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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现在只能老老实实的换色,挨个给板报上色、填补细节。

闻慈先前的估计没错,这画纸太薄,水彩涂上去完全没法涂改,遮不住底色。

好在她下笔很稳,每根线条的边界都描摹得清晰,界限鲜明,没出现那种颜色糊成一块的状况,人物主体上色到一半时,岳校长已经惊叹地睁大了眼。

闻慈继续上色,专心做事的她,平常活泼得有点跳跃的性子都消失不见了。

等她回过神来时,眼前的大块宣传板报已经由灰白变成了彩色。

离得太近看不清,闻慈跳下椅子后退几步,把整幅画面收入眼中,还没点头,就听到身后一片“哇”的声音,听起来带点稚气,完全是小孩子的声音。

闻慈扭头一看,吓了一跳,怎么这么多小学生!

原来红星二小下午不到四点就放学,出来的孩子们,自然看到了对面的宣传栏。

原本空荡荡的墙上了铺了白纸,被彩色填满大半,乍一看特别鲜艳,十分抢眼,背着书包的小学生们顿时走不动道儿了,眼睛黏在板报上,脚有自己意识地走了过来。

要不是岳校长一直让他们“嘘”,他们早就叫出声了。

现在画画的姐姐好像画完了,他们终于忍不住,齐齐地大叫起来。

“好好看的画!”

“这是什么?是电影里的人吗?”

“姐姐好厉害!”

闻慈拍了拍自己吓到的小心肝,笑眯眯说:“还没画完呢。”

远观才能看出板报上的细节问题,调好的颜料用得差不多,闻慈又麻利地调了一点,弯腰在桶里洗了洗刷子,回到板报旁边,仔细地调整细节。

这幅画是响应参军的,画的是一队刚刚入伍的新兵,他们身穿绿军装正在踢正步,崭新的衣裳还带着笔直的深褶子,军姿挺拔,一张张青涩的面孔上还印着激动和自豪。

因为画的是集体群像,只有最前面几张脸五官清楚,越往后越小,也越模糊。

闻慈改细节,主要是改岳校长不停强调的人物和太阳。

比方人物的绿色军装,褶皱和阴影处更深些,才能显得更立体,还有人物的脸,戴着帽子,在阳光下也得有明有暗,这才符合现实中的光影情况,更真实。

她看着动作随意,像是随便抹了几下,可是孩子们发现,画变得更好看了!

等闻慈再次停笔的时候,孩子们叫得更大声了。

闻慈也觉得差不多了,她端详片刻,问岳校长,满眼期待,“您觉得怎么样?”

岳校长站在三米外,赞叹地看着整幅板报,回答是一个真心实意的大拇指,抑扬顿挫道:“小闻同学,你、你这方面,的确是很有天赋啊。”

看着闻慈轻轻松松、利利索索画出一副板报来,他眼珠子都要瞪掉了。

他连连点头,拍了拍闻慈肩膀,“好好干!以后啊,咱们七中这个活儿就交给你了!”

闻慈笑容灿烂,一本正经:“是的校长!好的校长!”

岳校长急匆匆走了,他这一下午都守在校门口看闻慈画画,现在得去处理事情,闻慈倒不着急,她把手里的刷子扔进水桶,里面的水早就浑浊了,变成了灰色。

她抱着东西准备走,却被小学生们团团围住。

他们七嘴八舌的,说的无非是画画好看,姐姐真厉害之类的,一双双眼睛简直亮*得发绿,很像是山野里饿坏肚子的小狼,但心思写在脸上,看着有些呆萌。

闻慈看着围着自己的几十个脑袋,觉得是好几十个行走的娃娃点。

她俯身笑眯眯问,“你们喜欢这个板报吗?“

“喜欢!”孩子们异口同声的回答。

闻慈笑得合不拢嘴,语气更甜了,“那你们回去多跟同学们宣传宣传啊,要是很多小朋友看到海报,姐姐下次就还能画了,”嘿嘿,最好把家里的兄弟姐妹都叫过来看。

小学生们高高兴兴地应了,此时,两个小豆丁终于从人后艰难地挤了出来。

小圆小志才上一年级,在小学里属于年纪最小的那一批,站在人堆里,闻慈都没看见。

等两人头发毛燥燥地挤出来了,闻慈才看见,大吃一惊,失笑着把他们炸毛的头发捋下去,“哎呀,你们俩怎么在这儿,小志你奶奶呢?”

“我奶奶在那儿呢!”小志往后一指。

闻慈顺着他的手看过去,果然看到了不远处的孙大娘,她不好意思和一堆几岁的小学生挤,此时在人堆外面,见她看过来,笑着招了招手,走了过来。

闻慈看看手表,此时是下午四点半,还有十几分钟三班才回来,五点就放学了。

她拉住小圆小志,对其他小学生们摆摆手,哄道:“现在晚了,大家回家去好不好?这画就在这里,不会自己长腿跑了,你们明天来上课还能看见呢。”

话是这么说,但闻慈走出去一阵回头看,板报边上还是围满了孩子。

孙大娘是看着闻慈画完的,敬佩不已,“小闻,真想不到你还有这个本事!”

别说那些孩子喜欢了,连她这个大人都喜欢得不得了呢!

说了几句,她又邀请闻慈周末去家里玩,闻慈感觉距离自己上回去还没多久,想要婉拒,还没张开口呢,手里的小圆就扭了起来,“去嘛去嘛,去画画~”

小志也晃着闻慈的手,“他们都想要姐姐的画!”

孙大娘看得直乐,笑个不停,“真是的,连我都听说了,你最近在我们大院儿名气可大着呢。”

闻慈用脚趾头猜也知道,肯定是肖像画的魅力。

她只好点头,“那这周日吧,”小学周六上午不用上课,但她还得来学校呢。

孙大娘欣然同意,两人说了一会儿话,等闻慈看到路那头远远走来了一队学生,急忙道:“我们班学工回来了,哎呦不说了,我得回去收拾一下,大娘,改天见啊!”

说完,闻慈就一手拎水桶一手抱着东西跑了。

清洗干净的刷子、水桶等放回校长室,盘子没还给食堂,岳校长说以后这个给她用。

岳校长把最重要的颜料放进了自己的抽屉,又从里面拿出来一瓶新墨水,推给闻慈,“虽然学校不给工资,但也不能什么报酬都没有,这瓶墨水你拿着吧。”

闻慈道谢,捧着墨水开开心心走了。

这会儿已经过了五点,大家都放学离开了,但闻慈收拾书包的时候,从窗户往外一看,发现校门口宣传栏那边围了好些学生,其中颇有些三班的熟面孔。

她脱下溅上几滴彩色颜料的围裙,从里向外卷起,塞进书包,悄悄地溜出了校园。

她一路小跑回家,大门一关,在院子里就按捺不住了。

娃娃点娃娃点!

