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植物中最低等的寄生族啊,她们连最最基本的光合作用都不会!
“龚老板来探班了!”不知谁喊了一句。
紧接着,凃偲就看到龚沙雨的那个“~”姐,在众人的簇拥下款款走近——
作者有话说:感谢观阅……
推推接档文《新来的邻居每天都在勾引我》,喜欢的宝宝麻烦去点个收哈,飞吻[亲亲]
第86章 狡诈
白丹丹对外的身份是陈曼给的,这是龚沙雨的意思,她知道龚氏传媒在华国娱乐圈的地位,在实力悬殊的情况下,她并不想给自己公司找不必要的麻烦。
凃偲的对外身份尚不明朗,可对龚晚亭的身份是妹媳,不需要渲染,矛盾出厂便被设置好了。
龚晚亭见到凃偲那刻,也明显愣住了。
不管是在奶奶生日宴上,还是爷爷的葬礼上,凃偲的表现都过于生猛,饶是龚晚亭在现场都无计可施。
但,今天不一样——不知道龚沙雨怎么想的,居然让她跑到自己的地盘……
等等,为什么让她来?
龚晚亭径直走向凃偲,审视着她的双眸,“好久不见,凃小姐。”
此话一出,不管是白丹丹还是剧组私下群皆已沸腾。
[天,这个女的是谁?龚老板居然认识她!]
[不知道,刚刚才来]
[谁认识她?]
[好像认识白老师…]
……
“你好,二姐。”凃偲也礼貌打招呼。
[二姐!!!]
[她是龚家人?]
[龚家那个神秘四小姐吗?]
[但是,老板刚刚叫她tu小姐]
[龚家人的颜值真的绝了,色色色]
在剧组,演员和工作人员之间习惯都互称老师,但近几年,无论进入哪个剧组,龚晚亭都头顶三帽——出品人、影后、和女一号。
再叫老师,未免显得泛泛。
于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的称呼由龚老师变成龚老板,这个“老板”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老板,而且戏曲届的解释——挑大梁,有极高艺术修养及地位的演员的尊称。
“这位是我的熟人,来剧组体验体验。”龚晚亭说完,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轻轻“嘶”了一声,补充道:“还请大家多关照哈。”
“荣幸荣幸,关照不敢当,互相学习,互相学习。”
“这条件摆在这里,您放心。”
从制片到灯光师,现场一片和乐融融,众人脸上都堆满微笑,夸赞奉承之词不绝于耳。
凃偲也跟着乐,这种感觉真好,难怪李妈要叫她出来交新朋友。
龚晚亭的眉头几不可闻皱了一下,视线越过凃偲看向白丹丹问:“你就是徐曼那儿新签的艺人?”
白丹丹此前以模特为主,倒也是拍过几场戏,不过演的都是些只有几句台词的边角角色,接触过最大的“领导”也就是副导演。
当然,圈子里那些暗示性的邀约也遇到过不少,都被她一一回绝,不是有多清高,而是牡丹花清楚的知道自己要和什么档次的人类交易才划算。
所以,就算她确实是朵花,也并未得到过一个正经角色。
而这个局面,终于在她和陈曼签约后便完全扭转了。
剧组上下,早被经纪人上官娜打点妥当,加之徐曼的面子,也没人会把她当做一个新人来对待,这也是为什么,她一句话就可以帮凃偲求一个打杂机会。
“是的,龚老板。”白丹丹学着凃偲的动作,俯首弯腰。即便她的动作没有菟丝花那么标准,也足够的真诚和恭敬,随后补充:“我和凃偲是好朋友。”
龚晚亭扯了扯唇角,笑意并未达眼底,“很好,我记住你了。”
白丹丹心中一喜,“谢谢龚老板。”
凃偲看着龚晚亭离去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后,用手肘轻撞了下白丹丹,“丹丹,她怎么在这里?”
“?”白丹丹也如梦初醒般,“啊?她是这部戏的女主,当然会在这里……”
“欸!你不是叫她二姐吗?”
“对哦!!你不是叫她二姐吗?为什么要我来帮你找这个实习?”白丹丹表情越来越丰富,见周围的人都在看着她俩,她压低声音道:“我的意思是,别说打杂,这里是你二姐的地盘,你向她要个角色不香吗?”
凃偲也同样小声说:“是叫她二姐,可是我才见她两面,而且每次见面,她都和我说同一句话。”
“什么话?”
“下次,最好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白丹丹:“……”
QWQ感觉不太妙啊!
但接下来,凃偲还是被安排去“御花园”赏花了。
她躺在摇摇椅下晒太阳,逗鱼,和花草聊天,偶尔有几个人类过来,打着黑布伞和她一起晒。
不过说来说去,都是向她打听龚晚亭。
一般的流程是,她们夸一夸凃偲,凃偲傻乐,她们便会接着问关于龚晚亭各种问题,凃偲摇头表表示自己不知,她们会表情凝重,或者“哦”的一声,摇头离开。
又有一个小演员搬了把小板凳过来,坐在凃偲身边,“哇撒,小姐姐,你的皮肤真的好透亮,是用哪个牌子的护肤品啊,求推荐。”
凃偲:“自来水。”
小演员:“……呵呵呵,小姐姐,你真幽默,听说龚老板下一步戏会拍一部悬疑恐怖片,是吗?”
凃偲摇头,今天的“不知道”已经说得她想吐了,她懒得再说这三个字。
“不会!”小演员嘀咕一声:“哎呀,我这一个月的试镜练习白练习了。”
这一幕刚好被过来叫凃偲吃饭的白丹丹撞见,等小演员走后,她问凃偲,“你不是说和龚老板不熟吗?”
