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不觉的视线随着那摆动的尾巴移动。
等快到了后山,燕黎舟忽然停下脚步,猛地转身,尾巴扫过,毛茸茸的触感一触即离。
“洛不觉。”
燕黎舟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狐耳也跟着脑袋微微压下来。
“你说,我们直接问薛铜关于他爹和南疆圣女的事,他会不会直接把咱们轰出去?”
他靠得极近,气息拂在洛不觉颈侧,那对狐耳几乎要蹭到洛不觉脸上。
洛不觉的身体僵了一下,呼吸有瞬间的停滞。
他垂下眼帘,避开那过于灼人的视线,声音沉了几分:“见机行事。”
燕黎舟没察觉他的异样,自顾自地点点头,直起身:“也是的呢。”
两人在后山找到一座简朴的茅屋。
屋前开辟了一小片菜园。
一个穿着粗布僧衣,身形清瘦的年轻人正提着水桶,细心地给菜苗浇水。
手上还握着串檀木串。
他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忧郁,但眼神却异常平静。
正是薛铜。
薛铜听到脚步声,缓缓直起身。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燕黎舟身上,微微颔首致意,看到他头顶的狐耳和身后的尾巴时,轻轻弯了下唇角,但很快又收回去。
薛铜双手合十,声音平和。
“二位施主,远道而来,寻贫僧何事?”
燕黎舟大步上前,依旧是那副混不吝的做派,连带着尾巴都似乎更精神地翘起了几分。
他开门见山,语气却并不令人反感,双手也合十行礼:“薛铜大师,打扰了。”
洛不觉:“我们为木府灭门案而来,此事恐怕牵扯到一些陈年旧事,与你父亲了尘宗主,以及……南疆那边有些关联。不知大师可否为我们解惑?”
薛铜静静地听着,脸上无喜无悲,直到燕黎舟提到“南疆”二字时,他拨动念珠的手指才顿了一瞬。
他抬眼,目光地看向燕黎舟,又扫一眼洛不觉。
缓缓道:“尘缘已断,旧事如烟。”——
作者有话说:争取在15号之前完结![愤怒][愤怒][愤怒]
(我还欠着6号的一章,浅浅心虚一下,周末快乐!)
第96章
燕黎舟身后的尾巴尖轻轻晃了晃, 他上前一步。
“大师,若旧事真能如烟散去,木府上下几十口人又怎会死得不明不白?我们只是不想让更多无辜之人因旧事而丧命。”
他说的正义诚恳, 实际上这些话也是在洛不觉和清明大师聊时他随意翻的一本书上的。
也是没想到这就用上了。
只是用在这里感觉怪怪的, 怎么突然升华了?
但燕黎舟不管那个, 书上作者这么写的, 放在这里装一下, 别人都有一大兜子理由,他没有显不出来他大义。
薛铜沉默了片刻, 低头看着手中的念珠。
“父亲……”
半响后他终于再次开口, 声音带着一丝的沙哑。
“他在母亲死后一直在看母亲留下的东西。母亲来自南疆,擅蛊。”
“但我害怕虫子,所以鲜少接触母亲。”
他抬起头:“木府之事, 贫僧虽不知全貌,但听施主形容,猜测应是胜心虫。”
“此蛊歹毒,能侵蚀心智, 放大欲望, 最重要的是它可以剥离生魂, 作为某种邪阵的养料。”
“与木府之人的情况吻合。”
胜心虫?燕黎舟蹙眉。
“所以木事蓝和南疆交易的就是这种虫子了。”燕黎舟猜测。
薛铜缓缓举起手阿弥陀佛。
“蛊虫放大了木事蓝内心深处对长生的执念,让人心甘情愿地踏上了那条死路。”
他看向燕黎舟和洛不觉:“胜心虫并非好物,给木事蓝蛊虫并且知晓如何将其与那邪阵结合之人。”
“可能就是真正的祸源。”
薛铜叹了一声,不再多言。
了尘的走火入魔导致倒影浮屠的覆灭, 很可能也与南疆的禁忌秘术有关。
“大师可知,如今谁最有可能持有并使用胜心蛊?”洛不觉沉声问道。
薛铜沉吟片刻,缓缓道:“母亲当年叛出部落,带走了部分传承。”
“据她偶尔提及, 她们部落中有一支脉,世代钻研各种阴邪蛊术,被称为影巫。若说还有谁精通此道,并可能流落在外……他们嫌疑最大。”
影巫!
燕黎舟与洛不觉对视一眼,均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多谢大师。”洛不觉执礼。
薛铜双手合十,微微欠身。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望二位施主谨慎行事,莫要让他人再次步了后尘。”
他说完,便重新提起水桶,继续照料他的菜苗,显然送客之意明显。
得到了想知道的信息,燕黎舟和洛不觉不再打扰,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燕黎舟显得有些沉默,那条火红的大尾巴也无精打采地垂在身后,偶尔扫过地面。
他在消化刚才得到的信息。
洛不觉走在他身侧,目光再次落在那条尾巴上。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回到了清明给他们安排的房间。
一进门,燕黎舟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凉茶灌下去。
“影巫……”
他噘着嘴,用手指敲着桌面。
“这线索指向南疆,可就有点麻烦了。南疆地域辽阔,部落林立,排外得很,要找到他们……啧。”
洛不觉在他对面坐下,伸手摸上燕黎舟的茶杯,后者以为对方是要抢他茶,挣了一下。
没挣开。
……给你吧给你吧!
但洛不觉也只是将茶水加热了后推给燕黎舟。
“并非全无线索。”他道。
“木事蓝能联系到影巫,必然有中间人。找到这个中间人,顺藤摸瓜。”
“乌索!”
燕黎舟眼睛一亮。
“那个南疆行商!黑金之前就查到他与木事蓝接触过,之后便消失了。”
“找到他,肯定能能找到影巫的踪迹!”
“嗯。”洛不觉颔首。
燕黎舟立刻站起身,尾巴也因为主人的兴奋而不自觉地竖了起来,晃动的十分快。
“我这就让黑金去查!就算把风京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乌索挖出来!”
他说着就要往外走,想去用特殊方法联系黑金。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就感觉尾巴被人从后面轻轻拽了一下。
燕黎舟:“!!!”
他猛地回头,怒视着罪魁祸首洛不觉:“你干嘛?!”
洛不觉面无表情地收回手,淡淡道:“尾巴脏了。”
燕黎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尾巴,又抬头看了看洛不觉那张一本正经的脸。
燕黎舟:“……是吗。”
洛不觉继续道。
“你此刻形态特殊,太引人注目,不宜妄动。”
“待在白洞天为好。”
燕黎舟一噎,看了看自己晃来晃去的尾巴和头顶的耳朵,不得不承认洛不觉说得有道理。
他顶着这副模样跑出去联系黑金,燕黎舟想了一下那个场景。
“……”
有什么关系?他本来就是一直妖怪,还是草妖。
说实话燕黎舟很喜欢这对耳朵和尾巴,比他的叶子好看多了。
不过燕黎舟还是坐回椅子上,尾巴有些不高兴的垂下来。
“那你说怎么办?”他没好气地问。
“不赶紧的等人跑了?”
