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欺负我呢?”
谢文运想到原剧情中原主还真是被阿满一爪子给掏了心,不由得怔了几秒反问,“我为什么会欺负你?”
“你们人一肚子坏水,不知道天天盘算什么。”阿满现在有点看透人的本质,“就是成天办坏事。”
“我不欺负你。”谢文运说,“我要是欺负你你也直接一爪子掏了我的心。”
阿满眨眨眼,伸出一根小拇指。
“说话算话。”
第86章 第八十六章 受伤
一人一鱼的日子并没有因为这个事被打破, 阿满似乎已经忘记了那天对人的愤愤,上了岸依旧没心没肺的对所有人都笑。
他们坐在茶楼里听说书人评书,那人一拍惊堂木:
“闲来书房闷坐, 打开三国闲篇——其中人物众多性格不同有什么猛人、狠人还有善人、哲人、不可理喻的人还有不是人的人!”[1]
……
台上人滔滔不绝,谢文运没想到这个时候居然还有三国,只是他从来对这类东西都不大感兴趣, 只是说书人说什么他跟着听什么,阿满倒是津津有味。
桌上茶和瓜果花生续了一次又一次, 谢文运对台上说到不感兴趣就去掰花生搓掉皮给阿满吃,剥的肯定赶不上吃的速读, 阿满吃了会儿跟他比赛一样也开始剥着喂他并为投喂的动作乐此不疲, 生生把一盘子花生全喂进了谢文运肚子里, 他正打算跟小二招手再要台上的人就再次一拍: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正说到要紧处被停下来台下人都意犹未尽, 有人立马站起来给这先生高声叫好, 台上先生连连拱手, 等茶楼里的声音逐渐低下来带头叫好的人才开口,“先生明天就是这点?”
“诸位明日别等了。”那先生收拾自己的东西, 听到底下哎呀了几声才解释,“我昨天看这天上的星星不大好, 怕是要下雨起浪,大家还是在家里待着为好。”
底下人顿时有几声附和的, 更多的还是议论这说书先生夜观星象的。
琼州靠海,海上天气有什么动静大家都看着, 生怕出什么事,台上人这么一说顿时有人开始忧虑起来,那先生走之前又是拱手一笑,“不过学艺不精, 可能也是看错了,大家听个乐也就是了。”
阿满把桌子上的花生皮屑扒拉到一边趴下,“就是要下雨了。”
“大雨?”
“不小,反正海上要起浪。”阿满想了想,“但不确定具体是什么时候,要是半个时辰以后不起大概就是晚上了。”
谢文运很信这一直在海里生活的鱼对海的观测,“那咱们回去?”
“起浪也没事,我能游回去。”但阿满说完又看了眼谢文运摇摇头,“还是回去吧,我能行你不行。”
……
两人往海边去,路上就看见天上的云黑了起来,也能感觉到起了风,等到了岸边又遇到了上次弄了条船去把两人捞上来的大伯。
大伯跟阿满对视几眼,异口同声道:
“还往海边跑,起风了!”
“还要出海?起风了!”
大伯一愣,扬了下手里的绳子,“什么出海,我要把船绑好,要是被风给刮走了哭都没地儿哭,倒是你们又来这儿干什么?”他痛心疾首的看向谢文运,“你可要看好你弟弟知道轻重啊,现在下去可真被海给吃了!”
这大伯船也不弄了,一脸警惕的盯着二人,这下他们也没法直接跳进海里,两人干脆蹲在那开始给大伯往牢拴船。
大伯有点欣慰,暗暗的跟谢文运夸奖,“你弟弟虽然这儿不好。”他指指脑子,“但实在心善!”
谢文运:“……谢谢您了。”
为了应付大伯,让大伯打消认为两人还会进海里的顾虑,两人甚至又回城里走了一趟,等再出来再到海边的时候不止起了风,肉眼都能海浪一层接一层的在海面上拍打。
“你一会儿闭上眼睛。”阿满提醒,“睁着眼睛可能会疼。”
对这种情况并不了解的谢文运自然无有不应。
……
他闭着眼海水拍打在脸上依旧很疼,只是感觉和听到阿满游动的声音和周围杂乱的不知名生物发出的声音。
他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在心里跟996说话,“你说海底有没有可能有什么巨型水怪之类的,毕竟这个时代好像有些东西还没灭绝吧。”
【有的有的。】996回答,【不止这个时候有,人类对海洋的开发程度不足1%,没有触及到的区域谁知道又有什么。】安分待在那里的996伸出双手合十,【所以要有一颗敬畏之心。】
本来已经稍微适应了现在流动过于强烈的水流,但一股猛的甩到身上的水硬生生把谢文运打的痛哼了一声,眼皮不受控制的想眨一下,却被阿满立刻捂住了眼睛,他能明显感觉到阿满改变了游动的方向,好像是在躲避什么东西,能挨碰到的地方肌肉都绷的紧紧的,在水里不断变换方向逃窜,谢文运趁机睁开眼往后看了眼,996也去看,一人一统顿时呆住了。
……真有水怪啊。
这玩意儿很符合对水怪打消的刻板印象,说成是海怪更恰当,谢文运甚至觉得它甚至比谢家那艘极其气派的商船还要大,像是巨型章鱼,可又比章鱼可怕的多,皮肤表面并不光滑,而是有一些毛发分布,巨大的吸盘可能有四分之三个谢文运,尖锐的牙齿时不时因为游动而露出来。
谢文运:“……”
996:“……”
“没事。”阿满没张嘴,声音好像是从腹部发出来的,“能躲掉。”
二者体型过分的悬殊,阿满的话可信度在这种情况下也随之下降。
“这什么东西?”谢文运在心里问996。
查询了半天资料的996立马给出解释,【算是天敌,这玩意儿偶尔会出来捕捉鲛人,但鲛人不在它们的食谱上,一般捉就是为了玩或者给小怪物当练手。】
“能躲掉么?”
