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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型差 汁士 18259 字 5个月前

第31章 第 31 章

“可以嘛~?”

夏晗懒洋洋地重复了一遍, 漫不经心扫了眼巨人,墨色眸子微闪,似盛着一片无垠星河, 广袤而深邃,吸引着虞以松。

小妻子在怀中低喃, 虞以松心跳又急了些许, 收紧怀抱。

清冷小美人儿竟也能这么可爱!撒娇、狐狸眼水濛濛地盯她、脑袋轻轻蹭她手臂, 还娇嗔着拍她脸,像极了要一直一直依赖她。

这样的判断无疑让虞以松感到喜悦,竹绿眸子紧巴巴地盯着怀中小人儿, 却倏地闪过一丝疑惑。

她记性差, 却也依稀记得阿晗虽不抗拒她靠近, 但极少主动黏人。

最近的一次撒娇好像也是想要出去玩儿,小妻子抱着她几根手指轻轻晃动,勾着双水汪汪的黑眸, 粉白圆润趾尖踩在她手腕青筋上, 冷着嗓音要求虞以松送她出门。

就这么想出去玩儿?

虞以松沉思,自己是不是捏了个不爱归家的老婆?

怀抱的力度有些重, 巨人抱夏晗的手法与夏晗抱猫的手法一致, 可被抱着的夏晗此时却生不出任何想法,满脑子都是妹妹沉睡的身影。

阿时还在孔蛰手上。

夏晗压下心中焦虑, 竭尽全力扮演成虞以松最喜欢的模样, 挑眉、勾唇、拍对方的脸,但虞以松仍然没有松口。

她再无耐心与对方纠缠。

虞以松正抱着小妻子, 对方踹了她两脚, 马甲线的肌肉微凹又回弹,夏晗挣脱怀抱跳到地面, 踩着松软袜子往门外跑去。

“阿晗!”虞以松只走了一步便跟上夏晗,“外面真的危险。”

“别拦我。”

妻子踩了脚拦路的她,小小背影冷冰冰,头也不回地继续走,小长腿迈出了模特儿似的步伐。

虞以松偏了些神思去欣赏夏晗优雅如狐狸般的脚步。

距离永樟给出的半小时时限已过去十分钟,夏晗心急如焚,可这工作坊实在太大,即便她的体型无端暴涨许多,数千平之地还是要走很久。

双腿走着走着便开始跑,才跑没两步,脚底踩空,夏晗划拉两下腿才发现自己已经腾空了。

“请大人放我离开。”夏晗声音极冷,依然有礼貌地说着请,动作挣扎。

“诶?我打扰你们了?”费云突然推门而入,发尾还有几分湿润。

“没有,我带她出去走走,你自己待着别出门。”

虞以松无奈地看着怀里仍在挣扎的小妻子,轻声道:“别动,我带你出去。”

“虞以松你今天怎么回事?老想送人头!?”

费云伸手阻拦,虞以松躲开,无所谓道:“孔蛰想弄死的只有你。”

从孔蛰狙击九陆宫殿,再到追着巨轮不依不饶,最后不惜往三陆宫殿投尺寸有限的火球,这桩桩件件的针对性都非常明显。

费云:“……”

“你可得保护我!”

“柜子里还有棉被,你自己铺。”

交代完,虞以松便带着夏晗离开了,只留一头雾水且满脸担心的费云呆愣愣站在原地-

巨人疾驰在下山的道路,身上裹了件厚重外衣,小腹鼓鼓的,明显藏了东西,透过纽扣缝隙处隐隐可见一双焦急的狐狸眼。

夏晗一边指挥着虞以松:“转左,五百米。”一边低头看着手机定位。

偏生在此时,孔蛰莫名给她发了条消息:【保下永樟。】

永樟被策反多年,为孔蛰提供了无数消息,如今即便被发现了仍有价值,孔蛰这番要求不难理解,只是夏晗眸色愈发晦暗。

她紧咬下唇,低声道:“大人,快些。”

虞以松懂了:“阿晗喜欢快速奔跑的感觉,那你抱稳。”

巨人跑步时难免会给附近各处带来地动山摇的感觉,现在已是深夜,方才女儿们为了灭火生生捱了许久,此时一定睡得极香,虞以松怕扰孩儿清梦,换了双特制减震鞋。

那双鞋平日她不常穿,实在是因为鞋底太厚,走起来崴脚的几率太高,就像刚才加速时就差点儿崴进泥地里了。

夏晗的腰被绑在虞以松的肚子,她双手紧紧揪着衣服。

虞以松听从夏晗指令,吭哧吭哧跑了一段时间,妻子突然快速说道:“带上前面那守卫,不要暴露我。

“她欺负我,你帮我教训她。”小妻子声音哀怨,“我们躲着教训她好不好~?”

一番偷感极重的话让巨人以为是小妻子第一次教训女儿不太好意思。

虞以松抬眸瞧见了不远处的人儿,眉心微皱,思考尚未成型,手已经抓住了在快速奔跑的某位女儿。

身后传来脚步声时,永樟合眼,已经想好了要交代在这儿。

懊恼,悔恨飞逝眼前。

早知道,当初不该收下那笔钱的……

可身后抓着她的手大得不似平常人的尺寸。

“母亲!”

永樟心中燃起希望,低声打招呼。

两分钟后,三道身影姗姗来迟。

“烟队长,跟丢了!”

陆安的同事盯着热成像仪消失的红影,气急败坏地捶了锤树,树叶呼啦掉落。

虞烟鼻尖皱起:“再搜搜看。”

山脚的偏殿里,虞以松面色沉肃地打量着站在有她脖子那般高的装饰台上的守卫,

永樟定定站着接受巨人打量,那道视线从头顶扫到鞋子,又重新端详一遍。

她的安心在这短短数秒中变得惶恐不安。

母亲怎么会出现在此,还恰到好处地救了她?

脑海灵光一闪。

夏晗!

一定是这女人!