会有多少娃娃点呢!

闻慈屏住呼吸,点开娃娃的画系统,见到右上角那个响当当的三位数时,欢呼了起来。

“一百零八!”

这个数字,应该主要是下午几十个小学生带来的,还有少部分七中的。

这还是因为今天小学放学的时候,闻慈还没画完,不然几百个小学生看到这五彩斑斓的水粉板报,娃娃点不是信手拈来?

闻慈美滋滋想着,正想着怎么奖励自己,就发现【初始功能:马良的五彩笔】下面多出了一行小字,她凑近了仔细辨认,发现是:【一次升级:点金的手】

这是什么?

她试着戳了戳,弹出来新一行字:【是否使用50娃娃点升级?】

【是/否】

夺、夺少?!

闻慈不用掰手指头也能算出来,50娃娃点,相当于13次半的马良笔,相当于几十件衣服,几十斤香甜甜的草莓和香瓜!这可是一笔巨大的支出!

在今天以前,她挣点娃娃点都可怜巴巴的,要一下子花出去50点吗?

第27章 点金的手【一修】【宿主天赋数值:3……

闻慈咬着指甲犹豫。

在今天以前,她攒了快一个月也没攒到50个娃娃点,但是看着这个一次升级后的功能,又忍不住心痒痒:就像是社交软件上出现一个未读红点,你不点,心里就怪难受的。

看看自己那108的丰厚娃娃点,闻慈不再犹豫,升级!

她一指头戳在那个【是】上。

彩色光点流转,很快,这一行新的功能字体就放大了,在【马良的五彩笔】下面,和它并列,让人一下子就明白这是个正式功能。

她激动地脸颊都开始发热,搓搓手心,再一次戳向这个新功能。

点金的手诶,闻慈想起自己那块还没吃完的金砖巧克力,难道是让她点石成金的?

怀揣着美好的畅想,看到底下新出现的一行小字,她却傻住了。

【宿主天赋数值:3.6】

什么玩意儿???

闻慈盯着这个三打头的数字,直觉不大妙,她想起这个系统的名字,抿抿嘴唇,心里冒出一个让她心跳加速的可能——难道,是艺术天赋之类的?

她试着戳一下,弹出新的提醒【是否花费30娃娃点兑换0.1分?】

多、多少?!

闻慈眼珠子快瞪掉了,30娃娃点才能兑换0.1分?那岂不是300娃娃点才能兑换1分!

她刚才升级系统花了50娃娃点,现在一共还剩58,闻慈刷地关掉系统,眼不见为净。

热锅蚂蚁般原地转了一圈,闻慈的步子不知不觉慢下来,她咬着嘴唇,又慢吞吞戳开系统,要是这数值真的是艺术天赋的话……她猛地闭眼,拼了!

不就是30点吗,宣传板报放在那儿,以后娃娃点肯定会源源不断的收获的!

想到这里,闻慈深呼一口气睁开眼,果断点向新出现的【是】。

没什么波澜壮阔的动静,提示栏消失,而宿主天赋数值悄悄上涨了一丢丢,从3.6变成了3.7,闻慈感受了下,没什么武侠小说里打通任督二脉的感觉,也没有醍醐灌顶的感觉。

她又看看自己的手心,还是那只手,也没什么变化。

是因为只提升了0.1吗?

闻慈迫不及待地要验证自己心中的猜测,她冲进房间,抽出一个笔记本,兑换了一次【马良的五彩笔】,经过刚才80娃娃点的消费,她现在觉得3娃娃点便宜的不得了。

她握着2B铅笔画起来,这回画的是榴莲,因为形态和尖刺,在水果中算是难画的。

画的过程中,闻慈一直注意着自己的笔下,她不知道画过多少画,对自己绘画时的状态非常清楚,很认真,很专注,善于描摹实体事物的外观,但缺乏发散能力,也就是没创意。

但这回落笔,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觉得下笔好像不是那么空空如也了。

五分钟时间不够长,闻慈只画了一只硕大的黄色榴莲,荔枝型,尖刺新鲜,梗还是硬的。

等五彩笔被收回系统,她长出一口气,擦了擦手心因为激动渗出的汗,金黄色的榴莲从笔记本上立刻变得立体,她拎着那截梗儿提起来,沉甸甸的,结实饱满,是真榴莲。

这是头一次,心头好摆在眼前,闻慈却没心思吃。

她放下榴莲,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的确还是那只手,因为最近养得好,皮肤变得白皙,指节纤细修长,指腹和手心还带着没褪去的茧子,只是没那么明显了。

刚才的感觉很奇妙,她很想再来30点提升一下天赋数值,确定自己的想法是不是对的。

可惜,她现在只剩25娃娃点了,不够。

哪怕先前想拿五彩笔改善生活时,闻慈赚娃娃点的心都没这么迫切过。

天赋啊,这可是天赋!

这是她追求了十几年也追求不到的东西,是把她归在平庸那一列、只能仰望着天才神来之笔的东西,就像是镜中花、水中月,可望而不可即。

可是眼前,提升它的法子就摆在闻慈面前了,像一块诱惑的魔法蛋糕。

她三四岁时就开始画画,画了得二十年,天赋数值也不过是3.6。

对这个数字,闻慈不是很意外,凭借她小时候的勤奋和不服输,哪怕她天赋再高一点点,也不至于庸庸碌碌,也就是后来她明白这东西追求不来,才放弃无谓的努力,转而混日子了。

300娃娃点能够提升1分,闻慈猜测,这个天赋数值的满分应该是10分。

光是想想,她现在就恨不得揣着本子去大街上,拦住路上碰见的每一个小孩画画,她又激动又兴奋,对于未来,终于从一眼望到头的无趣里看到了几分新的期待。

她有机会成为天才了!

她在房间里欢呼尖叫,返祖一样,足足好几分钟,才冷静下来。

赚娃娃点!要赚更多的娃娃点!闻慈握紧拳头发誓。

不过今天发现了这么幸福的事,还是得奖励自己的,闻慈拎起那个起码六斤重的金色榴莲,满足地深吸了一口浓郁的香气,翘着手指头,开始熟练地手撕榴莲。

今天真是幸福的一天,明天会更好的!