“是啊!怎么了?”
“那你怎么知道她下部戏的方向?”
“谁说我知道啊!”凃偲白了白丹丹一眼,学着龚沙雨的语气:“怎么你也来问这种蠢问题?”
白丹丹:“……姑奶奶,你不知道你摇头干嘛?”
“不知道摇头,知道点头,有问题吗?”凃偲看傻子似的看着白丹丹,“这你都不知道?”
白丹丹:“……好好好,你对。”
两人边斗嘴边去领盒饭。
白丹丹发现剧组今天给她和凃偲准备的盒饭和别的演员的都不一样,与她前几日的也不一样。
白丹丹顿时心头猛地一沉,再看凃偲时,只觉得眼前蒙了一层雾。
不对!
如果她与龚晚亭的关系肯定不是如她自己所表述的那样差……
可是,为什么要和自己说那样的话?难道是害怕自己通过她去攀关系?
寄生族果然狡诈!
白丹丹想着,把盒饭里的鸡腿夹给凃偲,面上带着笑:“给你吃。”
肥死你!
凃偲一脸感动,忙不迭地将自己碗里的最肥的一块五花肉回赠给白丹丹。
白丹丹:“……”
寄生族果然阴险!
*
一年一度的电影节落下帷幕,龚晚亭走出颁奖典礼大厅,便将手中那座沉甸甸的奖杯随手往后一递。
“怎么样?”她问,声音里听不出多少波澜。
助理小心翼翼地捧着奖杯,亦步亦趋的跟在龚晚亭身后。
这是龚晚亭第二次获得华国电影节“最佳女主角”,二度封后,也看不出影后有什么惊喜之色。
“非常棒,太厉害了,晚亭姐简直艳压群芳,这个奖项实至名归。”小助理看脸色注意措辞。
在这位姑奶奶脸色不明时,她不敢轻易提到“闻忆”二字,尽管今晚,现场“闻忆”呼吁声更高,桂冠却被龚晚亭夺得,按道理,老板的心情会更好一些。
“我问的是……那个女人在剧组表现得怎么样?搞了什么小动作!?”龚晚亭面无表情的问。
小助理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关于“闻忆”的事,都是小事。
“她本来每天除了晒太阳就是去听导演讲戏,因为在拍戏现场,只要有演员笑场,她便跟着笑,而且声音比别人都大,所以被关导明言禁止踏入拍摄现场。”
“所以,现在每天除了晒太阳,便是吃饭。”
龚晚亭:“……盯紧点儿。”
“是,请问您是后天进组吗?”小助理趁机问道。
没办法,经纪人不知道自己的艺人什么时候进组,只能让小助理去打探。
龚晚亭的计划是后天,转念一想,“还是明天吧。”
“好……”
“哎哟哟!我们的龚大影后如此敬业,真是让人心疼呐!”
小助理话音未落,便被迎面走来的闻忆截了去。
小助理心中哀嚎:完蛋辣,怎么没注意到这位姨奶奶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怎么?你又一次输了,闻~影后,不甘心?”龚晚亭嗤笑一声,脸上笑得比花都灿烂。
闻忆也笑,“是呢,龚影后要怎么补偿我这受伤的小心灵?”
“是你自己技不如人,还赖上我了?”龚晚亭气笑了,她的心思现在全放在凃偲,哦、龚沙雨身上,实在懒得跟这只聒噪的开屏孔雀纠缠。
“那我必须得请龚影后指点一二了。”闻忆似笑非笑。
龚晚亭耐心告罄,眼神骤然冷了下去,“给我让开!”
“哎哟喂!龚老板好凶啊,我好怕怕~”闻忆夸张地缩了缩脖子,丢下这句便潇洒转身,走了两步,背对着龚晚亭扬手一挥,“那么,拜拜了您呢,明天见。”
“鬼才和你明天见!”龚晚亭对着闻忆的背影怒斥一声。
第二日,龚晚亭和闻忆一前一后同时出现在剧组。
“嗨!小鬼。”闻忆热情打招呼。
龚晚亭黑着脸,“谁来给我解释下,发生什么事?”
所有人退避三尺,只有凃偲被推了出来。
白丹丹这才找到,全组上下对凃偲格外照顾的理由了。
关键时刻,她得冲到一线呐。
“哦,她们说这个电影剧本由大女主变成双女主,闻影后给你当配角,你应该会高兴。”凃偲面无表情的把制片人的话背给龚晚亭听。
龚晚亭气结,没想到,她还没好好给凃偲颜色看,对方居然给她开起了染坊。
她冷哼一声,不由得感叹,龚沙雨果然了解她,让她讨厌的人扎堆来恶心自己。
“谁告诉你,我会高兴?!”龚晚亭冷冷的问。
凃偲有个特异功能,那就是除了龚沙雨之外的其她人脸色,凃偲一概看不懂。
就在闻忆准备出声时,只见凃偲歪着头,用一种清澈见底,包含真挚关怀语调,如同炸弹一样精准无误投向龚晚亭:“二姐,你是……害怕了吗?”
龚晚亭:“……%@*#!!!”——
作者有话说:闻忆:hi,我就是火凤凰[彩虹屁]
第87章 包包
两个小时后,从制片人,编剧、导演到灯光组,化妆组等,剧组核心人员一字排开,坐在仿建的“太和殿”(戏里皇帝上朝的宫殿)上,听龚晚亭训话。
“这部电影,我是出品人,”龚晚亭目光锐利地扫向编剧李红,“请问是谁让你改的剧本?发生这么大的事都没有人通报一声?啊?”
