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合欢宗主白月光22
季寒临无所谓曾经在青云剑宗的时候甄志新怎么算计他,但千不该万不该,甄志新今夜竟想杀害温浅宁……
他怎么敢动温浅宁的?
所以男人几乎没有一瞬犹豫,一招便直接毙了甄志新的命。
季寒临收剑,一把将那个晕过去的女子抱起。
“宁宁……”
他低声唤着,心口一紧,怀中之人却毫无回应。
望着朝思暮想的女子现在苍白的脸,纵然是已经成仙、摒弃了七情六欲的男人,心底也涌起了前所未有的慌乱。
……
温浅宁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眼前光影交错,让她有些不适应。
她的视线逐渐清晰,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陌生的面孔,俊朗的眉眼间带着深深的阴沉,男人眼神深邃,让她的心底生出一股莫名的寒意。
季寒临就这样静静端详着她娇俏的面容,女子依旧美丽动人,肌肤细腻柔和,和五年前的她并没有太大分别……
可他心中却感到十分不甘。
凭什么,
温浅宁在伤害了他之后,居然能像这样无事发生般安然无恙地度过这五年,仿佛这五年间,受折磨的只有他一个人。
她应该在这五年里,想起他,时时刻刻都对他感到愧疚。
季寒临微微附身,轻拂过女子的脸庞,感受着她的温度,眼底的暗色更深了几分。
“怎么,醒了后见到我说不出话来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嘲弄,以此来掩饰自己的伤痛。
温浅宁懵懵懂懂地眨了眨眼,试图从记忆里抓住什么,可像隔着一层厚厚的雾,什么也回想不起来。
再深想下去,头就会发疼,她只好微微歪了歪头,和那个一直在盯着自己的男人对视,有些迟疑地问道:“你……你是谁?”
这一声轻唤,如同一记重锤,让季寒临整个人一震,他心中涌起惊讶的情绪。
温浅宁……失忆了?
看着他那深沉的目光,温浅宁吞了吞口水,迷惑地继续发问:“我们……认识吗?”
季寒临眉头紧蹙,忍不住靠近她一步,眼神愈发凝重:“温浅宁,你真的一点也不记得我了?”
“抱歉,我真的不记得了……”她摇摇头,眸子中带着天然的纯真。
男人依旧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忽而冷笑一声,还是不怎么信:“你不会以为,装作不认识我,我们两人之间的旧债就可以浑水摸鱼过去吧?”
什么东西?
原本温浅宁还觉得眼前这个高大俊朗的男子俊逸非凡,第一眼见到,难免对他会产生一些好感,可这人却像脑子有什么疾病一样,非得认定她是在装失忆。
而且似乎两人之间还有什么旧债……?不会这人要趁机报复自己吧?
温浅宁有些恼了,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我不记得就是不记得了,谁和你装了啊,不信你叫大夫来看啊!真是有病。”
虽然被她骂了,但季寒临听着她的话,并没有生气,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他没多说什么,唤了门外的侍女一声,侍女应声而入,低声道:“回禀仙君,婢女这就叫医仙前来。”
“嗯。”季寒临不答其他,点头示意。
温浅宁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精致的小脸,她眨着眼睛,盯着面前的男子,又看了看外面侍女的动作,心中疑窦丛生。
听到侍女唤这个男人“仙君”,又说着什么“医仙”之类的话语,温浅宁隐隐约约猜测到,自己现在所处的地方就是天庭,而面前这个男人,估计是个什么尊贵的仙君。
片刻之后,一名看起来稍为年长的女医仙被带了进来,她向季寒临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随后,女医仙走到温浅宁床前,微微低头,伸手在她头部轻轻探查,动作娴熟专业。
“嗯……看起来这位姑娘身体没有外伤,但脑部受到撞击,导致暂时性失忆。”女医仙检查完毕,开口道,“需要多休息,避免惊扰,至于记忆恢复的情况……可能需要一段时间,也不好说。”
温浅宁微微瞪大眼睛,心中不免暗暗叫苦,原来自己的脑子撞得这么严重,都直接撞失忆了。
站在一旁的季寒临,听了医仙的话,眼神有些微微松动,但脸上依旧没有半点表情波动,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温浅宁。
女医仙继续详细叙述注意事项,交代完毕后,轻声告辞,留下温浅宁与季寒临独处。
她缩在被子里,眼神飘忽不定,偷偷瞥向季寒临,男人似有所觉,对上了那个一直在偷瞄自己的人的眼睛:“别急,记忆……说不定会慢慢恢复。”
心里却想着,他一点也不希望温浅宁的记忆恢复。
毕竟,如果这个无情的女人想起了两人的过往,是不是……又会再次毫不犹豫地抛弃自己、离自己而去?
“哦。”温浅宁点点头,心底却翻腾着奇怪的情绪,“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男人沉沉地看着她,看得她心里发毛,许久,才道,“季寒临。”
“季寒临……”温浅宁嘀咕着,这个名字确实有点熟悉。
身体还没恢复完全,她感觉倦意袭来,用了药之后又沉沉睡了过去。
季寒临喂完药,刚放下碗,就见女人又缓缓阖上眼睛,呼吸安稳,很快就睡着了,他一时竟有些无语。
换作任何人,身在陌生之地,又失了记忆,身边还有个陌生男人共处一室,哪能睡得这般心安?她竟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会伤害她吗?
当初季寒临被温浅宁逐出合欢宗,心寒彻骨,孤身一人,没日没夜地修炼,因为唯有苦修可以抵御孤寂。而她……也许正与新欢享受鱼水之欢,早就将自己抛之脑后了。
心底早已酝酿好了所有的计划,本以为重逢的那一刻,让她也尝尝这几年的离弃与冷漠带来的滋味。那几条锁链,如今静静地放在另一间密室里,是他专为她准备的惩罚,他曾无数次在心中设想,想着两人再次见面,看到他带来的折磨时,她该是怎样的震惊与无措。
可现在,温浅宁醒来的模样,却完全打破了他的设想,那张熟悉的容颜,如同初见一般,却因为失忆而变得清澈空白。
她那轻描淡写、毫无防备的举动,让季寒临觉得自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特别无力。
原本的威慑、计划好的惩罚,此刻毫无意义,她不记得过去的一切,既没有怨恨,也没有任何抵触,连他自己都无法强加任何痛苦给她。
季寒临盯着温浅宁的睡颜,心底的怒意仿佛都被消融了,一种说不清的失落感弥漫开来,再也提不起半点狠意,只剩下满腔的复杂。
*
曜玄仙君一向以冷峻孤绝闻名,从不与任何女子走得太近,自他飞升以来,仙界多少仙子芳心暗许,却无一人能踏进他寝殿半步。
可就在前日,有人亲眼目睹,曜玄仙君竟亲自抱着一个女子回了宫殿。
传闻一出,仙界沸腾。
“曜玄仙君居然……带人回自己的宫殿?”
