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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燕黎舟看着两人一前一后消失, 松了口气,抬手将头顶气鼓鼓的糖饼捧下来。

“好了好了,吵人的走了。”

糖饼在他手心蹭了蹭, 小声:“啾……”

燕黎舟失笑, 捧着糖饼, 指尖无意识地梳理着小家伙的绒毛, 抬头又看了一眼两人消失的方向。

自言自语:“现在剧情到哪了?男主后宫怎么还一个没有呢?”

糖饼在他掌心仰起小脑袋:“啾?”

“没事, ”燕黎舟摇摇头,把它放回自己肩头。

“不重要。”

他掂了掂手里的刀, 正打算继续研究一下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天赋。

燕黎舟带着糖饼, 刚沿着校场边缘走出没多远,身侧的空气微微波动,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旁。

是洛不觉。

他依旧是一身清冷, 只是周身还带着一丝散不尽的寒冷气息。

“情况如何?”燕黎舟停下脚步,转头看他,语气里带着自然的询问,并无多少惊诧。

糖饼也“啾”地叫了一声, 算是打招呼。

洛不觉的视线与他交汇, 言简意赅, 声音一如往常的清冷。

“分界线数处出现裂缝,现在已被暂时遏制,长老们也分头前往镇压稳固。”

“现在已经无事。”

“宗门大比在即,届时各个宗门皆会齐聚来此。”

“近期宗门内巡防会加强, 你若外出,避开阵法节点与禁地即可,无人会阻拦你。”

燕黎舟了然:“明白,不会乱走的。”

“还有一事。”洛不觉开口。

燕黎舟疑惑地看向他:“嗯?”

洛不觉手腕一翻, 一柄折扇凭空出现在他掌心。

那扇骨乌黑,扇面流畅,其上用极细的金线勾勒出几茎看似随意的小草,简洁清雅。

“看看是否合手。”

燕黎舟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

糖饼也好奇地探出小脑袋,“啾”了一声,似乎在打量这个新玩意儿。

“做好了?”燕黎舟下意识地接过扇子。

入手微凉,重量恰到好处,扇骨打磨得极其光滑温润,扇面柔软却有韧劲。

洛不觉解释:“我另加固了几重防护符文,注入灵力,可随你心意,化攻化守。”

燕黎舟爱不释手地摩挲着扇骨和冰凉丝滑的扇面,尝试着将一丝微弱的妖力注入其中。

他指尖微微用力。

唰!

扇面应声展开,流畅无比。

他又心念一动,想着“收”。

扇面瞬间合拢,严丝合缝,化作一柄看似无害的乌玉尺般,安静地躺在他手中。

燕黎舟听得认真,将扇子合起又打开,反复摩挲,爱不释手。

糖饼也好奇地从他肩头飞下来,小心地用喙啄了啄合拢的扇骨,抖了抖羽毛又“啾”地一声飞回原位,歪着小脑袋打量这新玩意儿。

“啾啾。”

洛不觉看着燕黎舟的笑容,阳光为他周身镀上一层金边,眼角眉梢都染上这鲜活的颜色。

这人笑容太有感染力,也太具侵略性,仿佛能轻易瓦解所有心防。

洛不觉眼神柔和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日的清冷。

“嗯,给它取个名字吧。”

“嗯……就叫无妄吧。”

“无妄?”洛不觉视线停在那把扇子上面。

“嗯,”燕黎舟指腹在扇骨上面摩挲。

原著里洛不觉拿着这块乌铁做的是把剑,取名——

无妄!

“燕前辈!燕前辈~等一下!”

忽然一道声音由远及近,伴随着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燕黎舟诧异地回头,洛不觉也跟着抬眸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陆星华又去而复返,一个人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脸上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只是发丝稍显凌乱。

他看见洛不觉,端端正正行了个礼。

“洛师叔。”

说完他朝着燕黎舟抛了个媚眼。

燕黎舟:“……”

啧!

洛不觉:“有事?”

陆星华伸手指尖蹭蹭额前的碎发,脸皮厚着问:“燕前辈一会儿有没有什么安排?”

燕黎舟没回答,挑眉。

“额,洛师叔一会很忙吧?”

洛不觉:“不忙。”

陆星华被洛不觉这干脆利落的“不忙”二字噎得一怔,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但随即又恢复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眼神在燕黎舟和洛不觉之间溜了一圈。

“啊?洛师叔您……不忙啊?”他拖长了调子,似乎有些遗憾,又有些意料之外。

“那……真是太好了!正好,我有个关于阵法的小问题,想请教一下燕前辈。”

“听说……燕前辈对此阵法也颇有见解。”

他这话转得生硬,明显是临时找的借口,想把“二人行”变成“三人行”。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想在洛不觉的眼皮子底下,继续黏着燕黎舟。

“你听谁说的?”

燕黎舟哪能看不出陆星华这点小心思。他手中无妄扇“唰”地展开,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斜睨着陆星华。

“你怕是找错人了吧?我对这玩意最不感兴趣。”

“不过论阵法造诣,天上白云京沈掌门若称第二,也就洛不觉能称个第一。”

“你放着现成的师尊和你洛师叔不请教,跑来问我这个半吊子?”

他边说边用扇子轻轻敲了敲洛不觉的手臂,语气带着点揶揄:“沈齐掌门最近很忙吗?”

洛不觉面无表情地扫了燕黎舟一眼,没理会他的挑拨。

目光重新落回陆星华身上,语气依旧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何种阵法?”

陆星华头皮一麻,他哪真有什么阵法问题,不过是随口胡诌,被洛不觉这么一问。

“一种比较偏门的,关于灵力与空间的……”

陆星华面对洛不觉,一句骚话也说不出来,总觉得很……恶心。

之前不管谁他都能能毫不顾忌地说两句,哪怕是他师尊,但是对着洛不觉,总觉得别别扭扭的。

陆星华索性直接摆烂:“算了我回头找师尊他老人家吧。”

他没说话,燕黎舟伸手指了下他来的方向。

只见小径那头,谢灯去而复返,正静静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陆星华。

陆星华后背一僵,缓缓转过身。

看到人后:“啧。”

下一秒迅速扯出来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谢灯没说话,只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陆星华顿时像被掐住脖子的鸡,深深叹了口气。

一步三回头地朝着谢灯走去。

不断地嘀咕。

“我就出来一下,你跟你师尊说去呗,拉着我干什么?”