永樟眼球颤动,额头冒出冷汗,薄薄一层很快凝聚,由太阳穴划落,呼吸逐渐加重。

虞君手里有随时都能葬送她生命的东西……

巨人眼神愈发幽深,永樟膝盖骨打着颤,近乎要跪下,喉咙瞬间发哑,唇瓣翕合,发不出声音。

虞以松在脑海搜刮了一会儿。

眼熟,但没什么印象。

她沉着脸,一句话都没说,对方扑通一声跪下,嗓音哽咽:“孩儿知错,求母亲怜悯。”

【问她错哪儿了】

沉着脸的巨人只是在等怀中妻子写字,腹部痒痒的,细软指尖一笔一划勾勒,虞以松不动声色地吸了口气。

“你错哪儿了?”

她原封不动按妻子的要求提问。

永樟额头抵着台面,那把沉肃的嗓音离她极近,她双腿打颤,鼻尖贴着木质台面呼吸。

呼吸将台面打得湿热,热气笼罩面部,将身体其它部位衬得尤其冰凉。

“我……”

女儿支支吾吾,虞以松心头骤上疑虑。

她直觉,事情好像并不简单。

“母亲……对不起!!!”

台面上的脑袋又是重重一磕。

避重就轻。

夏晗心中冷嗤。

【继续逼问】

“说!”

巨人怒吼,永樟眼眶悬着的泪簌簌掉落,心口酸疼,悔不当初。

她明明也是三陆公民啊……是母亲的女儿……怎么沦落到如今的境地。

口袋里的电话突然嗡声直响,永樟双目惊惧突出。

夏晗,还是孔君?

夏晗思索着,准备写出一串字。

永樟唇瓣颤抖,吐出了几个难以辨别的音节,虞以松正凝神听,兜里的手机响了。

夏晗收回手。

“母亲!”虞烟活泼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我和陆安的同事在抓一名守卫叛徒,名为永樟,身上的衣服没洗,特别脏,母亲您要是出来碰到了,可以请您逮住她嘛?”

巨大手机传出的声响震耳。

悬在头顶的刀终于落下,永樟面如土色,虞以松单手拎起小守卫。

衣服很脏。

“这便是你想让我原谅的?”虞以松咬着后槽牙,脸色阴沉得几乎凝出墨。

“母亲……”永樟的声音颤得已经听不清。

【她欺负我】

巨人眼神突然凝出冰霜,冰封万里。

“烟儿,陆安抓回去要怎么处理永樟?”

“终生监禁,每日鞭刑拷打。”

永樟呼出一口气,下一瞬,一股来自头顶和脚底的力量倏地往身体中央压迫。

脊骨被纵向撵断,疼痛瞬间侵袭,永樟张口便想痛呼,可声带在那一刻也被碾过,她仿佛从三维生物骤降成二维,声带无法震动,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虞以松淡淡地看着指腹那一块“小饼干”,低声冲电话那端说了句:“偏殿。”

简单交代完便挂了电话。

空气一片静默,事情已成定局,似乎告一段落,可夏晗知道没有那么简单。

虞以松这活了八千年的老妖精不可能不怀疑。

事情发展远远超出夏晗预料,她甚至没来得及阻止虞以松交出永樟。

心中无比担忧阿时的安危,呼吸凝重。

“阿晗。”巨人嗓音温柔得几乎凝出水,“你是何时被欺负的,可以与我说说么?”

“大人疑我。”夏晗语气笃定,竹绿眸子微怔。

虞以松:“抱歉。”

可心中疑虑仍未打消。

阿晗是怎么知道永樟在哪?甚至还能精确带路。

答案呼之欲出。

“大人在怀疑我为何知道永樟的行踪。”

妻子毫不留情地戳破,语气依旧笃定,虞以松沉默,眼神挣扎。

夏晗仍待在她怀中,两人都看不清对方脸上的神情。

窗外月光洒落,虞以松行走在回山路上,面色异常苍白,心中两股逻辑纠缠。

——阿晗知道永樟的行踪,只可能是永樟透露的,她俩是同伙。

——阿晗这段时日经常出门,被欺负亦忍气吞声,不让她帮忙复仇,小聪明脑袋指不定早就有了计划,今日恰好趁势而为。

天人交战之际,虞以松胸口爆发亮光,她想到什么,赶忙跑进山顶刚建好的火力发电厂,从怀里掏出爆发出亮光的妻子。

发电厂内布满精密设备,虞以松穿过防火层,抵达燃料存放的中央区域。

“别害怕,这次我会陪着你。”

刹那间,虞以松抛却心中纠结,眯着被亮光闪得极不舒服的眼睛,紧紧搂着小妻子。

怀中温度猛然升高,在温度骤升的千钧一发之际,夏晗不知哪儿来的蛮力,推开了虞以松,独自一人跳着跑进燃料堆。

虞以松不能死。

倒数第二重防火门关上,虞以松焦急地拍打着门:“阿晗!!!”

燃料滋啦啦燃起。

须臾,电力储存设施满溢,内网线路充斥着活跃的电流,各宫灯光亮起,宫殿瞬间亮如白昼。

守卫代理队长阿桐被亮醒,迷迷糊糊敲打铜钟,声音响亮:“都睡过头了!赶紧起床上班!”

第32章 第 32 章

代理队长通过广播唤醒守卫, 同时伴随铜钟声响,值班守卫睡眼惺忪地挣扎着起身,一米九的高个儿扒拉床边缘, 披头散发跌跌撞撞走进盥洗室。

好困,怎么才睡下没多久就得上班?

几十间套房里的盥洗室同时响彻电动牙刷的声音, 阿桐最先打理完自己, 换上英气肃穆的守卫服, 朝镜子里的自己眨了眨眼。

她打开套房门率先跑出去,最开始只她一人,十数秒后开门声陆陆续续响起, 闷沉密集的脚步声在封闭走廊回响。

通往庭院的出口明亮, 众人都以为自己睡过头了, 提速跑出去。

可她们出了庭院才发现,十多米高的仿太阳光路灯将守卫寝殿照得亮如白昼,更高之处却仍然一片漆黑。

众人:“!?”

怎么还是晚上啊!?

一行人齐齐扭头看向代理队长阿桐。

阿桐:“……”

谁这么恶作剧开的灯!?