……

闻慈的娃娃点在迅速增长。

从第二天孩子们上学开始,几乎每个人经过七中都会看一眼那块宣传栏,没办法,一片灰扑扑的墙壁上横生一大块彩色,太显眼了,哪怕不是学生,大人也会下意识看一眼。

然后,习惯了灰暗的目光就被这片彩色掠夺。

以绿色为主基调的画面乍一看是一排排一列列的新兵,军装硬挺,头戴军帽,灿金色的太阳像一轮火焰,几乎散发出炽热的红色,从右上角一直向左下方蔓延、渲染。

哪怕看不清后面大部分的人脸,光是明亮的色调,就足以吸引人的心神。

有一种广大民众们喜欢的,谁都能看懂的,直白鲜艳的美丽。

好些学生在门口恋恋不舍,徘徊着不肯走,一直等到预备铃响了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画完板报的第一天,闻慈晚上回家,发现娃娃点暴涨了三百点,这得是红星二小大半的人数了,要是以前,她肯定会给自己画一堆好东西奖励自己,这回却没有。

她毫不犹豫,把300娃娃点全投入【点金的手】,一下子把分数拉到了4.7分。

还有90娃娃点就能到5分了!

闻慈舔舔发干的嘴唇,激动的不得了。

她的心情极好,哪怕看着娃娃点后跟着的可怜巴巴的6,也没法让她的心情变差,这个数字虽然很少,但也够兑换两回【马良的五彩笔】呢,她蠢蠢欲动半天,还是忍住了。

算了,先凑到90娃娃点把天赋升级到5分再说。

不用【马良的五彩笔】,闻慈也拿了纸笔,打算感受一下4分后的变化。

昨天提高了0.1分,她有点细微的感觉,但不明显,眼下一下子提高了整整一分,4.7分的世界,她一落笔,就感觉笔下的世界都不一样了。

如果说3.6分是空有技法毫无灵气的商业美工,那4.7分,哪怕是美工,也是其中颇有个人风格和特色的,创意和感受力比先前好了不知道多少。

闻慈随手画了一只猫咪,敏感地察觉到,这只猫和自己以前画的不一样。

以前她画猫,也很注意猫的形态,可爱、活泼,但明显能让人知道这是一只作者精心打磨后的猫咪画像,不像现在,随手画几笔,却多了几分以前没有的神韵。

神韵?

闻慈想着这个词,对着笔记本端详半天,发现是猫猫眼睛的差别。

古人有画龙点睛的说法,闻慈以前再仔细描摹猫眼的状态,也总感觉差点什么,而眼前这双,用铅笔的黑白浓淡点出了猫眼的高光,笔触不多,但却逼真了很多,显得栩栩如生。

而且毛发和之前效果也不一样,更自然,更蓬松,如同真猫的一样。

就像是同样一个产品,工厂流水线脱模和手工精作的区别。

闻慈客观地评价这幅画:虽然还是商稿水准,但起码能多卖出几百美元。

她嘴角翘起,合上笔记本,又美滋滋地哼起不成调曲的歌来。

一分的天赋数值差别就这么大,要是她以后能升到5分、6分,甚至更高的分数,那会是什么样?说不准,那时候连眼前的世界都不一样了呢。

闻慈美滋滋地想着,毕竟,不是都说艺术家眼里的世界和普通人不一样吗?

为了提升天赋数值,闻慈一直攒着娃娃点,难得的不贪图享受了。

经过了第一天娃娃点的井喷式爆发,第二天娃娃点涨得慢了不少,但也有71分,第三天是46分,后面越来越慢,但每天也有几个娃娃点上涨,多的时候有十几个,估计是住在附近的其他小孩提供的。

娃娃点终于到达90分的时候,是周五早上,闻慈迫不及待地提升了天赋数值。

【宿主天赋数值:5.0】

看到这行数据的时候,闻慈有种大热天灌了一肚子冰镇汽水的感觉,几乎酣畅淋漓,痛快极了,她还想再升级,但娃娃点只剩个位数了,她只能再等一等,没有尝试。

等上午上课时,哪怕听着那些简单到无聊的内容,闻慈也心情很好。

她坐在窗边的位子上,今天阳光有点晒,她伸长手臂想把前面的窗帘拉过来,目光不经意间扫到窗外,望到校门口,动作顿时停住了,眯着眼定定看了好半天。

校门口怎么那么多人?

唔,最左边的那个,好像是岳校长?

闻慈好奇地多看了几眼,就被范老师点了名,“闻慈,你来读这篇课文。”

被抓开小差的闻慈:“……”

她收回视线,端着书站起来,乖乖念起了英语课文。

第28章 请客【一修】因为岳瞻,岳校长对你很……

闻慈没看错,校门口的确有岳校长。

但不只有他,他的旁边,还有三四位其他学校的校长,几个人围在宣传板报边上,好奇地看着眼前的彩色水粉画,还有一个伸手,试探着摸了摸糊上去的画纸。

“怪不得老岳你被局长点名夸了,这板报画得真不错啊,”一个中学校长说。

岳校长谦虚地摆手:“就是合孩子们眼缘,”嘴上这么说,他也是红光满面的,想起今天上午开会时被局长夸宣传做得不错的样子,他的腰杆挺得更直了。

岳校长身旁的红星二小校长摇头,“诶,老岳你别太谦虚。”

他拍了拍宣传栏的木框,笑呵呵道:“这板报的确做得好嘛,我们学校那帮小娃娃天天上学下学就凑在这块儿,都舍不得走。哎呦,简直喜欢的不得了!”

红星第二小学就在七中对面,他们校长和岳校长也最熟悉。

岳校长还是笑,一本正经道:“给你们的娃娃做了宣传也是好的。”

几个校长你来我往夸了几句,最开始说话的校长话锋一转,开了口,“你这是请美术馆的还是哪位画的?我看着真不错,要是行,也给我们学校安上一幅。”

岳校长心想,不就是听了局长的夸奖眼红了吗?

不过这毕竟靠画画来宣传的点子是自己提出来的,也是自己第一个完成的,哪怕这些人都学着这么干了,也越不过自己去。

于是他摆摆手,大方笑道:“哪请人啊?就是我们学校一个学生画的,没花钱。”

大家一愣,再看看这幅水彩画,有点不信。

这能是学生画的?

可是岳校长也犯不着骗他们,而且这个肯定不是一分钟两分钟能画完的,画的时候肯定有人看见,是不是学生画的,一打听就知道,他没有这个骗人的必要。

二小校长忽然问:“怪不得我们学校的娃娃说是个姐姐画的,就是你们的学生吧?”