洛不觉把燕黎舟的尾巴接到掌心,防止它掉在地上真的脏了。
洛不觉开口道:“不必你亲自去。”
“嗯?”
燕黎舟狐耳一抖,疑惑地看向他:“你有办法?”
洛不觉从袖中取出一枚样式古朴的玉简,指尖灵光微闪,在玉简上快速刻画了几个符文,随后将其捏碎。
玉简的粉末瞬间消散在空气中。
洛不觉:“乌索若真是影巫在外活动的行动傀儡,行事必然谨慎。木府事发,他定然早已远离风京,常规探查恐难觅其踪。”
燕黎舟蹙眉,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自己一绺垂下的头发,继续听洛不觉说话。
洛不觉:“南疆与中土消息往来,自有其特殊渠道。黑市、商队,又或是某些宗门的暗桩。”
燕黎舟继续听洛不觉说话。
洛不觉:“放出风声,引他主动现身。”
燕黎舟摩挲着自己下巴,故作高深。
“我们假装是某个对南疆秘术或者是对胜心虫感兴趣的大买家,然后通过黑市放出消息!”
“乌索或者影巫的人如果听到风声,说不定会主动联系我们!”
他说着,又有些犯难:“不过,这需要门路和足够的财力来取信于人……”
燕黎舟摸了摸自己的储物袋,钱他是不缺,但可靠的门路……
洛不觉淡然道:“天上白云京在外,有收集情报的据点。”
“我已让人去查,估计不久就能传开消息。”
燕黎舟闻言,有些诧异地看了洛不觉一眼。
他没想到洛不觉会主动动用天上白云京宗门的力量。
不过转念一想,木府惨案牵扯甚广,疑似与禁忌邪术有关,天上白云京插手也在情理之中。
“那太好啦!”
燕黎舟放松了,拉长尾音,轻笑道。
“那就等你的消息,总比我的人再去查方便。”
燕黎舟端起那杯被洛不觉加热过的茶,吹了吹气,小口喝了起来。
房间里暂时安静下来,洛不觉的视线,再次不受控制地落在那条十分具有活力的尾巴上。
燕黎舟喝着茶,脑子里却没闲着。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放下茶杯,看向洛不觉。
“对了,如果找到乌索,我们是要直接抓了他,还是暗中盯着,放长线钓大鱼?”
直接抓人,可能打草惊蛇,让背后的影巫隐藏得更深。
暗中监视,又可能耗费时间长,且存在跟丢和暴露的风险,已经到了现在,万一错方向了,耗费太多时间在一个无用的人身上……
啧!
燕黎舟整张脸都皱在一起。
洛不觉:“若他准备逃离,或与影巫接触,则擒之。若他蛰伏不动,便暗中监视,找出其上线。”
燕黎舟想了一下,这样见机行事也好。
他忍不住调侃:“你们这些名门正派办事,虽然规矩多了点,但确实考虑得更周全。”
洛不觉抬眸看他:“你似乎对宗门规矩颇有微词?”
燕黎舟心里咯噔一下,他立刻打了个哈哈,尾巴也不动了。
“哪有!我就是随口一说!”
“像我这种做生意的,最喜欢跟讲规矩的人打交道了,省心!”
他试图用夸张的语气掩饰过去。
洛不觉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戳穿,只是淡淡道:“嗯。”
燕黎舟被他看得有点心虚,连忙转移话题,指着自己的耳朵和尾巴问。
“喂,洛不觉,你说这玩意儿到底什么时候能变回去?不会真要等满一天吧?”
他边说边伸手摸向自己脑袋上的耳朵,摆弄着前后折了两下,悄悄卖萌。
他虽然不讨厌,但顶着这个形态总归有些不方便,尤其是在需要隐藏身份的时候。
洛不觉的目光随着他的手指移到那对微微抖动的狐耳上,眼神微暗。
“白洞天规矩如此。”
“好吧……”
燕黎舟地应了一声,虽是这样说,但语气里也听不出什么遗憾。
摸着耳朵燕黎舟忽然起了玩心,故意让耳朵快速抖动了几下,然后看向洛不觉。
“你看,还挺好玩的。”
燕黎舟手下那对耳朵灵活地颤动着。
洛不觉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移开视线,声音沉了几分。
“……嗯。”
燕黎舟没注意到他的异样,自顾自地玩了一会儿耳朵,又开始摆弄自己的尾巴,将其卷起来又松开,玩得不亦乐乎。
一会儿把尾巴弯成个问号,一会儿又试图用尾巴尖去挠桌子。
毛茸茸的红色在洛不觉眼前晃来晃去,像一团跳跃的火焰。
就在燕黎舟试图把尾巴尖塞进自己嘴里时,洛不觉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试图压下喉间的干涩,却发现效果甚微。
视线根本无法从燕黎舟身上移开。
燕黎舟也玩累了,他将尾巴捞到身前,下巴搁在蓬松的尾毛上,眨着眼睛看向洛不觉,语气带着点抱怨,尾音却不自觉地上扬,像是在撒娇。
“有点无聊啊,洛不觉。就这样干等着你的消息吗?”
他说话时,因为下巴抵着尾巴,脸颊的软肉被微微挤着,配上那对无辜眨动的大眼睛和头顶微微歪向一侧的狐耳——
作者有话说:噜啦啦啦啦啦啦噜啦啦啦啦啦
[狗头][狗头][星星眼][星星眼][撒花][撒花]
第97章
燕黎舟趴在自己尾巴上, 像只慵懒又黏人的大狐狸。
“你想做什么?”
洛不觉强迫自己将视线从燕黎舟被红色尾巴毛衬得白皙的脸颊上移开,落在对方随意搭在桌面的手指上。
“不知道啊……”
燕黎舟拖长了调子,下巴在尾巴毛里蹭了蹭, 柔软的毛发被他弄得有些凌乱。
“要不然你给我讲讲你们天上白云京近百年有没有发生的事?或者……”
他眼珠一转。
“你给我变个戏法看看?”
燕黎舟这纯粹是无聊至极随口一提, 带着点逗弄的意思。
然而, 洛不觉沉默地看了他片刻, 就在燕黎舟以为他会无视或者拒绝时, 他却缓缓抬起了手。
指尖微动,一缕极淡的水蓝色灵气在他指尖汇聚。
那灵光跳跃着, 缓缓凝聚成一只振翅欲飞的冰蝶。
翅膀上泛着细碎的光。
冰蝶颤巍巍地飞起, 轻轻落在了燕黎舟粉色的唇|瓣上。
一丝冰凉的触感传来,带着洛不觉身上特有的檀香气息。
燕黎舟猛地睁大了眼睛,那冰蝶只停留了一瞬, 便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空气中。
只留下|唇上有些凉的痒意。
“……还真变啊?”