此刻,她无比确定,龚沙雨不知什么时候和闻忆勾搭在一起,派出一个凃偲来恶心自己还不够,故意又加了一个更大的筹码。
编剧抬头,眼神不敢和龚晚亭对视,她在业内是以才华和个性著称,比较知名,只是性格孤傲,朋友不多。
真正打动龚晚亭投这部电影并且去演的,正是她的剧本。
这是连个名字都没有的初始剧本,可以说是边写边拍,边拍边写,当然,这是李红的特色,但也不至于大女主戏改成双女主啊!
平日里,可以和导演主角拍桌子摔键盘的李红,此刻也自觉理亏,她看向制片人,毕竟是她一哭二闹三上吊来威胁自己的。
制片人一脸正义抬头看天花板。
李红:“……”
李红又看向导演,毕竟制片人上吊时,是她递的麻绳。
导演一脸正直的看水泥地。
李红:“……”
龚晚亭继续输出:“我问你呐,李大编剧,我是冲着你,才投钱又投人的,你又是冲着谁,把剧本给改了?”
她的声音回荡在这大殿中,倒真有几分帝王之气。
“哟!这么快就入戏了?”门口传来闻忆似笑非笑的声音,“她冲我来的,看到我以后,灵感爆棚,就加了个角色,不行么?”
“我呸!我和你说话了么?谁让你进来的?”龚晚亭豁然从凤椅上拍案而起,恨不得将闻忆拉出去斩头。
“啧啧啧,龚老板,消消气呀,气大伤身,容易那啥增生啊。”闻忆故意拖长调子,语气里充满戏谑。
“你…闭嘴!”撩人无数的龚晚亭,听到这般轻挑的话,也是恼羞成怒。
“哈哈哈!我看小凃偲说得对,你就是不敢和我对戏,是吧?龚影后~”
“不敢?”龚晚亭气笑了,“哼!你已经两次输给我了,手下败将!”
还小凃偲?我看是小凃崽子差不多——果然,他大爷的蛇鼠一窝!
龚老板一发笑,小凃偲就倒霉。
俩大影后在从戏外斗到戏里,凃偲的日子也从云端掉入谷底。
“小凃偲,待会儿来下我房车。”
闻忆来拍戏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帮菟丝花解开身上的禁制,顺便气一下龚晚亭,因此,只要逮着空闲,便会明里暗里把凃偲叫到自己身边。
“小凃……崽子,现在就去我的房车!”龚晚亭挑衅般的看着闻忆,话却是对着凃偲说的,“别忘了你的身份,不是什么陌生女人的房间都能去。”
闻忆:“我是陌生女人吗?”
龚晚亭:“你是女人吗?”
凃偲:“……”
一下戏,两人就把凃偲拦在中间,让她左右为难。
剧组其他工作人员几乎已达成默契,只要有龚和闻同时出现的地方,她们能绕路绝不直走。
最后,连白丹丹都用种怜悯的眼神看着凃偲摇头,逃似的离开了。
凃偲去了谁的房车不知道,而白丹丹是决定了去翁弘业的豪车。
“今晚想吃点什么?”一上车,翁弘业就很熟络的问。
虽然,两人在微信上天南海北乱侃了几天,但并未到如此自然的熟度。
白丹丹作为牡丹花时,是方圆百里当之无愧的花魁,姿容绝丽,灵气逼人。在经历三场天劫洗礼,终于化为人形。
然而,她是以一个三岁孩童模样,初临尘世的。
她运气不错,懵懵懂懂时,被附近村里无儿无女的老村长收留。村长夫妇待她如亲生女儿一般,百般疼爱。
从小,她便露出了惊人的美貌,也因此人生格外顺畅,直到高中,她才发现了自己的异常,也确定了不是老村长亲生。
正是如此,她更加决定要好好报答养父母,也是遇到凃偲后,她明白了妖和妖之间的区别,与人和人之间没什么不同,大抵逃不过一个命字。
寄生一族,尤其是菟丝子——通过攀附并寄生在其他植物体上,吸收宿主的养分,待宿主被汲取差不多时,便能弃之或者绞杀。
这么卑劣的植物,成妖后,运气似乎比她好了太多,她一化成人,便成了龚家收养的孩子?可能是这层身份,甚至还得到火凤凰与龚老板的“争夺”。
不管她是怎么做到的,牡丹花觉得只要有机会,自己应该会比她做得更好。
“你想什么呢?”翁弘业李安带着笑,看起来有几分玩世不恭。
白丹丹也笑:“我在想,翁少今天怎么有空请我吃饭,真是让人受宠若惊呢。”
“你比她聪明,本少爷喜欢。”翁弘业直言不讳,他今天没戴眼镜,眉眼间的吊儿郎当毫不掩饰,可投过来的目光却带着锐利的审视。
白丹丹不舒服地打了个寒颤,但她喜欢这句“你比她聪明”。
白丹丹不自觉地坐直了身,“谢谢翁少抬爱。”
“好说,白小姐值得拥有。”
两人说说笑笑,从远处看,就是普通的纨绔和不入小明星吃饭日常。
还在剧组的凃偲,并没有那么幸运,她还夹在龚晚亭和闻忆之间无法动弹。
凃偲的视线在二人间来回扫视:再给你俩十分钟,没有分出个胜负的话,我就先走了,大不了这个实习我不实了!
龚晚亭:“麻烦您老人家照照镜子,瞧瞧,脸上都开始长皱纹了还装嫩呐,明明比我大,在去年的采访上还管我叫姐姐,您这张老脸,还要不要?”