得,大家一听,看来真是七中的学生了。

他们心里有点酸,怎么自己学校没这种有才艺的学生?不过画画的嘛,哪里没有?他们转念一想,反正从美术馆里薅几个应该也行吧?人家还是专业的呢。

岳校长笑而不语,送走大家后,等晚上下了班,恰好碰到了岳瞻。

他主动开了口,“你小子,上回给我推荐来那个女学生,真是不错啊,”他把胳膊勾上岳瞻脖子,后者瞥他一眼,把公文皮包换到左手,淡淡地拿下他手臂,“闻慈?”

他给七中推荐学生,只有安置闻慈那一回。

“是啊,就这姑娘,”岳校长啧啧称赞,看岳瞻的神情颇为赞赏,“你之前要把人塞进七中,我还以为是薅自家人羊毛呢,没想到,你还怪靠谱的。”

岳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才能让岳校长特意跟自己夸闻慈,但也不意外。

“小闻同志非常聪明。”

岳校长以为岳瞻的意思是闻慈念书聪明,但现在学校不太在乎这个,期中才有这学期第一次考试呢,他不知道闻慈的成绩怎么样,没说这个。

他跟着岳瞻的步子一路进了他家,絮絮念道:“这小闻真有点本事在的,那画画水平,你知道多好吗?真是这个!”他竖起了一个□□的大拇指。

从岳校长口中,岳瞻知道了闻慈到底干了什么事。

主动找岳校长画宣传板报,阴差阳错,让他被文教局局长当众夸了一句,还让大家都跟他学习……岳瞻听完,不意外闻慈能想出这个法子,但有些意外对方能画水彩画。

岳校长还在不住嘴地夸:“这回表哥谢谢你,周六请你吃饭,怎么样?”

岳瞻摇头:“这周六我有约了。”

岳校长一愣,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神顿时意味深长起来,两手抱臂,审视似的,“你不会是处对象了吧?大周六的能有什么约?诶,我记得你可不跟人轻易约饭的!”

岳瞻是□□秘书,自然要珍惜羽毛,明面上,一向不怎么跟工作同事来往过密。

岳瞻觑他一眼,“就你的学生,小闻同志。”

“诶?”岳校长靠在沙发上歪斜的后背一下子直了,警惕地盯着他,“岳瞻同志,不是我说,你可不能老牛吃嫩草啊,这是作风问题!”

岳瞻默然片刻,看着岳校长的神色简直匪夷所思,“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当上校长的。”

“我这不是想去教育局,一直没去成吗?”岳校长翻个白眼,见岳瞻神色如常,不像有什么心思的,又歪倒在椅子上,笑呵呵道:“反正你自己心里有数,我不多说。”

说完,又忍不住问:“到底怎么回事儿?”

岳瞻没瞒着,“先前请小闻同志吃了顿市委食堂,她一直记着要请回来。”

而且闻慈说的要请回来绝不是客气客气,这都快两个月了,几乎每两周,孙笑言都会替她过来问一次,直到这周,他终于腾出空来,答应了邀请。

他以往不跟别人私下吃饭,是怕落人话柄,但闻慈既不是市委也不是国营单位的,现在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高二学生,这顿饭吃就吃了,没人会怀疑什么。

而且闻慈请客也是约的国营饭店,不是自己家,就更光明正大了。

岳校长想起闻慈的身世,不说什么了。

他砸吧砸吧嘴,站了起来,“这小同志不错,胆子还大,嗯,反正你心里得有数。”

第二天就是周六,闻慈中午一下课,就直奔公交车。

这时候的公交车挤得要命,晃晃悠悠二十分钟,闻慈下车时,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拍拍被挤得皱巴巴的衣服,往不远处的市委大院看去。

她沿着路边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左右看,见到一家叫红旗饭店的国营饭店。

就是这家了。

闻慈让孙笑言转告的就是这家。

她平常没空去市委,就麻烦孙笑言帮自己给岳瞻带话,那顿欠着的饭一直记在她心里,不解决有些难受,本来她想请孙笑言一起的,但她一听和岳秘书一起吃饭,就狠狠摇头。

下了班还和领导一起吃饭,这和上班有什么区别?

闻慈推开红旗饭店的门,听到风铃晃动的声音。

她扫了一圈,视线刚刚落定,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坐在角落,手里拿着张报纸正在看,侧坐的姿态相当端正,看起来不像在饭店,而是他们市委的办公室。

闻慈快步走了过去,“岳秘——同志!”

听到脆生生的声音,岳瞻抬头,看到了一个多月不见的闻慈,她变了很多,穿着一身鹅黄色的短袖布拉吉,踩着回力小白鞋,似乎个子也高了一些,不像个半大的孩子了。

她头发剪短了很多,衬得一张小脸白净,笑起来小梨涡弯眼睛,让人也想跟着笑起来。

岳瞻注意到,闻慈走过来的一路上,许多男同志都抬起了头。

他微笑着颔首,“请坐。”

闻慈把背着的挎包放下来,这是她用【马良的五彩笔】画出来的,米白色,不太耐脏,但清新干净,上头绣着几颗小巧的红星,五角星的尖尖有点钝,看着有种圆润润的可爱。

她没坐,兴冲冲问岳瞻,“你想吃什么?我去点菜。”

被女孩子请客还是第一次,岳瞻感觉有点陌生,站了起来,“还是我去吧。”

“不行!”闻慈义正言辞,“说了是我要谢谢你的,怎么还能反过来呢?”她说着,人已经走到了柜台前边,扭头看了看小黑板上写的菜单。

也许因为这家饭店在市委旁边,供应很足,还有回锅肉、溜肉段和红烧肉。

闻慈估计岳瞻是不会点菜的,于是自己对服务员道:“要一盘回锅肉,一盘溜肉段,唔,还有一份排骨汤,”她特别大方,听得服务员耷拉着的眉毛都挑了起来。

“你们俩人能吃完吗?”服务员问。

岳瞻走了过来,对服务员说:“溜肉段不要了。”

闻慈想了想,只好点头,又问:“你要米饭还是馒头?”最后两人都要了米饭。

闻慈付钱的时候,岳瞻感觉自己要被身后震惊和唾弃的视线淹没了。

他咳了一声,刚要开口,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岳哥?小闻同志?”

闻慈听到这道声音,原本带笑的眼睛顿时平了下来,她回头一看,果然见到了白钰的那张脸——一见到他,她就想起对方是这本年代文的男主角,而她是炮灰反派。

她扫了眼岳瞻,语气说不上高兴不高兴,“你们俩认识?”

岳瞻颔首,看着白钰,“怎么来这儿了?”