燕黎舟愣愣地说,下意识地伸出舌尖舔了舔刚才被冰蝶碰过的地方。
“有点凉……唔!”
他话音未落,剩下的尾音便被骤然封住。
洛不觉突然倾身过来, 一手撑在燕黎舟身侧的桌沿, 另一手轻轻掐住他的脖子, 防止这人后退。
微凉的唇|瓣覆上了燕黎舟的唇,一时分不清谁的比较凉,谁的更温。
燕黎舟猛地睁大了眼睛,脑中一片空白。
与之前那次在客栈时候的那几次亲吻不同, 这个吻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灼热侵略感。
在燕黎舟眼里,洛不觉一直都是温柔的,一直都是。
这应该是第一次洛不觉热烈起来,燕黎舟觉得自己的嘴巴被对方磨的很麻, 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道。
燕黎舟舔了下自己的唇。
没有伤口。
洛不觉的舌尖也因此轻易地撬开了燕黎舟的齿关,深|入其中,纠缠攫取。
燕黎舟也没有很抗拒。
对方清冷的檀香气息此刻变得无比浓烈,霸道地侵占了燕黎舟的所有感官。
“唔……”
燕黎舟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洛不觉的掌心擦着他的喉咙,一上一下磨蹭着。
暧昧着分不开。
洛不觉将燕黎舟整个抱到自己身上,使对方跨坐在自己腿上,鼻尖摩蹭在一起。
一只手扶着燕黎舟的腰,另一只手将燕黎舟两只手束缚住,他掌心的温度烫得燕黎舟指尖发麻。
那对火红的狐耳敏感地绷直、颤|抖,身后的尾巴也无措的轻轻卷上洛不觉握住他手的手腕。
洛不觉的吻起初带着急切的掠夺,渐渐变得缠绵起来。
他细细碾磨着那柔软的下|唇,吮吸舔舐,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珍馐。
托着腰的手也缓缓摩挲着那处,世上所有词汇都形容不出洛不觉此刻的感受。
燕黎舟也相同。
他只觉得氧气都要被抽空了,大脑晕的厉害,浑身也软得厉害,只能依靠着洛不觉支撑。
抵在对方胸膛上的手早就失了力气,虚虚地抓着那里的衣料,指尖蜷缩。
燕黎舟闭上眼睛,长睫剧烈的抖着,任由那陌生汹涌的浪潮将自己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在燕黎舟觉得自己快要窒息时,洛不觉才稍稍退开。
两人的额头相抵,呼吸交织,都在缓平自己的心情。
燕黎舟张着嘴小口喘息,眼尾泛红,唇|瓣被蹂|躏得殷红水润。
他眼神迷蒙地看着洛不觉,那双眼睛里多的是对方看不懂的情绪。
“你……”
他刚发出一个气音,洛不觉的拇指便抚上了他湿润红肿的下|唇,轻轻摩挲。
“还无聊吗?”
洛不觉的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事后的慵懒和一丝未尽的欲|望。
燕黎舟脸轰地一下全红了,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他想反驳,想骂人,但看着洛不觉的眼神,感受到唇上那轻柔却存在感极强的触碰,所有的话就都卡在了喉咙里。
“对不起。”
燕黎舟没由来道。
洛不觉的拇指依旧停留在他唇上,感受着那柔软的触感和略高的温度。
那抹火焰并未熄灭,反而因燕黎舟这反应烧得更旺了些。
他低低地“嗯”了一声,没有松开手,就着这个极近的距离,再次低头,在那微微红肿的唇上轻轻啄吻了一下。
这是一个短暂而温柔的吻,与方才的激烈掠夺截然不同,却更让燕黎舟心跳失序。
“你……”
燕黎舟被他这接连的亲密举动弄得手足无措,身体还软着,被他圈在怀里,坐在他腿上,这个姿势太过暧昧,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他想问洛不觉是什么想法,挣扎了一下,想从洛不觉身上下来。
然而,他刚一动,揽在他腰后的手臂就收得更紧,将燕黎舟牢牢固定住。
“别动。”
洛不觉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响起。
“再坐一会儿吧。”
燕黎舟尾巴卷紧了洛不觉的手腕,毛茸茸的触感主动缠绕着对方微凉的皮肤。
“喏,知道你喜欢。”
洛不觉看着怀里这人这副羞窘得几乎要冒烟,却又乖乖待在自己怀里的模样,心底某个角落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没有再进一步动作,只是静静地抱着他,下颌轻轻抵在燕黎舟的发顶。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谁也没有再说话,只能听见彼此逐渐平复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燕黎舟才闷闷地开口,声音还带着点事后的软糯。
“……消息什么时候能来?”
燕黎舟抿了抿还有些麻痛的唇,整个人埋在洛不觉的肩窝,心里乱七八糟的。
洛不觉:“早就来了。”
燕黎舟猛地抬起头,差点撞到洛不觉。”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亲的时候的时候。”
洛不觉平静地陈述。
他空着的那只手抬手,一枚与之前相似的玉简流光在他掌心凝聚。
玉简再次被捏碎,化作一行细小的字。
【乌索踪迹现于风京黑市。已加派人手严密监视,暂未惊动。】
“黑市?”
燕黎舟眼睛一亮,尾巴不自觉地又快速摆动起来。
“看来他确实还在风京!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回去?”
燕黎舟跃跃欲试,恨不得立刻飞回风京逮人,尾尖轻圈着洛不觉的手腕。
洛不觉反手轻揉着燕黎舟的尾巴:“黑市龙蛇混杂,耳目众多。”
“我们需改头换面,潜入其中,弄清乌索与影巫的联系方式及下一步计划。”
“伪装潜入?”
燕黎舟来了兴趣,狐耳跟着竖起。
“这个我在行!扮成什么?商人还是什么?”