“是真的!有女医仙亲眼所见,你们谁见过仙君与女子同处一室?!”
简直不敢想……那女子是什么来历。议论声漫天飞舞,所有人都在猜测那个女子的身份,而当事人温浅宁却对此一无所知。
寝殿内。
温浅宁缓缓睁开眼,身侧的被褥冰冷,显然昨夜并无人停留。
寝殿大门缓缓被推开,走进来的是一位眉眼清秀的侍女,她躬身行礼,语气恭谨:“姑娘醒了?”
温浅宁看了她一眼,只觉对方目光中藏着几分探究,但很快就被掩盖起来。
“仙君一早便离殿去议事,吩咐婢女照顾姑娘起居。”侍女又轻声道。
“……”温浅宁沉默半晌,终究没问出口更多,她看着巍峨的寝殿,忽然有些冲动,想要探个清楚。
她起身走下榻,开口道:“带我出去走走吧。”
侍女一愣,犹豫片刻,终究点头:“是。”
廊道修长,玉阶铺陈而下,宫墙似是用万年寒玉砌成,通体雪白,映着日光时分外耀眼。
温浅宁走在其中,目光被层叠的玉阶与高耸的宫阙吸引,她缓缓抬头,心底升起一种陌生的感慨,觉得这座宫殿太寂静了。
“怎么感觉这儿这么冷清呢?”她好奇发问。
侍女低下头,像是在斟酌措辞,才答:“仙君一向性情寡淡,不喜喧哗,殿中只有少量侍从与属下,不曾见过旁人留宿。”
温浅宁蹙眉:“那他为什么会带我来这里?”
侍女微微抬眼,目光闪烁,这个问题,她不敢回答,仙界的传闻她已听得不少,但真正缘由,唯有
仙君自己清楚。
于是犹豫再三,只说:“姑娘与仙君……或许有旧缘吧。”
“姑娘不必忧虑,仙君既将您带回殿中,自是因为姑娘对仙君而言不一般,必是不会让您受伤的。”侍女又急忙轻声安抚道。
温浅宁也没再追问了,她继续往前走,语气轻飘飘的:“你们仙君……是怎样的人?”
“仙君冷静寡言,只潜心修炼,从未与任何女子走得太近,平日也不怎么理会外界的琐事。”提起季寒临时,侍女的眼神满是崇拜,“他深得仙帝重视,帮助解决了许多要务,前途无限,崇拜仙君的仙子也有很多呢……”
一路行至后殿,温浅宁脚步一顿,下意识停住。
“你不是说……季寒临性情冷淡,不曾有旁人留宿吗?”她指着不远处一个女子,嘴角抽了抽,“那……那个女子是谁?”
不远处,一名身姿婀娜的女子正立在树下。
虽然隔着挺远的距离,但温浅宁看得一清二楚,那女子生得极美,肤如凝脂,腰肢柔细,身上穿着的衣衫一看就是什么华贵织锦。
穿得如此华贵,想必深得季寒临宠爱吧。
温浅宁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般,五味杂陈。
随行的侍女有些尴尬,来不及惊讶温浅宁竟然直呼曜玄仙君的名讳,连忙上前解释:“回姑娘的话,她是仙帝赐给曜玄仙君的姬妾,仙帝言,仙君修行辛苦,理当有红袖解语……”
“红袖解语?”温浅宁慢慢重复了一遍,语调淡淡,听不出喜怒,但隐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凉意。
察觉到气氛不对,侍女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能垂首噤声。
温浅宁并不记得与季寒临之间的过往,可心底却莫名生出一种本能的占有欲。
“算了,回去吧。”她淡漠开口,没有在这里多加停留——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宝们,本章评论区掉落红包[撒花]
第62章 合欢宗主白月光23
议事殿中最后一炷香燃尽,季寒临终于从一众人的争论中解脱出来,近来天庭事务繁杂,前段时间他还请假去往了云渡湖,只为将温浅宁亲手抓回来。
这次回来,得把前段时间堆积的事情处理了。
他如今虽身居高位,但却极少真正感到轻松过。
殿门被侍从轻轻推开,一阵温润的香气扑面而来,然而下一瞬,一道影影绰绰的东西自殿内飞掷而出,径直朝他砸来。
季寒临下意识抬手,便将那东西稳稳接住,手心触感冰凉,低头一看,竟是一只玉枕。
“……”他抬起头,眼神深了几分。
玉枕的分量可不轻,若不是他反应快,怕是要正正砸在脸上。
季寒临微微皱眉,视线落在不远处。
殿内,纱帐后的女人正半倚在榻上,温浅宁乌发散落,眉眼冷清,此刻,她正抬眼看着他,眸中掺着几分明显的气恼。
他心下一动。
“你这是做什么?”季寒临眉宇微蹙,语气却怎么不严厉。
温浅宁“哼”了一声,别开脸去,一副丝毫不愿搭理他的样子。
季寒临走近几步,将玉枕放回她的身边,目光落在她侧脸。
她素来行事张扬,情绪喜怒常挂于眉梢,可这般明显的赌气模样,他已经许久未曾见过了。
“又在闹什么?”男人声音放缓,略带几分无奈。
温浅宁不言,她抱膝而坐,手抓着衣角,神情一派冷淡,可偏偏那眼尾泛红的样子,将她心中不快写得明明白白。
季寒临凝视片刻,心底暗暗思索,她好端端的,怎会突然冲他撒气?