“啧,跟你搁一块真是委屈我了。”

……

几日后,各宗门代表陆续抵达。

客院区域果然比往日热闹了许多,时常可见身着不同宗门服饰的修士往来。

这日午后,他带着糖饼在一处临水的回廊,糖饼正啄食着他手心的种子。

前方传来一阵略显嘈杂的争执声,燕黎舟生性爱凑热闹,直接大咧咧地闯过去看听发生了什么。

却人群中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陆星华被几人围在中间,脸上虽还挂着笑,眼神却已冷了下来。

围住他的人衣着华贵,为首的是一个面容倨傲的年轻男子,看服饰应是世家的弟子。

只听一男子嗤笑道:“陆星华,你陆家如今是越发不行了,自己家里的资源供不起了,来天上白云京?”

“还是说,你们陆家想要并入天上白云京,与宗门结合了!”

这话意有所指,几乎是指着和尚骂秃驴。

燕黎舟脚步顿住,眉头微蹙,糖饼也在他肩头不安地动了动。

“啾?”

陆星华收起折扇,在掌心敲了敲,皮笑肉不笑地回道。

“李炎,几年不见,你这喷火的功夫没见长,嘴皮子上的火气倒是越来越旺了。”

“我们陆家如何,还轮不到你们李家来指手画脚。”

“至于我是在我陆家还是在天上白云京……”

他拖长了调子,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对方身边几个唯唯诺诺的跟班。

“总比某些人只会带着一群应声虫要强。”

那名叫李炎的世家弟子顿时大怒。

“你!陆星华,你少在这里逞口舌之快!若非看在天上白云京的地盘上,我定要叫你见识见识我李家真火的滋味!”

陆星华哼了一声,转头眼尖,一眼就瞧见了人群后面的燕黎舟,脸上立刻堆起笑容,扬声招呼。

“哎呀,燕前辈!这几日频频遇见,我们当真是有缘,有缘!”

说完陆星华还转头确认了一下他洛师叔在不在。

燕黎舟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微微颔首。

这时有个被簇拥在中间的仙子打量了燕黎舟一番,见他气息内敛,容貌俊秀却陌生,肩头还蹲着一只灵雀。

不禁好奇地问道:“这位是?”

她声音清脆,带着几分世家女的娇气。

燕黎舟勾唇,打招呼。

“燕黎舟。”

“你是哪家的仙子,长得这么好看!”

仙子还没说话。

李炎旁边一个弟子又抢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轻慢。

“听闻洛剑尊近日带回一位客人,颇为礼遇,想必就是这位道友吧?不知道友出自何门何派,看着倒是面生得紧。”

他仔细打量着燕黎舟,语气十分傲慢。

这人身上也没见什么宗门大家特别的图徽信物,应当是哪个不认识的小门小派。

燕黎舟尚未答话,陆星华已笑嘻嘻地挡了回去:“燕前辈可是洛剑尊的贵客,自然非同一般。”

他这话本是打圆场,却反而激起了另一人的不满。

李炎原本就因为陆星华刚刚不爽,现在又见仙子对燕黎舟多看了两眼,听得陆星华如此维护,心下有些不快,哼了一声。

“贵客?如今魔族当前,各宗齐聚共商大事,来历不明之人,还是谨慎些好。”

“谁知道是不是某些宵小之辈,趁机混入宗门图谋不轨?”

这话已是相当不客气,带着明显的挑衅意味。

糖饼羽毛微微炸起,发出警告般的低鸣:“啾!

燕黎舟抚了抚糖饼的羽毛,他抬眼看向那万法宗弟子,目光平静无波,并未动怒,只是淡淡反问。

“没听见吗?我是贵客。”

“你是觉得洛不觉他没脑子,把我带回来?”

闻言陆星华也眉梢一挑,转眼看过去:“哦?”——

作者有话说:十八万字了![害怕]

很认真地思考——自己什么时候能写个五十万字呢……

这本预定字数是45万哈哈哈哈哈哈哈……

完了吧唧的吧,写个35万字我都谢天谢地了[化了]

第52章

李炎一噎。

质疑洛不觉?他还没那个胆子。

他强辩道:“我哪有质疑剑尊!只是提醒大家小心为上罢了!”

“哦?”燕黎舟轻轻展开无妄扇, 语气依旧平淡,“那真是麻烦道友费心了。”

然而那弟子自觉失了面子,又见燕黎舟始终不亮明身份, 越发觉得可疑, 不肯就此罢休, 盯着燕黎舟肩头的糖饼。

“且慢!你这灵雀模样古怪, 我从未见过, 莫非是魔族妖物所化?需得查验一番!”

说着,竟伸手欲抓糖饼。

这一下, 燕黎舟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手腕一翻, 合拢的无妄扇如闪电般点向对方探来的手腕,速度极快,带着一股巧劲。

“啪”一声轻响, 那弟子手腕一麻,缩了回去,又惊又怒。

“你敢动手?!”

他身后的几名同门也立刻围拢上前,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陆星华脸色一沉, 上前一步与燕黎舟并肩, 冷笑道:“李炎, 管好你李家的人!在天上白云京的地盘上,对洛师叔的客人无礼,还想强行动手,是谁给你的胆子?”

仙子眉头微蹙, 显然也觉得那弟子的举动过于冒失。

燕黎舟将糖饼护在肩后,手中无妄扇轻扇,嗤笑。

“你说是就是?你是我爹啊还是我妈?”

李炎轻哼:“伶牙俐齿。”

见周围有人撑腰,气焰又涨了几分:“是不是妖物, 验过便知!你若心中无鬼,何必阻拦?”

燕黎舟侧身避开,无妄扇在他手里转了一圈精准砸在哪扑过来的弟子后脖颈上。

“哎呀,没事吧。”

“啧,不过没想到你武功这么差啊,这都避不开。”

李炎气的脸色发青,按耐不住手提着自己的剑就要上前。

“我要看看你有几分本事,敢这么嚣张。”

燕黎舟却哎呦一声,极其滑溜地往陆星华和仙子身后一缩,只露出半个脑袋,嘴上丝毫不饶人。

“仙子您瞧瞧,着天上白云京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李家开的演武场呢,说不过就要动手!”

“啧啧啧,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仙子微微蹙眉,终于开口。

“李炎,这里是天上白云京,你再在这里无理取闹,我就禀告家主,把你关起来!”

李炎动作一僵,自己也知道确实不是动手的地方。

又看自己女人这般维护别人,又不甘心,他强压怒火,死死盯着燕黎舟。

“藏头露尾,只敢躲在女人身后,算什么本事?”

“本事?”燕黎舟从两人身后晃出来,无妄扇唰地一声展开,慢悠悠地扇着风。

“我似乎好像确实没什么本事,那你呢?你的本事及时带着这么大一群跟班,在别人家门口堵着客人查户口?”

