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合欢宗主白月光27
而另一边,还在仙界的温浅宁和季寒临的生活一派祥和。
这几日,季寒临受邀去问仙台观战,他本不爱这种热闹繁琐的场合,并不想去。
问仙台的试炼,本质上就是比武,他觉得,看天界这些人比武甚是无聊,还不如和宁宁在一起好,于是回拒了邀请。
可今日却有一位意想不到的访客亲自登门。
“曜玄仙君,”妙观真人缓缓抚须,语气中带着几分笑意,“老夫受天庭之命,主持今年的问仙台试炼,这一次,仙界诸门派齐聚,盛况非凡。若仙君不至,怕是要落人口舌啊。”
季寒临抬眼,神色未改,只淡淡道:“您知道的,我一向不喜这种场合。”
听到晚辈拒绝得这么果断,妙观真人却不恼,依旧求着他:“老夫明白,但重点是……这次问仙台由老夫主持,就当是给一份薄面嘛,求你了!”
这话说得诚恳至极,妙观真人在仙界名望极高,凡事向来不屑低声下气,如今亲自登门,语气恳切可怜,可见这件事对他的分量极重。
“……”季寒临眉目微动,眼底掠过一丝犹豫,正欲再言,此时殿门处传来了脚步声。
温浅宁才刚醒,发丝还有些凌乱,脸上的表情完全就是刚睡醒的惺忪,怀里还抱着一件披风,像是随手从床榻上带下来的。
她揉着眼睛,一边推门而入,一边唤:“寒临……”
声音娇软,听得出来,女人还带着点困意。
并未料到殿中还有外客,温浅宁一步踏入时便顿住了。
待看清了殿中多了一个陌生老者,他和季寒临还端坐着,像是在谈什么正事的样子,她瞬间感觉不好了。
“啊……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温浅宁愣了愣,意识到自己闯入了他们的谈话,不免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闻声,妙观真人转头,眼底闪过一抹惊讶之色。
之前在凡界,妙观真人回到他曾经生活过的道观的时候,彼时季寒临、温浅宁,以及夔家兄妹正好在那里落脚,几人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打过照面了。
甚至当时他还替季寒临指明了恢复修为的法子。
于是,妙观真人忍不住轻叹一声:“原来……仙界都在传的曜玄仙君带回宫中的神秘女子,竟是温姑娘。”
“咦?”温浅宁微微歪头,清亮的眼睛里带着满满的困惑,“我们……认识吗?”
妙观真人愣了一下,心想这小姑娘这么健忘吗,一旁的季寒临不紧不慢地开口,替她解释:“她此前在凡界时受过创伤,失去了记忆。”
妙观真人恍然,神色间透出几分感慨。
“原来如此。”他摇摇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当年在凡界,老夫曾有幸与姑娘一面,那时,寒临正困于瓶颈,修为受损,还是温姑娘至情至意,才助他度过劫难。”
温浅宁听得有些茫然,下意识抬眸望向身旁的季寒临。
“我吗?”她低声问。
季寒临望着她,目光中晦暗不明,片刻后,他伸手将温浅宁拉进自己的怀中,语气不紧不慢:“嗯,是你,我才能恢复修为的。”
还有别人在看呢,他怎么能这样亲密,温浅宁害羞得想要挣扎起身。
妙观真人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中,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趁着气氛正好,他轻咳一声,再次提起了想让季寒临去问仙台观战一事:“寒临,那么问仙台一事……想必温姑娘也很希望你去吧,毕竟多多观摩,也有益于你自己提升。”
温浅宁被点名,一时愣了,见季寒临眉眼间尚有迟疑,她心口轻轻一跳,便忍不住轻声唤道:“你去看看也好,反正……只是观战,又不会耽误什么。”
“既如此,”他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宁宁都同意了,那我便去吧。”
妙观真人大喜,连连点头说好。
而就在这时,温浅宁心底忽然生出一种微妙的悸动,她想到“问仙台”三字之时,脑海深处隐隐约约闪过几个模糊的字样:小说原文、男女主、初识……
那一瞬,她觉得自己的脑袋涨得发疼,抬手捂住额角,低声呢喃:“问仙台……?”
见到温浅宁突然捂住自己的头,季寒临心头一紧,覆上她的肩,声音难得急切,带着一丝慌乱:“宁宁,怎么了?”
温浅宁呼吸有些急促,刚才仿佛掠过了一些记忆碎片,但她却抓不住。
她垂下眼帘,定了定神,轻轻摇头:“……没事,方才只是有些头晕。”
季寒临眉心微蹙,仍不放心,想要再问。
妙观真人见状,抚须一笑:“温姑娘不必忧虑,旧事未能忆起,自是天机未开。世间万物,皆有其因果流转,若缘分未尽,那些记忆终会随时机而至,不必担忧。”
听着妙观真人这么说,温浅宁心里莫名浮起一股暖意,轻轻颔首:“多谢妙观真人。”
季寒临可没心情听妙观真人将这些空话,不动声色地将他“赶”走了,然后连忙帮温浅宁检查状况,在确认她没事后,总算是放下心来。
……
问仙台开始这一日。
季寒临与妙观真人同席,这位年轻仙君清冷淡漠的姿态,引得周围不少仙子暗自犯花痴。
他并不在意,目光随意地掠过场中的诸多弟子,仿佛这些人于他皆不过过眼云烟。
一道身影步入场中,原本还在敛神收目的季寒临,却在这刹那间,不由得微微一愣。
那少女眉目清丽,气质温婉沉静,举手投足皆有着几分出尘的柔美。
他本不会多注意其他女子的,只是……他看见这人眉眼的轮廓竟然与温浅宁有几分相似,由此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慎心来了呀,她可是仙宗的嫡系弟子,现在已被紫霄道君收为关门弟子,天赋极高呢。”妙观真人也发现了,在一旁说着,“咦……老夫怎么觉得,她长得和温姑娘有几分相似呢?”
