,也有供人行走的小路。门口有个保安亭,保安厅里只有两个人。

出口近在咫尺,叶芷频频回头,踌躇不定。

夏初问:“你还有什么没带吗?”

叶芷迟疑地问:“格蕾丝帮我们逃跑,之后会怎么样?”

她们两停下了脚步,见状,剩下几人也停下脚步。

夏初说:“事情查不到她身上,她现在也不知道我在干什么。最后算账,最多算被人趁虚而入,撑死了是从犯。怎么,你想带她离开?”

叶芷摇了摇头:“我现在自己都要人救,没有条件说带她离开。我只是不希望她再因为帮助我出事。”

夏初笑了。

“再加个人一起走,也没有很难。”她说。

夏初把这几人的劳动合同和发信器塞进叶芷手里,对她交代:“劳动合同都在这,你们先出去,陶子轩就在附近,出去后用发信器联系他,他一会就来接你们。”

叶芷抱着这堆东西,问:“你呢?”

“我?”夏初说,“放心,我等会就出去。你们一直往前走,我顺着这个方向找你们。”

叶芷带着其他人,从正门离开。门口的保安仅看了他们一眼。夏初双手插兜,站在草丛后。最后一人的身影消失,领域里响起了警报声,想来是已经发现地下区的乱象。

夏初转身往回走。她启动了之前布置好的传送装置。四个长相各异的印章凭空出现在她手中,实话实说,一只手有点拿不过来,夏初换了个姿势,将它们抱在怀里。

警报声拔高到令人牙酸的程度,四周的警报灯都亮了起来,将一切映得通红。

【这是怎么了,警报声怎么突然变这么大?】系统惊讶地问。

夏初轻松道:“支点全丢了,能不报警吗?这领域的报警系统做的还不错,反应很快。”

“就是声音太响。”她随口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