闻忆挑眉一笑:“正因为我天天照镜子,才发现我比你年轻太多。叫你一声“姐”,其一,你的面相确实看起来年长,其二,这是对前辈的尊称罢了~,”她故意把尾音拖长,“难道,这也有错?”
龚晚亭最看不惯就是她这幅吊儿郎当的腔调。
两人倏同时转向凃偲,异口同声逼问道:“凃偲,你说是她老还是我老???”
凃偲耳膜都快起茧了,眼皮都懒得掀一下,继续套用万能公式:“你们两个都老,我能去吃饭了吗?”
“不能!”
待她俩又陷入新一轮的嘴仗后,凃偲终于爆发了:“你们两个像什么话!一个老板,一只凤凰,天天这样吵有意思吗?待在一起这么难受,为什么不分开呢?”
龚晚亭被这话给气懵了,居然连凤凰两个字都没懂。
火凤凰也气恼了,老娘来这破剧组做女二是为了谁?若不是你这么废,我现在在巴厘岛度假好吗?
最终的结果是,凃偲吼完,龚晚亭和闻忆安静一瞬,继而两者以更大的声音回吼:“闭嘴!”
五百米开外,聚作一团的剧组工作人员,集体发出一声叹息。
“小凃偲真的不容易。”李红率先发声,“我想为她写个角色。”
“她承担了所有,”制片人紧随其后,“她的预算还是可以有的。”
“摄影最近也有两台分机,可以随时听候差遣。”
“这外形,也不用费化妆师,我亲自帮她化……”
当晚,凃偲回到家,已经精疲力竭,连平时最喜欢的泡澡,都懒得动弹了。
李妈妈在收拾快递,“咦!今天全都是包包。”
凃偲眼神亮了下,龚沙雨出差快半个月了,除了隔三差五地寄些衣服,裙子,首饰外,并没有说具体什么时候回来。
凃偲每次问她,她都只是说:“快了快了,等你收到包包后,就回来了。”
“快,快把它们打开。”凃偲说着,自己也跑了过来,和李妈分工,三下五除二就把十几个快递盒子给拆了。
“太太,这里不知有没有三小姐要送人的……”李妈妈的话戛然而止,只见凃偲正以她惊人的破坏力,将所有大大小小盒子上的封条尽数撕开!
不仅如此,她袖子一撸,大有把家也顺便拆个底朝天的架势。
“来呀,一起帮忙啊!”凃偲忙活得满身大汗,邀请李妈妈一起。
纵使李妈再不懂品牌,也认识这些包装箱上面的图案,难免心痛道:“哎哟,小姑奶奶,别再开咯,可别把它们都搞坏了,可贵哩!”
“我只是想看看姐姐在包里吗?”
李妈妈:“……”
“三小姐这么大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包里,太太,您是不是太想她了?”
“她说过,这个包到的时候,她也快回来了。”凃偲不依不饶。
李妈妈解释:“她是说也快,也没说和这些包一起啊,哎哟!小祖宗。”
凃偲固执己见:“她说过的话,每一次都变成真的了。”
李妈妈认命,“好吧,轻点轻点儿,万一小姐要送人,包装还能用。”
“没事,都是送给她的。”清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李妈妈吓了一大跳。
凃偲也一个大跳奔过去,直接挂在龚沙雨身上,语气满是委屈:“姐姐,你可算回来了。”
龚沙雨当即松了行李箱,双手托住凃偲的腰臀,往上一颠。
李妈妈回过神,虽手足无措,心中却发甜,“小姐回来了,我去准备晚餐。”
凃偲才不管有没有人,低头就往龚沙雨唇上凑了过去。
羞得李妈妈双手捂眼,并以这种姿势百米冲刺到厨房,像在挑战人类中老年闭眼赛跑的时速。
其他的不说,今晚的糖水,连凃偲都觉得甜齁甜齁的。
第88章 未来
第二天,凃偲和白丹丹同时到达拍摄现场,不同的是,凃偲开着粉色跑车,白丹丹骑着共享单车。
白丹丹隔老远就看到了凃偲那辆骚包的粉色法拉利,她特意减慢速度,不让对方认出自己来。
等红绿灯时,凃偲从后视镜里发现了单车上的白丹丹。
“丹丹?!”车窗摇下,凃偲兴奋的朝白丹丹招手。
白丹丹:“……”
假装没听见。
“丹丹,”凃偲整个头探了出来,“这儿呢!!!”
感受到四面八方涌来的好奇视线,白丹丹简直想找个花盆栽进去。
“来来来,坐我车上,我会开车了!!!”
“挺厉害,”白丹丹讪笑两声,“拐个弯就到了,我先走一步,拜拜。”
认识凃偲之前,白丹丹的人设是白富美校花,如今她这校花有点像笑话,白富美也只剩下白美了。
白丹丹头也不回,脚下发力,硬是把单车踩成摩托车,红灯变绿灯刹那,凃偲的车如同一头粉色的猎豹般冲了出去。
“丹丹,你跑什么?”凃偲再次和白丹丹并头。
牡丹花今天不知吃了什么火药,就是不愿和凃偲同时出现在众人面前,于是脚下力道一泄,单车落后半截。
凃偲看不懂她的脸色,以为白丹丹蹬车蹬累了,一脚油门,把车倒了回去。
“…………”白丹丹算是看明白了,今天这个耀凃偲是非炫不可了。
牡丹花真的快要被气死,做人没她脸皮厚,做花没她不要脸,白丹丹怒气从丹田,一掌拍向保时捷的粉屁股。
整个世界安静了……
时空瞬间退回两分钟。
凃偲的身体正随着车载音乐疯狂摇摆,法拉利在车流中左突右击,甩开一辆又一辆,车后已是喇叭狂鸣声和谩骂交织一片。
白丹丹猛地一拐,钻进一条小道。她心跳如重锤,撞得胸腔都在发痛——没想到,自己的灵力竟又激增了这么多!