这厢, 火力发电厂首次正式投入使用便被巨人一大脚踹烂了道防火门, 热气铺面直来。

虞以松被强光刺灼的双眼仍有些疼,但依稀可见纤细身影淹没其中, 原本合身的衣服骤然变得松松垮垮, 衣服也在瞬间燃起,小阿晗被半碎的衣服绊了下, 步伐踉踉跄跄, 像迷路的小狐狸。

虞以松踹开门后便直奔小小身影而去。

她此时才庆幸自己的体型大了妻子许多,两三步便追上妻子步伐, 远处燃料猛烈燃烧, 热气直逼边缘的她们。

她一把抄起阿晗,对方惊呼却没有反抗, 裸着身子乖乖地任由她抱。

巨人揣着小妻子跑回防火带,手动关上防火门,然而倒数第二道防火门早已被踹坏,外层的防火门也已锁死,两人只能躲在离燃料堆最远处。

只隔一道防火门,虽能有效防火,可此间温度不断升高,虞以松和夏晗额尖都冒出薄汗。

“我帮你降温,不要害怕,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

虞以松嗓音温柔,夏晗却不知‘不要害怕’是何意,更不知巨人要如何帮她降温,正要问出口,脊背一片湿热袭来。

夏晗惊呼,几乎跳起身,可躯干被虞以松几根手指牢牢把控,难以动弹。

“不……”

美人儿嗓音近乎哽咽,双手也抵着压在她锁骨的指根正欲反抗,可她好似理解了巨人的意图,小身板虽轻轻颤着,亦没再说拒绝的话,抵挡的力度完全卸去。

脊背大片的湿热转而冰凉,如纯水般柔滑,竹清香气散发,夏晗恍若置身宫殿竹林,清爽甘甜。

整个后背切切实实沾染上了虞以松的味道。

本以为自己会反感,毕竟这样的举动实在过于亲密,可她没想到身体很是欢迎对方的舔舐。

虞以松两根手指圈着缩回一米八的小妻子,轻轻舔了两口。

雪糕似的细腻肌肤泛着热意,舌尖与肌肤产生化学反应,熟悉好闻的青松香气满溢口腔,勾着虞以松多舔两口。

可是不行,阿晗不太喜欢。

舔两口完全是为了给小妻子降温,她的唾液有此功能,约莫能持续三四小时低温。

等两个小时后燃料烧完,防火门会打开,她和阿晗都很安全。

虞以松瞧见被高温熏红的美背逐渐恢复白皙,可在霎那间又变成桃粉,小美人手臂抬着,扬起掌心,却够不到巨人大脸,只得无力威胁道:“还看!?”

清冷的声儿打着颤。

似嗔似怨的狐狸眼透过指缝,羞恼地盯着虞以松:“无耻!!”

虞以松唇角呷笑,微微颔首:“对,我无耻。”

夏晗:“……”

“阿晗,你的身体是怎么回事?”

给夏晗降过温后,虞以松脑海中的一大堆疑惑便冒了出来。

方才她亲眼所见,阿晗漂亮的肌肤被高温灼得皮开肉绽,和千山她们烧焦的情况不同,区别在于烧焦后是否自动生成新皮肤,阿晗有,千山她们没有。

那时她刚踹开防火门,震惊难以言表,直到现在情况稳定了才问了出来。

小美人儿却反问虞以松:“大人加建的这座火力发电厂又是怎么回事?你不怀好意拿我来发电,是这个意思么?”

清冷嗓音幽幽。

虞以松:“……”

“我没有恶意。”她温声解释。

但听起来有点像狡辩,于是展开同阿晗说:“上次寝宫失火我们不是已经确认了么?你缩小会伴随中心温度极高的强光,我想验证一下真伪便让她们建了防火区,发电算是顺带的。”

合理。

夏晗本就是商人,她相当赞赏虞以松的应变能力,虽然这反应还挺诡异。

活了八千年的老妖精还挺聪明,夏晗那狐狸眼眯起,细细打量了下虞以松。

老妖精人模人样的,新的短发飒爽明媚,又不失沉稳可靠。

夏晗心跳漏了一拍。

——必然是被热得心律失常。

“我的问题回答完了,阿晗可以回答我的问题嘛?”

虞以松是相当温和的请求语气,和平常沉着脸教训女儿的古板模样判若两人。

夏晗耸了耸肩,蜷在虞以松衣领,漫不经心道:“正如大人所见,我的肌肤应该是生来如此。”

当初被千山的手下抓进地牢,受了一段时间非人般的折磨,对方经常拿烙铁烫她,烫熟的肌肤很快恢复如新,便是在那时,夏晗才知道自己的体质特殊。

数月前的事情恍若隔世,她避开此事,只说是生来如此。

但巨人对一些词汇相当敏感:“应该?”

夏晗随口敷衍了句:“嗯,最近才知道的。”

可不愧是巨人,大脑袋里游走的都是清晰思路——

“阿晗最近受伤了?”

“大人好啰嗦,赶紧说说你的分析。”

虞以松狐疑,夏晗堵住了对方想问更多的心。

竹绿眸子微转,不知在思考些什么,须臾,虞以松幽声叹气:“你这样的体质神洲闻所未闻,尽量不要向外人提及,否则可能招来大麻烦。”

“外人?”妻子重复。

虞以松:“我是内人,可以说的。”

夏晗:“……”

“臭不要脸。”

骂完虞以松,心中舒服不少。

虞以松注意到对方不再紧绷的身体,乘胜追击:“还记得傍晚我去密林外接你么?那时你的脖子上被掐了个红掌印,但后来没有了,我甚至一度没注意到,如今联想,应该也是你皮肤的特异功能。”

“我只嘱咐一句,千万千万不能让外人知晓。”

夏晗轻轻嗯了声。

晚了。

千山万径等人皆已知晓,还拿了她的皮肤样本送检。

夏晗轻声应下后,虞以松便沉默了。

太热了……她做不来舔自己的事儿,能忍的时候自然忍一忍。

二人坐在角落相互依偎,静静等待燃料燃烧完毕-

京都医疗总院,烧焦科住院部。

和踩扁科一样,烧焦科亦是人满为患的状态。

每间病房里躺着的都是黑漆漆的人儿,大多数为昏迷状态,而宫殿内卫经过特殊训练不会轻易昏迷,于是只能痛苦地清醒着,閤眼躺在床上无所事事。

医生办公间,穿着毛呢大衣的女人递给教授一份资料。

“用新的治疗方案。”