季寒临没有回答。
方才的失神不过片刻,现在依旧恢复那副淡淡的模样。
问仙台上,少女一袭素衣,动作干净利落,她身形轻盈,剑光如清风拂柳,在每一次转折间露出锋芒,显露出超出同龄人的悟性与心性。
妙观真人看得连连点头,须髯一抖,忍不住溢出笑声:“好,好!果然是天资不凡!此女剑心通明,心境纯正,若勤加修炼,将来必成大器。”
他的赞叹接连不断,几乎没有停过,像是看见了难得一遇的璞玉。
场下,季寒临目光淡淡,不过同样微微颔首,这意味着对她的
肯定。
本不过十七岁,初登问仙台的慎心心里紧张,而且都是天界名声威望的前辈在上面看着,紧张得她手心里都是汗。
此刻见到连曜玄仙君那样清冷如雪的人物都肯定自己,她怔了怔,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悸动。
又有自豪,又有些许慌乱,慎心明白,能得妙观真人的赞誉已是幸事,如今连曜玄仙君也看向她……这让她燃起了源源不断的动力,神情满是惊喜:“多谢妙观真人,多谢曜玄仙君!慎心下去一定会加倍努力的!”
与此同时,还在宫殿里的温浅宁百无聊赖。
“总觉得……好像想起了什么。”温浅宁自说自话,可任凭她怎么去想,脑海中依旧是一片空白。
自从在触及那片模糊的记忆后,头痛便常常袭来,知道自己遗忘的东西并非寻常,可再如何逼迫自己,还是徒劳。
“要是能想起来就好了。”她低低叹息。
就在这无聊的时刻,桑羽几人已经抵达仙界,夔从灵早已迫不及待,直接往曜玄仙君宫殿的方向飞奔而去。
宫殿内,温浅宁正倚着桌子,神情恍惚。
一阵劲风袭来,她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一个人影猛地扑了个满怀。
“温姐姐!”
少女甜美的声音响彻在耳畔,带着一种久别重逢的欢喜。
温浅宁整个人僵住,怀里那人抱得紧极了,仿佛要把她整个人揉进怀里。
“?”
这又是谁?温浅宁的脑袋冒出一大串问号。
抬眼便对上一张明艳的笑脸,少女唇角弯弯,眼睛亮得像含星星,一双小虎牙因笑意而微微露出,满满都是喜悦。
“你是……”温浅宁迟疑着开口。
“啊!”夔从灵忽然反应过来,吐吐舌头,连忙松开手,眼眸中闪过几分歉意。
“抱歉抱歉,我一时太激动了!差点忘了你现在……还不记得人家。”
夔从灵还要说些什么时,嵇子明他们也已赶到,沉声道:
“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先把灵玉交给宗主吧。”
这么一说,夔从灵这才想起正事,她一拍额头,快步跑过去,从桑羽怀中的锦匣里取出那块灵玉。
温浅宁盯着那个灵玉,眼皮一跳,似乎有什么正在呼应:“这是……?”
桑羽一脸正色,认真地说着:“宗主,这个灵玉,可以帮助你恢复被封印的记忆。”
“是呀温姐姐!你用了它就会想起人家了!”夔从灵凑过来,她眼神中满是期待,拉了拉温浅宁的衣袖。
“……好。”温浅宁环视四周一圈,看到几人都在看着自己,最终,她低头看着那灵玉,触碰到灵玉的一刹那,一股温热的力量顺着掌心涌入体内。
脑海中似有什么屏障被猛地撕裂,无数画面以电光火石般的速度冲击进来。
合欢宗、男主、任务……以及在不同世界里的记忆……
熟悉感的回忆一瞬间涌上心头,令她差点站立不稳,夔从灵慌忙伸手扶住她:“温姐姐!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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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合欢宗主白月光28
温浅宁额角沁出冷汗,过了好半晌,她终于睁开眼。
这一次,眸底的茫然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几人看到她的变化,先是一怔,随即眼眸发亮,桑羽欢喜得几乎要哭出来。
“宗主你……终于想起来了!”
温浅宁缓缓点头,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不过……待到温浅宁想到了季寒临,她差点双脚一软跪在地上,心里只冒出一个念头:完了。
她现在简直想去死。
本来按照剧情,温浅宁应该在关键情节渣了季寒临,让他对自己心怀不满甚至生恨也无所谓,这样他才会转而被原女主吸引。
一开始进展得很顺利的,男主也离开了合欢宗飞升成仙了,两人也再也没有了联系……可偏偏,她在失忆的时候被他带回了天界。
原本季寒临对她心存芥蒂,还怀疑过她是装失忆,可这段时间,失忆的自己什么事情也不知道,只知道一味地黏着他,软言娇语,硬生生让他心软下来,如今对她的态度比从前更甚……
一幕幕回忆涌上来,温浅宁恨不得把自己掐死。
这下可好,原本就没成功过的任务,这下似乎也没戏了。
温浅宁扶额,心情正一团乱麻,根本没心思和这群人叙旧。
“对了,”夔从灵好奇地四下打量,忽然问,“季哥哥呢?怎么没在你身边?我还想着见见他呢!”
温浅宁愣了一下,回答道:“他……去了问仙台观武。”
怪不得当时听到“问仙台”这三个字就有所触动,如今,她恢复了记忆,清晰地记得,按照原著发展,此时的问仙台上,季寒临应该会与原女主慎心对上眼。
女主慎心清丽出尘,本就引人注目,若是再加上问仙台那场机缘,她与季寒临的缘分便会从此系下。
温浅宁虽然心口有些堵得难受,但转念一想,或许,她的任务还有补救的余地。
桑羽见她神色变得凝重,走上前来,说着:“宗主,既然你的记忆恢复了,那是否与我们一同回合欢宗?”
此时温浅宁的内心复杂,沉默半晌,还是摇了摇头。
“你们先回去吧。”
桑羽一怔,不解:“宗主?”