“那真是好大的本事,不过说到这个。”

燕黎舟话音一转,看向李炎语气诚恳。

“这位道友,方才我真不是故意的,谁能想到你这么废物,一阵风都能刮倒似的。”

“与其操心我的糖饼是魔还是什么,不如多去扎两个时辰的马步,强身健体。”

“你!”

“够了。”李灯坛皱眉打断,她抬眸看向燕黎舟:“李炎出言不逊,冒犯了道友,我替他道歉。”

说完她又看向燕黎舟肩膀上的糖饼。

“还有你,也要说声道歉。”

随即,她抬起纤手,指尖在腰间一枚温润的玉佩上轻轻一抚。

微光闪过,一道雪白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脚边。

那是一只通体雪白无一丝杂色的玄狐,体型优雅修长,眼眸是罕见的冰蓝,灵动又带着几分高贵。

它出现后,并未理会旁人,只是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李灯坛的裙摆,然后安静地蹲坐下来,尾巴优雅地卷在身前。

这玄狐一出现,周围的灵气似乎都清新了几分,明显绝非寻常灵兽。

“我的,小糊。”

“想和你这小雀交个朋友。”

李炎抓住这个能耍威风的时机,赶忙给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挥手,从腰间的储物袋里跑出来个小东西。

“不好意思啊各位,我这白菜精时不时就要拿出来晒晒太阳。”

“菜籽!”他喊。

被称作“菜籽”的白菜精跪在地上,对着众人俯首,宽大的白菜叶子边缘发黄,软趴趴地贴在地面。

燕黎舟皱眉,肩上的糖饼“啾啾”着飞过去拉了拉菜籽的叶子。

李炎也一挥手,脚边也就趴着只巨大的的绿色蜥蜴,冲着嘚瑟。

黏腻的液体不断从那只绿色蜥蜴的嘴巴里流出来,黏黏糊糊地,顺着滴下来。

李炎扬了扬下巴,等着被夸。

菜籽似乎瑟缩了一下,叶片抖了抖,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糖饼在菜籽头顶盘旋了两圈,“啾啾”着叫,用小爪子去轻轻勾扯菜籽的叶子。

燕黎舟这哪里忍得了,他眉毛一扬,没直接冲李炎去,反而先弯腰,伸手扶了还跪在地上的白菜精一把,语气夸张的絮叨着。

“啧,快起来快起来,地上凉,你这主人这么穷看上去也不像是能给你过年红包的,你这叶子再跪会儿就更蔫巴了。”

那名叫菜籽的白菜精怯生生地抬头,看了看自家主人,又看了看燕黎舟,不敢动。

李炎轻哼:“一个妖怪,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

“跪着就跪着了呗。”

李炎这话说完,他脚旁边的蜥蜴直接给了菜籽一个大舌头。

“啪”的一下把菜籽拍老远。

“啧。”

燕黎舟这才直起身,斜睨着李炎,手里无妄扇唰地展开,扇得自己发丝飞扬。

他一脸嫌恶,看向李炎脚边那流着黏糊口水的绿色蜥蜴。

“你这口味挺独特啊?养这么个玩意儿,知道的说是灵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随身带了个移动的痰盂呢!”

“这哈喇子流的,赶紧拿个盆接着点,别糟蹋了天上白云京的地板。”

李炎被他呛得脸色发青,怒道:“你嘴巴放干净点!我这小碧乃是异种,剧毒,岂是你能置喙的!”

“剧毒?”

燕黎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扇子掩住半边脸,只露出一双满是戏谑的眼睛。

“哎呦喂,吓死我了!怪不得我看着这地砖颜色都不对劲了,原来是被您这宝贝的口水给腐蚀了?”

“这可了不得,赶紧的,找洛不觉,赔钱去。”

“你这灵宠,都把他家这地板污染了。”

他这话胡搅蛮缠,听得旁边的陆星华忍不住“噗嗤”笑出声,连李灯坛的嘴角都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李炎气得差点跳脚:“你胡说八道!”

“我胡说?”

燕黎舟收起扇子,用扇骨轻轻敲了敲自己的掌心,踱步到那依旧跪着的白菜精旁边。

蹲下身,与它平视,语气忽然变得语重心长,像是跟自家孩子唠嗑。

“菜籽是吧?你看你,老老实实一棵白菜,修炼成精多不容易,得吸收多少日月精华,躲过多少菜虫鸟雀?”

“怎么就跟了这么个主子,动不动就得跪着?知道的你是他妖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家门口的石狮子呢,风吹日晒还得行大礼。”

他这话明着是说给白菜精听,暗里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李炎脸上。

那白菜精似乎听懂了,宽大的叶子微微颤抖,边缘更黄了。

那弟子忍不住喝道:“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知道它是妖宠又怎么了?”

“它是我的妖宠,妖怪生来低人一等!我让它干什么他就得干什么,妖怪我让它跪着它就不能起来!”

“我的妖宠,管你什么事!”

燕黎舟脸上的戏谑笑容瞬间冷了下来,站起身看着说话的弟子。

“哦?生来低人一等?”

“你的命又有多高贵?是比旁人多了三头六臂,还是投胎时走了后门,塞了红包?”

“我倒要问问,是你师门教你如此行事,还是你李家门风向来如此刻薄寡恩?”

“买个妖宠就能随意打杀,改日看谁不顺眼,是不是也能用几块灵石买人家的命?!”

李灯坛皱眉,刚想说什么却被旁边陆星华拦下来。

陆星华一脸赞许,看着燕黎舟的背影,勾唇。

“你……你强词夺理!”

那弟子被燕黎舟的气势所慑,加上这话扣下来的帽子太大,吓得他脸色发白,连连后退,下意识看向李炎求助。

李炎刚缓过一口气,见自家子弟被如此逼问,只得硬着头皮上前喝道。

“你休要胡言乱语,攀扯师门家族!如何对待自己的灵宠,是私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

“不客气?”燕黎舟嗤笑一声,手腕一翻,无妄扇直指李炎,“怎么,李道友想要怎么给我个不客气法?”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一个低沉而充满威严的声音陡然响起。

“何事这么热闹!”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深紫色锦袍不怒自威的中年修士,不知何时已站在回廊入口处。

他身形挺拔,目光如电,缓缓扫过在场众人,最终落在李炎和那名动手的弟子身上,气场强大。

“陆家主。”

李炎和那弟子一见此人,顿时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所有气焰瞬间消失无踪。

燕黎舟也明白过来这人的身份,眼珠一转,也收了架势,笑嘻嘻地随意拱了拱手。

“陆家主。”

“三叔?”