温沉嗓音满是让人不容置喙的语气。

教授垂眸,在新方案纸上看到一行字——本治疗方案临床病例较少,且副作用较多,建议在方案成熟之前选择保守治疗方案。

她抬头,看向面前神色淡淡的女子,艰难开口道:“万议会长……这个方案的制定者也不建议使用,您看……”

“用这个方案。”

“可——”

“先做给千山做治疗,我是她的法定监护人。”

医生无奈点头。

两天后,浑身上下绑着绷带的千山躺在病床上,被护士从手术室推出来。

“可以说话吗?”万径轻声问。

“按照新的方案,手术还算成功,应该可以的,您试试。”教授摘下口罩,犹豫着要不要把那番话说出。

万径紧张地看着木乃伊状的千山,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嵌得掌心发疼。

她望着欲言又止的教授,淡声道:“有话直说。”

教授深吸一口气:“千山被推进手术室时,撑着血肉外露的手,签下了这份文件。”

【手术风险协议书】

【本人千山,系自愿参与新型治疗试验方案……本人知晓手术的所有风险,亦自愿承担术后所有的病发风险……承诺人(签字):】

千山潇洒的手写体印在协议书上,万径眸色晦暗,指尖悬在脸部绷带上方不远处,将落未落。

“千山。”万径呼吸沉重,指尖悬空良久,仿佛受不了似的转身,大步离开。

木乃伊的眼缝眨了眨。

千山几天没上班,虞以松还有些不习惯,她给千山发去许多消息,还让磐之帮忙送了许多礼物。

今日本想悄悄揣着夏晗出门去探望女儿,可谁曾想,捏小人儿查文献时,她查到了一篇顶刊文章。

——关于三陆公民灼伤后快速恢复的最新治疗方案研究。

里面反反复复提到的原始病例,和妻子的情况高度相似,虞以松凝神快速看下去,夏晗也看得目不转睛。

【提取原始病例皮肤样本,再经多次化验后,得出一种新型化学物质……】

虞以松偏头,盯着眉头紧锁的夏晗,心中疑虑陡然再生。

第33章 第 33 章

虞以松细细打量盯着电脑屏幕的夏晗, 许是目光过于热切,夏晗不多时便反应过来。

美人柳眉微动,拧了拧又松开, 她坐在软椅上,抬头看着那双巨大的竹绿眸子。

无人说话的工作坊一片沉静, 旁边的费云和费雨各自低头干活, 像是没注意到妻妻二人稍显僵硬的气氛。

前段时间虞以松给夏晗造了许多小家具, 都是竹制的,几张椅子上还包裹了松软的棉花和布料。

此时,夏晗正窝在最软的椅子里, 黑眸一眨不眨地盯着虞以松, 坐姿优雅宛如小狐狸。

费云和费雨离开工作坊后, 虞以松问夏晗:“你是不是缺钱?”

夏·第一大陆首富·晗:“?”

但从某种程度而言,被孔蛰冻结账户后,她确实缺钱。

虞以松又是怎么知道的?

她反问:“大人这是何意?”

小妻子语速平缓, 丝毫不像有经济困难的样子。

虞以松替夏晗分析:“那文献里的原始病例分明是你。”

没成想, 小美人儿若无其事地挑了挑眼皮,慢条斯理地反问:“那又如何?”

虞以松心急如焚:“三陆医疗发达, 各医疗和科研单位经常招募身体条件特殊的实验者, 给予高额报酬,但每个项目的首位实验者往往要接受相当多治疗, 风险超级高。”

巨人神色凝重。

“阿晗, 我看过你的资料,你家庭条件虽然一般, 但也属于神洲中等水平, 没必要赚这种可能会对身体情况造成损伤的钱。”

倏然间,虞以松双手捧起夏晗, 两根指尖抱着小小美人,耐心道:“你要多少我都给你。”

夏晗脑袋宕机。

本已经做好和虞以松斗智斗勇的准备,谁知巨人脑回路完全走偏。

“大人有多少?”

夏晗下巴尖儿搭在巨人指腹,饶有兴致地问。

虞以松压低声音,抬手作出一副要讲悄悄话的模样,夏晗配合地竖起耳朵。

“你和我领结婚证时便能知道。”

夏晗:“……”

她扭过头。

不理傻大个儿。

后脑勺被戳了戳,才被调侃过的夏晗耳根发红,她没转头,后脑勺冲着巨人冷声问:“什么事?”

“不可以再去做实验体了哦。”虞以松再次强调。

夏晗微微颔首。

巨人看不见之处,小妻子眉心紧紧拧着。

夏晗略感烦躁。

分明是你女儿折辱我,如今你还要冤枉我做被试,果然脑袋长这般大只是装饰。

虞以松又叮嘱了几句话,夏晗随口敷衍,窝在虞以松掌心困得眯起双眼,巨人声音渐消。

小小一团的妻子睡相安稳。

许是前两天发电累着了,夏晗这两天在虞以松身上随时随地大小睡,脖颈、锁骨、掌心、马甲线以及大腿等部位,能躺小人儿的地方,夏晗睡了个遍。

妻子呼吸匀称,生命体征平稳,虞以松定定坐在原地,欣赏阿晗的睡颜-

翌日,下班后,虞以松带着精力充沛的夏晗出发前往医疗总院,去探望烧焦受伤的女儿们。

出门前,虞以松在内衣处给阿晗缝制了个小口袋,以便阿晗在她胸前可以舒服地躺着坐着。

路上疾驰而过的车辆倏然停下,而后摇下车窗,一车小人儿叽叽喳喳地给她打招呼,她一一回应。

医疗总院离宫殿不远,步行半小时后,二人抵达。

和上次出行探望踩扁科的特警一样,虞以松只能站在外面,挨个儿扫过住着宫殿内卫的所有病房。

烧焦恢复比踩扁稍微慢几天。

那日,虞以松亲眼见着孩子们被烧焦,健康的小麦色肌肤很快变得焦黄,旋即漆黑如墨,皮肤碎片脆得能掉落。

躺在病床的女儿已经脱离完全焦黑的状态,此时是惹眼的黑麦色,虞以松瞧得心疼,心脏一揪一揪的。

夏晗待在胸衣里,什么都看不见,却好似能与巨人感同身受,心尖同步顿疼。

她抬起手,轻抚巨人胸膛,无声安慰:没事的。

可下一秒却被拍了拍臀。

夏晗恼羞地给了虞以松胸膛轻轻一巴掌。

静悄悄的,没发出声音。

虞以松被摸得酥痒,仿佛被微小电流穿透全身,脑海霎时一片空茫。

阿晗喜欢在公共场合……?