洛不觉:“商人吧,最为稳妥。黑市之中,利益往来最为常见,不易引人怀疑。”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慕名求购稀有蛊虫来黑市凑运气。”
燕黎舟仔细一想,合情合理。
“行,就按你说的办!”燕黎舟一拍大|腿,拍在了洛不觉腿上。
“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我这耳朵尾巴……”
他摸了摸自己依旧毛茸茸的头顶,有些苦恼。
尾巴藏不掉,暴露在普通人眼前,不会把人吓坏吧。
“白洞天一日之期将满,待你恢复,我们动身。”
“嗯。”
燕黎舟的狐耳和尾巴果然在满一日之期后,悄然消失,恢复了原貌。
他摸了摸自己脑袋,竟还有点莫名的怀念那毛茸茸的触感。
一切准备就绪。
次日,两人便离开白洞天,再次返回风京。
燕黎舟换上了一身色彩鲜艳的锦袍,头上缠着同色头巾,画了个妆刻意将眉骨描深,眼线拉长,显得五官更加立体深邃。
他甚至还给自己贴了两撇小胡子。
洛不觉则是一身深色劲装,外罩一件带有兜帽的斗篷,遮住了大半面容。
两人带着几口装着香料和宝石的箱子,住进了风京西市的客栈。
燕黎舟出手阔绰,打赏小二银钱毫不手软,很快就在客栈里混了个脸熟。
安顿下来后,燕黎舟便开始有意无意地在客栈大堂,茶肆等地方,与人攀谈,话题总是围绕着南疆的蛊术。
唉声叹气地表示自己急需一种血蝎的稀有蛊材,愿意出高价收购,可惜遍寻不着。
不过两日,便有一个尖嘴猴腮人找上门来,声称有门路可以联系到一位手里有大货的南疆商人。
但需阿巴先生亲自前往黑市深处的鬼哭巷详谈。
阿巴,就是燕黎舟的化名游子安的化名。
夜,黑市。
错综复杂的巷道里,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潮湿和血腥气。
两旁是些不见招牌的铺面,只是门口会悬挂着一些标牌,暗示着内里经营的勾当。
官府的人也权当不知道。
修仙之外,白天属于官方,夜晚可不是。
燕黎舟摇着一把夸张的孔雀羽毛扇大摇大摆地走在前面,洛不觉代替了黑金,影子般紧跟其后。
在中间人的引领下,他们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一间商铺前。
简简单单没有装饰,和旁边的看上去没什么区别。
只是门口挂着一串风干的兽皮。
“乌索大师就在里面。”
中间人压低声音说完,便迅速消失在来时的黑暗中。
燕黎舟与洛不觉交换了一个眼神,推开那扇木门走了进去。
屋内光线十分昏暗,整个屋子也就只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一个穿着南疆特色服饰身形干瘦的人,正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桌后,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个陶罐。
听到动静,他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又细又小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单纯无辜三好学生
后面估计没有多少了,找个时间准备准备盐粒子掉马啦[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第98章
“阁下就是阿巴先生?”
乌索的声音沙哑, 目光在燕黎舟身上扫过,又在他身后的洛不觉身上停留了一瞬。
“正是在下!”
燕黎舟自来熟地走上前,在乌索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扇子摇得呼呼响。
他先是嫌弃的打量了一下整个屋子, 直接甩出快金锭到桌子上。
“多买点油灯, 这么暗, 还有这都什么味啊。”
燕黎舟扇子扇的更快了些。
“听闻大师手中有好东西, 我可是慕名而来啊!”
他扬了扬自己下巴,进入正题。
洛不觉默不作声地站到燕黎舟身侧后方, 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乌索放下陶罐, 眼睛盯着燕黎舟,轻笑一声。
“阿巴先生想要什么?”
燕黎舟身体前倾,压低声音, 脸上漏出一抹阴险的笑。
“血蝎!大师,价格,不是问题!”
乌索眼中闪过精光,他放下手里擦拭着的关注, 慢悠悠地道。
“血蝎……那可是南疆圣物, 极难获取。”
“所以才要求大师您嘛!”
燕黎舟奉承道, 从怀里掏出一小袋沉甸甸的金币,砰地一声放在桌上。
“这是定金!只要货好,后续还有重谢!”
金钱碰撞的声音悦耳,乌索原本就看不见的眼睛舒服的眯了眯。
他的目光在那钱袋子上停留片刻, 干瘦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
“阿巴先生果然爽快。不过……血蝎非同小可,我需要时间准备。”
“需要多久?”燕黎舟急切地问。
“三日。”
乌索伸出三根手指,然后食指向下指了指他们所在的地方。
“三日后,此时此地, 交易。”
“好!就三日!”
燕黎舟一拍桌子,显得十分兴奋。
“那我们就说定了!”
目的达到,燕黎舟与乌索寒暄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离开鬼哭巷,直到走出黑市范围,回到熙攘的街道上,燕黎舟才长长舒了口气。
“这老狐狸。”
燕黎舟低声道,恢复了原本的声线。
“嗯。”洛不觉依旧没有摘下兜帽。
“他并未完全相信我们。这三日,他必会调查我们的底细。”
“查呗。”
燕黎舟说的爽快,可不过半秒他就扭头,看向洛不觉。
“不能被发现了吧。”
……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当晚,鬼哭巷屋。
油灯的光芒将乌索干瘦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他看着准时赴约的阿巴先生和那个沉默的护卫,他取出一个密封的玉盒,缓缓打开。
盒内红绸衬底上,有一只陶罐,打开,里面趴着一只通体血红的蝎子。
“货已备好。”乌索沙哑道。
燕黎舟伸手去拿,检查后轻笑一声:“好!成色极品!大师果然守信!”
身后洛不觉适时拿出准备好的金财交给乌索。
燕黎舟把玩着装着血蝎的罐子,视线缓慢扫过乌索。
“大师果然有点门路手段。”
“不知大师能否弄到传说中那种能夺人生魂的奇蛊……”
他刻意压低声音,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三下,一字一顿道:“胜、心、虫。”
“大师可有门路?”
胜心虫三字一出,乌索隔着张桌子缓缓倾身,甚至放下了手里的金锭。
他看向燕黎舟,带着审视与警惕。
“阿巴先生从何处听闻此物?”
燕黎舟面上故作神秘地笑了笑,凑近些低声道。
“大师,我们行走行商,消息总比旁人灵通些。听说南疆有些部落,掌握着些……不得了的东西。”
燕黎舟轻笑:“不瞒大师,我有个对头,生意上处处与我作对,若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让他……”
他做了个昏聩的手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挑眉示意。
“价钱,随您开!”
乌索盯着他看了半晌,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
片刻后,他缓缓摇头,语气带着警告。
“阿巴先生,有些东西,碰不得。胜心虫乃禁忌之物,反噬极强,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老夫劝你,还是安心做你的香料生意为好。”
燕黎舟表情很直接,撇了撇嘴,将血蝎收起来交给身后的洛不觉。
“那我走了,用不着你说教我。”
“这世上还没有我阿巴用钱买不到的东西!既然大师这里没有,我另寻门路便是!”
他作势欲走,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阿巴先生留步。”
乌索忽然开口,声音带上了一丝急切。
燕黎舟停下脚步,斜眼看他,轻嗤,没好气道。
“怎么?大师改主意了?”