【50%。】
谢文运:“……”
【没有你就80%。】
谢文运:“那我走?”
【什么话!】996很不认同,【你等我看看,你可是有系统的人,什么海怪丑八怪章鱼的,根本不用怵。】
这来自更高文明的赛博生物胸有成竹的话给了谢文运点信息,再次深刻理解了一切恐惧来源于火力不足。
【不过这玩意儿真恶心。】996边翻边说,【比我在飞机上杀的那群鬼还恶心。】它有点不明显的抓狂和崩溃,【等我回去要把这种世界也屏蔽掉,我不是做古代世界么,为什么会出来克苏鲁啊!!】
那边996一直在骂娘,这边阿满一直在卖力游动。
“我感觉周围有点陌生。”
【肯定的。】996说,【动物的护巢本能,往离家远的地方引,要是把这玩意儿带回家附近运气好需要找新住所,运气不好等团灭吧。】
它翻来翻去,有很多道具在这种古代世界会被限制不能使用,而一些能使用的根本对付不了这个海怪,于是翻来翻去居然半天没找到什么有用的,面前那条长达几十万页的已收录能力一眼看不到头,它筛查了一遍又一遍还是剩下一大堆。
跟海怪玩了半天追逐赛的阿满已经皱起了眉头,抓着谢文运猛的往沙子里一扎巨大的尾巴用力在沙子里扑腾,靠近那里的海水顿时变得浑浊起来。
巨大的海怪追着过来只见浑浊的地方鲛人再次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于是看也不看浑浊的地方就继续追了上去。
谢文运整个人都被各种沙子还有浑浊的东西给掩盖住了,一直被抓的很牢的人在这里猝不及防被放下,而放下他的鲛人继续引着危险离他而去,谢文运坐在那里没动。
996还在翻,【傻了?】
谢文运捂了下脸,“他还不如把我扔到后面去吸引海怪。”
就算阿满真把他扔了去吸引海怪的视线谢文运都不会觉得有什么,仁至义尽带着跑了这么久为了自己的安全舍弃他谢文运可以理解,但他实在没法理解把他放在这儿自己去引开危险的行为。
除了父母几乎没有人会替你去死。
他不理解,或许说不愿意理解。
【要真这么干就是让你去死了。】996毫不客气。
“快点找道具啊!”谢文运难得露出一点着急的神色,“要死鱼了!”
【吼我干什么!】996看着他那点真切的着急心里觉得不太妙,【我又成了你们爱情play的一环了是吗!】
……
本来就在剧烈翻滚的海底现在更加猛烈,海中的两大猛兽在那里嘶吼,一旦开始就注定不会简单结束,必定以一方死亡或挂彩结束战局。
吼叫的声音甚至都传到方圆几里,无力掺和甚至会被无辜波及的小动物在海里瑟瑟发抖,只好祈祷这两个快点结束战斗离开这里还它们个平静的地方。
血液在海里被飞快稀释,快到甚至让人来不及注意受伤,浑身柔软没有骨头的海怪轻而易举就能摆出各种姿势与阿满搏斗,斗争正激烈之时,细小的东西穿过海水打入身体,海怪动作微微一僵,对自己身上莫名其妙的痛意感到摸不着头脑。
这个痛觉只是一个开始,紧接着随着一颗颗在海水里极其不明显的东西穿过打入,巨大的海怪因为疼痛顿时暴躁起来,再次剧烈的嘶吼咆哮着,阿满抓住这个机会立马反攻。
……
巨大的东西落在地下,藏在附近的生物立马靠近尝试在死亡的海怪身上分一杯羹,996接过系统出品的特制枪支吹了下不存在的烟,【一切恐惧来源于火力不足,他还在用牙齿,而我,已经开始使用先进武器。】
谢文运没工夫搭理疑似中二病发作的996,立马前去查看待在那里不动的阿满。
只见他的鱼尾上不少鳞片外翻,几个指甲甚至断了一截,有一处正在往外滋血。
阿满白着嘴唇用手指捂了捂,稍微蜷缩起尾巴不肯动弹了,但他很快就清醒起来。
“回去。”
第87章 第八十七章 回家
沉重的大门被拍响, 晚上守在门口的小厮很不耐的扬声,“谁啊!大半夜的来扰人清静!”
“我!谢文运!快开门!”
小厮疑心自己听错了,可事关谢文运他也不敢含糊, 立马用力从里面把门打开,定睛一看门前浑身湿透看起来有些狼狈的人,这不是谢家大爷还能是谁!
“大爷回来了!”
近日来显得愁云惨淡的谢府突然闹哄哄起来, 各个丫头小厮往各院跑通知主子们,已经熄了灯的院子立马又掌灯, 大太太翻身坐起来只是听了这话眼里就又有了泪,紧紧抓住她身边大丫头的袖子, “文运真回来了?”
“回来了太太, 大爷真回来了!”
大太太喜的不知要怎样才好, 立马起来随意披了外衣来不及收拾自己就往外冲, 穿过后院往前堂疾走, 一看站在那里浑身湿透又狼狈的谢文运顿时哭出了声, “我的儿啊!”