虽说确实挺刺激,但她们本质都是巨人,待阿晗恢复身体,只要与她有亲密行为便会因体型巨大而相当惹人注目。

巨人注定不能有这种xp,得想个办法转移阿晗的喜好。

虞以松藏下见不得外人的心思,敛神回归正题。

视线中,最顶层单人套间躺了个通体雪白之人,虞以松仔细看去才发现那不是肤色而是绷带。

这谁?

须臾,医生推门做了个请的手势,单手插兜的万径慢悠悠进门,她揉了揉眉心,抬头,猝不及防地与窗外那双漂亮的竹绿色眸子对视。

“暂时还不能拆,手术虽然成功,但副作用是很明显的,千山现在浑身都疼,绷带内部是膏药,用以缓解疼痛,不能拆,也达不到上班的条件。”

教授仍在喋喋不休,唠叨完才发现万议会长闭口不言,她关上门,转过头与巨人四目相对。

教授:“!”

她双眼亮起,朗声道:“母亲!”

声音活泼得紧,丝毫没有医学泰斗的沉稳风范。

虞以松冲医生轻笑,旋即又看回万径,眼神冰冷。

“是你主张采用新的治疗方案?”

千山断不可能选择高风险的新方案,只能是万径这监护人做主。

“母亲您——”

才发问,万径便懂了,她生生吞下后半句话,缓缓閤眼,轻声道:“是。”

“为什么?”虞以松神色凝重,“新方案分明写得很清楚,副作用多,建议方案成熟前采用保守治疗。”

万径插在兜里的手紧紧握着,她睁眼,与那双饱含不解的眸子对上。

温声解释:“新方案能更快恢复,内卫不能没有队长,千山需要尽快归队。”

话音刚落,虞以松的不解转变为恼怒:“万径,她也是你女儿。”

语气十分低沉,教授意识到不对劲,溜出病房外。

反正母亲嗓音极大,隔了一扇门亦能听见。

像医生这般偷听的人不在少数,医务人员假装忙碌,耳朵竖起,路过的行人放慢脚步,车辆降下车窗。

但只能听见巨人说话。

“母亲,内卫都经过特殊训练,这点疼痛尚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万径不紧不慢地解释,却愈发激怒虞以松。

虞以松冷声:“你当初收养千山签没签协议?”

万径微怔:“签了。”

她手心发汗。

“协议写得清清楚楚,不得虐待被收养人。

万径,你为一己之私,在明知风险的前提下,擅自替千山做主,采用了尚未成熟风险极大的新型治疗方案,且千山的身体确实因你受到了二次伤害。

这与虐待又有何区别?你违约了,等千山身体恢复你俩便去办理收养关系解除。”

虞以松三两句话就给万径和千山的关系下了‘判书’。

万径双眸泛红,低吼:“母亲!”

她不甘心。

凭什么?她一心为母亲好,母亲的胳膊肘还往外拐!?

虞以松盯着万径,看她还能怎么狡辩,就在此时,千山突然垂死病中惊坐起,绷带缝里传来一句模模糊糊的:“自愿……我,自愿……”

才说没几句,千山便疼得躺回床上。

万径被点醒,疾步走到床边抽屉,拿出一份风险承诺书递给虞以松:“千山自愿签署了风险承诺书。”

纸张于巨人而言很小,可虞以松清楚瞧见了上面的所有印刷字和手写签字。

刚生起的怒火瞬间哑掉,竹绿眸子转而疑惑。

【万径要求新方案,千山自愿签】

胸口一阵痒意,虞以松恍然,沉着脸打量万径。

万径眸中浅红退却,气息起伏比往常更甚。

事实多半如妻子所猜测。

虞以松面无表情地瞥了眼千山,转身准备回宫殿,万径却在此时喊住了她:“母亲。”

细听之下,嗓音还带些颤抖。

“我有些事情要向您汇报。”

“这不是合适的场合。”

“我跟您回去。”

一大一小对视良久,虞以松轻嗯了声后转身离开。

万径离开病房前,深呼吸,看了几眼裹得严实的千山,而后头也不回地离开,让司机不紧不慢地跟着巨人。

病房里,千山轻轻呼出一口气,气息都在打着颤。

好疼。

夏晗懒洋洋坐于山峰之间,狐狸眼尾微微上挑,若有所思。

这三人……真有意思。

宫殿门口,两队外卫交班,靴子轻踏地面,声音整齐。

虞以松进门前扭头看了眼万径:“没事儿就回家吧。”

万径那句有事要汇报的话只是幌子,虞以松和万径本人都很清楚——是有人不敢面对千山。

穿着毛呢大衣的万径却很是倔强,抬眸紧紧盯着巨人,双目被灯光刺得酸疼,仍不肯低头。

犟种。

虞以松无声叹气,缓缓蹲下身子,伸出掌心。

万径非常识相地坐上来,虞以松抬起手臂,直到与对方视线平齐才温声道:

“正如你我之间的关系,你和千山也是母女,母女没有隔夜仇。若你实在内疚,不妨多关心她好好照顾她,可以吗?”

巨人循循善诱,嗓音温柔,万径直勾勾地盯着对方,柔声回应:“好。”

夏晗心尖无端泛酸,她紧咬下唇,轻轻捏了这人一把。

虞以松胸口微疼。

第34章 第 34 章

虞以松一路哼着小曲儿回到山顶工作坊, 一推开门便瞧见了两条白花花的大腿,以及两个黏在一起的人。

费雨的手放在了费云的不可说之处,两人同时疑惑偏头看向门外。

六目相对。

虞以松面色发沉。

还看!?

你俩伤风败俗竟还如此坦荡!