乌索搓了搓干瘦的手指,脸上堆起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
“阿巴先生误会了。并非老夫不愿赚钱,而是这胜心虫……实在太过罕见,早已绝迹多年,老夫手中确实没有。”
他观察着燕黎舟的神色,见对方眉头紧皱,一脸不信,又压低声音补充道。
“不过……老夫倒是知道一些别的好东西,效果虽不及胜心虫立竿见影,但于无声无息间让人缠绵病榻。阿巴先生若有兴趣……”
“没兴趣!”
燕黎舟不耐烦地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我就要胜心虫!别的玩意儿没听过,谁知道会不会出岔子?我就要那种能快准狠,让他彻底翻不了身的!”
他盯着乌索,眼睛眯了眯。
“大师,你再仔细想想,或者……你认识的人里,有没有谁可能有门路?钱,真的不是问题!”
燕黎舟又重重强调了一遍。
乌索有些无奈,他苦笑着摇头。
“阿巴先生,老夫若有门路,岂会放着大把金子不赚?实在是……爱莫能助。”
“先生朝别处看看,这胜心虫都是早就灭绝了的东西,谁手头上还有啊。”乌索摊手道。
他哼哼两声,语气笃定:“就算有,谁不守着猫着,哪里可能拿出来卖。”
燕黎舟视线在整个屋子扫视一圈。
屋内陈设简陋,除了乌索身前的木桌和几个堆放杂物的架子,几乎空无一物。
架子上零星摆着些瓶瓶罐罐,里面浸泡着形态各异的虫蛇尸体,那股怪味估计就是他们发出来的。
墙壁上挂着几张褪色的兽皮和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奇怪东西。
桌上仅有的一盏油灯提供着昏黄的光晕,将乌索干瘦的身影映照得如同鬼魅。
燕黎舟往前压了下身子,声音也跟着放低,不过脸上表情依旧不信。
“大师,您口中这胜心虫这么稀有……可我前阵子怎么听说,风京城里那个大户木家,全家死得蹊跷,精血魂魄都没了,传得神乎其神的。”
“不就是那胜心虫所为?”
乌索闻言,脸上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随即皱起眉头。
“木家?风京城里是非多,谁知道他们得罪了哪路神仙。老夫久居黑市,对外面那些风言风语不甚清楚。”
“不过那你这么一说还真像是胜心虫所为,但实在是不该啊……”
他顿了顿,似乎是想通了,语气更加笃定,甚至带着点不屑。
“估计不知道谁用的什么邪法子,怎么可能有人用胜心虫那么珍贵的虫子啊。”
燕黎舟一顿,只听那乌索还在继续道。
“胜心虫何其珍贵?用在一群凡人商贾身上,暴殄天物。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的反应完全在燕黎舟和洛不觉的意料之外。
乌索这幅模样似乎真的不知道木府灭门案与胜心虫有关,而且从他的语气判断,他压根就没有胜心虫。
燕黎舟:“你是乌索吗?”
乌索一听,拍桌子:“当然!黑市上谁有那么大胆子敢冒充我啊!”
燕黎舟:“那你和木府没有交易过吗?”
乌索轻哼一声:“南疆的东西都邪乎,虽然我买卖,但是不得不承认,在这块儿,谁都不愿意沾染上,就怕出事。”
乌索瞥了燕黎舟一眼。
“你俩还是为数不多要大货的客人。”
言下之意显而易见。
燕黎舟与身后的洛不觉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除了我乌索,谁手上还有那么多南疆的东西。”乌索还在絮絮叨叨。
燕黎舟适时露出失望的神色。
“那看来是我想错了。”
乌索还在那里兀自嘀咕:“谁会费这么大劲去对付一个商贾之家……”
燕黎舟见再也问不出什么,便起身告辞:“既然如此,那就不打扰大师了。这血蝎,我拿走了。”
乌索摆了摆手,表示送客。
离开鬼哭巷屋,燕黎舟神色立刻变得凝重。
黑金的消息不会有错。
既然查出来是乌索在背后与木家进行南疆货物交易,木家又是被胜心虫所杀。
可是这个乌索又说自己没和木府交易过。
与木事蓝接触的那个乌索,恐怕是假的,有人冒充了乌索的身份与木家交易!
“有人冒充乌索。”
燕黎舟对洛不觉说。
“真正的乌索对此事一无所知,那个与木事蓝接触的“乌索”,估计是是影巫派来的冒牌货。”
洛不觉微微颔首:“幕后之人心思缜密。利用乌索在南疆行商的身份做掩护,即使事情败露,追查到的也只是这个无足轻重的替身。”
“那我们盯着的这个乌索,岂不是没用了?”燕黎舟蹙眉。
“洛不觉!”
突然身后有一道声音喊。
两人回头,来人一身银饰,紫色的衣服银白的铃铛作响,眉眼不笑但含情。
肩膀上坐着一只绿色的蜘蛛,见到燕黎舟目光看过来迅速爬到蛊娘子头上当个头饰。
燕黎舟所有的一切都想起来了,此时看到蛊娘子,不免有些怔愣。
他下意识看向洛不觉,后者同样也在看着他。
完了,燕黎舟现在可是游子安,不能被发现了吧。
“听说你们在查南疆的事儿,还牵扯到什么胜心虫的。”
蛊娘子走过来,带着南疆口音的官话。
“我收到消息就赶紧过来了。”
燕黎舟没说话,隐藏在洛不觉身后,蛊娘子侧头看了一眼——
作者有话说:预计还有个四五六章[闭嘴]
这个月肯定能完结掉,哈哈哈哈哈,上一章也放出来了[撒花][撒花][撒花]
最近有刷到那个“辞家千里又千里,务必争气再争气”,完美适配我们盐粒子[爆哭]
够了,我心疼你盐粒子
翻了前面几章,每一个剧情痛苦卡文的场景都好像历历在目,现在居然就要完结了[爆哭][烟花]
第99章
蛊娘子那双含情目微微眯起, 带着几分审视,目光在燕黎舟这张平平无奇的脸上转了几圈,又看向面无表情的洛不觉。
洛不觉看了一眼躲在他身后的燕黎舟, 介绍道:“我们已结为道侣。”
蛊娘子听到后眉头忍不住蹙紧, 又看了看燕黎舟, 见两人都没有再说话的意思, 才轻哼一声。
“哦。”她道。
燕黎舟干笑两声, 不敢多说一个字,生怕言多必失。
蛊娘子却也没再追问, 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提。
她将目光转向洛不觉, 神色正经了些:“说正事。你们查的胜心虫和木家的事,我确实知道些。”
她偏头示意了一下刚刚燕黎舟两人出来的方向。
“那老家伙,就是个挡箭牌。”
蛊娘子:“你们现在都查到什么了?”