陆星华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然后他三叔陆季同就过来给了他一个大棒槌。

“让你过来带你弟回家,你倒好,连带着一起不回家?”

“嗯?”

陆季同轻哼,陆家一大家子事,他还得来看着自己这两个一点不省心的侄子。

陆星华瞥了眼燕黎舟,凑到他三叔面前小声道。

“三叔,给我留点面子……”

陆季同哼了一声:“你还要什么面子?”

“你弟呢,他去哪了,离家出走,这几年也不想着回家。”

“乐水他应该是在……铸造基础为了……”——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啊啊,全勤全勤!

为了全勤!

好累……全勤!好累……全勤!好累……全勤!

好累[(--)]zzz

全勤!!!

有些失心疯了,完结就好了……不行还没填坑,完结就好了……不行还没填坑!

[裂开][裂开][裂开][裂开]

算了不管了,晚安!!!

第53章

燕黎舟听着陆星华胡扯八道, 倒也没拆穿。

陆季同根本没耐心听陆星华编完,那双锐利的眼睛在他脸上扫过,冷哼一声。

“铸造基础?哼, 肯定不是什么好事。等我把那小子拎回来, 再跟你一起, 你俩好好算这笔账!”

陆季同来得快, 去得更快。

李炎和那弟子面面相觑, 脸上青白交错。

他们本想借题发挥,结果先是燕黎舟胡搅蛮缠, 接着又撞上陆家家主这等人物, 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别提多难受了。

燕黎舟可不会放过这机会, 他夸张地拍了拍胸口,嘴角却是一点都没下来。

“哎呦喂,陆星华,你家三叔这气场, 了不得啊!吓得我这小心肝扑通扑通的。”

他转头又看向李炎, 扇子“唰”地展开, 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李道友,还要不要查我家糖饼了?要不一会儿我们等洛仙长过来,你当面问问他,我这灵雀是不是魔族奸细?”

“说起来这小玩意还是在天上白云京长大的呢。”

燕黎舟指尖挠了挠糖饼的脑袋, 挑衅。

李炎几个还想说什么,却被李灯坛一个眼神瞪回去。

“还嫌不够丢人吗?”

李炎狠狠瞪了燕黎舟一眼,却不敢再发作,低喝一声:“我们走!”

燕黎舟也不愿意和陆星华扯上什么东西, 见李炎走了,转身也走,任凭陆星华在后面七叫八叫就是不回头。

烈女怕缠郎,遇上陆星华,谁都是得那个烈女。

洛不觉最近似乎很忙,燕黎舟现在一天到头也见不着几面。

想要见一面只能自己主动去堵人。

这天喂饱了肩头的小祖宗,燕黎舟伸着懒腰走出客院。

清晨的白云京格外宁静,只有偶尔掠过的仙鹤和远处瀑布的水声。

燕黎舟叼着根不知从哪儿掐来的嫩草茎,百无聊赖,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处位于山崖边。

此地视野开阔,云海在脚下翻涌,正是吸纳朝阳紫气的好地方。

若是平常,燕黎舟是死活不愿意来的,可是洛不觉在这儿,他也就只有这会儿能堵的到人。

洛不觉一身素白练功服,身形腾挪闪转,手中秋水剑舞得行云流水。

他的剑法不像燕黎舟见过的许多剑修那般华丽炫目,反而极其简单。

只能说卜听南真是洛不觉教出来的,都是一个路子。

燕黎舟看得目不转睛,离那处崖边站的老远,确保自己看不见那山崖地下,嘴里叼着的草茎上下晃动,含糊不清地低声点评。

“啧啧,洛剑尊就是洛剑尊,这剑舞得,跟尺子量出来似的,太干净了。”

“就是缺了点人味儿,像庙里的菩萨拈花,美则美矣,不解风情。”

最后这句是小声嘀咕着的。

这人视线毫不掩饰,唇角带笑,眼睛里也带着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流氓二世祖。

场中的洛不觉早已察觉到来人,这人聚灵后身上的气息洛不觉隔老远都能闻到。

转身之时余光能偶尔瞥见几下这人的身影,一身黑色,金线在上面点缀,阳光照在身上整个人都金灿灿地发着光。

一根黑色腰带将腰身束出来,更显得窄腰长腿,感觉还没有秋水剑的剑柄宽。

墨发被一根发带束着,几根发丝落在胸前。

洛不觉剑势圆融自如,甚至连节奏都未曾改变分毫。

燕黎舟看了一会儿,觉得光是旁观实在无趣,他那好动的性子又按捺不住了。

“洛不觉。”

对方听见叫他,这才停下来,秋水剑被他快速收入鞘,眼睛缓缓悠悠地扫过来。

燕黎舟手里摇着扇子,身后就是他们上来的路,可能是因为恐高,只远远站着。

远处瀑布的声音很难听,越听越觉得心燥。

洛不觉抿了下唇:“怎么过来了?”

燕黎舟嘿嘿笑着,手里的无妄扇唰地一下打开,扇得墨浓的发丝也飞起来。

“最近好久没见到你,叫你一声,我最近突然变得很厉害,你想不想和我过几招?”

洛不觉听着燕黎舟的话,眼睛盯着燕黎舟飞扬的头发上,仿佛有什么魔力。

“好。”

洛不觉来到燕黎舟身边,两个人找了个空地。

燕黎舟这几日把无妄扇耍地花里胡哨,左右虚晃让人猜不准他要干什么,偏偏洛不觉不管哪里都防得很好。

他找不到一点攻击的时机。

如此不知道多久,燕黎舟觉得无趣,认输。

“不玩了不玩了,攻又攻不进去,你也不出击。”

他直接就坐在地上,一副滚刀的脾性,两只胳膊撑在后面,正对着洛不觉。

光明正大地撂挑子。

洛不觉闪身到他身边,伸手要拉他起来。

“地上脏。”

燕黎舟抬眸看了眼,坏笑着伸手拉着洛不觉的手,指尖在对方手里小猫似的挠了两下,感受到这人浑身一僵。

他手非但没松开,反倒更握紧了点。

“我是不是进步很大?”

“……”洛不觉哑然。

然后在燕黎舟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指尖也在燕黎舟掌心缓缓蹭了两下。

“这样你很舒服吗?”

燕黎舟有些震惊,随即忍不住轻笑出声,握紧洛不觉的手顺着劲起身。

“挺舒服的。”

他回想着刚才那一幕,嘴角一直含着抹笑意,点评道。

燕黎舟松开手拍了拍衣服上蹭到的灰尘,又笑嘻嘻地凑近了一步,几乎要撞进洛不觉怀里。

他仰着头,那双总是含着笑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洛不觉。

“你觉得不舒服?”