砰——

竹绿眸子猛然颤动, 虞以松用力关上门,还不忘腾出两根手指隔着衣服去捂小妻子的耳朵。

“费云!你你——”虞以松震惊地不可开交, 眉梢高高拧起, 仿佛打了千千结, 她结结巴巴低吼,“滚回你的「KTV宫」。”

一时忘了工作坊强有力的隔音功能。

夏晗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巨人,心底瞬间充满好奇, 戳了戳巨人胸口。

【怎么了?】

虞以松刚看完大尺度场面, 满脑子都是不可说之事, 哪儿受得住小妻子在胸口丝丝绵绵地写字。

心中浑浊,又似有蚂蚁啃食,痒进骨缝。

她不由分说闷头闷脑地冲进盥洗室, 反手锁门, 两根手指掏出小妻子,表情一变再变——震惊、羞赧、冷静。

“你, 不许有奇奇怪怪的癖好。”

虞以松声音温沉, 语气满是不容置喙,英气飒爽的发型衬得威严更甚, 耳根却红得透彻。

夏晗一头雾水。

且不提她一直待在胸衣里是谁的意思, 便是方才突然被捂着耳朵,又被粗暴掐腰, 从衣服里被提拎出来, 而后莫名其妙挨了一顿命令,任谁受了这些不委屈?

盥洗室温度稍低, 夏晗那双狐狸眼更显清冷,此时眼尾拉平,似是颇有不满。

“我有奇奇怪怪的癖好怎么了?大人难道没有奇奇怪怪的癖好?”夏晗斜斜睨了眼虞以松。

虞以松温声解释:“你的不一样,我们巨人情况特殊,容不得你这种癖好。”

比如喜欢在公共场合撩拨她,寻找隐秘刺激的快感,像费云一样……费云更过分,不仅在她工作坊里酱酱酿酿,甚至把手伸向了女儿费雨,哦不,是被女儿伸手。

简直道德沦丧!

夏晗双手交叠放在胸前,轻哼了声:“我偏喜欢,你管我。”

不知道对方指什么,总之和虞以松唱反调就对了,那人喜欢。

“不知廉耻!”虞以松低声斥责。

夏晗:“?”

“总之就是不行!”虞以松态度坚决。

“虞以松!”

夏晗心中莫名生起恼意,咬着唇瞪了对方一眼:“你听不听话?”

只见巨人紧绷的脸色逐渐松软,竹绿眸子闪烁,大脑袋悄无声息缓缓低垂,掌心同时自觉抬高。

意思很明显:我超听话。

夏晗满意地摸了摸巨人脑袋,细软发丝抚过掌心,倏然间,心底好似软塌一片。

她眼皮轻颤,缓缓合上,夸赞道:“乖。”

真好摸,就原谅傻大个儿骂她不知廉耻吧。

妻子轻言细语,极其温柔,虞以松呼吸发紧,不自觉地舔了舔干涩的唇。

老婆还是太小了……

适才因看见那对道德沦丧‘云雨组合’而被勾起的无名火,在夏晗的安抚中得到了释放。

阿晗这般迷你便能安抚她,若是身高恢复……虞以松不敢想自己会有多幸福。

理智沉沦,一时半会儿遗忘了要纠正妻子的坏习惯,直到盥洗室门被敲得砰砰响,虞以松才猛然醒神。

费云的脸被盥洗室灯光照亮,三大一小定定站在原地,谁也没先开口。

夏晗最清醒,冷静主持大局:“回工作坊说。”-

回到工作坊,虞以松第一时间打开所有窗户,又启动新风系统更换空气,而后坐到费云面前。

“费云……”虞以松神情尴尬,语气也尴尬,“算了,你临近死期,我不说你太多。只一点,你能不能别在我的工作坊干事儿?”

费云:“?”

她疑惑反问:“我为什么不能在你工作坊干事儿?我不就得在你工作坊才能干事儿嘛?你这儿还有别的场合能干事儿嘛?”

小气!

她还想在生命的最后时间和虞以松共事呢,她俩许久未见,谁知道这家伙见色忘友,接收了她几天就翻脸不认人。

三个‘干事儿’下来,费雨听得晕乎乎,都快不认识这几字儿了。

夏晗那双黑眸滴溜溜地在虞以松和费云身上打转。

虞以松压低声音,再次强调:“你和费雨的事情我们不会透露出去,但你们真的不能在我房间做那些事情,在同事的住所做……你好意思吗费云?”

费云:“?”

费雨:“?”

忽然联想到对方刚才突然开门又猛地关上,费云:“……”

她神情复杂:“你以为我和费雨刚才在做什么?”

虞以松丝毫不给面子:“做不知廉耻的事情。”

夏晗:“……”

费云:“……”

费雨:“……”

见虞以松还要说出更惊为天人的话,费雨连忙替费云解释:“不是的虞君,费君的腿前两天被火球烫伤了,我刚才只是在给她上药。”

“我们很守规矩,您不要赶费君走。”

说罢,她从口袋拿出一管比夏晗还大的膏药。

费云配合着微笑:“以松姐姐,你最好也别在这儿和嫂嫂做不知廉耻的事情。”

笑得渗人。

夏晗:“……”

虞以松:“……”

妻妻俩耳尖悄然红透,比宫殿的花丛还要潋滟,费云好生欣赏了一番才带着费雨离开。

山顶上空的战机监测到费云从工作坊出来,排列布阵,为费云保驾护航-

费云离开后,工作坊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夏晗慵懒地窝在巨人给她搭的小窝里,吃着虞以松给她摘的果子,小脸微鼓,嚼吧嚼吧,声音闷脆。

虞以松戳了戳小脸。

“大人现在知道尴尬了?”夏晗慢条斯理地吃完,唇角呷笑调侃,“费君提醒我们不能做不知廉耻的事情呢~”

小妻子尾音上翘,清冷声儿冒出丝丝愉悦。

虞以松一本正经:“我们是妻妻,做什么都是天经地义,只是现在不行,你还太小,会受伤。”

夏晗被那‘天经地义’噎住,又在听到后半句时瞟了眼虞以松的手指:“!”