温浅宁抿了抿唇,神色十分认真:“我还有些事,要亲自与季寒临处理清楚,放心,处理完后我会回去的……”
“啊?这么快便要走了吗,我还想见见季哥哥呢……”夔从灵眨巴眼睛,似乎还想说什么,目光在温浅宁脸上打量一圈,硬生生被她哥递过来的眼神止住了话。
在场的人看得出温浅宁脸色不太好,隐隐有些沉郁,似乎有着什么心事。
夔从灵也察觉出几分异样……她心里隐隐觉得,温浅宁和季寒临之间的事远比她想象中复杂,但既然温浅宁不愿多说,她也不好追问。
“好吧……”她轻声嘟囔,“那人家就不打扰温姐姐和季哥哥啦。”
嵇子明犹豫片刻,也终究拱手一礼:“属下遵命,宗主若有需要,随时传讯。”
温浅宁勉强打起精神,目送几人离开。
直到殿门阖上,偌大的殿宇再度恢复安静,她才一屁股坐倒在榻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问仙台这边,气氛正热。
一名侍卫悄然上前,低声在季寒临耳畔道:“启禀仙君,合欢宗的人……刚才似乎前来觐见,带了什么东西给温宗主。”
闻言,季寒临心口一紧。
明明只是属下的一句禀报,却让他生出一种说不清的不安,好似一切正朝着无法掌控的方向滑去。
他的视线已无法再聚焦于场中比试,起身就要离开,耳边传来妙观真人诧异的声音:“曜玄仙君你去哪?稍后还有几位天赋卓然的弟子——”
话未说完,不顾众人错愕的目光,季寒临袖袍一拂,整个人毫不犹豫地径直往曜玄殿而去。
……
宫殿内,温浅宁独自坐在案前,火光摇曳,映得她面庞有几分陌生的疏离。
当殿门被推开,她抬眸望过去。
那一眼淡淡的对视,竟让季寒临心底一沉。
“宁宁。”他的脚步快了几分,走到女人面前,细细地端详着她。
温浅宁也静静地回看他,没有立刻回答。
空气静默,良久,她才轻启红唇,声音平淡:“我恢复记忆了。”
季寒临身体几不可见地一震,眼中掠过一抹难以置信:“你……恢复记忆了?”
温浅宁轻轻“嗯”了一声,不带一丝波澜,此时,她的神情恍若回到了他们当初分离时那样,眸光疏冷,隔出千山万水的距离。
季寒临眸色一暗,好不容易,她在失忆后依偎在他身边,软声软气唤他,眼底全是依赖与欢喜。
这段时日,让他欣喜得忘乎所以。
可如今,随着温浅宁记忆的恢复,一切都被打回了原点。
早知道总会有这么一天,可当这一天真正来临的时候,季寒临却不甘心,他强自压下慌乱,伸手去握她的手:“宁宁……”
温浅宁抽回手,目光避开他。
“仙君。”温浅宁故意用了极为生疏的称呼这么叫他,就是想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这些日子……我多有冒犯。”
这一声“仙君”,让季寒临的脸色瞬间沉下,眼底暗潮涌动:“你在说什么话?恢复记忆又如何?你还是你,我们依旧还可以这样相处。”
温浅宁不说话了,也撇过头去不肯看他。
季寒临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想要从她眼底找回哪怕一丝温柔,可
那层隔阂如同千丈雪峰,横亘在两人之间。
“宁宁,”他的语气听起来十分生气,“虽然我早有这种预感,但我始终不明白,为何你恢复记忆后,就要把我推开?你失忆时的举动,才是你下意识的举动,明明你心里也有我,为什么……我不信,你现在真的这么厌恶我。”
“你在自以为是什么?”温浅宁抬眸与他对视,嘴角牵起一抹讥讽的笑,“我失忆后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人是你,所以依赖你,有什么奇怪的?这并不代表我就有多么喜欢你,说白了,要是我第一个看到的人是嵇子明,我也会缠着他、黏着他。”
温浅宁的话语,搅起了季寒临心中的轩然大波,心口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将他撕裂,明明只是几句话,却比无数次刀剑相加还要痛苦。
他曾经以为,哪怕拥有她失忆时的依赖便已足够,可如今,她恢复记忆后的冷淡,让他意识到……自己根本无法容许她离开。
不管是不是违背她的意愿,他都不会放手。
因此,季寒临压下情绪,低低地笑出了声:“所以呢?你现在和我说这些,是想离开我吗?”
“你如今已是曜玄仙君,是我配不上你,你总会碰到更好的女子的。”温浅宁沉吟片刻,心想,比如慎心。
然而,温浅宁过于心不在焉,不小心把心中所想的吐露了出来,听到“慎心”两个字,季寒临的眼神更冷了。
“慎心?”他重复了一遍,冷笑一声。
温浅宁顿时有些慌张,还是强撑着与他对视:“是、是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问仙台可盯着她看呢!”
“宁宁,”季寒临逼近一步,长身玉立的身姿此刻带着危险的侵逼之势,“你这是在拿话刺我,对吗?你心里明明清楚……慎心对我而言只是路人,她和你根本不一样。”
“是吗。”温浅宁不想让自己乱了阵脚,偏生更显冷漠无情,“我觉得,她比我好啊,她天赋出众,身份也和你相配,也许哪一天,她才是站在你身侧最合适的人,至于我……”她顿了顿,轻轻摇头,“合欢宗宗主又如何?妖媚惑人而已,总归不够入流。”
“够了!”
季寒临听不下去,她每一个冷漠的字眼,都像是无形的刀,一刀一刀剜在他的心口。
“温浅宁,你知不知道……”季寒临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之重让她皱起眉,被他死死攥着不放,“我最恨的,就是你总喜欢替我决定,什么配不配得上,什么更合适的人……我从来不在乎。”
温浅宁抿唇,忙去推他:“放开我。”
可惜,此时的男人已经气压低沉,面无表情,眼底的黑意一点点漫开:“你应该知道,如今我是仙君,你再也不能奈我何,无论你再怎么推开我、再怎么抗拒,也无济于事,你就是我的。”
温浅宁看着面前冷厉阴沉的季寒临,顿时呆住了,许多黑雾自他周身缓缓溢出。
“你……”她下意识后退一步,有些害怕,“你怎么了?”
季寒临勾起唇角,笑容森冷,带着几分自嘲:“怎么了?宁宁,你难道不好奇,我为何在短短数年间,能一举飞升成仙、位列仙君吗?”