“若是我有什么地方惹你不快,你直接说便是。”他俯身,姿态放得更低,探询道。
女人仍旧不愿意搭理他,甚至还往榻上往后缩了缩,刻意与他拉开了距离。
殿内一片沉寂,季寒临喉结微动,叹了叹气。
他向来冷静寡言,不惯与人纠缠,但此刻见我温浅宁这样,竟莫名生出几分心烦与不安。
“宁宁……”他终是用这个曾经在心中默念了千遍万遍的称呼唤她,看到温浅宁不开心,早就忘了自己说过的要报复她、惩罚她之类的话,“到底为何生气?”
温浅宁心口憋闷,今日白日,她亲眼看见一名女子出现在他的后殿。
她本就委屈,自己失了忆,什么都不知道,心中满是迷茫。
不清楚季寒临究竟是怎样的人,也不记得他们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她只隐约觉得两人的关系并不一般,可若真是如此,他又为何还要收下别的女子做姬妾?
眼下再见季寒临回来,温浅宁这才忍不住将枕头丢了过去撒气。
然而,面对他的询问,她怎么好意思把自己的迷惘说出口?
“没什么。”温浅宁抿唇,扯了个冷淡的笑,“仙君还是去陪你那位仙帝赐的姬妾吧,我不敢打扰。”
话一出口,季寒临终于捕捉到几分端倪,恍然大悟:“你在为此不快?就因为这个?”
温浅宁眼神一闪,偏过头去,不答。
季寒临盯着别扭娇纵的女人,心底莫名一松,却又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他并未料到,她会因旁人而生气。
他以为,她不会怎么在意他。
“那人,是仙帝所赐,我从未允她入殿,更不曾与她说过一句话。”男人阖了阖眼,声音低下去,耐心哄着,“仙帝将她送来的时候,我恰好去了云渡湖将你带回来,这几日没有空处理她。”
“宁宁,你该知道,我的心思不在她们身上。”
听到男人这样耐心的解释,温浅宁感觉自己被触到了心弦,耳根渐渐染上薄红,只是面上还不好低头,她撇开脸,嘴里嘟囔:“哄人谁不会。”
季寒临仔细看着她,忽然又觉得可笑。八年前,温浅宁和嵇子明之间暧昧不清,他当时却不能对她表现丝毫占有欲,因为这个女人只会让他摆清楚自己的地位。
可现在,她仗着自己失了忆,不记得过去,因为自己与其他女子的半点交集而小心思作祟、吃起醋来?实在是……过于双标。
温浅宁可以随意不顾他的感受与别人暧昧,他却不能,凭什么?
思此,男人不高兴了,他眼神一冷,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寒意,坐在她身侧,伸手扣住她纤细的腕子,毫无温柔可言:“你爱信不信。”
温浅宁睁大双眼,惊讶地望向他。
不对吧,这不是她预想的发展路线吧。
她是失忆了不是变傻了,他们两人之间绝对有点什么,但她现在吃醋了,为什么季寒临不哄她啊?!
“只不过是因为我与别人有一点接触,你就这样胡乱猜测?”季寒临冷冷地看着她,嘴上毫不留情,“温浅宁,反正该解释的我已经和你解释清楚了,怎么想是你自己的事情。”
温浅宁愣住,心里越发委屈,又不敢多说半句,面前的男人实在过于冷漠。
季寒临低下头,扣着她手腕的手微微收紧:“你若继续这样,我只会更加冷漠对待你,别以为你失忆就能肆意作小性子。”
闻言,温浅宁的眼眶渐渐湿润,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委屈地哽咽着,声音颤抖:“你……你怎么能这样……我……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泪水涌出,眼泪涟涟,止不住地落下,每一滴泪水都在宣泄着她心底的无助与困惑。
不知道女人为何突然哭了,季寒临的眉头瞬间紧皱,心里一阵慌乱,哪怕是以前,他也从未见过她这样脆弱的样子。
本想冷漠威慑她,可温浅宁一哭起来,他立刻变得手足无措起来。
“你……你不告诉我,我们以前到底发生过什么……难道我不会迷茫吗?你又……还有别人……你干脆……干脆不要理我好了!”她泣不成声,断断续续地控诉道。
每一个字都像敲在季寒临的心上,他下意识伸出手,拢住温浅宁:“宁宁,别哭。”
抬起湿润的眼睛,女人泪眼朦胧地望着他,一口气将心里的孤独和委屈全部倾诉出来:“你……你都不愿意和我说清楚,我们的过去……”
“宁宁,你听我说……”季寒临的心瞬间被揪紧,他慌了神,轻轻托起她的下巴。
并非他不想和她说清楚,只是他很害怕,如果将两人
的过往告诉了温浅宁,她想起来了所有事情,会再次离开自己。
可眼下,顾不了这么多了。
因为此时的温浅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紧紧揪着他的衣袖,偷偷用他的衣袖擦拭自己的眼泪:“还对我这么冷淡,我讨厌你,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下一秒,季寒临弯下头,嘴唇贴上她的唇,最初是轻轻的,随后,他的动作逐渐加重,唇与唇的贴合中带着强烈的占有感。
温浅宁还在生他的气,想要挣开,却发现自己被他的怀抱牢牢笼住,根本无力反抗。
泪水顺着颊角滑落,掉落到季寒临的胸口,他的手掌轻抚着她的后背,让女人的身体慢慢放松,这种无声的安抚,让她原本混乱的情绪慢慢稳定。
几次呼吸之后,温浅宁渐渐停了下来,她抬眼看向他,眼中虽还带着泪花,但是已经不再抽泣。
感受到她平静了下来,季寒临分开唇,仍旧保持着近在咫尺的距离,看着她那张娇弱的面庞,轻轻抚上她的发丝,低声说道:“宁宁对不起,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和你说,别哭了。”
温浅宁微微颔首,身体的疲惫和内心的委屈被慢慢化解,她靠在他的怀里,呼吸平缓,眼泪已停,只剩下轻轻的颤抖。
他一五一十地将两人之前的过往交代清楚,只是刻意隐去了嵇子明的存在,只说两人发生了争吵,以及争吵之后他离开合欢宗的经过,于是,他们就这么分别了八年。