她兀地想起翁弘业和她说过的话,“来,送你个见面礼,小花妖。”
“以后跟了我吧,先不急着答应,今晚是咱们共同的秘密。嘘……”
白丹丹死死握住手把,指关节因过度用力,已微微泛白。
“我不想的。”白丹丹自言自语,可是凃偲啊,你为什么一定要挑衅我,要逼我呢?!
“嗨!丹丹……”
白丹丹思绪猛地被掐断——
巷口猝然冒出凃偲的脑袋!她半个身子都快探出车窗,咧着嘴,正朝白丹丹大幅挥舞着手臂。
白丹丹把单车往旁边一丢,猛地拉开副驾驶车门,笑骂道:“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
“龚总,您这跨界打劫,怕是把我们劫得汤都没得喝咯。”
陈曼的视线还黏在龚沙雨从米国带来的合同上,“啧啧啧,米歇尔后面的拍摄档期,这是个什么概念?!”
“想当年啊,我去争取那部好莱坞片子时,还是趁着闻忆刚入围金棕奖最佳女主角,软磨硬泡泡了七八天,才勉强答应给我们一个女三的配角,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陈曼诚心讨教。
龚沙雨笑而不语。
“龚总,教教我呗。”陈曼能屈能伸。
龚沙雨摸出一支烟,好整以暇地看向陈曼,挑眉问道:“真想知道。”
“嗯嗯嗯嗯。”陈曼忙不迭地帮龚沙雨把烟点上,“请赐教。”
龚沙雨淡淡的说:“行啊,帮偲偲拿下《芭莎》的杂志封面。”
陈曼嘴角一抽,幽幽道:“龚总,您不觉得这个要求有点过分么。”
龚沙雨学着凃偲的样子,回问她,“那咋啦?我们有米歇尔的片约,拿这个去谈。”
陈曼瞠目结舌,在圈内,艺人的片约向来都是捂得严严实实的机密。可看龚沙雨这架势,是要把这合约复印出来,一人发一份的节奏。
“这……没有签保密吗协议吗?”
“签了,”龚沙雨漫不经意吸了一口烟,烟雾从轻启的红唇间溢出。
“但现在剧本、角色、剧情连个影儿都没有,涂偲自己都蒙在鼓里,保哪门子密?”她顿了顿,指尖轻点烟灰,眼神锐利地看向陈曼,“让你去给她要个封面,又不是让你把剧本大纲摊开给人看。”
“都是聪明人,有些东西,意意思思的提一嘴,人家就明白了。”
陈曼心里掀起一阵巨浪,眼前这个龚沙雨,明明如此年轻,行事却这般老辣,分寸拿捏精准,更可怕的是她竟能洞悉人心,这实在与她的年龄不相符。
这下,陈曼再也不敢把对方当成一个初入行、只为博取笼罩雀欢心的金主来轻视了。
本来当初答应与她合作,多半是看中她龚三小姐的身份,还有这张漂亮脸蛋说出话,总能让人放松警惕。
现在看来,自己是赌对了,说不定她还真能掌控龚氏传媒。
“好,我去办。”陈曼正了正色,“还有一个问题。”
“说。”
“您为什么不让凃小姐以她最擅长的街舞综艺出道,这个节目在国内影响还是挺大的,反正……”陈曼顿了下,还是说了出来,“比她现在在片场玩泥巴强。”
陈曼不止一次接到闻忆的吐槽电话,要问当今世上还有谁能让这只凤凰上火的,那非龚晚亭莫属。
有时候陈曼也搞不懂,她一只活了几千年的老妖怪,为什么总跟一个三十岁的人类计较。
龚沙雨嘴角微勾,“因为下个月,亚洲街舞大赛开始了,现在孩子想玩泥巴,让她玩玩。”
陈曼:“……”
你一个二十几岁的而人类管人家几百岁的妖叫孩子?
不过,在搞资源这块,所有人都得尊称叫您一声妈咪。
但,凃偲今天要玩的不是泥巴,而是泥潭。
半个小时前,李红把带着油墨味的新剧本递到几位主创人员手中,立刻尿遁。
龚晚亭果然在下一秒炸毛。
“这什么?这写的都是什么???”
只听“啪——”的一声,剧本狠狠地砸在副导演脸上,纸张“哗啦”散落一地。
副导演半边脸火辣辣的,却还要挤出个笑,她满脸为难,脸部肌肉抽搐的频率,可以载入电影教学了。
“把关彩霞和李红给我叫来!立刻!马上!”龚晚亭一脚踹在旁边道具桌腿上,震得满桌真假菜肴哐当乱撞,边上的“金碗玉筷”滚落掉地,幸好有地毯缓冲,不至于都给摔碎了。
“好啊!你们厉害!这个剧组你们说了算!行……太行了!老娘不演了,行了吧?!”
她一吼完,关导和李编剧“相互谦让”往前挪步,两人脚步一致,生怕自己领先一寸,被当出头鸟给嘣了。
“你俩倒是挺默契。”既然出头鸟是一双,那就打一对,“公主和谋士,本来够荒唐了,你又来一个女将军,干什么?大女主变成三女主?还是拆盲盒啊?!”