“我告诉你吧。”他一步步走向她,脚下无声,却带来无形的压迫,黑气像浓墨一样蔓延开来,“正是因为你抛弃了我,我的心硬生生被推入深渊,若非你,我绝不可能尝到那种……被撕碎的痛。”
他眸光变得冷厉,残忍冷酷地继续说着:“那时候我才明白,原来执念与恨意,可以成就一个人,是它们让我撑过无数次濒死,让我日日夜夜不眠,只想着有朝一日再见你,能折磨你、报复你。”
“所以,你如今所见的修为……全是因为我黑化了。有了黑化后魔力的加持,我自然能在这短短几年内飞速提升修为。”
话音落下,他周身的黑雾翻涌着,带着毁天灭地般的力量,整个大殿的灵气瞬间变得紊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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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合欢宗主白月光29
此刻温浅宁的脸色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她从未想过,季寒临背后的秘密竟是如此,他飞升得太快,快到不合常理,如今谜底揭晓,答案让她震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疯了……”温浅宁忍不住低声喃喃。
“疯了吗?”季寒临低笑一声,眼神露出凶戾,“其实,若是没有你,我早该死在凡尘,可是因为你,凭借着对你的恨意,我得以走到今日。宁宁,我的力量,我的现在一切,都是因你而生。”
他的笑意渐渐冷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压迫,男人垂下眸,俯视着她,像是终于逼近猎物的猛兽:“可如今,你却要推开我?”
温浅宁心口一跳,她能清楚地感受到,季寒临此刻的情绪已经失控,黑雾疯狂蔓延,带着毁灭气息。若是再这样下去,必定往外扩散。
而且更重要的是……现在是在天界!若是让天界之人察觉到异常,一旦有人发现曜玄仙君体内藏有魔意,那他的下场,绝不会比堕魔更好!
“季寒临!”她猛地冲上前去,双手按住他的手臂,急切道,“你冷静一点!你若在天界爆发魔气,后果会不堪设想的!”
黑雾几乎遮住了季寒临的面庞,他的表情越发冷酷无情:“后果么?可是宁宁……这股力量,原本我已经能控制,如今再次被你激发出来,已不能像之前那样说控制就控制了。若是这般容易控制,那还叫黑化吗?若人人都能轻易驾驭魔意,那早就不再稀奇。”
“那怎么办?”温浅宁急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声音都在颤抖,“你明明在仙界如此尊贵,若是现在失控,被其他人发现你黑化……你会被当成异类,被全界围剿的!”
季寒临的喉咙滚动了一下,那漆黑的气息如暴潮般涌动,映得他俊美的脸庞都透着几分陌生。
“宁宁,你竟然在担心我?你怕我被发现,怕我被围剿……还是说,你心里,其实从来都没有真的放下过我?”
“看到你还这么关心我,我已经知足,哪怕现在就去死,也无所谓。”他无所谓地笑笑。
看到这人是这样无所畏惧的态度,温浅宁一瞬间哑口,简直气不打一出来,她的眼底满是担忧,简直要被逼疯:“你至少……先压住!哪怕是假装也好,别让外人察觉了呀!”
不说到底是不是出自私心关心男主,他若被发现黑化,下场绝对凄惨,现在已经不是能不能撮合他和女主的问题了,再这样下去,男主命都要没了,整个小说世界都会崩塌!
温浅宁脑海中飞快转着念头,可男人周
身黑雾翻涌得越发汹涌,她的心脏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处。
怎么办?
“……”
若是再犹豫下去,一切都晚了。
打定主意后,她忽然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猛地踮起脚,伸手拽住季寒临的衣襟。
季寒临还来不及反应,下一瞬,一抹温热柔软已狠狠覆上了他的薄唇。
唇瓣相触的一刹那,所有弥漫的黑雾瞬间被全部驱散了。
季寒临整个人都愣住了,他僵直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漆黑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殷红的嘴唇就这样急切又用力地压着他,毫无章法,但就是这样的方式,轻易地平息了他体内原本不受控制的魔力。
温浅宁心跳快得要炸裂,她不敢闭眼,一瞬不瞬地盯着男人近在咫尺的面庞。
终于,在确认那股骇人的黑气消散后,她才颤着手松开了他。
“终于……好了……”温浅宁整个人像是被抽空力气般,几乎虚脱地靠在殿柱上,眼眶泛酸,欲哭无泪。
这时,系统的声音,突兀地在她脑海响起。
【任务判定:失败。】
温浅宁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听到系统无情的判定声,睁大了双眼,心头“咯噔”一声,已经预想到接下来系统会继续说什么了。
【检测到严重剧情偏差,宿主已经完成节点任务,却并未推动原剧情主线中男主与女主之间感情线发展,任务完成度为60%。当前,男主情感走向已彻底偏移。宿主需承接后续剧情,补位原有女主,正式进入主线感情轨道,和男主和好。】
她就知道……温浅宁心如死灰地闭上双眼,无论她怎么努力,剧情发展走向总是会产生偏差。
系统已经懒得和这个没用的宿主讲话了,有了几次失败的前车之鉴,对于这个世界的再次失败,它毫不意外。
而眼前的男人,似乎终于回过神来。
季寒临看着面前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的温浅宁,不明所以,他皱着眉头,以为是温浅宁不想招来麻烦才强忍着嫌弃的心情去亲自己以抑制他散发的魔气,心中有些烦躁:“你就这么不愿意和我亲近?亲一下我,至于让你这么绝望吗?”
他又瞎想瞎误会什么啊?眼看着男人周围又隐隐冒出了一些黑屋,温浅宁吓得要死,哪敢再刺激季寒临,连忙扑过去抱住他,“不是的!你误会了!”
温浅宁整个人几乎埋在他的怀里,双臂紧紧锁住他。
季寒临低下头,瞧着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心口微微一震。
她主动来靠近他?而不是再一次将他推开?