即便是最细的尾指,也足有她一条大腿那般壮硕,确实不行……

不对,关注点错了。

夏晗轻轻咬唇。

她才不会和虞以松这样那样。

和虞以松不同,夏晗记性较好,初入宫殿的一舔之仇她没齿难忘,包括千山、万径,以及元安,也就是烫她的那名守卫对她的折辱,夏晗一一记在心底。

三陆这些人和一陆的罪魁祸首,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往日清冷淡然的黑眸闪过一抹阴鸷,却很快消逝,再也寻不见影踪。

夏晗这两日白天睡眠过多,夜幕低垂时分巨人酣睡,而她坐在被窝处的角落,戴着无线耳机,翻阅手机消息。

孔蛰:【永樟怎么没有下落?】

夏晗:【废了。】

那日,虞以松捏扁永樟,顺带捏扁了永樟随身携带的所有东西,包括通讯手机。

捏得非常彻底,虞以松站起身后,夏晗透过大衣钮扣缝隙清晰瞧见,高大的人扁得甚至没有一块饼干厚,而且不是踩扁式的横向干瘪,是纵向的极致压缩。

纵向压缩疼痛级别最高,可见虞以松当时有多愤怒。

孔蛰:【需要我再提醒一下吗?夏时还在我手上。】

打完这行字,孔蛰垂眸,看向坐在不远处的小人儿。

漂亮狐狸眼和姐姐有几分相似,却少了几分慵懒随性,添却些许沉肃,无框眼镜泛着凉光,修长指尖不停地敲击着键盘。

桌面放了一小杯香槟,夏时偶尔喝一口,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喝着似乎只是为了解渴。

察觉到孔蛰的目光,夏时偏头扫了眼,视线又回归电脑。

“阿时啊,你说你姐带回以松姐姐的概率有多大?”

夏时中指推了推眼镜,冷肃道:“根据回归分析模型,姐姐带回虞君的概率为98.76%。”

“啧。”孔蛰神情突然变得阴鸷,“我要百分之百的概率,以松姐姐,只能是我的。”

夏时面无表情:“不可能。”

话音刚落,清脆玻璃碎声响起,夏时知道孔蛰又摔杯,并不感兴趣,于是头也没回。

孔蛰脸上绑着绷带,更显阴森,她舔了舔唇缝的红酒渍,声音沙哑:“你猜是你的命长还是费云的命更长?”

“现在,概率能做到百分之一百了吗?”

据九陆专家多次检测确定,费云寿命仅剩三年。

三年也是孔蛰给夏晗的时限,如今已过去数月,虽然折了一个永樟,但在娶虞以松这件事上算是有几分进展。

孔蛰手中的屏幕亮起,同时伴随着夏时冰冷的声音:“孔蛰,我姐弄死你的概率为百分百。”

夏晗:【阿时若有半分受伤,孔蛰你这辈子都别想娶虞君。】

孔蛰嗤笑,丢开了手机,两根手指嵌住夏时脖子。

“你可不是以松姐姐的女儿,只要我力度再稍微大些。”笑容阴森的巨人另一只手比划着,“你姐姐就再也见不到你。”

被用力掐着脖子,夏时只是推了推眼镜,表情一成不变,不慌不乱。

这厢,夏晗呼吸略沉,退出了和孔蛰的聊天框,给乔助理发去几条消息安排工作。

指尖掠出残影。

“阿晗,你在和谁聊天?”

突然,巨人温沉嗓音在头顶响起,夏晗反射性地关掉手机屏幕,神色慌乱了瞬,旋即又为自己的慌乱而懊恼。

夏晗深呼吸,合上双眼,待心绪平定后方重新睁开。

只见竹绿眸子缓缓打量着她,虞以松大嘴微撅:“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第35章 第 35 章

“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虞以松红润的唇轻轻撅着, 又抿了抿。

暗色下,纤长睫毛如蝶翅般扑动闪烁,往日清肃威严的巨人如今像被负心女欺负了那般委屈至极。

大脑袋低垂, 碎发斜斜搭在饱满的额侧,夏晗摸过的, 细软头发手感极佳, 掌心仿佛还残留着丝滑触感, 她指尖微微蜷缩,似乎想再摸一遍。

竹绿眸子幽怨地盯着夏晗,被窝里的青竹香气丝丝缕缕传来。

夏晗眼皮微颤, 本欲直接否认, 可那香气勾得她心尖触角都要打开, 身体好似拥有自主意识,无比欢迎竹子香气,她头不自觉抬起, 鼻尖轻耸。

好闻的香气填满胸腔, 与她融合,吸了没一会儿, 耳根便发热了。

夏晗暗恼自己不争气, 冷着声儿道:“大人又无端冤枉我。”

只见竹绿眸子茫然须臾,虞以松忙解释:“我没有。”

“那你委屈什么?”

“我没有委屈。”

“还说没有委屈!?你那嘴撅得都能挂上一个费云了。”

远在「KTV宫」的费云打了个喷嚏, 费雨急忙递纸巾, 温声叮嘱:“多盖一条被子,不要感冒。”

分明才二十多岁出头, 费雨却能对着费云这活了八千多年的老人老气横秋地说话。

费云垂眸看了看自己身上盖着的三条羽绒被, 连忙阻止对方:“不许盖了!”

窗头缝隙,一只小鸟双目好奇, 盯着为了一条被子推来盖去的俩人,它唧唧两声,发现没能吸引到争得火热的人儿后气鼓鼓地飞离,落在了山顶工作坊。

但这儿的窗没开,小鸟遗憾飞走。

室内,虞以松双手捧着娇贵优雅的小妻子,再三强调:“我的嘴不挂费云,也不挂其她人,就挂你。”

夏晗趴在巨人掌心,一根硕大温热的手指按摩脊背,力度得当,狐狸眼舒服地眯起。

“也不是委屈,只是——”

“大人只是找个借口疑我,是这样么?”