“龚……”
“等会儿,最主要的是,你这让凃偲去演女将军,开什么星际玩笑,她哪一点像个将军???”龚晚亭简直气笑了!
李红突然往后撤退半步,试探问道:“要不,让闻老师来演将军,您…您是公主。”
这戏本来是龚晚亭演谋士,出身低微的罪臣之女,一心想要为蒙冤父亲雪耻报仇。
闻忆来了后,改成了公主和谋士之间相杀相爱:一个名门贵女,容貌倾国倾城,极度理性,心思缜密,谋定而后动。善于利用规则和人心,借力打力。
一个生命力顽强,野性难驯,聪明敏锐,直觉惊人,不按常理出牌。
她深谙人心阴暗面,她的武器是美貌、胆识、不择手段的狠辣和底层生存磨练出的韧性,擅长利用他人的轻视和欲望,在绝境中反杀。
两人既为宿敌,又是这世上唯一能洞穿对方灵魂的知己人。她们在谷欠望与权利中不断挣扎、扭曲自己,在隐忍,狠毒,脆弱还有那带着血的一点真心下相互试探伪装……
其实,真不怪龚晚亭雷霆大怒,倘若不是因为对手戏是闻忆的话,单看这剧本,她都已经要开始代入了。
好嘛!
好不容易顶着恶心,和闻忆演了*几日你死我活的相杀戏码。必须得承认,她俩完全是本色出演,大部分戏份一条就过。
作为一个专业素养极高的影后(龚晚亭自我认为),让她硬生生从这病态的合作中,挤出一点棋逢对手的爽感。
就在她几乎要认命时,雨天霹雳又来了——
居然把她最膈应的凃偲也硬塞了进来?!
好啊!干脆把龚沙雨也叫来算了!老娘一把火把你们团灭了!!!
“呵!”龚晚亭冷笑道,“怎么着,今儿是“讨厌鬼的疯狂星期四”么?买一送一大酬宾?”
“您别激动,听我解释。”还得是李红,只不过,这次她再后退时,关彩霞也跟着后退了一步。
李红:“……”
李编剧虽然会写,但她的嘴笨,又有担当,正当她搜肠刮肚想解释时,被一个没长眼的副导演给救了。
“哎哟关导!可算找着您了!”副导演跟被鬼撵似的,一头撞开布景板冲进来,
她满头大汗,气喘吁吁道:“不……不好了!那个泥潭替身,听说要往冰泥里扎,刚……刚翻墙跑了!门口群演和替身我挨个求了一圈,没、没人肯干!天气预报说暴雪马上就到,那淤泥眼看就要结冰了!再拖下去,咱……咱们这景儿可就全白瞎了!”
话音方落,凃偲正好晃悠进来,熟门熟路地摸向放瓜子的地方,嘴里还叼着半颗瓜子仁。
刚好听到最后三个字,听着新鲜,她撇了撇嘴,低声学了下:“白瞎了?”
这声儿不大,却像根针,直接戳破了龚晚亭气鼓鼓的肺。
只听龚晚亭食指往凃偲身上一指,戏谑道:“行啊,她去替,我就同意。”
凃偲:“……”
第89章 一念
“加油,加油,凃偲,你可以的。”副导演双脚不自觉地颤抖,手里拿着两块场记板,充当应援棒胡乱挥舞着。
“加油!”69号摄影棚道具组的所有同仁都站在泥潭边上为凃偲加油打气。
不为别的,倘若今天不是凃偲救场的话,他们凌晨三点起床,冒着刺骨的寒风搭建成的场,就百搭了。
凃偲化好妆,裹着厚厚的军大衣,背朝大众,面向泥潭,站出一种民族英雄的气势。
“我等下喊开始,场记一打板,你就往那泥潭跳,跳出决绝,赴死的决……”
负责这场戏的分镜副导演话还为说完,被关彩霞打断,“风声这么大,还打什么板?你往那里一站,想死的心自然而然就有了!”
副导演:“……”
关彩霞懒得废话,拿起副导手上的喇叭,对着凃偲喊:“我来,这样……凃偲,听口令:替身跳!你就直接……”
只听“噗—通—嘭—”的一声,关彩霞未说完的尾音还在寒风里打转儿,裹着军大衣的凃偲已经化成一坨军绿色的粽子,毅然决然的扎进了泛着寒光,只有-5℃的淤泥里。
泥浆四溅,众人惊愕。
“跳。”关彩霞坚持把方才未说完的话说完,随后,也错愕的问旁边副导演,“……她已经跳下去了?”
副导演全身打着哆嗦,“是…是是。”
“哈哈哈~哈哈哈~”一阵不合时宜的狞笑声,划破现场的不安,龚晚亭揣着手,躲在皮草里的身体笑得弓成了虾。
“哎哟,真是笑不活了!我说什么来着,一个连话都听不懂的新人,你们也敢塞进来,让她和我演对手戏,她也配?”龚晚亭毫不客气点评。
这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产生了生理不适,不管怎么说,凃偲是为了救大家,才跳进这要命的泥坑;
更何况,平日里,她见到龚晚亭,那次不是二姐长二姐短的喊?
白丹丹站在不远处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她还在生早上凃偲故意炫耀的气——该你!
可……不知为何,她这颗人类的心脏还是忍不住扑通扑通地瞎跳得厉害。
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不自觉地动用灵力将时间倒退了两分钟。
回到众人还在为凃偲加油打气,牡丹花已用灵力传话给她:“听关导把话说完再嘚瑟,等有人帮你把身上的军大衣脱掉后,也就她第二次喊“跳”的时候,你才能往下跳,明白吗?”