虽然季寒临面上没显示什么情绪,但明显这样对他很受用,心中那股烦躁与怨恨忽而消散了几分,那些暴戾的黑雾也消弭了下去。
“不是的,季寒临,你听我说。”温浅宁急急抬起脸,眼中泛着盈盈的水光,努力让语气平稳下来,“我只是……”
“怕你出事,怕你被人发现。”女人呼吸急促,眼底的情绪翻涌,“我看见你这样,真的很害怕,季寒临,你知不知道,你若是被天界知道……他们绝不会放过你,下次再也不能这样了。”
男人的眸子闪过一抹意外,看着温浅宁,许久,缓缓勾唇:“原来,你是在担心我。”
是,温浅宁确实在担心,反正无论怎么解释,这一刻,她的反应落在季寒临眼里,足以成为最真实的证明。
于是,温浅宁打定主意,就这样顺着他,顺理成章地和他和好。
季寒临的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他伸手,覆在她的后脑,逼着她抬起脸来与自己对视:“所以你说的这些话……是不是代表,你心里其实,从未放下过我?”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咬着唇,无法辩驳,眼睫一直在抖着。
就是这样一句模棱两可的回答,让男人整个人彻底失了控。
季寒临俯下头,毫无预兆地吻住了她。
这一吻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强势到要把温浅宁吞没,她只觉得呼吸被霸道地攫走,心跳都乱了拍子。
他在她唇上辗转不休,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融进自己的血肉骨髓。
“寒临……”她被逼得低声唤他,眼眶都泛了红,一副娇弱可怜的模样,看着就惹人怜惜。
这一声颤抖的呼唤,终于让男人停下了动作。
两人呼吸交缠,四目相对,空气中满是暧昧的气息。
他本以为,温浅宁恢复记忆以后,真的会对他冷漠绝情……毕竟当初她就是为了嵇子明,对他出手,将他赶出了合欢宗。
可是方才她那样紧张自己,怕他出事的样子……季寒临不是傻子,自然明白,温浅宁心里若无他,不会如此。
所以,他抬手,拂去她眼角的湿意,眼睛里逐渐亮起希望的光:“宁宁,你放心,我会收敛,不会让别人看出我的异样,但你要答应我,别再推开我了,你若真再狠心,我……我怕自己真的压不住。”
说到最后,近乎祈求。
堂堂曜玄仙君,向来都是高高在上、高不可攀,这样一个被无数人奉为神明追捧的人物,谁能想到,此刻,他竟会半跪在地上,像个无助的孩子一般,这么卑微地祈求着一个女子,让她不要抛弃自己。
男人素来清冷的眉眼低垂,修长的睫毛在烛光下投下一片鸦羽,声音难掩心底的惶然,他甚至放下了所有的骄贵与矜持,将自己最软弱的一面赤裸裸地展现在这个女人面前。
温浅宁心头一酸,她终于抬手,放在他的头上,轻轻摸了摸,安抚小动物一般:“好,我答应你。”
“我们和好吧,我再也不会说要离开你这种话了。”
话音一落,怀里的男人明显欣喜过望,随即死死搂紧她。
“宁宁,不许再丢下我……无论发生什么,你只能是我的。”季寒临把脸埋在她颈侧,低声喃喃,“我也是你的。”
温浅宁本以为这样已经够了,他该安稳下来,哪知怀里的男人却像是得到了什么确定般,得寸进尺,越发不肯放手。
后续走向又走向了少儿不宜的画面,温浅宁简直无语,不知道季寒临这么折腾一番为什么还有精力做这种事情啊!
可季寒临哪里容得她分神,唇齿间轻咬辗转,另一只手掌更是扣在她后脑,不许她移开,强迫她专注在自己身上。
“宁宁……”他声音喑哑,唇舌仍在她口中纠缠不休,“不许想别的,只看着我。”
温浅宁被他弄得呼吸混乱,脸颊滚烫,脑子也变得混混沌沌,反正怎么样都挣扎无果,只得半推半就地任由他索取。
到最后她干脆闭上了眼,心底无语又无奈,明明刚才还剑拔弩张要黑化,现在又被他逼着沉沦在这种亲热里,真是荒唐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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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合欢宗主白月光30
“所以,宗主大人您说的有些事情要和季寒临处理,处理完后就会回来……指的是和季寒临一起回合欢宗?!”
面对突然在合欢宗出现的温浅宁和季寒临,桑羽眼角无语地抽了抽。
“是的哦。”温浅宁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
搞什么啊!桑羽看着端方清高的季寒临,一时不解极了:“可是,季寒临不是已经成了曜玄仙君吗,他总归还是要回到天界去的吧?”
“这个嘛……”
前几日,季寒临魔气泄漏的事情让温浅宁心惊胆战,她知道,不能再让季寒临待在天界了。
虽然季寒临说只要温浅宁不离开她,就不会刺激到他的心魔,他就可以很好地控制住自己的魔气……她相信他,但是不敢赌那些天界之人会像她一样相信他。
若是再出个什么意外,一旦被发现,季寒临的下场不会好到哪里去的。
所以温浅宁打定主意,想让季寒临请辞天界
的职务。
只是……这话实在难以说出口,好端端的,季寒临在天界受人敬仰、前途无量,真的愿意为了自己,舍弃掉天界的一切吗?
一连好几日,因为这个事情,温浅宁都有些茶饭不思,心神不宁。
季寒临看在眼里,这日,温浅宁草草吃了两口饭后,他终于忍不住出声询问:“宁宁,你最近在思虑什么?”
“我……”温浅宁犹豫了片刻,思考了一下措辞,小心翼翼地问他,“小临,你喜欢在天界的生活吗?”
“喜欢……吗?”季寒临顿了一下,似是在认真思考她的问题,过了一会儿,他摇了摇头,“喜欢也说不上吧,只是那时候我的生活没有什么盼头,努力修炼飞升成仙,也只不过为了更好的把你抓回身边罢了。”
“喂。”她无语地捶了一下季寒临。但听到他说自己并不是喜欢天界的生活,心思微动。
“如果说……我想让你辞掉天界的一切,和我一起回到合欢宗,你愿意吗?”
终于是将这几天一直在忧虑的问题说出了口。
见季寒临面上没什么表情,温浅宁急急忙忙地补充,生怕他马上说出拒绝的话:“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太不公平了,你在天界的位置尊崇无比,所有人都敬仰你,若是你忽然请辞,只怕生活会有落差。小临,我不是要逼你,我只是担心,若你再待在天界,迟早会被人发现异样,他们崇拜你、捧着你,是因为你洁白无暇,是曜玄仙君,可一旦知道你体内的魔气,他们恐怕不会容忍的……”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男人已经伸手,极为自然地将她抱进怀里。
“好。”
他没有丝毫犹豫,就像她说的并不是一个需要舍弃天界尊位的重要抉择,而只是最寻常的邀约。
“到时候,你……诶??”温浅宁还想絮絮叨叨地说下去,没想到他却这么爽快地答应了,这让她准备好的说辞都没有说完,一时之间愣住了,抬起头呆呆地看着他。
季寒临眼底闪着微光,唇角勾起,带着笑意:“宁宁,我答应你。我愿意辞去一切,陪你回合欢宗。”
“……你真的?”她怔怔开口,不敢相信,“小临,你可想清楚了,这不是随便说说……”
“我当然想清楚了。”季寒临低声道,手掌落在她的背上,轻轻抚着她微僵的脊背,语气笃定,“你知道,我修炼成仙,在意的从来就不是什么天界的位置与荣耀,我所求的,不过是能把你留在身边。如今,你要我舍弃那些虚名与尊位,这有何难?”