再次见面,就是在云渡湖,她与甄志新交手,一不小心头撞到了门柱上,因此失去了记忆。随后,便被他带回了天庭。
温浅宁眨眨眼,懵懵懂懂地歪了歪头,心底涌起一丝奇怪的熟悉感,试图回忆起什么。可脑海里空白又混乱……她努力想抓住那些失落的记忆,却像握沙一样,越是用力,越是空洞。
她有点无法想象,眼前这个男人,竟然和她之间曾经有过如此深刻的联系。
“宁宁,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季寒临微微倾身,将脸靠近她,伸手拂去她脸颊上的细微泪痕,“你不必急着回想,只要知道……我现在还是很喜欢你,我始终,只想和你在一起。”
温浅宁点点头,她也不知道季寒临说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但他没有理由欺骗自己,而且,她能感受到,自己对他确实有难以言喻的依赖感。
这个人的存在,是让她觉得安心的。
“对了。”
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似的,温浅宁从季寒临怀里抬头,迟疑道:“既然你说我是合欢宗宗主,那我是不是应该和合欢宗的人报一下平安?不然好几天没有我的消息,他们会担心的。”
“……”季寒临脸色瞬间变黑,内心不爽极了,他只想和温浅宁过二人世界,根本不想让合欢宗这些人来打搅。
他想阻止她去,又不忍直接说出口。现在的温浅宁天真、无忧,根本无法理解自己内心的占有欲和焦躁吧。
季寒临的唇角微微动了动,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终究还是妥协了。
“知道了,明天我便送一份信到合欢宗,给桑羽报平安。”——
作者有话说:评论区掉落红包[亲亲]
第63章 合欢宗主白月光24
翌日正午,季寒临议事归来。
他甫一踏入殿内,一道身影便轻快得毫不犹豫地扑进他怀里。
熟悉的馨香扑面而来,娇软的身子撞入胸膛,纤细的白臂自然而然环上他的腰,那一瞬间,男人下意识伸出手,稳稳地接住她。
怀中温度突然填满,将他周身一贯的冷厉悉数融化。
“季寒临!”温浅宁的声音带着笑意,透出几分撒娇般的娇软,整个人依偎在他怀里不愿放开,眼尾弯起,眸子闪烁着水光似的亮色。
“好想你啊。”
轻飘飘的四字,令他的心泛起层层涟漪。
季寒临耳根瞬间变红,热意直至颈侧,他一贯冷峻的面容上,唯有眼睫轻颤,显出一丝不为人察觉的慌乱。
他垂眸,视线正落在怀中人的发顶,女人的发丝柔顺,散落肩际。
怀里的人娇俏明媚,依偎时像个任性的孩子,毫无防备地将依恋展现在举手投足之间,她整个人几乎将重量都交付给他,理所当然地依赖着他。
纵然季寒临曾因过往而心生怨怼,可此刻被她这样抱着,这样轻声撒娇,他心底那根理智的弦,在此刻终究还是断了。
季寒临没有将她推开,任由她贴在自己怀里。
似是察觉到男人外冷内热的反应,温浅宁笑意愈深,更得寸进尺地往他怀里蹭了蹭,软软的声音有着得逞的狡黠:“季寒临,你怎么都不理我啊?我可是一直在等你回来。”
她轻轻仰头,眸光清亮,直直落在他眼底。
“别闹。”他有些无奈。
温浅宁只当没听见,反倒笑吟吟牵着他往殿内走去,案上早已备好膳食。
季寒临本已不需凡食,自从渡劫成仙之后,吃食饮馔对他来说不过是口腹之欲,他靠灵气即可修养自身。
但当温浅宁执意拉着他落座时,他还是默默拿起了筷箸。
“尝尝看,很好吃的。”她夹了颗丸子放进他碗里,眉眼盈盈。
她自己先尝了一口,唇边沾了浅浅油光,衬得面颊更显娇媚。
季寒临淡淡看她一眼,明明可以拒绝,还是抬手将那丸子送入口中,味道并无特别,不过是寻常的鲜美,但落在舌尖,却因她注视的目光而变得格外不同。
温浅宁依旧兴致盎然,她吃得慢,看着对面的人陪自己同席时那副淡漠的模样,心底竟被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填满。
她放下碗筷,撑着腮,目光在季寒临的面庞上停驻,那眉目清冷如霜雪,轮廓极美,任谁看去都只觉得难以靠近。
“吃好了?”他问。
温浅宁点头,唇角轻扬。
季寒临吩咐宫人收拾碗碟退下,殿中只余二人,案上卷轴叠放,未曾拆开,这是他议事后带回的奏报与典籍,必须逐一过目。
“去歇一会儿吧,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他收了笑意。
温浅宁眨了眨眼,并未将男人的话听进去,反而靠近几步,走到他身侧:“我不困啊,不想去休息。”
看着案边堆放的卷轴,季寒临微微蹙眉:“但是我还有点事……”
温浅宁偏不应他,反而微微一笑,轻巧地勾上他的手臂,继续撒娇地说着:“没说不让你忙,但我就要在你身边,不许赶我走!你放心,我乖乖的。”
男人沉默片刻,心中微微叹息,终究没再开口。
察觉他的默许,温浅宁心下一喜,干脆不再顾忌,径直坐到他腿上去。
季寒临一愣,险些碰散了卷轴,伸手稳稳地搂住了她的腰,以免她跌落。
“这样就好啦,我陪着你看。”女人靠在他怀里,神情十分享受。
卷轴展平,上面的字迹工整,温浅宁没去细看,她的呼吸浅浅拂在他的颈侧,这对于男人来说是最难以抗拒的牵缠。
良久,季寒临低声开口:“这样,会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我觉得很好啊。”温浅宁眨眼,故意揶揄。
她说罢还故意动了动,仿佛要证明自己的话,季寒临喉结微动,心底一团燥意翻涌,他强自镇定:“宁宁,你可以再勾我试试。”
原本眼神狡黠的女人,闻言撇撇嘴,安分下来,不敢再动作。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通传声
:“启禀仙君,属下求见,有要事汇报。”
听到通传声温浅宁心下一惊,意识到不妙。殿内素来清净,如今正值午后,宫人侍女都退下了,并无旁人,所以她未束发,衣领也是松散着,此刻正柔弱无骨地坐在季寒临腿上……哪能以这样一副面容见人?