谢文运接住向自己扑过来的妇人,这妇人几乎是不管不顾的号哭, 整个人软的站不住靠谢文运扶着才勉强立着,几乎要把心都哭出来一样, 哭的难以言语又被身后丫头扶着擦泪。
谢文运接了丫头手里的帕子给大太太擦泪,“母亲我这不是回来了么?你莫哭。”
这边正哭着, 那边大老爷扶着老祖宗姗姗来迟,老祖宗一看见正在前厅里号哭的媳妇也忍不住落了点泪, 拄着拐杖伸手朝谢文运走去,谢文运也快走几步去接住,就被老祖宗捂进了怀里也哭起来,“可怜我孙儿不知在外吃了多少苦头才回来!”
谢文运被抱在怀里没忍住有点唏嘘, 长房长孙正室所出,大太太在谢文运其后还有两子一女全都在幼时夭折,来来回回就剩了谢文运这一个儿子,或许知道儿子海难的时候天都塌下来了。
谢承柏看了一圈发现人没什么事又皱起了眉,“我听底下人说有个人在漳州见过你,既然没事不回家反倒往漳州去惹的老祖宗和你母亲担心,实在是不孝顺!”
“好了好了!”老祖宗抱着谢文运满是责备的看了眼大老爷,“全须全首的回来已经是天大的幸事,谁知道在外面又是如何的担惊受怕,你这个做父亲的不体谅没有和软话也就罢了,何苦又来责备他!”
她抱着谢文运询问,“你是如何回来的?是不是被别人所救,我们一定得好好感谢感谢。”
终于说到最要紧的谢文运立马从老祖宗怀里出来让老祖宗看一旁的阿满,“孙儿掉进海里正是阿满救了我,不然今天孙儿绝无可能站在这里。”
老祖宗定睛一看哎呦一声,“这是、这是什么?”
人身鱼尾的阿满依旧恹恹的,身上伤口虽然已经不流血但看着尤为惨烈,在场的人哪里见过长着鱼尾巴的人,纷纷瞪大了眼。
“老祖宗,阿满为了救孙儿受了这样重的伤,还是快点找大夫来看一看吧。”
“好好!”老祖宗连连点头立马叫自己身边的丫头,“去把咱们府里的大夫全叫到文运院子里去,有什么好药材尽管取用!”
……
谢府临时动用人去海边取了好几桶海水用车拉回来,府里的大夫听说要去大爷院子里还以为是大爷出了什么事,到了地方定睛一看居然是条长着鱼尾巴的人。
“这、这这这……”
为首的大夫一脸犹豫,“这鱼可怎么看啊。”
谢文运站在一边催促,“照人看,都是外伤,上好的药全拿过来。”
听了这话大夫也不敢推卸,一圈人围着阿满看来看去就开了些治刀剑伤的药,一个大夫正想说不能碰水,又看了看那条鱼尾巴陷入了犹豫,“上药的时候不要碰水,让药好好吸收了。”
“桃夭。”谢文运看了眼一直守在旁边的丫头,“去安顿小厨房炖当归羊肉汤回来,这几天多做点补气血的荤腥。”
桃夭应声赶紧出去了。
几个大夫并不确定鱼要不要跟人一样喝药,但为保险起见还是开了些三七等药材,有熬成汤剂喝的,也有研磨后外敷止血的。
桃夭去了小厨房晴儿就顶了上来,端着清水和布过来准备替阿满擦拭尾巴上药,就被眼前一只手拦了下来,“给我。”
“爷,你怎么能做这个?”晴儿踌躇着不肯给谢文运白布,谢文运没说话只是在伸了一次手,她也只好拧干净递给他了。
谢文运搬了个凳子坐在那里,伸手把阿满的尾巴挪到自己腿上小心的擦他外翻的皮肉和鳞片,擦了好几次突然觉得阿满现在沉默的有点不像话,“你怎么不说话?”
阿满摇摇头,“累。”
一边晴儿看见这条鱼张口说人话又瞪大了眼,谢文运对身后的动静恍若无觉,“你要不直接睡,我帮你弄尾巴。”
“睡床上吗?”阿满扭头看了看,“睡不下。”
“尾巴一会儿泡海水里,能睡得下。”沉重的尾巴放在腿上被一点点擦干,谢文运接过三七粉撒在创口上,“你睡吧,药和羊肉汤都得熬好一会儿。”
……
第一次睡在床上的鱼很不适应的闭着眼躺了会儿还是没睡着,正好屋里多了淡淡的苦味儿,阿满没用谢文运自己叫就起来了。
谢文运正端着药碗尝试温度,听见后面动静回头看,“怎么不睡了?”
“睡上来好干。”阿满摸了摸自己的肩膀和胳膊,“不想在这里睡。”
“先把药喝了。”谢文运端了碗和汤勺,“桃夭。”
“大爷有什么吩咐?”桃夭稍微俯下身。
“从库房里看看有什么大桶大盆的,搬出来让小厮放满海水放进我房里来。”谢文运拿起汤勺舀了几下补充,“还有,明天找个工匠来看着阿满的大小去做个桶,把我院子里那个池子放空了洗干净,每天让小厮换海水,赏钱从我房里拿。”
谢文运感觉温度差不多把勺子拿走直接把碗递给他,“一口闷,别喘气,直接喝下去没有那么苦。”
已经稍微张开嘴的阿满愣住了,缓缓抿住嘴巴歪着脑袋凝视谢文运。
“……啊?”谢文运缓缓吐出一个啊字,虽然什么都没做但一直被凝视居然有种莫名其妙的心虚,“你看我干什么?”
阿满深深的看他一眼,很轻的叹了口气,“你不喂我?”
“……一勺勺喂你不嫌苦么?”
“你喂我就不嫌苦啊!”