他俯身,额头抵着她的,“宁宁,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其他对我来说都无所谓。”
听到这些话,温浅宁心中的酸意瞬间涌了上来。
他真的,除了自己,什么都不在乎。
见女人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还在直愣愣地看着自己,季寒临笑了笑,眉目平静:“天界之人顶多惋惜、议论,可那与我何干?若不是你,我甚至不会飞升。”
温浅宁终于忍不住,双臂环住他的腰身,紧紧地抱住他。
“小临,我真的喜欢你。”
……
于是,季寒临独自踏入天帝殿中。
作为天界年轻一辈中最受瞩目的存在,曜玄仙君修为深不可测,气度高华清冷,一向是天帝最为器重的下属。
这次前来,再次引来天帝殿内宫人的无数目光。可他们谁也不会想到,这位传奇人物竟会带来惊天动地的一个决定。
“叩见陛下。”
季寒临跪身叩首后,直奔主题:“臣此次前来,是想恳请辞去仙君之位,自此不再身居天界。”
此言一出,殿内瞬间寂静,所有人目光骇然地望向他。
他在说什么?辞去仙君之位?曜玄仙君这是疯了吗?
虽然不敢在殿堂内窃窃私语,但在场的宫人们无一不交换惊恐的眼神,连殿门外的宫人都忍不住探头张望。
天帝端坐在高台上,目光深沉如渊。
曜玄仙君向来高冷寡言,不常进谏,天帝也因惜才默许了他的行事风格。这次会面,本以为是他有要事商量,却没想到……竟然是要来辞去仙君之位?!
天帝手中持着玉圭,沉声道:“曜玄,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季寒临抬眸,神情沉静如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决。
“臣当然知道。”
天帝眯起眼睛,威严的声音像要打消季寒临的念头:“你自凡界飞升以来,修为一日千里,短短百余年,便位列仙君之尊,朕视你为天界栋梁,若论将来,或许连天帝之位都并非不可及。你如今竟说要辞去一切?给朕一个理由。”
此刻听到天帝之言,在场宫人都汗毛直立,显然,天帝这是动了怒。
“臣并非不知陛下厚恩,若是天界有难,臣定会倾力相助,只是……臣一生所有执念与所求,不过在一人身上,既已得之,余生自当与之厮守,荣华尊位,于臣而言,已经毫无意义了。”
季寒临的话说得平平淡淡,但明显听得出来,他心意已决。
一片哗然。
有宫人忍不住低声议论:“原来是为情所困……早听说过曜玄仙君将一名女子带回自己的宫殿,执迷非凡,如今果然应了流言!”
“为了……一个女子?”天帝目光如炬,落在季寒临身上,仿佛要将他彻底看穿,半晌,才缓缓开口,“你可知,辞去仙君之位,便是斩断仙途,自此凡尘与你同在,你将不再受天界庇佑,不再享无上威仪,凡人会衰老,会病死,你一身修为,也未必能永远维持。”
“即便是这样,你也仍然愿意?”
殿中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季寒临,等待他最终的答案。
季寒临不曾有半分迟疑,唇角微抿,目光坚定:“臣愿意。”
那语气,没有一丝犹豫。
“你若放弃,不会后悔?”天帝再问,声音冷厉。
“永不后悔。”季寒临道。
四周宫人面面相觑,有人叹息摇头,也有人露出艳羡之色,可无论众人心中如何感叹,曜玄仙君的心意不可撼动。
天帝心中一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曾经,他为曜玄仙君赐姬未果,本以为那人只是冷心冷性,不近女色,却没想到……曜玄竟是个至情至性的痴心人。
这一点让他既感叹又唏嘘,很久以前,他也曾深情喜欢过一个女子,只是身为天帝,肩上背负着天下与责任,终究两人还是分离了。如今见季寒临这般执念,他不由想起了当年的自己,心绪便越发复杂。
许久,天帝才放下玉圭,微微叹了一口气:“罢了,既然你心意已决,朕也不强留。”
话音落下,整个殿宇的人都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天帝居然同意了。
“自今日起,撤销曜玄仙君之位,削去仙籍,不再受天界册封。”
他们目睹着季寒临俯身叩首,声音沉稳:“谢陛下成全。”
随后,他缓缓起身,转身走下台阶,衣袍翻飞间,背影笔直,毫无半点失落,反倒多了几分轻松自在。
回到自己宫殿,才刚踏入殿门,温浅宁便迎了上来,她显然等候多时,目光焦急地打量季寒临,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答案。
“怎么样?”她第一句话脱口而出,语气里止不住的担忧。
季寒临看着她,嘴唇缓缓扬起一抹笑,那笑容轻松而真切,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畅快。
“宁宁,”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掌,掌心的温热让她的心也跟着安定下来,“天帝已经应允,撤了我的仙君之位,从今以后,我不再是曜玄仙君。”
闻言,温浅宁心底翻涌着说不尽的情绪,终于,她轻声道:“小临……谢谢你。”
季寒临低低一笑,俯身在她额间落下一吻,声音沉缓而笃定:“谢什么?和你在一起,就是我最大的心愿,宁宁,我们一起回合欢宗吧。”
“好……”
温浅宁说完了自己与季寒临在天界的经过,桑羽自始至终没插嘴,只是静静听着,他平日里性子活泼,说话带笑,可此刻却罕见地沉默了很久。
“我本来以为……你们之间,只是因为双修才有的牵扯,没想到你们居然能到这一步。”桑羽说的话满是真心。
不知何时,夔从灵和夔邢也已经走了进来,想来是无意间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兄妹二人本就是散修,居无定所,从天界回来之后就和桑羽他们一起回了合欢宗。
夔从灵笑吟吟的,看向季寒临和温浅宁,面容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悦:“太好了!季哥哥终于可以和温姐姐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了!”