“……”

“洛大仙长,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闷了。”

“整天不是练剑就是打坐,最近来的那些好看仙子们都说你像块千年寒玉,好看冻人。”

燕黎舟歪着头,用扇柄轻轻戳了戳洛不觉的手臂。

“哎,你说,要是哪天魔族打过来了,你是不是也这么板着脸,一剑一个,然后还要嫌弃人家的血弄脏了你的剑?”

洛不觉面无表情。

“此话不吉。”

燕黎舟哈哈大笑。

“我就是打个比方嘛。再说了,安分不代表死绝了。”

“说不定就有哪些个不开眼的小魔崽子溜达过来呢。”

他说得随意,像是闲扯八卦,眼睛却悄悄观察着洛不觉的反应。

洛不觉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投向西方,眼神锐利了一瞬,随即恢复平静。

“守境长老们轮流看着分界线。”

“是,有你们这些正道栋梁在,天塌不下来。”

燕黎舟状似无奈地摊手,随即又换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

“不过洛不觉,要是真有什么热闹……咳,我是说万一真有什么变故,你可记得保护好我啊!”

“我这无妄扇扇风点火还好,除魔卫道那是一点不行。”

洛不觉转头看他,对上对方那双眼睛,淡淡的琥珀色不像寻常深色眼眸那般沉静,反而透亮得像最上等的蜜糖。

平日里,这双眼睛总是弯着,仿佛世间万事都不值得他认真。

洛不觉沉默片刻,才道:“若真有那一日,不可莽撞,一切听令行事。”

“听令?听谁的令?你的令吗?”

燕黎舟眼睛一亮,得寸进尺地凑近。

“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打狗,我绝不撵鸡!怎么样,够意思吧?”

他这话说得暧昧不清,带着明显的戏谑。

洛不觉被他逼得后退半步,耳根微微泛红,语气却依旧镇定。

“休要贫嘴,时辰不早,你该回去了。”

“这就赶我走啦?”燕黎舟故作伤心,捂着胸口。

“亏我还惦记着你,专门过来陪你解闷。罢了罢了,我这就回去。”

“不碍你的眼。”燕黎舟说完直接甩袖转身离开,身后洛不觉也没有开口挽留他的意思。

走出几步后,燕黎舟这才转身。

“啧。”

洛不觉这人安安静静地跟在他身后,一点声音都没有,他一转头差点撞了个正着。

“你跟着我干嘛?”

洛不觉脚步停住,身形依旧挺拔如松,只是目光微微移开,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什么情绪。

“没有。”

一句干巴巴的没有之后就什么都没有了,连个借口都没有,燕黎舟失笑。

“那洛仙长不是跟着我那肯定是顺路吧。”

“洛仙长跟我顺路,是想去我房间一起坐坐?”

洛不觉抿了抿唇,干脆不再理会燕黎舟,抬步径直朝前走去。

速度并不快,几步就让燕黎舟追上来。

“哎哎哎,别走那么快嘛!”

燕黎舟立刻跟上,与他并肩而行,手中的无妄扇又摇了起来,扇出的风带着他身上特有的气息,环绕在洛不觉周围。

“顺路就顺路呗,一起走也好,省得我路上无聊。”

燕黎舟自顾自地说着。

“好不容易逮到你,就这么走了?太不够意思了。你们这云京,山好水好,就是闷得慌。不如……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洛不觉脚步一顿,看向燕黎舟的眼睛,沉默片刻,竟真的问了句:“何处?”

“跟我来就是了!”

燕黎舟见他应允,眉开眼笑,转身便走,却依旧小心地避开了崖边方向,领着洛不觉往另一侧林木葱茏的小径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一片竹林,来到一处隐蔽的泉水旁,周围灵气氤氲。

燕黎舟熟门熟路地跑到一块平滑的大石旁,变戏法似的从洛不觉给他添置的储物袋里掏出一坛酒和两个玉杯。

“尝尝,我从药老哪里顺过来的。”

燕黎舟拍开泥封,醇厚的酒香立刻弥漫开来,带着灵果特有的清甜气息。

“他那里好东西真不少,之前老拉着我喝几口,我拿出去喝又不让。”

“你们天上白云京的人都是茶杯,没一个能喝的。”

燕黎舟不满地撇嘴,自顾自倒了一杯,仰头饮尽——

作者有话说:[害怕][害怕][化了][裂开][化了][化了][化了][可怜][闭嘴][闭嘴][化了][裂开][可怜][亲亲][墨镜][闭嘴][可怜][亲亲][害怕][害怕][闭嘴][亲亲]

不知道发什么了,来一堆表情包吧[可怜]

么么么么么!

晚安!

第54章

他举起另一杯递到洛不觉面前, 眼神亮晶晶的,带着不容拒绝的期待。

洛不觉看着他,又看了看那杯酒酿, 终是伸手接过, 却没有立刻喝, 只是端详着。

燕黎舟也不催他, 自己又倒了一杯。

“洛不觉。”

洛不觉手上一顿, 下一秒就听这人道。

“这几天我好像一直在做噩梦。”

“梦里天裂开了口子,黑压压的什么东西像蝗虫一样涌出来, 到处都是声音, 我身上也全都是血。”

“好像死了很多人,都堆成了山。”

“醒来心里头也觉得不踏实。”燕黎舟晃着酒杯,“可能是我多想了吧, 你在我身边,又怎么可能出现这样情况。”

洛不觉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沉默。

燕黎舟:“不过还好,梦都是假的。”

“若是有一天,你发现梦是真的怎么办?”洛不觉开口, 他说这话时一直盯着手里的酒杯, 没抬眼。

燕黎舟怔了怔, 手里的酒一下子没稳住撒在自己身上。

半响才低眸,慢条斯理地擦着自己身上的酒液,同样是开玩笑的口吻。

“那我怎么办。”

“陪他们去死了。”

燕黎舟不是没想过穿进了这个世界,会不可避免地会看见杀人的场景。

但再怎么说他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没有办法,内心就不能接受。

他前二十三年接受的都是社会主义价值观,现在告诉他你可以杀人了。

……接受不了。

燕黎舟笑着举起酒壶又闷了一口:“再说哪个不开眼的敢来你们这撒野?”

洛不觉:“……”

洛不觉接到沈齐的命令先离开了。

药老的酒烈,这会儿可能是后劲上来了, 搅得他心头一阵烦躁。

燕黎舟用力揉了揉额角:“啧。”

“啾?”