谢文运:“……”
谢文运并不想在喝苦药上玩什么投喂的情趣,于是再次把碗往他面前送了送,“来,一口喝掉。”
阿满再次深深叹气,端起碗一口喝掉,然后面容就缓缓扭曲了,“这里面有什么……?”
谢文运接过碗给他拿了个茶杯让他喝点清水漱漱口,又从桃夭端着的盘子里拿了提前备好的蜜饯塞进他嘴里。
阿满囫囵嚼了几下就咽掉还要继续吃,谢文运干脆把装蜜饯的盘子也递给他,厨房里羊肉汤已经熬好了,阿满行动不便干脆也由谢文运去桌上呈了一碗回来,在房里侍候的几个大丫头你看我我看你互相面面相窥不知道该干什么。
阿满这次看见谢文运端着羊肉汤过来也不张嘴了。
谢文运觉得好笑,看了他几秒抬抬手,“张嘴,没吃过羊肉你尝尝对不对味儿,要是不喜欢羊肉府里牛肉也多,换着吃。”
阿满小声,“猪肉好吃,上次在馆子里吃的猪肉很好吃。”
“府里没有猪肉。”谢文运解释了句,“你想吃我明天找人去采买,先尝尝。”
他先舀点汤喂给阿满让他尝尝味,阿满一下子也没吃出来喜欢还是不喜欢又尝了好几口觉得还行,吃了差不多半碗饥饿感才减轻了点,他又看了眼摆在那里以精致为主要目的的小锅,“好少,吃不饱。”
谢家这种人家一顿饭桌上起码有十几道菜,各个摆盘都小,种类多但量少,厨房这还是看有两个一起吃还就这么一道做的比往常量大了点。
阿满这种体型很大的鱼饭量本来就跟人不一样,每次去酒楼一桌子硬菜照旧能塞。
“想吃什么,让厨房给你做。”
阿满张嘴叭叭点了几个菜继续喝碗里的汤,喝完一碗谢文运又去盛。
“为什么没有猪肉。”阿满边吃又想起谢文运之前说的,“我看你们家挺有钱的啊。”
谢文运解释,“在岸上推崇牛羊肉,说清贵,有钱的人家吃羊肉牛肉,猪肉是普通人家吃的,所以谢家没有猪肉。”
“因为你们家有钱,所以不吃猪肉是么。”
“差不多。”谢文运去把小锅里的肉块夹到碗里直接递给阿满,“吃肉吧,羊牛肉性温,对养伤口好,最近桌上少不了这些。”
阿满吃完肉,“我要在这里待多久?”
“你想回海里?”谢文运问了一句又说,“可我没法一直待在海里。”
“可我一直待在岸上也不舒服。”
谢文运现在甚至在思考能不能把阿满带回现代去,直接在家建个巨型鱼缸把他养在家里随便他游,“996?”
【干什么……?】996幽幽开口。
“现在任务完成度是多少了?”
【43,应该还差跟阿满砰砰砰和海底捞售卖剧情。】
谢文运嗯了声表达自己会做,“你说到时候完成任务能不能把阿满一起带走?”
【可以。】996回答,【前提是这个任务得完成。】
于是谢文运思考了半天对阿满开口:
“能不能把你的七大伯八大舅叫上来让他们来谢府吃个饭?”
第88章 第八十八章 海底捞
谢文运院子里的池子很大, 引的还是活水,要改成海水池子得把原先的进水口给堵住,工程量很大, 但是安顿工匠做的按照阿满的大小的木盆却很快,第三天早上那木匠就用个车把盆给拉进来了。
只可惜这个盆横着端不进房间竖着也拿不进房间,只好把房上面的纱窗拆了拿回盆再让工匠重修, 往常安静的院子现在成天叮叮当当响。
他最近忙的很,除了要待在阿满身边, 也要经常往老祖宗和大太太身边走,这两位在他海难期间实在是担惊受怕的不像样子。
屋子里老祖宗正笑着, “你也是着急了, 我们文运何必这么早就相看呢?”
大太太叹了口气, “媳妇也是怕, 这次海难真是把媳妇的心都要痛掉了, 要是文运没回来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想着让他早早成家也好。”
老祖宗看向一边的谢文运,“也想成家了不成?看上了哪家姑娘?”
“孙儿倒是没想这个。”谢文运直接拒绝了。
“我觉得也是。”老祖宗还是笑着的, “你也放宽心,要么就让他房里那几个丫头, 什么桃夭晴儿的开个脸做个通房姨娘的,娶妻还是不着急的。”
“就算是做个通房姨娘也没有庶出子在正室进来前生下的。”
“哦——”老祖宗笑的见牙不见眼, “这是想抱孙子了?”
大太太笑了下,“是了, 我是想能不能让舟政和转运使大人在同僚里相看相看,有什么好姑娘咱们也好趁早订下。”
大太太嘴里说的正是琼州舟政和沧州转运使两位谢大人。
“理是这么个理。”老祖宗想了想,“虽然我们谢家是商贾出身,别说是官家小姐, 怕是公主我孙儿也娶得,再等个一两年吧,过个一两年文运也该接受家里一些事了,到时候相看也多些底气。”
大太太虽然着急,但老祖宗发话了也不好继续进行催促,只好笑了笑,几人正说着话,门口的丫头就通传,“老祖宗、太太,东院奶奶身边的大丫头来了。”
得了进来的应允丫头先是给在座几位主子磕了磕头,“见过老祖宗、太太、大爷。”
老祖宗仔细端详了半天,“哦,你是那个秋儿?”
“是,正是奴婢。”秋儿笑着回话。
大太太也看秋儿,“你们奶奶指使你过来干什么,是东院缺东西了?”