说罢,她还忍不住拍了拍手,仿佛是在替他们庆贺。
季寒临的眼神在众人间掠过,最后落在一旁的嵇子明身上。
他只看了嵇子明一瞬,不动声色,纵然一句话都没说,周身的气息也依旧透出些许冷意。
温浅宁心中一紧,她当然察觉到了……难道,季寒临仍然在意当年那事?
……
晚上。
季寒临沐浴完毕,他掀开床边的帷幕,方才掀开一角,忽觉怀中一软。
原本趴在床上的温浅宁扑了过来,双臂环住了他的脖颈,仰起脸,眼神亮亮的,她没有多余的话,直接吻上了他的唇。
自从温浅宁的记忆恢复之后,她就少有这样投怀送抱的时候了,季寒临先是一怔,随即扣住她的腰,低声问道:“宁宁,你这是在做什么?”
温浅宁眼角弯弯,声音软得几乎化开:“在哄你呀。”
她的话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女人唇瓣柔软,唇齿间的呼吸拂在他颈侧,让他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马。
季寒临眯了眯眼,低声一叹:“为什么突然说要哄我?”
“小临,你……”温浅宁盯着他,眼神认真,“还在介意嵇子明吗?”
季寒临沉默,面不改色,揽住她腰身的力度却更深了一分。
“也不全然是因为他。”
男人摇了摇头:“我只是害怕,哪天我哪里做得不够好,你却不愿意给我解释的机会,厌烦了我,转而喜欢上他人。”
温浅宁心下了然,叹了口气,整个人趴在他怀里,声音压低,软糯开口:“之前都是我不好,我再也不会那样对你了……不过你可能一直以来误会了,我和嵇子明其实一点关系都没有,他根本就不是我的男修。”
季寒临低头看着她,眸色幽暗。
“当初……那天是我拿剑时扭到腰了。”温浅宁一边回想,一边仔仔细细地解释着,“虽然动用灵气很快就恢复了,但总觉得我的腰还是有点不舒服。”
“嵇子明出身的宗门,恰好最擅长推拿按摩,我就让他帮忙按了一下,没想到恰好那晚你来找我,就被你看见了。”
说到这里,温浅宁顿了顿,眼神中带着几分无奈,有些心虚地吐了吐舌头:“真的只是这样,没有别的。”
听着温浅宁的这些解释,季寒临心中轻叹,他笑了笑,抬手捏了捏女人的下巴,低下头,亲了亲她娇嫩欲滴的面颊:“嗯,我相信你。”
他喜欢温浅宁,无论如何,都会相信她。而既然选择了相信她,陪伴在她身边,那么先前的芥蒂和龃龉,都会尽数放下。
毕竟,对他来说,宁宁才是最重要的。
温浅宁脸颊发烫,嫣红的朱唇也止不住地扬起来,紧紧搂着他。
烛火摇曳,帷幕低垂,锦被间翻涌起红色的浪潮,两人呼吸交缠,呢喃轻碎,情意滚烫难以抑制——
作者有话说:第三个世界结束了,本章评论区给宝宝们发红包[抱抱]
第70章 亡国公主白月光1
隆冬时节的风,凛冽刺骨,夹杂着细碎的雪粒扑打在车窗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几辆马车缓缓驶离都城,远处城楼的轮廓渐渐缩小,终于消失在视野里。
而其中的一辆马车里,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倚在摇晃的车厢角落,揪住外衣的,是一双被冻得通红的手。
季寒临是大晏的皇子,可若论地位,他的名字在皇族名册上微不足道。
他的母亲,本只是宫中一个微不足道的浣衣宫女,因一夜恩宠而有了他。可好景不长,母亲在产后不过数月便香消玉殒,连个体面的葬礼都没有,自那以后,宫里并没有多少人真正把他放在眼里。
没有良好的出身,也没有家族和母妃庇护,父皇对他更是漠然,除了册封名字时的那一纸诏书,从未再施以哪怕一丝怜爱。季寒临就这样在刀光剑影的皇宫夹缝中生存长大,兄长们骄纵霸道,常常欺辱他。
所以,当有人提出要送一名皇子去邻国宣平国为质,以讨好稳固邻国盟约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同时落在了他身上。
每个人心里都明白,这个皇子若是死在他乡,也无人会真正心疼。要是牺牲季寒临一个人,能得以换来整个国家的一时和平,对于大晏来说,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于是,他就这么被送了出去。
此时的季寒临面无表情,他尚且年幼,却对于“质子”意味着什么,十分了解。
依稀记得临别前,大晏皇帝在大殿上冰冷而疏离的目光:“此行,你好生安分,不得辱我大晏。”
在父皇眼中,他如同一个弃子。
季寒临掀开车帘一角,望向外头,天地一色的苍茫,白雪覆盖大地。
“还要多久才能到?”季寒临问。
对面坐着的老内侍咳嗽一声,答道:“快了,殿下忍耐些,待跨过国境,就到了宣平国。”
“宣平……”他轻轻咀嚼这个陌生的国名。
传闻中那是目前多国林立现状下最强盛的国家,铁骑南征北战,吞并了大片土地,如今,他的故国大晏为求安宁,才会将他送去做质子。
可是,宣平的一切对于他来说,都太过陌生,哪怕季寒临再怎么独立,即将只身前往异国他乡,心中也不免有些惶恐。
……是了,或许就因为他一直以来都是独身一人,没有背景,没有母亲,这种事情才会落到他头上。若是什么好差事,早就被那几个皇兄哄抢而上,哪里轮得到他?