其实,方才凃偲一起身,就知道自己跳早了,因为第一次演戏,紧张带来的应激反应占领上风。
“你往那里一站,想死的心自然而然就有了!”
关彩霞的声音再次传来。
关彩霞再次拿起副导手上的喇叭,对着凃偲喊:“我来,这样……凃偲,听口令等我说完:替身跳!你就直接跳,明白吗?”
凃偲这次学废了,她点点头,化妆师帮她把军大衣脱了下来。
厚重束缚消失,菟丝花浑身一轻,她扭了扭身肢,舒展了下腰身,终于露出自己喜欢的漂亮长裙。
她替的是公主的身,身上穿的正是自己最爱的那套长裙,还有最那些闪着金光的首饰——她低头看了看,光彩流转,一定美极了。
“各单位注意,替身注意!预备备——”
要不……先拍张照?等跳下去,全身都赃了,拍照就不好看了。
“替身——跳!”
所有工作人员屏息凝神,镜头严阵以待,只等凃偲纵身一跃。
菟丝花却猛地从内兜里掏出手机,龇牙咧嘴地朝手机屏幕比了个“耶”。
“咔嚓!”
众人:“……”
“你搞什么鬼啊!!!”关导暴脾气都被她给耶出来了。
“切~~”所有工作人员起哄,方才那点担心,怜悯,感动也被她给耶没了。
只听凃偲慢悠悠的说:“导演,我想再拍张背影,就够了。”
关导满心疼惜变成满脸抽搐。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不合时宜的狞笑声,再次划破现场,龚晚亭揣着手,躲在皮草里的身体笑得弓成了虾。
“哎哟,真是笑不活了!我说什么来着,一个连人话都听不懂的新人,你们也敢塞进来她来和我演对手戏,她也配?”龚晚亭毫不客气点评。
这话,这次莫名戳中了众人心里,是啊,凃偲平时笑场笑得比谁都厉害,连个群演都演不好的人,怎么能担任女三这么重要的角色?!
真让她去演谋士,以后这种返工怕是不计其数。
还是龚老板眼光犀利~
“……”白丹丹:再来一次行吗?可惜我灵力还没恢复好QqQ
“再试一次!”
不知何时出现的闻忆,正站在关彩霞身后。
也只能再试一次,这冰淤泥,除了凃偲外,谁愿意下去啊?!
这次,闻忆给凃偲传话:“你想拍好戏吗?”
“当然。”
闻忆:“那就用心去感悟,哪怕我们是妖,很多东西,我们也要和人类一样付出努力和真心才能得到。”
这话,倒是新鲜,和以前阿狸她们教育自己做妖的道理完全不同。
闻忆的话,并非只传给了凃偲,同样也刺激到了白丹丹,随即,一股洞穿灵魂的彻悟感,才如电光般在她灵识中炸开。
在知道自己是妖以前,白丹丹活得很踏实通透,因为她人类的父母将做人的道理,潜移默化着她。
知道自己要妖身后,这一切好像变了,还没有妖来教她,怎么做好一只妖。
“闻忆,你不要太过了,”龚晚亭一步步走向闻忆,抬眸盯着她的眼,“她才上大一,连导演的话都听不全,你想和她搭戏,把她介绍到你的剧组去!”
闻忆看着龚晚亭,这是她俩第一次近距离面对面正视对方,似乎和屏幕里还有无数次的余光中不太一样。
具体哪里不同,两大影后此刻都没时间去深究。
“好啊~”闻忆拖着长长的音调,轻飘飘的说:“反正,没有凃偲当替身,那要自己真跳下去的人,不是我。”
“你……”龚晚亭一时语塞。
按照李红的狗逻辑,公主变成了女一,她不可能让给闻忆,再说了,她这牛高马壮的身材,也不适合演文文弱弱的公主啊!
龚二小姐突然生出种大腿拧不过胳膊的无力感。
为了让她的经费少烧一点,龚老板夺过关彩霞手中的喇叭,对着凃偲的背影喊道:“小兔崽子,不管你在做什么,想干什么,导演喊开始,就得进入状态,懂?”
“这么简单的动作,还要再浪费大家时间的话,我可不会惯着你!”
随后,龚晚亭走近凃偲,在众人目瞪口呆下,亲手帮她把头上的金钗拨正,“如果你替的是我,就注意下仪表仪态,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听到这话,凃偲眼神不由自主地亮了一个度:“是吃什么?”
龚晚亭:“……”
莫生气,莫生气,别人气我,我不气,龚沙雨的人气我,我更不气!!!
最后,凃偲为了一口吃的,认认真真听从关导的指示。节奏踩得比泰山还稳,带着孤注一掷的狠绝,纵身一跃,动作迅猛,背影优雅消失在泥谭里。
“卡——”
镜头完成,全场欢呼雀跃,连龚晚亭都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再和闻忆期待同一件事了。
等等……
谁和她一起期待?还有小凃崽子有什么好期待的?!
龚晚亭狠狠剜了闻忆一眼,黑着脸走了。
趁无人注意,凃偲悄悄将自己脚底的本体放了出来。她常年在山里,哪见过这么肥沃的土地,还是软软糯糯的,美味极了。
这个温度,对她来说也刚刚好,就像夏天里人类吃冰沙一样沁凉舒爽。菟丝花没有根,无法直接从泥地里汲取养分,但这泥潭里,有不少植物根茎。
这难道就是二姐说的吃不了可以兜着走?