洛不觉看了眼周围:“回客栈再说吧。”
三人回到燕黎舟和洛不觉下榻的客栈房间, 关上门,布下隔音禁制,气氛才稍微放松了些。
燕黎舟刚坐下,洛不觉就给他倒了杯茶。
蛊娘子顿了一下, 在燕黎舟另一边坐下。
听完他们说完了情况后, 蛊娘子把自己肩膀上的蜘蛛拿下来, 绿色大大一只乖巧的站在手心,八只眼睛定定的盯着燕黎舟。
燕黎舟:“……?”
蛊娘子伸手盖住蜘蛛的脑袋,转头问燕黎舟:“害怕吗?”
燕黎舟将自己的茶水咽下去:“还好。”
蛊娘子继续道:“影巫,我知道。”
“影巫一脉, 自古钻研禁术,行事愈发偏激阴毒。他们追求的早已不是蛊术的奥秘,而是自我利益,不择手段的长生。”
“胜心虫也被他们用来剥离生魂, 以生灵精血滋养邪阵。”
蛊娘子指尖点了点小青,眼神抬起看向燕黎舟。
“我的主人就是为了个男人……”
燕黎舟没说话,这事他当然知道,详情请看原著第三十二章 。
巴拉巴拉听完蛊娘子说的后,燕黎舟茶也抿完了两杯了。
“我的真身是个蛊罐,养蛊的,小青就是我用影巫的法子养出来的,对影巫的一些线索应该能有帮助。”
蛊娘子:“但我在秘境里关了太久,外面的具体什么情况我也没去了解。”
“了尘娶的那个姑娘我也认识。”
这话一出,原本听的都靠在洛不觉身上的燕黎舟猛的坐直身体。
蛊娘子:“边念文,影巫一脉的圣女。”
“她和我主人是至交。”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是惋惜,又似是嘲讽。
“了尘那个和尚,表面上一心向佛,实则对生死之道和长生秘术有着异乎寻常的执着。”
“边念文那时年轻,一头栽了进去。她为了成全了尘探究长生的心愿,不惜叛出部落,盗走了包括胜心虫母虫在内的诸多核心传承。”
“胜心虫的母虫也是那个时候带走的。”
蛊娘子的语气带上了几分冷意。
“可笑那了尘,得了典籍和母虫后,便一头扎进了所谓的长生中。”
燕黎舟不由得想到之前在倒影浮屠里看到的那副场景。
“边念文为了帮他,不惜动用禁术,消耗自身心血精元去培育胜心虫,辅助他进行那些危险的蛊术……结果呢?”
她冷哼一声。
“长生没求到,边念文自己却先心力耗尽,油尽灯枯,没几年就香消玉殒了。”
“我家主人知道的时候已经身处秘境里无法出去。”
“了尘估计就是因为研究蛊术才走火入魔,酿成了倒影浮屠的惨剧。”
燕黎舟听得眉头紧锁:“所以……”
他梳理着线索。
“木事蓝估计也是和了尘一样因为没人指导,乱研究,所以走火入魔,意外被胜心虫灭门了。”
“八九不离十。”
蛊娘子抿了口茶肯定道。
燕黎舟听完重新靠回到洛不觉身上:“所以案子不就结了,不是妖怪干的。”
他拍了拍身后倚着的洛不觉:“可以交差了。”
说着燕黎舟起身:“你在这待着哈,我去跟我爸妈说一声,带你回去见他们。”
他这话一出,屋子里的两个人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他。
燕黎舟还以为这人怕他跑了,随口就许下了承诺。
“放心,咱俩都亲了,我不可能放你一个人的。”
洛不觉静静看着他,半天不发表意见。
燕黎舟也就当他同样了,转身要走,就听见身后淡淡传来一道声音。
“燕黎舟。”
“干嘛。”燕黎舟下意识应道,说完才后知后觉,脚下步子一停。
蛊娘子不理解现在是什么个场景,在看见燕黎舟第一眼她就认出来了。
妖怪对气味都很敏感,尤其是阿哥的气息。
洛不觉将手里的茶杯放下,抬眸和僵硬着转过身来的燕黎舟对上视线。
“我饿了,你晚上要吃什么吗?”
燕黎舟:“……”
蛊娘子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识趣地站起身。
啧,这种自家水灵灵的白菜被采走了的感觉真难受。
她瞥了一眼洛不觉,语气听不出情绪:“我去木府旧址再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线索。”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燕黎舟看着洛不觉,知道这下是瞒不住了。
他索性破罐子破摔,下巴一抬。
“哈哈,洛大仙尊,一百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他嘴上说得硬气,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忽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你什么时候认出我来的。”
洛不觉:“在缘来居客栈。”
燕黎舟回想了一下:“……那不就是一开始。”
合着他跟猴子一样上蹿下跳的被看呢?
他有些烦躁地摆摆手,直接伸手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扯了下来,漏出原本惊艳的五官。
“算了算了!反正现在案子也查得差不多了,跟咱们妖族没什么关系。你赶紧跟你们天上白云京那些老古板说清楚,别什么屎盆子都往我们头上扣。”
洛不觉嗯了一声,随即视线看向他,话题又忽然一转。
“那我何时同你回去?”
燕黎舟一愣:“什么回去?”
洛不觉追着提醒:“你刚刚说要带我回去。”
“你是天上白云京的仙尊,跑去我们妖怪的底盘算怎么回事?你既然早认出我了,也该知道那都是我瞎编的!”
燕黎舟越说声音越小,带着点心虚。
“不过骗你是我不对……”
洛不觉闻言,眼帘微微垂下,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沉默不语。
他本就气质清冷,这般姿态,无端端显出几分落寞和委屈来。
燕黎舟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莫名一抽,刚升起的那点理直气壮瞬间消散大半,甚至生出几分自己是个负心汉的错觉。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缓和一下气氛。
就在这时,洛不觉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向他。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你都和我亲了,不能对我不负责。”洛不觉拿燕黎舟刚刚的话堵他。
燕黎舟被他这话噎住,下意识反驳:“我、我又不是君子,我说话最算不得数了!”
这话说得底气不足,连他自己都觉得像在耍无赖。
眼见着洛不觉就要张口说些什么燕黎舟不想听的话,这人眼疾手快的伸手捂住洛不觉的嘴巴。
燕黎舟轻咳一声,挤出来个笑:“案子虽看似明了,但尚有疑点。”
试图用案子把洛不觉这个人给掰回来,一百年不见,怎的男频小说里武力值爆表的金手指如今就变成这幅模样?
“木事蓝从何处得到胜心虫,那个冒充乌索之人又是谁?”