糖饼在他怀里不安地动了动,有些担心地看着燕黎舟。

“没事儿。”燕黎舟扯出个混不吝的笑,指尖弹了弹糖饼的脑门。

燕黎舟嘴上说得轻松,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剧情跑偏太多了,”燕黎舟指尖无意识地点着糖饼的脑袋,敲木鱼一样一下又一下。

“洛不觉要是一头撞进去吃了亏怎么办。”

“啾啾。”

糖饼歪了歪脑袋,黑溜溜的眼睛盯着燕黎舟。

燕黎舟轻笑:“啾啾。”

他发出和糖饼一样的声音,轻笑着指尖勾起挠了挠糖饼的下巴。

脑海中又忽的闪过一个画面,一片血红,熟悉的血海尸林。

“嘻嘻!”

一个声音忽的在燕黎舟脑海中响起,带着嘲笑和怜悯,一声未断一声又起。

燕黎舟神色彻底冷了下来,糖饼好似察觉到了他的情绪,主动将脑袋凑过来蹭了蹭燕黎舟的指尖。

燕黎舟回神,又点了点凑过来的脑袋顶,一句话没说,看着面前还没喝完的酒壶。

那几声诡异的“嘻嘻”似乎一直在耳边回荡。

他最终还是没喝完那壶酒。

燕黎舟提着那壶没喝完的酒,慢悠悠晃到洛不觉所在的房间,里面还黑着。

回到自己的房间。

燕黎舟之前和洛不觉还保持着一个客气,这几天算是消失得干干净净,甚至很不客气。

燕黎舟也不知道为什么,估计是这几天被那几道怪声和噩梦搞得心烦,他就只想看着洛不觉。

他脱下衣服,黑色的外袍被他随手甩在架子上面。

合身的白色里衣没有了束缚瞬间变得松松垮垮的,领口处露出清晰的锁骨和一大片光洁的皮肤,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越发温润,随着这人的呼吸轻轻起伏。

手腕上的晋绳安安静静地充当一个首饰。

燕黎舟走到桌边,想倒杯水喝,动作间领口又散了散,隐约可以看见胸膛结实又不过分夸张的轮廓。

白日里那不正经的模样收敛了大半,此刻只剩下一身的懒散和倦意。

就在这时,一道淡淡地甜腻香气充满了房间,燕黎舟蹙眉。

他坐着把玩着手里的杯子,周身却环绕着不太熟练的绿色灵力,糖饼在他肩头,不安地蹦哒着,嘴里不断发出“啾啾”的警告声。

“妖?”

一道声音缓缓响起,和香气一样似乎无处不在,魅惑,分不清男女。

“啧,还真是不开眼。”

在天上白云京的地盘还敢胡来。

燕黎舟的话刚落,一道红绫破窗而入,红绫末端坐着一个满身挂着红色珠玉的人,一层薄薄的面纱笼罩着脸。

声音娇滴滴的:“哎呀呀,小哥哥。”

“一个妖怪还敢在天上第一除妖宗门,天上白云京了里面这么安心地住着,不怕哪一天被发现小命不保啊?”

她脸上挂着甜笑,眼中确实一片残忍的杀意。

红绫并非实体,而是由精纯的魔力凝聚形成的,灵动,瞬间就要缠上燕黎舟的脖颈。

燕黎舟伸手,无妄扇出现在他手里,唰地一下展开,红色的魔气和绿色的妖力交错碰撞,屋内的桌椅翻到,一片狼藉。

晋绳变长与那红绫纠缠在一起。

这人袖子一样,一条锁链从袖子里伸出来,加入打斗。

不管怎样燕黎舟也是刚刚聚灵,修为还是略逊那人一点,很快就落了下风。

一道红绫扫过他的手臂,留下火辣辣的痛感,魔气试图侵入身体里面。

糖饼冲上去,圆滚的身子直接被那道红绫直接扇到一旁,被晋绳接住,两者瞬间被锁链给缠着一个球。

“嘶……”

燕黎舟倒抽一口气,步伐乱掉。

身上原本就松散的里衣此时更是因为躲藏间被扯地完全松掉,魔气甚至还腐蚀着那点衣服。

整个人可怜又美丽,身上露出来的肌肤洁白,再纠缠一会儿,红绫就缠上燕黎舟的身上,红白交错,看得人喉头一紧。

那人见状,脸上笑容更胜,说话也黏黏糊糊的。

“哎呦,好心疼你呀。”

就在她要再次推动红绫的时候。

“放肆!”

一道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屋内的魔气瞬间被冻结。

洛不觉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白衣胜雪,面色冷峻。

他视线在燕黎舟身上停了一瞬,秋水剑出鞘毫不犹豫地朝着那人。

沈齐和其他几个长老也出现在门口,看着这里到处乱窜的魔气,妖力,灵力,均是眉头一蹙。

灵力是洛师弟的,那这妖力和魔气……

屋内红绫被秋水剑斩断,魔气溃散开,那人一看来了这么多人,脸上的笑容僵住。

意识到自己踢到了铁板,她急忙掏出来个东西,这人整个人也和红绫一样散开,成一团红色的雾气。

沈齐和其他几人对视一眼,慕容古已经拎着自己的大刀率先追上去。

洛不觉伸手拽过床上的被子将燕黎舟裹起来,沈齐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自己师弟将自己的灵力不断输入……燕黎舟的体内。

“师弟。”沈齐道。

洛不觉低头看向燕黎舟,把人扶到自己的房间,从自己储物袋里面掏出来几个成色上品的丹药喂给燕黎舟。

“你在这等等,我一会回来。有事就扯动晋绳。”

燕黎舟躺在洛不觉的床上,周围全是熟悉的冷檀香,不再是恶心的血腥气。

他盯着洛不觉消失的方向,半响低下头戳了戳刚醒过来的糖饼的脑袋。

“那个……是魔女吧。”

晚。

“哎呀,还不行动嘛主人?”

“今天差点就被人发现了,我用了好几个主人给的武器才把那个帅哥甩掉。”

树林里面,一个穿着薄纱的人赤着脚踩在一块石头去上面,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明天,你去找点麻烦。”

“明白~”这人笑嘻嘻地应道,满头满身挂着的朱红玉翠也跟着一起摇晃。

“那就先陪他们玩玩咯。不过主人,能不能给点更厉害的东西?人家一个人完成不了啊~”

“主人可要来救人家。”

翌日,清晨。

洛不觉回来。

燕黎舟四仰八叉地躺在院中的藤椅上,脸上盖着本闲书,像是睡得正熟。

糖饼蜷在他头顶,也跟着一起一伏。

洛不觉脚步顿了顿,还是走了过去,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听不出情绪:“昨夜的人手段了得,疑似是魔族从分界线漏过来的。”

藤椅上的“尸体”动了动,书册滑落,露出燕黎舟一双带着宿醉又异常清亮的眼睛。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拖长了调子。

“哦?洛大仙长准备如何降妖除魔?需要小的我敲锣打鼓给您助威吗?”