于是她立刻从他怀中挣脱出来,慌慌张张地环顾了四周,目光落到案几下的空隙,脑海里立刻蹦出一个念头。
季寒临还没来得说话,只觉自己的腿上一空,温浅宁已经整个身子钻到了案几下面。
“……?”
男人微微一滞,案几底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不明白为什么温浅宁要躲进去,便伸出手拉住她的手腕,想要将她拉出来,却拉不动,还被挣脱开来。
“参见仙君。”门口的下属已经走了进来,在殿下恭敬行礼后,开始汇报事务。
季寒临只能作罢,硬生生压下心中涌动的燥意,抬眼看向殿下之人,神色一如既往的冷漠威严。
可他的心思哪能真正静得下来?属下汇报了许久,以至于,案几下的温浅宁渐渐感到无聊。
她先是轻轻碰了碰他的靴子,没得到回应,又换成在他大腿上若有若无地戳着。
季寒临笔下的字一顿,墨迹在纸上晕开,他呼吸微沉,努力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耳边是属下沉稳的汇报声,眼前是密密的文字,但他浑身的注意力却被桌下那一小团麻烦精牢牢牵制住。
终于,他忍无可忍,低沉开口:“你先下去吧。”
正在认真汇报的人一愣,没想到仙君会在话说到一半时突然出声打断他,他抬起头,见季寒临眉目冷肃,眼神凌厉,不敢多问,只得抱拳领命:“属下遵命。”
那个人刚离开殿内,季寒临就一刻也忍耐不了,抓住案几下那只还不安分的小手,硬生生将人拽了出来。
温浅宁一个踉跄,被他拉到怀里,长发散落,脸颊因为憋笑而泛红,眼眸水光潋滟。
“真以为我舍不得动你?”季寒临的嗓音冷冷吐出,带着压抑许久的危险意味。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下颌便被他钳住,男人眼底那抹冷意与其他情绪交织在一起,不自觉地让她看得愣了一下。
“你……”温浅宁还沉浸在刚才的恶作剧中,才注意到季寒临的眼神在她身上停留许久,有着隐隐的压迫感。
然后,她就被他轻轻拉近,身体按向案几,贴合着桌面的凉意传入肌肤。
双手被钉在桌上,温浅宁的思绪有些紊乱,青丝散落,自己的衣衫也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剥落。
他靠得更近,让她的心脏不自觉地乱跳……不知道为什么,她莫名心慌,又有点期待。
温浅宁感受到胸口微微的悸动,意识里此刻在想着——这是惩罚吗?
心底的羞涩涌上心头,轻轻咬着唇,脑中仿佛有无数碎片闪过。
终于,她轻轻抬头,眼睛红润,呼吸仍有些急促,问出声:“这……是惩罚吗?”
“嗯。”季寒临眼神深沉,微微颔首,唇角勾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听到这个回答,温浅宁的嘴角弯起,纤细的手臂环着他的脖颈,眼底因为快感泛起泪花,忍不住笑出声:“如果这就是惩罚……那我希望惩罚能多来一些。”
她还真敢乱说。季寒临眉毛跳了一下,眸子闪过无语的情绪,随后深吸一口气,伸手整理了温浅宁散乱的发丝,停顿片刻。
桌上的交缠终于告一段落,温浅宁身上的燥热未散,季寒临抱起她,稳步将她放在床榻上。
温浅宁轻轻抓住他的手臂,仰头看着他,眼神中满是撒娇与依赖。
“为什么我们之前会分别……我一定是疯了吧,我觉得我自己很喜欢你啊,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她的话语,落在季寒临心上,让他有些发怔。
心底的复杂情绪交织着,他也不明白之前她为什么会突然变心,她并没有给过他解释,因此,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于是,季寒临只是轻轻抚摸她的发丝,不语。
温浅宁不甘心于沉默,她娇气地靠近他的怀里,片缕未着的身体半贴着他:“季寒临,你怎么什么都不说?我想听你说话啊,告诉我你心里在想什么。”
季寒临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她闪亮的眼眸里,她不知道,她的靠近又再一次勾起了他内心深处的渴望。
“可能之前是我不好吧。”
一定是他哪里做得不够好,让她厌烦他了,所以才让嵇子明那个第三者有可乘之机。
于是现在,应该更加不留余力地讨好面前的女人。
一双大掌在她的背上停留,缓缓下滑,男人的呼吸也随之微微急促起来。
温浅宁察觉到他的反应,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得意的笑,轻轻触碰着他的手臂,两人之间的气息交错。
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两人间某种微妙的默契。她的呼吸渐渐加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暧昧气息……
原本还精力充沛的温浅宁,在这一刻感受到一种难以名状的放松,眼皮的重量渐渐加重,倦意涌了上来。
脸颊还带着微红的女人在他怀里渐渐沉沉睡去,季寒临低头注视她的睡颜,不自觉地戳了戳那张白嫩无暇的脸蛋,心底已经软成了一片——
作者有话说:评论区掉落红包[星星眼]
第64章 合欢宗主白月光25
几日时光悄然滑过。
温浅宁与季寒临这几天过得格外安稳,两人时常共坐在书案前,她陪他看卷轴,靠在他怀里说些不着调的话。
她心底暗想,这样的日子若能一直持续下去,倒也不错。
然而这一日,才刚与季寒临用过膳,殿外忽有侍从急急入内通传。
“启禀仙君,有合欢宗弟子试图闯入,说要见合欢宗宗主!”
话音未落,门外已有阵阵喧闹。
温浅宁一愣,抬眼看向季寒临,她明明前几日才让人给合欢宗送出书信,报平安说自己无碍,怎么……这就有人赶来了?
而且这架势,似乎不小。
她心里生出几分疑惑,便对季寒临道:“让他们进来吧。”
依她所言,季寒临皱着眉头抬手示意守卫放行。
片刻之后,只见殿门口人影一闪,一个年轻男子跌跌撞撞闯进来,嗓音带着哭腔:“宗主大人!您没事吧?!”