燕黎舟连着抛出来两个问题,然后再洛不觉的注视下,继续开口。
洛不觉也顺身伸手握住燕黎舟的手腕。
燕黎舟一边说,一边暗暗用力想把手抽回来,未果。
洛不觉握着他的手腕,拇指无意识地在他腕骨内|侧轻轻揉|捏,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他目光依旧锁在燕黎舟脸上。
“嗯。”
燕黎舟画饼:“所以在查清之前我不会走,你也不要做些不好的事情。”
洛不觉忍住笑:“好。”
燕黎舟:“……”
这人嘴上应着好,拇指却仍在燕黎舟腕间那里皮肤上不轻不重地按着。
燕黎舟被他这阳奉阴违的动作弄得浑身不自在,耳根刚降下去的温度又有点回升的趋势。
他用力一挣,这次洛不觉倒是松开了手。
手腕获得自由,燕黎舟立刻后退一步,拉开一个自以为安全的距离。
“既然说定了,那就……说说下一步怎么办?”
燕黎舟清咳一声,换回燕黎舟的身份,他反倒觉得不自在,有种和兄弟搞基的感觉。
重新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降火。
“木事蓝的线索断了,乌索是个幌子,现在唯一的突破口,可能就是倒影浮屠遗址了。”
洛不觉他沉吟片刻,道:“了尘研究长生禁术多年,即便宗门覆灭,核心的研究手籍也可能被阵法保护留存下来。”
“你之前说在倒影浮屠见到过,木事蓝接触到的书籍,很可能就是哪里流出来的。”
“有道理。”
燕黎舟点头。
“而且,那个冒充乌索的人,既然能精准地利用胜心虫,说明他对了尘的研究成果非常了解,甚至可能就是了尘的旧部。”
这样说着,燕黎舟皱了皱眉头。
“可是倒影浮屠又只剩下薛铜一个人。”
洛不觉接话道:“薛铜身为宗主之子,对宗门旧事和其父的研究当真一无所知?”
这话点醒了燕黎舟。
他回想起在白洞天见到薛铜时的情景,那份平和与淡然确实无可挑剔,但如今细想,一个经历了宗门覆灭、父母双亡的人,真的能如此轻易地放下一切,心如止水吗?
“你的意思是……薛铜可能并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他或许知道些什么,甚至……”
燕黎舟继续着猜测。
“未必就是他亲自所为。”
洛不觉分析道:“但他身处白洞天,了尘的遗物留存,他必然是最有可能的知情者或保管者。”
“即便他本人不愿沾染,也难保不会有他人通过他,或者利用他对遗址的熟悉,接触到那些东西。”——
作者有话说:洛不觉:在不说老婆都要跑了
作者有话说:
真的要完结了,哈哈哈哈哈,我已经写到最后那点点了,我还欠着你们一章呢[闭嘴]到时候结局一起发呢还是在揭晓谜团的时候发,让我找个合适的时间,尽量不在剧情那里卡着
估计没有个两三天(?)就能结束了。
大家有木有想要看的番外鸭~
上章作者有话说忘记说了,我们盐粒子就是最争气的小草[撒花][撒花][撒花][加油][加油][加油]
第100章
燕黎舟蹙眉, 手指敲击桌面的速度加快了些。
“我去让黑金仔细查查,倒影浮屠遗址近期有没有异常,或者薛铜在白洞天是否与什么可疑之人接触过。”
只是燕黎舟刚准备联系黑金, 动作却是一顿, 抬眼看向洛不觉。
毕竟刚被戳穿身份, 此刻在对方面前动用妖族手段, 感觉有些微妙。
洛不觉仿佛没注意到他的迟疑, 神色如常地接话。
“我亦会传讯宗门,调阅所有关于倒影浮屠覆灭后, 其遗址及遗留物品流向。”
“好。”
燕黎舟点了点头, 也不再犹豫,指尖掐诀,一缕极淡的绿色妖力从指尖萦绕而出, 悄无声息地没入地面。
做完一切后,燕黎舟转身。
“既然如此,我们明日是否再去一趟白洞天,或者直接去倒影浮屠?”
洛不觉抬眸看他, 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反问道:“你认为, 薛铜会知道多少?”
燕黎舟被他问得一怔,随即摸着下巴思索。
“那小子看起来对他爹的事讳莫如深,而且一直在白洞天清修,估计知道的内情有限。问他, 或许能有些线索,但指望他全盘托出,恐怕难。”
“嗯。”
洛不觉颔首,表示同意他的判断:“白洞天可去, 但不必抱太大期望。”
洛不觉抬眸,视线平静地落在他身上,语气理所当然:“你和我一起,不要兵分两路。”
燕黎舟忍不住刺了一句:“洛仙尊,我现在可不是那个喜欢你的游子安。”
洛不觉反问:“燕黎舟就不喜欢我了吗?”
这话问得太过直接,燕黎舟忍不住眨了一下眼睛,干巴的扯了一下嘴角。
燕黎舟:“那你喜欢我吗?”
洛不觉:“喜欢。”
“你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燕黎舟虽然是疑问,但语气中也没有多想知道这个答案。
之前仗着游子安的身份为非作歹,差点真的以为自己能一直乱闹下去。
他的声音很轻,不等洛不觉说他就又开口。
“我现在比不上从前……”
“我变了好多,我不是你喜欢的那个模样了,就算在一起,也没有办法回到过去。”
洛不觉却打断他,斩钉截铁:“我喜欢燕黎舟。”
“……”
燕黎舟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别开脸。
轻哼道:“我已经提前说好了的,是你非要缠着我的。”
说完,他不再看洛不觉,转身就朝房门走去,脚步有些快,背影狼狈。
洛不觉没有阻拦,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他了解燕黎舟,如他所说,百年光阴,改变了太多,他需要给这只习惯性缩回壳里的小东西一点时间。
让他自己慢慢探出头来。
另一边燕黎舟回房后,躺在陌生的床榻上,瞪着帐顶,脑子里乱糟糟的,让他心烦意乱。
燕黎舟猛地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半响过后又浅浅露出一个脑袋。
而隔壁房间,洛不觉只是静坐在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不知在想些什么。
晨光熹微。
燕黎舟醒来时,有片刻的恍惚。
陌生的床铺,空气中还残留着客栈特有的淡淡熏香。
他猛地坐起身,利落地起身洗漱,看着铜镜中那张属于他自己的脸和五官。
今天不用再去带那什么人皮面具,燕黎舟伸手摸了一下脸。
“啧。”
燕黎舟推开房门,恰好隔壁的房门也同时打开。
洛不觉站在门口,依旧是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衣,神情清冷,仿佛昨夜什么也未曾发生。
他目光平静地落在燕黎舟身上,自然地开口:“早。”
燕黎舟抿唇:“嗯。”
两人并肩走下楼梯,来到客栈一楼用早膳。
这会儿已有零星几个早起的客人。
店小二热情地迎上来,洛不觉点了几样清淡的早点。
就在这时黑金突然出现在燕黎舟旁边,旁边的人们也都见过修仙的人的通天法术,对于这样对场景也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黑金看着他家主人脸上没有装饰的脸,虽然不解怎么又不装了,但是还是侧身凑到燕黎舟耳边轻声道。
洛不觉将小二上的几道点心推到燕黎舟面前,抬头就看着燕黎舟的眉头蹙紧,好久不见的面容一举一动都熟悉极了。
洛不觉忍不住弯了下唇角。
随后黑金离开后,燕黎舟只吃了两口就拉着洛不觉上了门口的马车。
进了马车,燕黎舟才开口:“黑金查出来木家和倒影浮屠往年前有些不雅勾当。”
洛不觉道:“倒影浮屠帮木家在风京站稳脚跟,木家给倒影浮屠金钱。”
燕黎舟轻轻歪头看向身旁这人,有些惊讶:“你知道?”