白钰一副惊喜的神色,说道:“我来这边办事,顺便吃饭,没想到碰到你们——岳哥认识小闻同志?”说是叫的同志,但他话音含笑,带点莫名的亲昵,好像两人多熟悉似的。

闻慈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你叫我闻同志就好了。”

后边的人还要排队点菜,闻慈回到座位,刚坐下,就见白钰也走了过来,他对岳瞻说着话:“我听说岳哥忙得很,一直没机会碰面,没想到今天倒碰见了。”

说着,他含笑看了眼闻慈,“你们俩这是——”

闻慈不想搭理他,但还是解释,“我请岳同志吃饭,感谢人家帮忙。”

白钰见岳瞻点头,便知道这八成是真的,他面上带笑,和岳瞻久别重逢似的寒暄着,思绪却在飞速运转:上辈子闻慈认识岳瞻吗?没有吧,不然不骄一定会知道的。

白钰想起自己这几天查到的东西,心情不是很好。

他原本还打算,抢在宋不骄前面把闻家人解决,让闻慈像上辈子对宋不骄一样对自己百依百顺,不再和自己作对,没想到一查,闻家人居然已经被解决了。

而且没有靠宋不骄,单纯是闻慈自己解决的。

唯一让白钰欣慰的,就是闻慈和宋不骄关系平平,并不像上辈子那样亲密。

他本来想着,慢慢接触闻慈把她收服,谁知道,对方似乎不太喜欢自己?

为什么呢?

白钰纳闷,余光暗暗落在闻慈白净的脸上。

这辈子的闻慈,已经和上辈子产生了很大不同。

不止是她和宋不骄的关系,是她的方方面面,都和上辈子的轨迹不一样了,白钰清楚地记得,闻慈上辈子可没念高中,而且根据他查到的消息,还是市委送她进的七中。

市委……岳瞻不就是市委的吗?

想到这里,白钰心里冒出一个可能。

他浅笑着,露出一点果然如此的了然神色,故意问道:“怪不得闻同志认识岳哥,你在七中念书,是岳哥帮的忙?岳校长对你很照顾吧?”

闻慈:“?”

什么玩意儿?

第29章 大院孩子【一修】姐姐,我还能再画一……

闻慈二丈摸不着头脑,在因为板报的事情找岳校长前,两人都没说过话呢。

她看向岳瞻,眼神里透出些疑惑:他在说啥?

岳瞻看了她一眼,神色平静而坦荡,“当时市委为你找学校时,距离你住处最近的就是七中,当然就是联系七中,不过巧合的是,我和你们校长有些血缘关系。”

“他是你叔叔?”闻慈眨了眨眼。

岳瞻:“……他是我表哥。”

闻慈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细细瞧了瞧岳瞻。

先前没有想到,现在事情挑明,还真是的,两个人都姓岳,长得也都白净斯文,乍一看的确还有点相似,不过岳瞻明显更年轻,更英俊,嗯,头发还更茂密。

他这个表弟,看起来比岳校长这个表哥还沉稳。

这么一比较,闻慈又忍不住看了眼一旁的白钰。

其实白钰和岳瞻也有点相似呢,倒不是长相相似,白钰五官俊秀,岳瞻则更端正英气,鼻子稍带驼峰,多了些锐利,只是因为气质斯文,压制住了这分隐隐的攻击性。

相似的,是白钰也是这种斯文的气质,只是更温柔,更有书生气。

也许是因为闻慈心里的偏见,她总觉得白钰是岳瞻的低配版。

白钰被她直白地打量了一眼,那眼光里还不含褒奖的神色,反而有些审视和嫌弃似的,他脸上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几乎要维持不住,“闻同志怎么看我?”

闻慈手撑着下巴,面不改色:“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白钰的笑容开始龟裂,这个闻慈!两辈子一样讨厌!

岳瞻眼里出现隐隐的笑意,但他不出声,白钰却不会放过他。

他见到两人一起出现在饭店,还是单独的,便心生警惕,意有所指道:“岳哥今天有空出来吃饭,是不是没有之前忙了?我之前听阿姨念叨,找你都找不到人呢。”

岳瞻心中微微不耐,但脸上神情清淡,还是那么温和。

他随口应了声,等着白钰的后话,果然,听见白钰道:“阿姨还问我,先前给你介绍的那个女同志,哦,就是我们文教局的那个,最近怎么没信儿了?”

白钰这话说的,好像岳瞻相亲过很多个一样。

闻慈虽然爱听八卦,但还是有素质的,起码不会窥探人家的隐私,她心里对白钰的评价又暗暗下降一层,这个种马男主,不止花心风流,心狠手黑,嘴还碎。

岳瞻含笑,不答反问:“听说你前阵子和美术馆的女同志接触过,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美术馆?

闻慈的腰直了起来,这家伙前几天还请宋不骄吃饭呢!

白钰显然怕她在宋不骄面前乱说,忙解释道:“我只是感谢人家工作上的帮助,请吃了一顿饭而已,没别的意思,岳哥你真是多想了。”

说着,脸上露出几分被误会的苦恼,好像跟真的一样。

闻慈拉长了声音,“哦——”

几句话都没讨到好,白钰有些坐不住了,索性起身站了起来。

他先跟岳瞻告了别,又看看闻慈,嘴角含笑,温柔道:“闻同志今天穿的布拉吉很好看,不知道是在哪儿买的?要是可以的话,我想帮我表妹买一身。”

听听,听听,两句话既夸了闻慈好看,又凹了一个爱护家里人和大方的人设。

要是换个没经验的小姑娘,真要被白钰几句话哄得晕头转向了,但闻慈不是真小姑娘,她手掌一摊,一口回绝,*“朋友送的,咱们市里应该买不到。”

说完,她忽然伸手,笑眯眯地托起下巴,笑容很甜,却莫名让白钰有种不祥的预感。

“反正你朋友多,穿裙子的也多,你可以多问问嘛。”

白钰身体一僵,知道岳瞻刚才的话肯定被她听进去了。

他勉强挤出个笑容,这笑里带着点无奈和包容似的,看闻慈一眼,摇摇头,不说话了。

白钰一走,闻慈摸着自己胳膊上起的鸡皮疙瘩,心里一阵恶寒,忽然哆嗦了一下。

“他是不是故意恶心我?”

她压低了声音自言自语,但岳瞻就坐在她对面,还是听清楚了,他险些笑出声来,扭头一看,见白钰已经出了饭店,背影颇有种战败的悻悻感,大抵心情很不愉快。

他拳头抵唇咳了两声,这才问:“你不喜欢他?”