“是。”秋儿回答,“我们奶奶正在月子里没法见风,就派奴婢过来了,前段时间院子里有手脚不干净的昧了好几十两例钱,太太还怀着身子没精力去探查,后来查出来发卖了钱也找不回来了,正巧碰上太太月子里开销大,东院的钱一下子就接不上了。”
大太太沉吟片刻,“你们奶奶月子前我不是多给了二百两么?”
秋儿支吾了半响什么都没说出来,老祖宗唉了声叫停了这段话,“行了,月子里的人就好好养着吧,从我房里再拿三百两就是了,不是什么大钱也值得这样,去吧。”
秋儿一走老祖宗就叹气,“估计是那个不争气的又在外面养小老婆呢,那几个银子够做什么的!”
谢文运现在都没认清人,东院西院,两个老爷两个太太,老爷那里还有好几个妾室生的庶子,下来又是跟谢文运平辈的一堆,这个太太那个太太,这个奶奶那个奶奶的。
整个谢府人多眼杂的,不知道是谁往外说了消息,阿满回来没几天外面就传谢府从海里捞上来个特别漂亮的话本子里才有的人鱼,至于府里没看到的也都眼巴巴的想借着来往的名头去看看,谢文运早拒了好几波人,这天从老祖宗那里出来就回自己的院中。
他一路上都在跟脑海里的系统互相讨价还价,“这个任务完成度到六十就算结束。”
【咱们不能再高一点么?】996苦口婆心。
“悬。”谢文运说,“咱们就别干那丧良心的事了,什么捞上来卖人家,捞一下倒是可以,卖就算了。”
996再次绝望的闭上了眼,实在无力挣扎回去计算要是这个世界按六十算,再算一下平均成绩好像都没够到及格线,顿时更加绝望了。
谢文运刚回院子就发现阿满在池子里躺着,他院子里有个女孩才七八岁,是管家的孙女,平时倒也不做什么,阿满来了开始陪着阿满玩,现在正趴在池子边摸阿满的耳朵,边夸边夸阿满漂亮,“你好漂亮!”
“你也漂亮。”阿满用手把自己的头发撩到一边方便她摸。
耳朵上看似很薄的一层膜实际上很坚韧,但小姑娘还是特别小心又小心的摸来摸去。
谢文运走进来看见的就是这么副场景,小姑娘没有注意到他依旧高高兴兴的,而阿满却看到他了,眼睛顿时又亮了起来。
姑娘立马转过头,一看见谢文运动作就收敛了不少,“大爷。”
“嗯。”谢文运稍微碰了碰她扎的小辫,“玩去吧。”
小姑娘走远谢文运就蹲了下来摸他垂在胸前的头发,“我在外面订了酒楼,直接包下来了,叫你的七大伯八大舅七大姑八大姨上来吃个饭。”
阿满眨眨眼,“你爹娘也去么?”
“不去,怎么了?”
虽然知道他们上岸都要变成人的双腿,但谢文运没忍住想象了一下一酒楼鱼到处狂甩尾巴边吃饭的场景,想到这儿笑了下。
“哦——我还以为你要双方家长见面呢。”阿满甩了甩尾巴溅起一滩水。
阿满倒是把他上次说的娶亲给记住了。
……
阿满看着在浅水区域铺的网很不明所以,“铺个网干什么?”
当然是为了完成海底捞的剧情。
但这话谢文运不说,只是特别无厘头道,“爱好。”
阿满不理解,但阿满选择尊重。
海里逐渐出现了些影子,大部分是之前见过的雄性鲛人,还有之前从没见过的雌性鲛人。
“我在海里的时候怎么从来没见过雌性鲛人?”
“数量少。”阿满说,“特别少,而且除了一些组成家庭的雌性鲛人,平常几乎见不到的。”
……所以你们搞基是吗?
谢文运很有这么问一下的冲动。
这群鲛人看见两人站在这里当然往这个方向走,要这么走必定会在铺好网的区域经过,谢文运看似在注视远处的海面,实则在脑海里不断询问996进度。
【53、54……55%】996也屏息凝视希望能多涨一些进度,但直到这群鱼出来进度也只是停留在55不动了。
【你砰吧宿主,你砰吧。】
变成人的鱼依旧不会说人话,还跟阿满叽里咕噜,谢文运当然听不懂,也幸亏这群鱼眼睛五颜六色,装个外邦人也不难。
谢文运没法跟他们交流,阿满也只是简短的说了点话就带着这一大群鱼换衣服吃饭,每个看起来英俊漂亮又身材纤细的鲛人个顶个的能吃,对岸上的食物顿时赞不绝口双眼冒光,甚至有的一副要住在岸上再也不回去的样子。
谢文运有种预感,即使他不做这个所谓的售卖鲛人的剧情任务,或许在未来也会有不少鲛人主动走上岸与人类往来,未来一切的发展在冥冥之中早已定好,万事万物的发展也不可能停滞。
“我没有做这个售卖鲛人的任务,那么等我走后原主回来还会这么干么?”
【一般来说事情的发展是一环扣一环,也是有可能会发生这种事情的,但跟原来的必然发生概率会降低很多。】
说的很好听,但总结来说就是不确定、不知道。
谢文运叹了口气也不再在意这个事,这种物种被发现磨合产生的冲突无法避免,其中死亡或其他情况都是自然的选择,他无从插手,当然也没有必要插手,就算他真的插手藏匿这种物种所谓的存在,也只会延迟被发现的时间而无法改变命运。
不止是鲛人,其他物种也是一样,发展到后期双方互相制衡对彼此都产生威胁再次回归平衡达成一个微妙的和平。
发展之道就是这样,历史也是这样。
他静静的等,等阿满跟这群鲛人说话,又等无人时再把这一群鲛送回海里,“我看你跟他们不是多么亲切。”
“本来就不亲切。”阿满很奇怪的看他,“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们住在一起,看起来像个种群。”
阿满笑了,“那你院子里还好多人住在一起呢,怎么不亲切啊。”
“我们鲛人本来就不看重这个。”
谢文运发出一声无意义的嗯?