夏晗毫不留情地戳破虞以松的表面话术。

两人心里都门儿清,虞以松并未打消对她的怀疑。

捏扁永樟那日,若不是她体型突然缩小,虞以松一定会问清楚她和永樟到底有没有关系。

偏生出了突发事件,错过了第一次问话的机会,虞以松再也无从开口,但却屡次三番吊儿郎当地试探。

比如发现顶刊论文中出现的原始病例和她相似度极高时,会叮嘱她不要去当实验体,关心是其中一方面,另一方面则着重提到她的背景。

——“阿晗,我看过你的资料,你家庭条件虽然一般,但也属于神洲中等水平……”

夏晗家庭特殊,两位母亲给她的资料做了多重掩盖,最外层身份便是虞以松看到的。

但分明万径千山等人已经查到了她的首富身份,不知为何更新的身份信息没递到虞以松跟前,以至于虞以松明晃晃地拿这点来试探她。

夏晗本也稀里糊涂踩进了虞以松挖的坑,真以为虞以松只是关心她,可刚才虞以松那委委屈屈控诉般的质问后,她才突然清醒。

虞以松待她其实还有试探的成分。

又比如问她在外面是不是有人这种问题,着实暴露了虞以松的所有小心思。

虞以松根本不怀疑夏晗在外有没有别人,只怀疑妻子为何要在夜深人静之时背着她联系外人,还一副慌慌张张的模样。

狡猾的巨人。

清冷月光洒落,被戳破的巨人不慌不忙,探究的神情再无隐藏。

虞以松从一旁拿过手机,屏幕放到离夏晗不远处方便夏晗清晰瞧见,也不至于太近伤了眼睛。

屏幕是虞以松和万径的聊天搜索框,「不明飞行器」五个大字赫然显现在搜索框,底下是包含相关字眼的聊天内容,最顶上消息时间为半个月前。

万径:【寝宫上方出现不明飞行器,具体情况陆安在查,请母亲减少不必要的外出,安全至上。】

下一条:【昨日给您汇报过的,针对不明飞行器的调查,我们在发现信号后迅速出动飞机,但没有对方速度快,飞行员只瞧见机尾那飞机便消失了,目前确定的是该款与市面所有飞机款式均不相同,调查持续进行。】

中间还有许多型号分析相关的消息,虞以松跳过,直接让夏晗看最后一条,时间为前天:

【自那日飞行员瞧见一个尾巴后,不明飞行器的信号便再没出现宫殿上空,后续倘若有所进展,我会继续汇报,母亲晚安。】

飞机盘旋的时间和夏晗被弄扁后躺进医院里不能动弹的时间完全重合。

夏晗的气质和谈吐绝非神洲中等家庭能养出来,那么飞机一事也有了完美的解释,只是关于永樟一事和方才阿晗的闪躲,虞以松颇有些不满。

“阿晗,你隐瞒了很多事情。”

虞以松熄屏,光线瞬间变得昏暗,适应黑暗期间,两人都看不清彼此脸上变化的神情。

不变的唯有虞以松的语气,温柔依旧。

夏晗轻笑:“大人是不打算给妻子留些私人空间?”

“我不认为永樟的事情需要隐瞒。”

“倘若我不想说呢?”

“你会说的。阿晗,是你想说,若非你突然变小,你会说的。”

巨人语气笃定,适应黑暗后,夏晗瞧见了那双微微闪烁的竹绿大眸,清澈透亮,目光温柔且包容。

夏晗心尖漫过一阵不知名的情绪,微启的唇缝合上。

唇瓣翕合半晌,小美人儿轻笑,声音轻如羽毛,挠进虞以松心尖。

“大人懂我。”

“我是你的妻子。”虞以松下巴骄傲地抬起。

夏晗慵懒地躺在巨人掌心,抬眸瞧了对方半晌才慢悠悠道:“没领证。”

“阿晗别着急,先把事情说完。”

夏晗微恼,咬了咬唇,掌心朝下给了大手一小巴掌。

口齿伶俐的虞以松真叫人又爱又恨。

“我和永樟不认识,我前些天出门玩儿在密林碰上她,她威胁我帮她逃出宫殿,否则要将我脖子掐断,那日大人看见的掐痕就是永樟弄的。

可我聪明没带她离开,将她引到了密林深处,之后才被她掐。”

全都是真话,但隐瞒了许多重要信息。

虞以松在意的只有她和永樟是不是一伙,会不会对三陆造成伤害而已。

巨人神色淡淡,不知信还是不信。

“至于寝宫上空盘旋的不明飞行器,的确是我家飞机,来寻我的,大人还要我说得更具体吗?”夏晗懒洋洋地躺在虞以松掌心。

虞以松话题突然一转:“谁收养了你?待你可好?”

夏晗思:“两位商人,待我很好,她们已经去世。”

妻子语气虽然非常平淡,虞以松却也听出了几分眷恋与不舍,便没再追问。

“阿晗为一些小事瞒我,不值当。”

“得寸进尺。”夏晗轻哼。

虞以松还想试探,竹绿眸子卖萌般地眨巴着,夏晗幽幽地盯那人,偏过头不再搭理,不久后,呼吸声平稳且匀称。

妻子睡着了。

巨人哑然失笑,隔空抚了抚美人小脑袋,小美人儿睡得极香,似是睡姿没找好,哼唧两声,脸寻了半天位置,最后埋进两指根之间的浅缝。

粉唇无限贴近指侧,虞以松手指微动,妻子轻而易举地亲在指侧,触感温热,湿热的呼吸喷洒其间,巨人心尖顿时宛如浸在糖水,甜丝丝的。

对阿晗的怀疑彻底打消,虞以松安心入睡-

忙活了几天山顶被丢火球的后续事宜——安顿受伤的费云、探望烧焦的女儿、听陆安开内部会议等等,虞以松这日总算腾出时间和夏晗研究身高恢复的办法。

下班后,她迫不及待地赶走费云,费云调侃她俩要做‘不知廉耻’的事儿。

虞以松:“滚。”

丢去几个枕头,费云和费雨抱头鼠窜。

工作坊大门关上,下一秒,巨人盯着美人,轻声邀请:“来,打我两巴掌。”

虞以松扬着脸。

脸皮看着挺厚,挺不知廉耻的。

夏晗无奈扶额:“……大人,这种方法恐怕不会让你落泪。”

你恐怕会爽得笑出声。

虞以松歪了歪头:“那阿晗你说,该如何是好?”

“要不你给自己两拳?”

夏晗刚提议,虞以松便毫不留情地邦邦两拳锤到自己胸口。

无事发生。

虞以松:“……”

她捂脸:“难办,我甚少落泪,知道你生命体征时是真情实感。”

夏晗挑眉:“那我便只好‘死’上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