“他是什么大团结吗?谁都喜欢,”闻慈嘀咕着,拍了拍自己受罪的胃,有点恶心。

不过她看看岳瞻,倾身凑近了点,小声问:“岳同志是不是也不太喜欢他?”

岳瞻轻敲了下桌面,“桌上有油,”等闻慈慌乱地抬着胳膊缩回去了,他才道:“聪明是好事,但有些人聪明过头,会以为别人都是傻子。”

他没直说,但显然这句话说的就是白钰。

闻慈深以为然,赞同道:“而且他还那么油腻。”

假装什么眼神放电的温柔情人呢,闻慈一想到白钰对着自己深情款款、温言细语……她整张脸都皱起来,从挎包里摸出个橘子,“不行,我得吃点清新的压一压。”

岳瞻的嘴角压都压不住,又咳了两声。

“你在外面,不是这么说话吧?”

不然他觉得,哪怕是看起来这么可爱的小姑娘,也可能会挨打。

闻慈受到诋毁一般,不满道:“我又不是刺猬!”

她正常的时候,脾气还是很不错的。

但是一见白钰,她就想起自己书里悲惨的命运,就想起对方做的坏事,哪怕现在剧情线才刚刚开始不久,对方还什么也没有干,她对着白钰也下意识带刺。

而且!对方才见过她一回,就能主动搭讪,能是什么好东西!

坏东西不配她的好脸色!

闻慈撇嘴,“不说他了,影响我的食欲。”

吃饭的时候闻慈很安静,倒不是有食不言的规矩,主要是和岳瞻虽然不陌生,但说多熟悉,那也没有,两人私底下没什么来往,而成为朋友,都是需要生活上的交集的。

吃过饭出了饭店,闻慈笑眯眯挥手,“岳同志再见!”

岳瞻颔首,含笑告别,“再见。”

岳瞻的家就在附近,闻慈还得坐公交车回去,她背着手,溜溜达达地往站点走。

白钰有一点说得很对,这身鹅黄色的布拉吉,的确挺漂亮的。

岳瞻也转过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

请客的事情告一段落,周六下午,闻慈就在家里睡觉画画。

现在她【点金的手】天赋数值是5,而娃娃点是23个,这个天赋值和她最开始的时候明显有差距,而且差距极大,如果说3.6分的闻慈只会照猫画虎的话,那5分的她,已经半只脚踩在了天才的界限上,画画时的手感显然不同。

她现在画画,哪怕和以前一样照着景物,脑子里也比以前多了点灵感。

就像一棵树,以前她只能画出丰茂的树干,现在却开始能看出枝叶间的生机。

闻慈咸鱼翻身,再也不摆烂了,现在有事没事就抱着本子画画。

不止是为了练习手感,主要是体会灵感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她画着画,铅笔或钢笔在本子上“刷刷”作响,看着线条从笔尖淌出,几乎有种可以称之为美妙的感觉。

这种纯粹的快乐感,是她小时候刚画画时才有的。

周日答应了小圆小志去大院,早上起来,闻慈就点开了【娃娃的画】系统。

这是她现在的习惯,每天早起和睡前都点开看一眼,发现娃娃点有上涨,就说不出的高兴,此时娃娃点是27,距离昨天上涨了4个,虽然缓慢,但是持续收益。

还差三个就能把天赋数值升级到5.1分了!

闻慈美滋滋下床,今天正好要去大院,只要给3个小孩子画画,应该就足够了。

她哼着歌刷牙洗脸,又在脸上抹了雪花膏,这才做早饭。

她虽然渴望提升天赋,但也没忘了享受生活,要是纯靠着钱票生活的话,那闻慈十天半个月才能吃上一顿肉,所以她时不时会画点鸡鸭鱼肉,给自己补充营养。

今天早上做了青菜瘦肉粥,她喝了两大碗,拍拍饱了的肚子。

九点去军区家属院,这回,门口有一堆探头探脑的孩子在等闻慈。

一进去,闻慈就被团团围住,好像被老鼠盯住的油罐子,一只只小老鼠的眼睛馋得冒光。

“姐姐!”他们异口同声地喊。

闻慈耳朵都被震了一下,她数了数身边的孩子们,加上小圆小志,足足十个。

“我们走!”小圆很有老大地位的拉住闻慈的手,小志是头号大臣,雄赳赳气昂昂地跟在她身边,然后就是一堆喜颠颠跟上的小孩,大的十岁出头,小的也就五六岁。

他们找到一片小空地,后面有一块矮矮的大石头,正在树下,被树荫遮挡着。

闻慈被小圆拉到石头上坐下,石头圆润,并不硌屁股,她好整以暇地撑着下巴,好奇地等着这帮小豆丁接下来要干什么,就见小圆叉着腰喊:“排队啊,大家排队!”

估计是商量好的,小孩们特别利索地排成了一队,然后眼巴巴探出头看闻慈。

这还没完事儿呢,小圆手里挎了个小篮子,积极地送到闻慈边上。

她豪气地一把拉开篮子上的包袱皮,“姐姐你吃!”

闻慈一看,篮子底儿铺了薄薄一层糖,有水果糖、什锦糖、还有两三块大白兔奶糖,估计是这些小孩子们凑出来的,哪怕这帮孩子都是军属,家里条件好些,估计攒起来也不容易。

她失笑,“这是给我的报酬啊?”

“嗯!”小圆用力点头,然后眨巴眨巴眼,忽然扭捏起来,“姐姐,我还能再画一张吗?”

“还有我!”小志跳了出来。

“可以啊,”闻慈笑眯眯点头,这种简单的速写很快,还都是些皮肤光滑的小孩,她五分钟就能画出来一张,哪怕这么多小孩,也用不上一小时。

小圆小志欢呼一声,忙不迭站到了队伍后头。

排在第一位的是个小女孩,看着五六岁大,白嫩可爱,两个羊角辫扎着红绳,高高翘起来指着天空,此时有点腼腆地揪着自己的花裙子,眼睛看一眼闻慈,又看一眼。

眼睛清澈水亮,一看就被家里当宝贝养着的。

闻慈被萌得不行,她虽然是丁克主义,但其实挺喜欢可爱、有礼貌、又不哭闹的小孩,至于让人脑壳嗡嗡作响的熊孩子,不在她的喜爱范围内。

她摸摸小女孩支楞起来的羊角辫,语气都柔了,“你想画什么啊?”