“我们从出生后只要长大一点可以自主捕食父母就不会再养育我们,如果在之后的生活中不够强壮那么就找不到雌性鲛人来繁衍后代,绝大多数鲛人都跟同性生活一辈子,鲛人群居住的地方也只是聚落而已,我们可能会互相帮助,但我们不是什么亲密关系,仅仅只是最浅薄的因为聚落而暂时存续的关系。”
“鲛人一生唯一亲密且不会抛弃彼此的只有伴侣。”
“就是你。”
第89章 第八十九章 绝不抛弃
身上外翻的鳞片逐渐脱落长出新的, 暂时没被覆盖的嫩肉随着轻微的动作会一颤一颤,漂亮的尾鳍不安的颤动,灼热的嘴唇落在上面与略显冰凉的尾巴形成了某种温度上最直接的冲击。
手掌下的尾巴被阿满控制着一抖一抖, 又被谢文运用手掌安抚着摸。
床并不足以让他舒展鱼尾,于是只好坐着将鱼尾翘起来,但坐姿也更能让阿满清楚的看到谢文运现在抱着他的尾巴的样子。
没有光源的情况下尾巴绝大部分时候都是银白色, 现在尾鳍和一些边缘的地方却微微泛起红,甚至尾鳍都蜷缩起来。
嘴唇接触到新的嫩肉时触感很奇妙, 尤其是接触接触时能感觉到紧绷和一颤一颤。
换作几个月前要是有人会告诉谢文运他会对一条尾巴爱不释手谢文运只会觉得那人有病,现在只会夸那人真是高瞻远瞩。
谢文运刻意找有软肉的地方嘬, 怀里那条尾巴焦躁的弹了几下像是终于忍无可忍圈住了谢文运的脑袋不让他再动, 尾巴卷住他的脑袋, 尾鳍还上来轻轻的在他脸上扫, 但被控制住的这个位置实在微妙, 谢文运慢慢眨了眨眼就在这个位置亲了几下。
一直以来直白的鲛人被这调情的几下逗的实在受不住, 像是被火烫到一样立马放开谢文运的脑袋抱着自己的尾巴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往床柱上一靠,谢文运立马紧接着跟了上去。
中间隔着尾巴没法完全的靠近, 谢文运只好将胳膊撑在一侧另一只手去找阿满的肩膀,凑上去先亲了亲阿满鼻尖上的那颗痣, 形状很漂亮的眼睛和嘴唇一直在颤,察觉到谢文运的逗弄有些恼怒的睁开眼, 正准备主动凑上去亲下嘴唇却被躲过,谢文运眼里带着笑, 躲过又凑上去亲了下他的鼻尖。
他若有若无的逗弄阿满,每次自己都亲到了却不让阿满真的亲到,惹的鲛人整张脸都因为恼怒而褪去刚才那点鲜见的羞涩,愤愤起来的鲛人表情更加生动, 立马放开自己的尾巴把谢文运缠着压住,达到目的的谢文运稍微笑了下。
不知道被主动亲了多少下,那条细细的舌头也逐渐缠了上来,比起人类的舌头不知道灵活多少,也很长,特别热情的缠上来品尝着那种让大脑中神经一颤一颤的反应,也在品尝自己喜欢并熟悉的味道。
眼前的面孔漂亮,甚至可以说有种雌雄莫辨的美感,但手里的身体因为常年在海里生活有异常漂亮的肌肉,线条流畅手感极佳,是一具纯粹的、属于男性的身体。
谢文运很清楚的知道这个。
手从紧实的腰腹一路摸到腰侧,那里分布着细小的鳞片,有些柔软,轻轻搓一搓也会抖,稍微搓了几下正在跟自己深吻的鱼就一抖一抖的不肯继续配合了,想缩回舌头躲腰上那只手,谢文运哪能让他如愿,张嘴就轻轻咬住那截纤细的舌头看阿满着急,又搓了几下鳞片才大发慈悲的松开阿满。
阿满稍微起来一点跟谢文运抵着鼻尖喘息,伸手抓住谢文运的手不让他随便动,“不要摸我!”