燕黎舟显然没醒,一副“发生了什么都快点解决然后睡觉”的模样,随口应付。

没有一点魔女要袭击的人就是他的自觉。

洛不觉无视他的调侃,径直说道:“我已经禀告掌门了,那人昨天是冲你来的。”

“这几日我跟在你身边,你刚刚聚灵,万一受伤,我们得早做打算。”

“打算?有什么好打算的。”

燕黎舟懒洋洋地坐起身,把糖饼捞进怀里,“兵来将挡,水来……我土掩不了,交给你了洛大仙师。”

燕黎舟满脸安心:“天塌下来还好有你在前头扛着。”

再不济还有男主,总之打不到他一个小小的草精身上。

“谨慎为上。”洛不觉言简意赅。

“您说了算。”

燕黎舟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头节咔吧作响。

伸手,燕黎舟手指很长,勉强在洛不觉手腕上最纤细的地方环了一圈。

他掌心有点凉,力道不重,甚至看上去只是漫不经心地一个动作,但却多了点亲昵。

洛不觉身形一顿,也是没动。

燕黎舟碰上对方有些凉的手也是一愣,立刻松了几分力道,依旧是虚虚圈着,指尖似有若无地搭着对方的手腕。

他掀起眼皮:“昨晚没睡好,总听见有什么东西在笑话我。”

“万一要是真的打起来了,你救救我,我可以在旁边给你敲敲鼓看热闹。”

燕黎舟一脸“我就靠你了”的疲懒模样,淡淡道:“别离我太远。”

说着燕黎舟手上又松了几分,直接挂不住手腕,直直地垂下去,却被对方接了个正着——

作者有话说:今天想去买点卤货吃一吃,但老天想要我减肥,雨一直在下——小雨,但电动车一拧油门就好像打开了什么机关一样,全世界的雨滴都在朝着我的脸哒哒哒!

无奈放弃。

问小姨(是的,我妈)小姨夫(是的,我爸)去哪了。

“钓鱼去了,晚上运气好的话煮鱼吃。”

……

运气不太好。

他钓到了!

我一向对我爸做除了放辣椒以外的菜感兴趣,所以吃饭时他们的三催四请,我全都糊弄过去了。

想着只是一晚上。

可是等到有点晚了,我有些困,但是今天还没有码字,肚子也在抗议。

好吧,下楼!

冰箱里只有芹菜炒芹菜和鱼——

芹菜对于本人就像是花椒一样的存在,咬完第一口就绝对不会犯傻去嚼第二下。

小时候每每有芹菜炒肉的时候我都会只吃肉,我妈让我不要挑食,我就疑惑,除了肉也没有能吃的了啊?

好吧,现在长大了。

所以我总说自己不饿,我妈总想让我多吃肉,于是来不及催吃芹菜了,以至于到现在也不知道我挑食(哈哈哈哈哈)

不知道是不是好久没吃鱼了,我竟然觉得——这鱼没白死!

只是(嚼嚼嚼)刺——(嚼嚼嚼)有点多!

晚安!

第55章

糖饼在燕黎舟怀里不安地动了动, 黑溜溜的眼睛好奇地在两个沉默的人之间转来转去。

“啧。”

燕黎舟忽然轻笑一声。

他手腕轻轻一动,从洛不觉掌心滑开,抱起糖饼, 转身往屋里走, 边走边懒洋洋地摆手。

“困死了, 我再补个觉, 吃饭不用叫我。”

洛不觉走在青石板铺就的山路上。

沿途多是其他宗门练剑的弟子, 见到他都恭敬地行礼,目光却忍不住好奇地瞟向他身边那个一脸没睡醒的陌生青年。

燕黎舟对投来的目光浑不在意, 他同意打量这些个名门正派。

燕黎舟凑近了点洛不觉, 压低声音。

“洛大仙长,有醒酒汤的吗?”

他揉了揉太阳穴,“我这脑袋里好像有群小人在敲锣打鼓。”

洛不觉目不斜视:“修真之人, 当清心寡欲,忌纵酒贪杯。”

“唉,好好好,我知道的。”

燕黎舟夸张地叹了口气, 他在期待什么, 一个做饭都好像盐都不放的宗门, 会有人熬醒酒汤?

燕黎舟忽然眼睛一亮,他指着前方不远处一棵藏的隐蔽,上面挂满红彤彤果子的树。

“陆乐水的小红?都长这么多了。”

此刻的小红有杏子那么大个,把枝头都给压下去好大个弧度。

“火炎柿, 蕴含火灵,性烈,未筑基者食之易灼伤经脉。”

洛不觉解释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背书。

“哦……”

燕黎舟拖长了调子, 一脸“我就问问”的表情,却在洛不觉转回头去的瞬间,手指微不可查地一弹。

一颗最饱满的火炎柿晃了晃,精准地掉进他手心。

他得意地弯起嘴角,像只偷腥成功的猫。

这小动作自以为隐蔽,却不知走在前面的洛不觉,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所以说你要带我去哪?”

燕黎舟欲盖拟彰地问。

“下山。”

“下山?”

燕黎舟眼睛顿时亮了,那点残存的睡意和装出来的头疼瞬间抛到九霄云外。

他三两步赶上洛不觉,与他并肩而行,脚步都轻快了许多,几乎要凑到洛不觉肩头。

“还是洛大仙长懂我!这清汤寡水的伙食,再吃下去我嘴里真要淡出鸟来了。”

“山下那家百味斋,来只烧鹅?醉仙鸡?东街那家的羊肉锅子也可以。”

燕黎舟絮絮叨叨,掰着手指头数,一副饕客的模样。

俨然已经把云京的美食全都摸了个遍。

“可以。”

“那就百味斋!”

燕黎舟立刻眉飞色舞,“他家的醉仙鸡可是一绝,配上陈年花雕……呃。”

他瞥见洛不觉瞥过来的眼神,立刻改口:“配上他们特制的酸梅汤,解腻!”

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各种小吃的香气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

燕黎舟如鱼得水,东张西望,看到糖人摊子要停一下。

洛不觉看着他那副恨不得长出八只眼睛的样子,放缓了脚步。

燕黎舟在一个卖糖人的老伯摊前挪不动步了,眼睛盯着那亮晶晶的糖人放光。

“喜欢?”