小女孩有点害羞,拉了拉自己的裙子,声音小小的,奶声奶气。

“想画出来新裙子。”

第30章 假好奇【一修】她刚才画了十幅画,怎……

闻慈注意到了,小女孩穿得很漂亮,应该是特意打扮了一番的。

再看她后面的其他小孩,也穿得干干净净,有戴彩色塑料发卡的,有穿小皮鞋和新凉鞋的,还有几个男孩拿着心爱的小手枪,此时都期待地把头探出队伍,看着闻慈。

这么小的孩子大多调皮闹腾,眼前这些意外得很老实,当然,也可能是现在顾不上闹。

闻慈笑笑,把手里的空白笔记本翻到一页新的。

考虑到铅笔容易蹭糊,她今天特意带了钢笔,包里还装了一瓶墨水。

闻慈拔下钢笔盖,扣到钢笔尾巴上,对着羊角辫小女孩咧开嘴,“笑一下哦。”

小女孩立刻露出一个笑容,有点腼腆,不露牙齿,她觉得笑是个很容易的事情,没想到笑了半分钟,就觉得脸蛋开始僵硬,笑容似乎也开始发僵了。

闻慈敏锐地发现小女孩的变化,“没关系,已经画好笑脸咯。”

说话的时候,她手里的钢笔也没有停。

最开始大家还乖乖排队,可站了一会儿,就有些按不下性子了,有人趁着小圆小志不注意,快速溜到闻慈身后,看到她笔记本上渐渐成形的画,眼睛瞪得圆溜溜。

不过他还记得不能打扰闻慈,捂住了嘴巴,没有叫出来。

有一个开头的,其他孩子自然也忍不住,齐刷刷跑了过来。

一眨眼的功夫,除了还在努力微笑的羊角辫小女孩外,只剩小圆和小志还在原位,他们喊了两声也喊不回来人,气得直跺脚,最后放弃,也跑到了闻慈身后看她画画。

只花了五六分钟,闻慈扫了眼手表,就沿着侧边整齐地撕下了手里这张速写。

“好啦?”羊角辫小女孩声音都激动了几分。

闻慈后面的小孩们七嘴八舌的,替闻慈说:“好看!”

羊角辫忙不迭跑过来,她接过速写,“呀”了一声,白嫩嫩的小脸蛋登时红了起来,她捧着速写爱不释手,还没忘记闻慈,甜滋滋道谢:“谢谢姐姐!”

闻慈笑眯眯的,抓住机会又摸了把她的朝天小辫,“你喜欢就好。”

小孩子们当然会喜欢啦。

要是美院考试的速写,会更注重阴影线条这些技法,为了人物的真实性,会更强调人物面部的沟壑和肌理,有些线条是真实的,但未必是广义上的美丽,就像很多专业摄影师会把漂亮写真叫“糖水片”一样,简而言之,漂亮,但没深度。

但闻慈这是哄小孩的速写,她自然不会为了追求深度,忘记自己的目的。

小孩子嘛,都喜欢漂亮的、有趣的。

闻慈这幅画就勾勒出了小女孩饱满的脸,神情有点羞涩,穿着小皮鞋的脚微微内八,能看出此时的紧张,但这反而使画面更加生动,可爱得要命。

天赋值5分后第一次画真人速写,闻慈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进步有多大。

在以前,她的画面是美的,但正如糖水片,美得只有皮囊,内在是苍白的泡沫填充物,不像现在,哪怕在追求美观的前提上,这幅画依旧是灵动的,活灵活现。

羊角辫显然也很高兴,拿到速写也不走,躲到一边眼也不眨地欣赏。

闻慈给第二个小孩画速写的时候,有一半小孩黏在她身后看,有一般小孩跟去了羊角辫旁边,但也没吵吵嚷嚷的,因为等轮到自己,大家都会有画的。

第二个是小男孩,他穿着改小的绿军装,手握小木枪。

他激动地说:“姐姐!我要一幅和你们学校门口一样的,就他们那个样子!”说着,他把小木枪换到左手,面向太阳的方向,“啪”一下举手敬礼,动作有模有样的。

闻慈一下子明白,失笑,“你是红星第二小学的?”

小男孩摇头,“我明年才上学呢,是我听了小志说,让我妈带我去看的!”

小男孩既然喜欢这样的,闻慈就画这样的,她顺便指点了一下男孩的位置,让自己恰好能看到一个稍侧的正面,这样画面更美观,而且比纯正脸要更立体一些。

她画下男孩挺胸抬头、举手敬礼的样子,还特意在右上角画了个太阳,勾勒了几条光线。

小男孩把画拿到手,其他小男孩一看,比看到羊角辫的画还激动,羊角辫的画虽然好看,但那是小姑娘的,他们男同志就要画这种的!威武!

顿时一个个七嘴八舌地叫了起来。

“我喜欢这样的!”

“我也想要!”

“好好好,都按你们的要求来,”闻慈又翻过一页纸,笑问:“第三个是哪位小朋友啊?”

……

孙大娘找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闻慈在本子上涂涂画画,撕下来,然后面前的孩子就欢天喜地接着纸,高兴得好像过年了,其他孩子们轰然围上去,在一边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她那个跑出来就不见影儿的孙子小志,就是轰然围上的孩子中一员。

闻慈没注意到孙大娘,但其他孩子注意到了,“孙奶奶!”

小志一看,顿时心虚,赶紧跑了过去,“奶,你咋来了?”

“我还以为你出来接小闻,把人接丢了呢,”孙大娘没好气地戳他的脑门,不到九点这孩子就说出来接闻慈,她在家里等了又等,眼瞅着都快十点钟了还不见人,忍不住出来看看。

结果出来没多久,就撞见了这帮孩子,偷偷摸摸地猫在这儿呢。

小志这才想起来,自己出来的理由。

他有点心虚,孙大娘一看就明白他的心思,无奈摇头,叫闻慈,“小闻你来多久了?不会来了就被带到这儿了吧,”看大多数孩子手里都有画,也知道闻慈画了不少时候了。

闻慈笑笑,手下加快速度,“马上就画完了。”

手里这张画到了收尾的时候,她正常画完,撕下来递给小跑过来的孩子,这才起身,朝小圆小志招了招手,“就差你俩了,咱们换个地方画行不行?”

小圆忙不迭点头,不忘道:“去我家!”

孙大娘:“……”

小圆怕她不同意,赶忙抱住孙大娘的胳膊晃了晃,“我姐姐在家!”

孙大娘无奈道:“就你们俩孩子,中午吃啥?得,要不一起来我家成不?”

小圆犹豫了一下,也是,今天爸妈都在忙,只有姐姐在家,而姐姐和自己的厨艺嘛……反正闻慈姐姐就算来了也没法好好招待,不得不点头,“好!”