“我就知道!季寒临怎么可能会放过您!他一定把您困在这儿折磨!宗主啊,您可千万不能出事,不然弟子也活不下去了!”桑羽眼圈通红,一边冲上来一边嚷嚷。
温浅宁:“……?”
她一时竟被眼前之人这副哭天抢地的模样噎住了,虽不记得这人到底是谁,但……肯定不是桑羽吧!
因为之前听季寒临所说,桑羽是合欢宗的大弟子,作为合欢宗大弟子,肯定不会是这样一个喜欢哭天抢地的人。
而他身后还跟着另一个人,后面这人看起来更稳重冷静的样子。
所以后面这个人……才是合欢宗大弟子吧?
看到嵇子明进来,季寒临眼神骤冷,记忆深处那些不堪的片段翻涌而出,生怕温浅宁看到这个人以后会想起什么。
一边的桑羽还在声泪俱下:“宗主大人,您放心!弟子一定拼死把您救出去!谁敢拦我,我和他拼了!”
温浅宁被他吵得头疼,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然后,她对着嵇子明,脱口而出:“桑羽,你劝下这个合欢宗小弟子,不要再哭了。”
话音刚落,殿内鸦雀无声。
嵇子明:“……”
桑羽:“???”
桑羽猛地一僵,整个人如遭雷劈,怔怔看向自家宗主:“……宗主大人,您……您刚才叫他什么?”
注意到他们用一种极其诡异的眼神看着自己,温浅宁立马意识到了自己说错话了,立刻转头去问季寒临:“难道我认错了?”
桑羽脑子一团乱麻……宗主大人不但认错了人喊错了名字,还一副和季寒临如此熟稔的口气!这还能是什么?一定是被季寒临折磨得精神不清了!
他瞬间泪水涌出,转头瞪向季寒临,咬牙切齿道:“果然是你!你把宗主逼成这样!你敢虐待我们宗主,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我?”季寒临冷笑一声,“虐待她?”
他的话带着几分讥诮,转眸将视线落在旁边温浅宁的脸上,意味不明。
温浅宁正微仰着脸看他,眉眼间带着一丝困惑,仔细看去,她那张原本清瘦的脸蛋,如今多了几分圆润。
顺着季寒临的视线,桑羽也看向了温浅宁,冷静下来,也愣住了。
他呼吸一滞,终于看清如今自家宗主的模样。
这……这哪里像是被虐待了?
谁被报复折磨,还能滋润得脸颊饱满、眼角润泽?
这一看,就能知道温浅宁不仅没有被虐待,还被养胖了不少。
满心的担忧瞬间崩塌,桑羽整个人呆站原地,半天才挤出一句:“宗主大人……您怎么……吃这么胖了?”
温浅宁:“……”
“桑羽!你给我闭嘴!”她脸色黑了半分,忍无可忍地抬手拍了拍桌案,哪个女生能忍受被别人说变胖了啊,真是气死她了。
桑羽缩了缩脖子,却仍一脸不敢置信。
旁边的嵇子明倒是安静许多,只垂眸沉默着,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季寒临侧过脸,看着温浅宁气恼的神情,唇角缓缓弯起,眸中掠过几不可察的笑意。
他伸手,极其自然地掐了掐她的脸蛋,低声道:“不胖,我不过是将宁宁养得好些而已。”
这动作,这语气,分明是亲密至极的宠溺。
桑羽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原本设想的他们宗主惨遭折磨的场景,与眼前这份缠绵亲昵,简直天差地别。
毕竟在他眼中,温浅宁当初如何对待季寒临,可算是渣得彻底,因为嵇子明这个新男修便一脚踹开了季寒临。如今季寒临成了曜玄仙君,权势滔天,而她落在他手中,这让桑羽怎会相信她此刻真的安然无恙?
前几日温浅宁送来的那封平安书信,在桑羽眼里,不过是被季寒临所逼写下的假话罢了。
于是他硬是拉着嵇子明,来到天庭,想要救出宗主。
不过现在亲眼所见,温浅宁真的平安无事,桑羽总算是放下心来了。
“但是……宗主大人您为什么失忆了?”
在这段日子里失忆的事情,温浅宁还没来得及与他们解释。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正色道:“那日,我自行前往云渡湖,不承想竟然遇见了甄志新,那人心怀不轨,要对我下毒手,我们动了手。结果在交手的时候,我不慎撞到脑袋……便失去了记忆。”
“所以我一时认错你了,不是什么精神不正常,更不是因为受了什么折磨。”她笑了下,神色认真地看着桑羽。
桑羽怔了怔,满眼担忧转瞬被愤怒取代,咬牙切齿地骂道:“该死的甄志新!怎么又是他害人!要不是他……宗主怎会失忆!”
他说着,眼神阴沉,恨不得立刻拔剑去把甄志新的尸首挖出来在补两刀报仇。
温浅宁被桑羽的模样逗得有些想笑,她正要继续劝几句,余光瞥见一旁一直静静站着的嵇子明,心里微微一动,偏头问道:“那你呢?你又是谁?”
没想到话题突然转移到了自己身上,嵇子明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片刻,旋即笑了笑,神色温柔:“宗主,我是合欢宗弟子,也是……你的男修。”
还没等嵇子明继续往下说,季寒临的脸色已彻底沉下去,他伸手一揽,将温浅宁搂进怀里,动作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意味,冷声打断:“够了。”
嵇子明眼神一顿,话硬生生止住。
温浅宁抬头看去,只见季寒临眉眼森冷,薄唇紧抿,分明是不悦到了极点。
季寒临确实不很开心,以他的性子,能让嵇子明进来已经很不错了,哪里容得下这个旧情人若无旁人地在眼前与自己的宁宁叙旧?
在场的气氛变得有些暗流涌动,桑羽还没察觉到弦外之音,只顾着继续嚷嚷:“宗主大人您既然无事,那便跟我们回合欢宗吧!毕竟……宗主大人是我们的宗主,怎能一直留在天庭?”