想到这里,季寒临的眸子冷了下来。
那一刻,他大约预想到了,自己作为大晏的抵押物去到宣平,接下来的生活,不会好到哪里去。
……
一行车队终于抵达宣平国都城,城门高耸如云,厚重的铁门缓缓开启,仿佛一头巨兽张开大口。
宣平国的宫城巍峨森严,朱漆城门之上盘着鎏金的巨龙,宽阔的石阶上,身披蟒袍的皇帝端坐于御座,目光居高临下。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众人齐齐下跪,季寒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纵使宣平与大晏的礼节不同,善于察言观色的他,还是根据其他人的动作做出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跪拜礼。
“这便是大晏送来的质子?”宣平皇帝的声音低沉冷厉。
“正是。”押送的老内侍弯腰答道。
季寒临被人引到殿中央,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齐看向他,他觉得自己在那一刻,像是被摆上案桌的牲畜,被所有陌生而冷漠的眼神打量着。
“大晏皇子……季寒临?”宣平皇帝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唇角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哼,眉眼倒还算清秀。”
在宣平皇帝的眼中,季寒临就代表着大晏国,既然大晏愿意用他们的皇子作为质子,足以证明他们怯弱。他并不将大晏放在眼里,自然也不会太看得起这个不受宠的质子。
就在这个时候,殿内突然响起一声娇俏清脆的呼喊。
“别跑!”
伴随着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一个娇小的身影匆匆追着一只白猫闯进殿内,雪白的猫跃上台阶,一头钻到御座旁。
“咪咪!你给我站住!”
在殿内毫无规矩地追着猫的这位少女,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一袭浅粉色冬季宫裙。虽然如今还带着未褪的稚气,但已经出落得明媚动人,一看便知,长大后会有多么倾国倾城。
女孩眉眼秀丽,眼波如水,细长的睫羽扑闪着,额间还点着花钿,映得肌肤莹白如玉,仿佛初春里一枝迎风绽放的花。
纵使此时的她气
喘吁吁,面颊飞红,却并没有一丝狼狈,脸上依旧透着说不出的娇贵与明艳。
若是仔细看,便能注意到她身上那裙子还覆着织金暗纹,裙摆镶着细密的珍珠,一看便知出自宫中最好的织坊。这放在大晏,哪怕是最受宠的妃子,也不会这样的待遇。
这个少女冲进大殿的身影就像一抹突如其来的光,季寒临怔怔望着她,一时间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少女很快扑到御座前,双手一捞,将那只顽皮的白猫紧紧抱在怀里,猫儿被抓住后还挣扎不休,发出几声不满的喵呜。
“终于逮到你了!”抓到猫咪的少女额头沁出了细汗,笑靥如花,眉眼弯弯。
她抬起头来,视线恰好撞上了殿中央站立的季寒临。
对视的那一瞬间,季寒临心口猛然一跳,他看见她眼中清澈明亮的光,干净得毫无尘埃。
他们的目光短暂交错,不知怎么的,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季寒临莫名觉得,这个少女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孤的小公主。”御座上,宣平皇帝的威严压迫已然不见,看向少女的目光中满是宠溺之色,“是不是累坏了?”
方才氛围还严肃无比的大殿,此刻因为皇帝的一句问候变得放松了下来。
原来……这人就是宣平国的小公主吗?季寒临在心中暗自揣度。
他在前往宣平国之前,就已经从大晏的史册与宫中流言中,尽可能多地打探清楚这个国家的情况。
宣平皇帝名唤温承衍,他膝下皇子有四位,皆为不同妃嫔所出,宫闱之间素来暗流涌动,后宫争斗不断,因而宣平的三位皇子各有依仗,彼此之间明争暗斗,势同水火。
然而在这纷乱的皇子之中,却唯有一个小公主,自出生以来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小公主名叫温浅宁,封号昭华。
与季寒临一样,温浅宁自幼便失去了母妃。按理应当在这深宫中举步维艰,可偏偏宣平皇帝将她视若心头宝,以父宠代母爱,将她娇惯到了极致。
因此,昭华公主的性子与宫中其他皇子截然不同,她无须忍辱负重,更无需小心翼翼周旋算计,自小便在锦衣玉食、千娇百宠之中长大,养出了一身张扬任性的性格,不管是后宫妃嫔还是权臣勋贵家,谁见了昭华公主都得低头讨好。
这样一个人,仿佛天生就是被命运眷顾的宠儿,与他的遭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同样年幼失怙,境遇却天差地别,一个是被万千宠爱簇拥着的明珠,一个是被弃如敝屣的棋子。
季寒临的眸子暗了下来。
温浅宁吐了吐舌尖,神情娇憨可爱:“不好意思,父皇,咪咪不听话到处乱跑,我追着追着,竟然跑进大殿内来了,打扰到您了。”
“不打扰,不打扰,只要孤的小公主开心,怎么样都无妨。”宣平皇帝哈哈大笑,语气宠溺。
殿内宫人皆低下头,眼神里有着无奈,但也已经习惯了,毕竟……这位公主的娇纵早已不是头一次。
在笑闹间,少女的目光不经意地掠过殿中央的少年身影。
“咦?父皇,这人是谁啊?”温浅宁眨着眼睛,好奇地问。
提及到自己,季寒临回过神来,他抬起头,朝温浅宁行了一礼,不卑不亢道:
“参见公主殿下,在下是大晏皇子,季寒临。”
少年那双眼睛里,有着与年纪不符的坚韧。
怀里的白猫“喵”了一声,扭动着身子,温浅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嘴角缓缓上扬,笑了。
“原来是大晏皇子啊……”她说。
恐怕谁想破脑袋都不会想到,如今的昭华公主,是带着系统穿越进来的快穿者,而眼前这个大晏质子,正是温浅宁在这个世界的任务目标对象。
再次见到季寒临,看着他那熟悉的俊逸面容,温浅宁不由得有些心神荡漾。
宣平皇帝听着两人的对话,也只是淡淡一笑。温承衍不是没有注意到温浅宁频频朝季寒临投去的目光,但只当这个他娇宠长大的小公主没见过别国质子,对新来乍到的大晏之人感兴趣,并没有多想,抬手挥袖:“好了,将大晏皇子送往他的寝宫吧,今日不过是个见面罢了。”
得了皇上的命令后,侍从立刻应声,将季寒临带离殿中。
随着侍从转身离开时,季寒临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他看见高高在上的御座旁,宣平皇帝宠溺地抚摸着女儿的头,而小公主怀抱白猫,神情娇纵。
昭华公主的表情明媚动人,带着少女特有的灵动,若说自己内心丝毫没有波澜是假的,可这一幕也像是在无声着提醒他……
这是她的世界,被千娇万宠长大的昭华公主,得到了无上的尊崇和父皇的疼爱。
而他,只是一个被遗落在角落里无人关心的质子。
温浅宁与他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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