谢文运直接伸手拍了拍他的鱼屁屁。
阿满整个鱼缓缓的僵住了,带着点询问的眼神看他,却换来了谢文运再次捏了捏。
“我要变出来双腿吗?”阿满很诚恳的询问并建议。
“我觉得不用。”
阿满思考了几秒也觉得不用,再次欢欢喜喜用尾巴把谢文运给缠住了。
下面可以弯曲的部分缠住谢文运形成一个凸字,某个地方反倒因为这个姿势看起来更翘了,谢文运稍微垂眼看了下,又上手捏了捏。
坚硬的鳞片本来在保护尾巴,现在却在谢文运的手下服帖的软下来,某个地方柔软的更加明显,被触碰到时反应敏感又可爱。
尾鳍缠住手腕好像在拒绝动作但又不太使劲,反倒是轻轻的摩挲着。
……
床还是过于狭小,谢文运浑身都是汗,与阿满鼻尖相对喷洒着灼热的鼻息与最直接的观感。
谢文运用鼻尖蹭了蹭,然后又去亲他的侧脸,一直偏着头脖子很酸痛,阿满扭回脑袋恢复正常的姿势。
他没法动,强悍的体力和远超出于人类的灵敏度在此刻全都化为乌有,阿满艰难的控制着尾巴稍微躲避了下,却在下一秒又被那只手按了回去。
腰侧鳞片早就在无数次的剐蹭与摩擦中发软发热,身体主动的讨好着。
谢文运把脑袋深深的埋进阿满的脖子里闻他的味道,过了良久动静才停下来。
……
等收拾完已经过了很久,在海里能长时间游动不见疲惫的鲛人此刻骨头都是软的,很熨帖的窝在谢文运怀里,一直没用上的双腿此刻为了方便被变换出来,动作极其自然的缠上谢文运。
一人一鱼已经靠的足够近,但谢文运还是伸手捞住阿满的肩胛,另一只手捞住缠在自己身上的双腿按了按,直到贴的更紧密不可分。
阿满的脸近在咫尺,谢文运稍微一偏头就能亲到,他很从心的亲了亲,亲眼睛的时候能感到触感明显支棱着的睫毛。
“你要不要跟我回家?”谢文运伸手摸他的头发。
“这不就是你家么。”怀里的鱼困倦的打了个哈欠。
“不是这儿,我自己的家。”
谢文运能感到怀里抱着的鱼脱离了自己的怀抱,然后很认真的思考,他不知道阿满在想什么,但很快就被直白的给出了答案,“你自己的家里有海吗?”
谢文运微微一怔,“有,到时候给你建个巨型鱼缸。”
他想了想要是真的把阿满放进那个海里怕是海里的东西都要死掉,一些极具危险性的生物在更早之前就已经灭绝,进了那种海的阿满怕是毫无天敌直接成为海洋霸主。
“你要知道。”阿满很慢但很认真的说,“就算我跟你走了我也能离开,我有那个本事离开。”
他没说仔细明白,但谢文运知道他在说如果跟着他离开了熟悉的地方,谢文运最后背信弃义,阿满完全有那个能力自己离开。
鲛人一生唯一的亲密的,可以互相信任共享一切的亲密伴侣,但这个前提是——绝不抛弃。
第90章 番外:归于大海 谢文……
谢文涛很长时间没看见他哥, 甚至那天逃走都没被暴揍,要不是卡里钱照旧打上来他甚至怀疑他哥是不是不要他了。
但现在不管不顾远远比打他一顿让他不安,问了一圈秘书终于得到了个全新的他从来不知道的地址, 顿时悲从中来,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哥哥居然背着他新买了房子还不告诉他,这不是不管他的先兆还是什么?
他立马什么也不管了, 开着车就往海边冲,到了地方底下两层连个窗户都看不见, 他绕了一圈才找到门在哪,看了眼门口的摄像头开始按铃,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被从里面打开, 穿着颜色简约款式简单的睡衣的谢文运站在那里看他, “干什么?”
一句干什么给谢文涛问蒙了, 顿时瞪大眼不可置信的看向谢文运叫了声哥, 见谢文运态度很随意的嗯了声才稍微放下点心, 伸手就朝他哥要鞋套,“哥, 鞋套呢?”
“不用穿。”
谢文运说完这个就自顾自往前走,徒留谢文涛一个人发呆, 奇了怪了,他之前每次从外面回来都得穿鞋套换衣服才能在他哥这个洁癖人家里行动自如, 现在怎么鞋套也不用穿了。
他愣了又愣,试探着踩了一只脚进去发现他哥也没打回马枪才放心跟进去, 他正奇怪为什么要在门口弄这么一面磨砂面的玻璃墙把入口跟家里隔开,从这里绕开就缓缓长大了嘴,“o。”
眼前完全被改造成了一个居家式海洋馆的样子,一进来看见的就是透明的特殊材质的玻璃, 里面蓝色的海水里游动着各种鱼和别的生物,二楼好像直接跟一楼打通直直的上去,普通款式的楼梯也改成了螺旋式绕着玻璃。
他看着谢文运的背影赶紧追上去,“不是哥,你要当钓鱼佬啊?”
不得不说螺旋式的楼梯走上去可以看清楚巨型鱼缸里的所有生物,观赏性极佳,他边走边看,谢文运却早走没影儿了。
他一边追一边得寸进尺喊,“哥,外面海滩借我跟我朋友玩party呗,还有你那艘船,借我玩玩。”
“朋友?”谢文运停下脚看他一眼,“男朋友?”
谢文涛表情有点不好意思,但也敏锐的感知到谢文运好像并没有之前对同性恋反感了,立马顺杆子往上爬,“还不是么,这个贼那什么……”
他刚想说贼带劲,但又意识到自己在谢文运这个崆峒人士面前这么说有点太放肆了,悻悻闭了嘴摸摸鼻子不吭声了。
谢文运冷笑一声不搭理他。
他哎呦一声继续往上追,一上去就看见他哥去洗手消毒戴上手套拿了一瓶蓝色的药朝一条巨型鱼尾走了过去。
他定睛一看,眼前是条特别漂亮的鱼尾巴,尾鳍的样子像是网上那种很多人养的五颜六色的斗鱼,但比那个看起来结实很多,漂亮的尾鳍现在却缺了一块,“哎呀哥,我跟你说我有个朋友养斗鱼,然后他鱼尾巴也容易坏,他之前用什么药来着,特别管用,我给你问……”
话说到一半他却停住了,随着继续往上走那条鱼的全貌映入眼帘,谢文涛再次长大了嘴,“O。”
“不是不是,这是什么?”