这话一出口,季寒临脸色更黑。
温浅宁心里一紧,暗暗叫糟,她清楚,桑羽出于担忧才如此直言,可这在季寒临耳里,分明就是不顾一切要把她从他身边带走。
果不其然,男人低声冷哼:“我就知道,合欢宗的人来,果然没安什么好事。”
所以他当初根本就不想让温浅宁给他们送信报平安,这些人一定会搅黄他和温浅宁的二人世界。
温浅宁一时不知该如何缓和气氛,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勾了勾,像是在劝慰,但季寒临眉目未展,反倒更显冷峻。
“两位还是先歇下吧。”季寒临声音冷冷的,不容置疑道。
“不必了。”桑羽很果断地摇头拒绝,“我们现在就带宗主一起回去!”
看着眼前一触即发的气氛,温浅宁心中轻叹一声。
她沉默片刻,弱弱开口:“我……不想回去。”
话音一落,桑羽不可置信地望着她,像是怀疑自己听错了:“宗主大人,您说什么?”
“我现在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了,但至少有一件事我很清楚……我不想离开这里。”温浅宁目光坚定,她顿了顿,语气放缓,像是怕伤了桑羽的心,解释道,“合欢宗是我的根,我自是放在心上,只是如今我与季寒临在一处,他待我如何,我心里明白,与其仓促回去,不如让我再多留些时日,待我记忆恢复,再谈其他。”
闻言,季寒临低眸,面上冷意淡了几分,眼底溢出一抹压不住的喜意。
桑羽愣愣望着这一幕,张了张嘴,正要再继续说些什么,嵇子明却已经抬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仿佛早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低声劝道:“算了,桑羽师兄。既然宗主已然表明心意,我们便不必再强求。”
“宗主大人如今安然无恙,且与曜玄仙君感情甚笃,这已是最好不过的结果,我们又何必硬要强行拆散两人呢?”
季寒临觉得,他第一次看这个嵇子明这么顺眼。
“……弟子明白了。”桑羽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见温浅宁态度如此坚决,桑羽叹了口气,心中思绪翻涌。他想,宗主如今失了记忆,若能早日找到能够助她恢复的灵药或秘术,兴许一切都会不同。
想到这里,他抬起头,躬身一礼:“既然宗主不愿离开,那弟子与嵇子明便先告辞。我们会早些为宗主大人寻找恢复记忆的办法,待得有了眉目,再回来禀报。”
温浅宁心中一动,微微颔首:“有劳你们了。”
桑羽看了她一眼,唇角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再说,转身离去。嵇子明跟在他身后,临走时回头看了温浅宁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作者有话说:评论区掉落红包[奶茶]
第65章 合欢宗主白月光26
离开天界后,桑羽心中一直挂念着宗主失去记忆的事情。
心想,温浅宁失忆的地方是云渡湖,说不定那儿能找到什么线索,况且那里向来是商贩云集、奇珍异宝流转的所在之地,也许真的能在那儿为她找到恢复记忆的法子。
这个念头一出,他与嵇子明一拍即合,当即决定动身往云渡湖
而去。
三日的时间还尚未抵达目的地,两人途经一座小镇,歇了下来。
这镇子虽不大,却因地处数条灵脉交汇之处,灵气汇聚,久而久之吸引了大批修士前来。于是,街巷间铺满了市集,来来往往的修士络绎不绝,热闹非凡。
摊位林立,各种吆喝声此起彼伏,夹杂着讨价还价的喧哗,让人眼花缭乱,桑羽与嵇子明一路走一路打听,凡是与恢复记忆沾边的说辞,他们都耐心询问。
可听来听去,无非是些江湖术士的噱头,夸大其辞,毫不可靠,走进一问都是不能恢复记忆的玩意。
桑羽不死心,仍是一家一户仔细探问,但结果无一例外,皆是一无所获。
直至傍晚,两人走进一家酒肆,才无意中听到一段谈话。
几名粗布衣衫的散修正围着桌子推杯换盏。
其中一人醉眼迷离,拍着桌子含糊说道:“你们知不知道云渡湖那边啊,有个女修,随身带着一件奇物,能让人忆起前尘往事。”
话音一落,旁边有人大笑着打趣:“知道啊,可那女修可不是好惹的,她哥哥更是护妹心切,谁敢近得了他们身边?也就想想罢了!”
几人说着说着,哄堂大笑起来。
然而,这一句醉话,让不远处的桑羽与嵇子明瞬间对视,心头同时一紧。
这世间,当真有人持有能唤醒记忆的宝物吗?桑羽心里既怀疑又期待,在对待温浅宁的事情上,他素来谨慎,最终还是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决定顺藤摸瓜查一查。
嵇子明率先上前一步,彬彬有礼地朝几人一揖,温和问道:“几位前辈,抱歉打扰,方才……听诸位提及一件能唤起往昔记忆的奇物,不知此事是否属实?”
醉得满脸通红的散修立刻大声嚷嚷:“那还能有假?我几时骗过人!”见嵇子明神色半信半疑,他还拍着胸口滔滔不绝地补充,“那东西是那对兄妹从洞窟中寻得的,当时她哥哥还为此中了寒毒,命悬一线,不过不知道后面怎么的,竟然奇迹般痊愈了,嘿,你说神不神?”
“原来如此……”嵇子明若有所思,面上挂着礼貌的笑容,随后他从钱囊中取出几枚钱币,轻轻放到他们桌上,笑道,“多谢几位大哥指点,这点小心意,请务必收下,这顿酒菜,就算我们请的了。”
几名散修先是怔了一下,简直不敢相信这青年出手竟然如此大方,随即笑着连声道谢,气氛越发热络。
“看来还是得去云渡湖……”一旁的桑羽自然是将几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眼里闪过一抹亮光。
他们没多耽搁,得到这个消息后,立刻循着这条线索南下。
两人一路小心赶路,几天之后,终于到达云渡湖。
此地向来繁盛,他们一边探查一边打听,不多时,便听闻最近常有一对兄妹出没市井,容貌清俊,气度出众,与寻常散修迥然不同。
“兄妹……”嵇子明想了想,“会不会就是他们?”