洛不觉语气没什么起伏。

燕黎舟理直气壮:“给糖饼买的!它还没见过这个呢!”

洛不觉没拆穿他,看着燕黎舟兴致勃勃地挑了个造型最复杂的凤凰糖人,美其名曰“糖饼喜欢威风的”。

然后十分自然地看向洛不觉,求救似的眨了眨眼睛。

洛不觉面无表情地付了钱。

拿到手还没有一秒,燕黎舟盯着手里的糖人。

“天气热,要是带回宗就化了。”

此刻是秋天,果子都熟透了,再过不久也该下雪了。

“我先吃了吧。”说罢燕黎舟就一口咬上去,甜味在嘴里化开,燕黎舟眯了眯眼睛。

“不好吃。”他小声点评。

全是糖味,没有半点添加剂,燕黎舟面露难色。

“我觉得这个它还能坚持一下。”

燕黎舟将糖人重新包装放进储物袋,“糖饼有口福了。”

这边燕黎舟煞有介事地跟摊主讨价还价了一番,买了一大包热乎乎的栗子。

栗子被拿着在秋水剑上面蹭了一下,确定不烫了燕黎舟这才剥了个丢嘴里。

神色骄傲地走在前面。

洛不觉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看着他这副对世俗烟火气十足热衷的模样。

与他妖怪的身份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和谐。

洛不觉依旧沉默,但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硬气息,在这喧闹的市井中似乎也软化了些许。

有行人匆匆迎面撞来,洛不觉总会提前一步,用身体或衣袖不着痕迹地替燕黎舟挡开,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已成习惯。

百味斋是云京城里有名的酒楼,装修雅致,客似云来。

小二一看洛不觉这身衣服,热情地上来将他们引到二楼一个临窗的清净位置,既能俯瞰街景,又避开了大堂的过分喧闹。

“醉仙鸡、八宝烧鹅、清炖蟹粉狮子头、再加一个时令鲜蔬,一壶上好的……招牌的那个啥,快点上来哦!”

燕黎舟熟门熟路地点菜,说完才想起对面还坐着一位,又假惺惺地补充道,“洛大仙长,您要点啥?”

洛不觉看了他一眼,对等待的小二淡淡道:“加一碟杏仁豆腐,少糖。”

“再来一壶茶。”

“好嘞!”小二高声应着下去了。

燕黎舟挑眉,他正想调侃两句,目光却被楼下街角的一阵小骚动吸引。

几个看似地痞模样的人正围着一个卖菜的老农推推搡搡。

燕黎舟眼神微动,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一缕近乎无形的灵力悄无声息地滑下楼梯,飘向街角。

下一刻,那几个地痞突然像是脚底打滑一般,哎哟叫着摔作一团。

模样狼狈不堪,引得周围路人哄笑,老农也趁机赶紧挑起担子溜走了。

如此,燕黎舟这才满意地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深藏功与名。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到。

坐在他对面的洛不觉,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抬眼看向燕黎舟。

燕黎舟正好也看过来,两人视线在空中相遇。

这人脸色比平日略显苍白,眼下的淡淡青黑,比平日任何时候看着都要疲惫,但脸上笑容依旧张扬。

燕黎舟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怎么了?洛大仙长,我脸上有花?”

“好看吗?”

修仙之人轻易不能和凡人产生因果。

但此刻洛不觉垂下眼帘,放下茶杯,没应声。

菜很快上齐,香气四溢。

燕黎舟立刻拿起筷子,先给洛不觉夹了个最大的狮子头。

“尝尝尝尝,是不是真的入口即化!”

洛不觉看着碗里那个硕大的肉圆,又看看燕黎舟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一下,终究还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送入口中。

动作斯文,咀嚼缓慢,看不出喜怒。

燕黎舟又拿起筷子,目标明确地直奔那色泽红亮的醉仙鸡。

他吃相不算文雅,却自带一股酣畅淋漓的劲头,让人看着就觉着食物分外香甜。

洛不觉伸手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见燕黎舟只顾着吃肉,夹了一筷子清炒蔬菜,放到他碗里。

燕黎舟吃着鸡呢,看到碗里多出的青菜,动作一顿,抬头看向洛不觉,有些惊讶。

然后坏心思地又给洛不觉夹了块撕好的鸡肉。

洛不觉的动作彻底停住了,他看着那块肉,眉头微微蹙起。

抬头,目光落在燕黎舟随意敞开的领口,以及随着说话动作而微微滑动的喉结上。

那截露出的脖颈线条流畅,窗外照进来的光线干净,显得单薄脆弱,让人无端想起昨夜那惊险的一幕。

洛不觉握着杯子的手轻轻收拢了一下。

“嗯,这鸡不错,鸭子也可以,这青菜炒得有点老……”

燕黎舟点评者,正吃着呢,小二端着一个小盅走了进来。

低着头道:“两位客官,这是本店赠送的冰糖雪梨羹,润肺去燥的。”

这人声音有些细柔,走路姿势也略显轻飘。

燕黎舟正埋头苦干,没太在意。

洛不觉却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目光瞬间锁定了这名“小二”。

就在“小二”将雪梨羹放在桌上,准备退出去的那一刻,洛不觉忽然开口。

声音冰冷:“站住。”

那“小二”身形一僵。

燕黎舟也察觉不对,叼着一块鸡肉抬起头。

洛不觉缓缓放下茶杯,整个雅间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他盯着那“小二”。

“小二”猛地抬头,露出一张平凡无奇的脸,但那双眼睛里却瞬间闪过一丝狠毒。

这人轻笑一声,身形如鬼魅般向后急退,同时袖中射出数道乌光,直直冲向洛不觉和燕黎舟!

“小心!”

燕黎舟下意识想动作,但洛不觉比他更快!

甚至没看到洛不觉是如何拔剑的,秋水剑后发先至,叮叮几声脆响,那几道乌光已被尽数斩落。

那些是几根淬了毒的针。

洛不觉不知何时挡在了燕黎舟桌前。

他并未追击,只是持剑而立,目光冷冷地看着那退到门口的伪装者。

那伪装者见偷袭不成,身份暴露,脸上闪过一丝狠厉,身形一晃,化作一缕红烟又要逃。

“哼。”洛不觉冷哼一声,手中长剑并未挥出,只是剑尖轻轻一点虚空。

嗡——

一股无形的剑气场瞬间笼罩周围,那缕红烟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重新凝聚成人形,踉跄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