闻慈和其他孩子告别,一个个孩子看她的眼神,恋恋不舍得跟亲姐姐要走了一样。

她把篮子里的糖抓出来,一人塞了两块,看他们缩着手不要,笑道:“我留了一半呢,你们吃吧,”说着,把剩下的一半揣进自己挎包,又剥了一颗进嘴。

水果糖酸酸甜甜的,闻慈眯起眼睛,其他孩子这才不好意思地接过糖果,说了谢谢。

孙大娘看得好笑,走出一段,忍不住道:“你要是当孩子王,他们肯定都听你的。”

小圆嘴巴里含着糖,腮帮子鼓鼓的,附和道:“我愿意当姐姐的小弟!”

小志不甘示弱,赶紧举手:“我也愿意!”

闻慈被逗笑,撸了把两人毛茸茸的脑袋,等进了孙家,她把挎包里的东西掏出来,今天她来,除了画画的东西,就带了三个大香瓜,个个有一斤重,把包撑得圆鼓鼓的。

香瓜颜色微黄,香气馥郁,孙大娘惊讶,“这是从哪儿买的?”

现在水果哪儿都缺,香瓜有,但不多见,品相也少有这么好的。

闻慈笑道:“我托班里同学帮忙捎的,大娘你尝尝,”这香瓜当然是用【马良的五彩笔】画的,最近也许是天热,她特别想吃香瓜西瓜之类的,前几天画了好多。

这回来孙家,她想不到送点什么,索性带了点香瓜来,这个不好买。

“你真是太客气了,”孙大娘嗔怪道。

小圆和小志都开始流口水了,虽然眼馋,但没叫着要吃,闻慈索性拿起一个,撸起袖子,“先切一个尝尝吧,这香瓜特别甜,”而且是东北这边的品种,不会露馅。

孙大娘哪里好让她动手洗,赶紧拿了瓜去厨房,小志咽着口水也跟了过去。

小圆不好意思,偷偷溜了出去,决定等他们吃完再回来。

客厅里只剩闻慈一个人,她背过身打开系统,满怀期待的眼神看到娃娃点,顿时愣了。

【娃娃点:29】

早上娃娃点还是27个呢,她刚才画了十幅画,怎么才涨了两点?

难道是有孩子不喜欢?

闻慈想想孩子们拿到画高兴的样子,摇了摇头,应该不是,而且哪怕真有孩子心里不太喜欢,也不至于就两个真心喜欢的啊。

可恶,这是怎么回事!

闻慈还没来得及细想,孙大娘已经端着一盘切好的香瓜回来了。

“诶,小圆怎么不见了?”孙大娘左右一看没人,就明白了,拍了下小志肩膀,“快,去隔壁把小圆和你不骄姐姐都叫过来,咱们一起吃瓜。”

小志盯着那盘香瓜直咽口水,点点脑袋,飞一般跑走了。

没一会儿,就带着两个人回来。

小志一手拉着小圆,另一手拽着宋不骄,急得要命,“奶!奶人来了!”

宋不骄面露无奈,喊了声“大娘”。

“喊你们来吃瓜呢,小闻拿过来的香瓜,闻着可香了,”孙大娘把一个大香瓜切成了八块,因为瓜够新鲜,里面的瓤也没挖,米白色的果肉和籽儿散发出甜甜的香气。

她怕宋家姐妹俩不好意思拿,先一人塞了一块,“快尝尝!”

这瓜是根据闻慈的记忆里复刻的,皮薄脆,肉厚甜,汁水丰沛,香气特别浓郁。

小志“啊呜”咬了一大口,眼睛都睁大了,“好吃!”

孙大娘也咬了一小口,连连点头,惊叹道:“我好几年没吃过这么好的香瓜了,这城里卖的总是差点儿,不够新鲜,还是我以前在老家种的瓜好吃。”

宋不骄道:“大娘你可以留着籽儿,在院子里试着种一种。”

这话可提醒孙大娘了,她一拍大腿,“真对!我得试试!”

宋不骄也难得吃到味道这么好的香瓜,苹果橘子倒是时不时能吃一些,但也没这瓜好,她准备问问闻慈从哪来的,一扭头,就发现她慢腾腾咬着瓜,有些心不在焉。

“闻慈?”她叫了一声。

“嗯?”闻慈回过神来,决定等回家再想娃娃点的事,笑道:“怎么啦?”

宋不骄扬了扬手里的一牙瓜,“我想问问你这是在哪儿买的?”

“这个啊,是朋友送的,我也不知道在哪儿买的,”这是闻慈画的,她当然说不出来,不过眼前这几个人都很不错,听她这么说,也就不追问了。

吃完一个大香瓜,孙大娘特意留了一些籽儿,准备试试种在小院里。

这边家属院有的房子带院子,比如他们家,院子虽然不大,但是也能种点小菜,她就种了点黄瓜藤和韭菜,边缘还有点空位,可以试试把香瓜栽下去。

小志吵着要看种香瓜,孙大娘拍了下脑袋,只好站了起来。

“小宋小闻你们先聊哈,我去把籽儿埋上。”

不止小志想看,小圆也跟孙大娘出去,还讨了几颗籽儿,准备自己试着种种。

这瓜太好吃了!

屋里就剩下闻慈和宋不骄两个,宋不骄不是话多的性子,闻慈就主动开了口,她貌似无意地道:“我昨天出去吃饭,遇到白同志了。”

“白同志?”宋不骄一愣,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闻慈提醒道:“就上回,在你们医院附近的国营饭店碰到的,和你一起的白钰同志。”

“哦,他啊,”宋不骄民明白过来,有些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吗?”

看来男主角还没追求到一号女主啊,闻慈眨了眨眼。

她探出脑袋,装出一副好奇的模样,问道:“宋同志,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宋不骄叹了口气,露出点苦恼的神色,叹道:“他前阵子胃不舒服,夜里来医院检查,是我值班,就这么认识的。不过他人很热情,总想着感谢我,那天非要请我吃饭。”

闻慈“哦”了一声,“那你们没多熟悉?”

“是啊,”宋不骄说完,反应过来,“你问这个做什么?”

闻慈真诚脸:“我就是好奇。”

宋不骄却不太相信。

她看看闻慈,已经出落成大姑娘的样子了,还很漂亮,估计在学校里也很受欢迎,于是她神情严肃了些,认真道:“你还小呢,现在要以学业为重,要是想处对象的话,也要等以后工作了再说。”

闻慈:???

这是说她对那个种马男主有意思?

这是对她人格的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