桑羽心头也涌起一种直觉。
正午时分,两人就在人潮熙攘的药市见到了目标。
一名年纪看起来还很小的女子立在摊前,眉目清朗,干脆伶俐,她身旁的青年长相与她十分相似,一看便知两人就是兄妹关系。
桑羽心头微动,暗暗与嵇子明点头,一同走上前去。
见到两个不认识的人径直朝自己走来,女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冷冷瞪了他们一眼,似在防备。她的哥哥更是挡在前方,呵斥出声:“你们是何人?想做什么?”
桑羽神色未变,拱手一礼,语气平和:“在下合欢宗弟子桑羽,冒昧相扰,只是想与姑娘说几句话。”
听见“合欢宗”三个字,女子神色明显一变,抬眸打量他,像是在确认真伪。
短暂的沉默后,她才开口:“合欢宗……找我有何事?”
“失礼了,嗯……听闻姑娘有一宝物,可以恢复记忆……”桑羽略一犹豫,欲言又止,思索着如何开口,“不知可是真的?”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女子有些警戒,回的话也很含糊。
“此处人多耳杂,能否进一步说话?”嵇子明作揖,尽量把姿态放诚恳。
两兄妹对视一眼,终究还是同意了:“行吧。”
几人随即转入临湖茶楼,找了间僻静的雅间落座。
清风送进茶香,气氛却显得凝重,桑羽小心试探,将原委细细说来:“实不相瞒,我们此行,正是为了我们合欢宗宗主而来……她在一次打斗中意外撞伤头部,自那之后记忆受损,往事全忘,我们听闻世间或有能助人忆起的法宝,便四处打探。若姑娘真有此物,我们愿付出任何代价交换,只盼她能早日康复。”
话音一落,女子原本冷静的神色猛然一变,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
“你说,你们宗主?”她声音骤然拔高,呼吸急促,“合欢宗宗主,可是……温浅宁?”
桑羽怔了怔,心中立刻明了她与宗主必有旧缘,于是点头:“正是。”
这一声确认,让女子整个人都定在原地。
片刻静默后,她回过神来,唇瓣微颤:“我……我叫夔从灵。温姐姐当年,曾救过我哥哥夔邢一命,若不是她与季哥哥愿意出手相助,将那枚珍贵的玉髓赠与我们,还亲自出手替哥哥炼化……只怕哥哥早就被寒毒侵害,命丧当场了。”
说到后面,夔从灵的眼眶渐渐变红。
一旁的夔邢也缓缓点头:“此恩,我夔家兄妹铭记至今。”
桑羽屏住呼吸,嵇子明的神色也动容了几分。
夔从灵深深吸了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二话不说,伸手入怀,取出一枚温润如水的灵玉。
“这是我们当年进入洞窟所得的灵玉,可稳魂护识。”夔从灵垂下眸子,有些怅然,“若帮助温姐姐恢复记忆,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她抬眸,目光真挚,将灵玉郑重地递给桑羽。
桑羽接住,看着掌心那枚灵玉,心脏重重一跳。
“此物……”他双手接过,郑重无比地拱手,“夔姑娘,你们的恩情,桑羽与合欢宗,必定铭记于心。”
夔邢摇头,反驳道:“这算什么恩情,若当年不是温姑娘,我又怎会有今日之命?如今能以此物回报,不过是偿还分毫罢了。”
“是啊。”夔从灵也在帮腔。
自得到了这块能够恢复记忆的灵玉后,桑羽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下。
他此时没多余的犹豫,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就是要将这东西必须尽快送去天界,交到宗主手中早日助她恢复记忆。
“桑羽哥哥,我能跟你们一起去天界吗?”夔从灵忽然开口,眼神亮晶晶的。
桑羽一愣,目光转向她,夔从灵姿容清丽,眉目间带着少女般的稚气。
“我也想看看温姐姐……看看她现在情况如何了,况且……好几年没见,我也很想她。”她捏着桑羽的衣角,可怜兮兮地求着,仿佛害怕桑羽拒绝。
桑羽心底本不想带闲人同行,天界并非凡俗,外人贸然闯入,未免生出枝节。
可见夔从灵眼里满是赤诚,他和嵇子明对视一刻,沉吟半晌,终于点了点头:“也罢,你们随我们一道上路吧。”
夔从灵一喜,忙点头应下,夔邢不放心妹妹,也知她心意已决,当然是和她一块去。
于是几人整顿行装,径直往天界而去。
夔从灵初次踏上如此旅途,只觉得一路兴奋得紧。
她生性跳脱,心思也藏不住,没多久便叽叽喳喳同桑羽与嵇子明搭话。
“桑大哥,你们合欢宗是不是很厉害呀?平日里又是怎么修炼的呀?”
“温姐姐当年那么厉害,如今肯定更不一样了吧?”
她本只是好奇,一连串发问,说着说着,话锋忽然转向了季寒临和温浅宁,语气里满是少女心的憧憬:“哎,她和季哥哥当时感情就这么好了,是不是早就成亲,结为道侣啦?”
这句话一出,桑羽和嵇子明皆是一顿。
夔从灵自己也卡壳了。因为……她突然意识到一处不对劲的地方:温浅宁既是合欢宗宗主,按理来说,如今应该在合欢宗吧,怎么却在天界?
夔从灵“啊”了一声,眼睛瞪圆,诧异地道出自己的疑惑:“不对呀,桑羽哥哥,温姐姐怎么会在天界?”
桑羽神色复杂,他沉默许久,心中暗叹。
宗主和季寒临两人的事纷繁复杂,非一言能尽,他想了半天,只能挑最简单的一句说:“如今,季寒临他已……飞升成仙,成为了曜玄仙君。”
闻言,夔从灵和夔邢都愣住了。
他们当然听过曜玄仙君的名号,凡界到处都在传,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竟
成了天界新晋的曜玄仙君。
可她从没想过,那人会是季寒临。
“你、你是说……季哥哥成了曜玄仙君?!”她声音都变了调,震惊得不敢置信。
得此消息,他们惊讶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夔邢的脑海里闪过当初那个少年与温姐姐并肩的画面,过了好半天才吐出一句:“难怪……难怪温姑娘会在天界。”——
作者有话说:评论区掉落红包[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