洛不觉又拿出来一碟子点心:“今早天上白云京的人传来的消息。”
燕黎舟没去碰那碟点心,而是顺着洛不觉的话追问:“既然早有勾结,那木事蓝能得知胜心虫能长生就不奇怪了。”
“那这样看来木家的灭门可能就不是简单的意外了。”
洛不觉颔首,将点心碟子又往他那边推了推。
“所以这幕后之人与倒影浮屠和木家都有纠葛,很大可能就是影巫的遗留。”
燕黎舟顺手从碟子里拈起一块小巧的桂花糕,送进了嘴里。
甜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他动作一顿,咀嚼的速度慢了下来,瞟了一眼身旁正襟危坐的某人,又塞嘴里一块。
洛不觉:“我已通知掌门师兄他们速来白洞天,那人手里可能还有胜心虫,到时候一定要小心。”
“嗯。”
燕黎舟咽下口中的糕点,应了一声,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些许。
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洛不觉紧接着递过来一块手帕,燕黎舟接过手帕随意的揉了揉指尖。
“通知他们也好,到时候也正好说清楚,这木府灭门一事和我们妖怪没有关系。”
燕黎舟还记得他为什么来这里查一个木府的案子,不过就是他们什么事都往妖怪头上泼脏水。
如果真的是妖怪干的,燕黎舟自然会把那妖怪五花大绑交出去,可现在不是,那他们也别想往他们头上栽赃一点。
燕黎舟将用过的帕子攥在手里,没还回去,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忽然,马车突然停下,黑金拉住马。
“怎么了?”
洛不觉掀开帘子,就见马车前,蛊娘子抱着胸站在前面。
蛊娘子眯了眯眼睛,肩膀上蹲着的小青昂着头,八只眼睛面色不善的盯着掀开车帘的洛不觉。
老娘就一会儿不见,你就把人拐走了?
洛不觉:“……”
燕黎舟探头:“发生什么了?”
……
没过一会儿,马车就又咕噜噜的继续前进,只是这次车上多了一个人
蛊娘子坐在燕黎舟旁边,对着洛不觉一点好脸色也没。
蛊娘子:“我去木府转了一圈,发现那木家有桑草的气味,这是饲养胜心虫最普遍的食物。”
“只是我想不通,饲养胜心虫需要影巫一族的血脉。”
她话锋一转,眉头紧锁:“我方才已用秘法联系族内确认过,他们否认与此事有关。”
“影巫一脉虽然偏执,利己不爱人,但在这种原则性问题上从不屑于撒谎。而且他们的据点离此极其遥远,近期也并无族人外出活动的迹象。”
洛不觉:“没有其他可能?”
蛊娘子白了洛不觉一眼:“胜心虫为影巫一族圣虫,只能靠影巫血脉的能力催动饲养的蛊虫,其他人根本办不到。”
燕黎舟垂下眼睛:“其实还是有一个人可以做到的。”
蛊娘子:“谁?”
洛不觉也想到了:“薛铜。”
燕黎舟立刻扬声道:“黑金!改道,去白洞天!”
黑金:“是。”
“薛铜?”
蛊娘子先是一愣,随即有些恍然。
“了尘和边念文的那个儿子,确实……他体内流着一半影巫圣女的血。”
三人来到白洞天立刻朝后山过去。
再次抵达白洞天,依旧是之前那副祥和景象。
他们并未惊动清明大师,径直去了后山。
薛铜依旧在菜园里忙碌着,依旧是那身粗布僧衣,正挽着袖子,见到去而复返的燕黎舟和洛不觉,脸上闪过一丝讶异。
薛铜放下锄头,双手合十,眉宇平和。
“两位施主可是还有疑问?”
燕黎舟没绕圈子:“薛铜大师,我们查到木府灭门与胜心虫有关。而饲养胜心虫,需影巫血脉。”
他紧紧盯着薛铜的表情:“据我们所知,令堂边念文,正是影巫一脉的圣女。”
薛铜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又是了然。
“贫僧早已脱离尘俗,父亲之事,知之甚少。至于胜心虫,更是闻所未闻。”
“哦?闻所未闻?”燕黎舟挑眉,凑近了些,几乎要贴上薛铜的脸。
下一秒,洛不觉就伸手将燕黎舟拉开。
薛铜也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眉头微蹙:“施主请自重。
他轻轻叹息一声:“贫僧虽知母亲出身南疆,却从小丧母,其中多少不太清楚。”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直安静站在燕黎舟身侧的蛊娘子,肩头的小青突然躁动起来,八只眼睛死死盯住薛铜。
几只毛茸茸的腿不安的在蛊娘子肩膀上跺着。
蛊娘子突然上前一步,指尖不知何时捏住一根针。
她不等众人反应,银针一端直直朝着薛铜手腕刺过去!
薛铜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出手,下意识地想缩手,但蛊娘子的动作太快,银针已然刺破了他腕间皮肤,渗出一滴鲜红的血珠。
“你做什么!”
薛铜惊怒交加。
蛊娘子却根本不理会他,她收回银针,将那银针置于鼻尖轻轻一嗅,又将它往小青身边凑了凑。
小青偏头,整个身子都扭了个弯朝向洛不觉的方向。
见状,蛊娘子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燕黎舟不解:“怎么了?”
洛不觉也抬眼看着蛊娘子。
蛊娘子上前一步,伸手握住薛铜的手腕,将对方受伤的手拉进了些。
薛铜震惊,使劲想要挣开,却发现这女人的力气大的吓人。
紧接着就听见这女人道。
“你不是薛铜,你身上根本没有影巫血脉一族的气息。”——
作者有话说:最近忙的过头了,昨天只睡了三个小时,今晚还不知道几点能睡(好困呐π_π)
估计后面两章就把这个案子交代清楚了,最后结局收尾我还没有定好(一团头麻[问号])
番外也没有灵感,也不知道什么样子的场景结局配得上我们盐粒子和萝卜饺[求你了][求你了]
让我想想吧,让我想想吧……好困[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