谢文运和阿满表情极度平静的看他一眼,“你嫂子。”
谢文涛:“oo.O”
……
漂亮的尾巴因为水质问题导致尾鳍有些坏,“什么破水。”
阿满坐在那里看他给自己涂药,“没有疼的感觉。”
“就算不疼坏了也不行。”谢文运仔细的把尾鳍看来看去,“我从外面买的净化装置快回来了,等回来给缸里安上试一试,不行就再想办法。”
“我感觉可能是我刚接触这种水。”阿满说,“适应适应就好了,我们鲛人要是没有适应能力早死了,不过说实话你们这儿的水质可真够差的。”
“好多以前的生物都灭绝了。”谢文运说,“再往前推个几百年工业革命海更浑。”
尾鳍已经全都涂抹上了药,放在这里一会儿就吸收的很好,谢文运想跟阿满再这么挨着待一会儿,但处于他身体的考虑还是作罢。
阿满回到缸里却没进去,鱼尾泡在水里上半身撑着缸边朝谢文运努嘴,“亲一下。”
有些湿漉漉的嘴唇落上来亲了好几下,阿满垂着脑袋深深的凝视着谢文运,他看了会儿谢文运还是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于是他只好主动问了,“你为什么不高兴?”
谢文运一怔轻轻开口,“我没有不高兴。”
“就是有。”阿满很笃定,“从你今天早上迟到开始,你平常都是八点来这里。”阿满指了指最中间给他看时间的钟表,“不要骗我,不然我就跳缸了。”
谢文运有些安静的看了看他漂亮又清澈的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确实不高兴,从今天早上开始。
史无前例只存在于传说种从未有实物出现的鲛人突然出现当然惹来了不少对他感兴趣的,有的看重阿满的商业价值,有的是生物疯子,层出不穷的人或许因为忌惮谢文运被打消了不少,但依旧也有谢文运需要礼待的人在里面。
今天早上来的人就是个生物疯子,毕生研究在此前并不确定到底存不存在的鲛人,得到了这个消息立马来向谢文运讨要一个鳞片,一管血液,甚至想要阿满的一点点皮肤和毛发采样。
谢文运当然不可能答应,只是他依旧心有顾虑,现在他能护得住阿满,那等他护不住或者死掉呢?
现在外面武器的先进程度远远大于阿满以前见过的事物的想象。
即使没有询问过,但鲛人的寿命毋庸置疑的大于人类。
这个世界也许并不是阿满最好的归宿,他应该待在原来的那个世界。
“我就是想我是不是不该把你带来这个地方。”谢文运说,“这个地方水不好,我成天有工作,你只能自己待着。”
“我可以变出双腿到处走啊。”阿满说,“缸里还有这么多小鱼小虾,他们也听得懂我说话。”
阿满总是会避重就轻的用一些话来宽慰转开话题,谢文运安静了下并没有如他的愿顺着他的话下坡,“那我死了怎么办,我们家可没长寿基因。”
“……”阿满抿住了嘴巴看他,过了会儿笑了下,“你担心这个?就算再不能活不也有几十年么,我在遇到你之前就已经活了好久好久了,仔细算算可能还有四五十年五六十年也就没得活了。”
谢文运不太信,一个生物不论壮年还是老年都有相应的特征,阿满现在明显就是正值壮年的样子,可他也没继续说这个。
这种事情太遥远,甚至还有十几年几十年,只是爱意让他现在就充满担忧,光用嘴说去担忧并没有用。
不管怎么,他将为阿满铺好后路。
……
谢文涛接到律师电话的时候正在那里静静的坐着等待,林叶炆也在旁边,他直接按了外放。
“谢先生,根据谢总临终前遗嘱,其名下所有股份以及不动产车辆基金皆由您来继承,具体公证在不久前已经完成,预计一周后会再次进行第二次认证以及更名。”
谢文涛听律师说了半天财产问题,“我嫂子呢?”他想了想律师或许把嫂子跟那条鲛人对不上号,于是重新询问,“鱼呢?”
“按照谢先生本来的意思是要求您委托相关人员将其送至太平洋,但……”电话对面的声音有些迟疑,“现在阿满先生并不愿意与我们交流。”
“您还是亲自来一趟为好。”
……
谢文涛以前想过等他哥没了直接发射到外太空了事,但现在多了一个需要处理的遗孀,只是这遗孀是一条社会各界早已虎视眈眈的鲛人。
现在只需要尽快,以最快的速度将鲛送走,送去哪里都好,就是不要待在这里。
他到的时候律师正站在屋子中间,那条本来以为该站在这里的鲛人不知所踪,他看了一圈试着叫了声,只见一直不肯露面的鲛人从上面游下来贴着缸壁朝他招招手。
他年纪上来了,腿脚已经不算灵便,但眼前的鲛人还保持着当初见到第一面的年轻漂亮,见他靠近阿满嘴巴没有动,但声音却清楚的传到了谢文涛耳朵里,“把我跟他都送进大海吧。”
谢文涛思考了下或许让阿满带走进入大海也是一件好事,于是点点头以示应允,“出来吧。”
缸里的鲛人却摇摇头再次往上游。
现在爬螺旋状楼梯有点难,谢文涛朝反方向走准备去坐直梯,刚一转身就听到了砰砰的巨响。
特制的玻璃材质极其坚硬,经过多种测试在绝大部分情况不可能会碎裂,砰砰的声音像是某种物体用尽全力的撞上去。
谢文涛不走了,慢慢回头去看。
一条漂亮的鱼尾软软的耷拉着,浓密的头发像是海藻一样漂浮在附近,阿满双手微微垂着从上面慢慢落下来,又因为浮力原因没法完全沉到底。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在光下闪着让人目眩的色彩的鲛人撞缸而亡。
同归大海。
【归于大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