这个外景泥潭,是影视基地赫赫有名的“夺命潭”——专为各类宫廷戏中“失足落水”、“意外溺毙”等宫斗戏码而生。
因此,剧组使用时,会特意将其中一部分区域隔开,作为安全区。
然而,此刻,小小藤蔓越钻越深,无人看见的底下,她已贪婪地越过安全边界,向更肥沃,更幽暗的深处蔓延……
工作人员都围着去看龚晚亭和闻忆的对手戏,只有白丹丹还站在岸边,倒不是她有多担心凃偲。
她知道菟丝子喜欢这种赃乱的环境,只是想等凃偲出来和她说下翁弘业好像知道她们身份的事。
寒风凛冽,周围假树和枯枝被吹的猎猎作响,白丹丹的身体莫名有些发冷,她的体质相对菟丝花来说,娇弱许多,同时对环境要求也严格很多。
白丹丹不自觉打了个寒颤,她裹了裹身上大衣,对着泥潭大喊:“凃偲?”
透着黑的泥潭一片寂静,凃偲已不见踪影,白丹丹产生了一种凃偲本就离开这里的错觉,于是,她试着用灵力传音。
“凃偲?!听到了吗?”白丹丹声音发着颤,太冷了,或许可以晚点再说。
牡丹花把军大衣拢得更紧了,她想着,再试一次:“凃偲——”
然而,带着期盼的呼唤只唤出一半,竟被一股更强横的灵力粗暴拦截,白丹丹来不及惊骇,思维骤然冻结。
下一秒,她只觉整个空间像内凹陷,眼前诡异光线诡异的扭曲,拉长。
随即,她整个人像块泥点一般,被瞬间,彻底的抹去,寒风呼啸的泥潭边,只剩下假树和枯枝发出呜咽般的扑簌声。
第90章 有没有人欺负你?
“大胆奴才,你可知罪?”戏中龚晚亭话音未落——
闻忆眸中寒光乍现,一道快如闪电却轻如柔云掌风直接将她推开两米远!
下一秒,时空撕裂,整个剧组的人类被施法了定身法一般,瞬间冻结。
闻忆双掌间迸发出汹涌的灵力,那巨大能量,化作实质,是赤金交接的洪光,掌心对准的泥潭方向,直挺挺的扫了过去。
狂风先至,卷起泥潭那永远散不尽的,带着腐烂的鱼腥气味的雾霾,淤泥被吹出深深的沟壑,随后又被狂风拍平,周围的枯枝假树或连根拔起,或生生劈裂。
“出来。”闻忆声音异常平静,像是在玩躲猫猫游戏,“我建议你在我发怒前自己出来。”
闻忆身穿戏装,身穿拖地大氅,腰间佩剑,此刻眉目肃静,活脱脱从戏中走出的将军。
泥潭无动于衷,闻忆啧了一声,“我在给你一次机会,我数到三,你自己乖乖出来。”
“不是别的,你这里边太臭了,如果你硬要逼我下去,也不是不行~,只是闻到臭味,我会生气,提前和你说下,我生起气来,连自己都害怕。”
任凭闻忆讲道理,幽深的泥潭风不平,浪很静。
闻忆捏着鼻子,向后退了半步:“真的要和我对着干?”
“唉!该说你什么好呢?”面对作战环境不是那么友好的情况下,闻影后一般是能动口绝不动手。
可对方在她面前将那两花妖给掳了去,摆明了,是没把她放在眼里,火凤凰很生气。
就算气性再大,也拗不过她的洁癖,臭气熏天的淤泥将她再次劝退半步,“就这么和你说,那条破龙故意给你画饼呢,傻鲤鱼,你真以为你跃过那破门,就真会变成龙?”
“那龙蛋该怎么想?你……”
“你……你骗人!哇——!!!”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嚎猛然炸响,截断了火凤凰的单口相声。
哗啦!泥浆四溅!闻忆再次向后退了两步,
一颗顶着硕大鲤鱼脑袋的人身,猛地破开淤泥钻了出来!
“这就对了嘛,现在是文明社会,是法制社会,能有效沟通尽量沟通,不要动手动脚的。”闻忆试图以得服人,她真不想和这玩意儿有任何肌肤相触,“你动不动就把我们剧组两个小妖给捉了去,怕是不符合规矩吧。”
鲤鱼怪止住了哭泣,她本是深潭一条社恐鱼,不知道人类通过什么魔法,把她的家变成了泥潭。
纵使这样,她还是不想离开,原因无它,单纯不想与其他妖怪打交道,经过无数次公考后,终于越进了一半龙门,成为一名妖管局巡查员,呃,合同工。
鲤鱼怪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考公上岸。
这两朵花妖在她的地盘骚扰多日,因为灵力太低,她并未将她俩放在眼里,怎知就在前一个小时,上头突然下令,让她活捉了她俩。
这种送KPI的事儿,对于工作狂来说,有拒绝的理由吗?
所以,鲤鱼怪冒着火凤凰还在现场的风险,将两花妖给绑了去。
“瞧瞧你……不过两三千岁,这脸沧桑得像六七千岁,”闻忆夸张的捂着鼻子,“好好赚钱,去东海那边买套商品房住不香吗?守在这破泥地做什么?”
鲤鱼怪身形一顿,恼得她顾不上社恐还是社牛了,“你说得轻巧,若不是你们这些扰乱治安的顽固份子,我们需要每天加班吗?不加班心情好,早睡早起皮肤自然就会好……”
“得得得,”闻忆不想再和她废话,“把那俩小妖给我交出来,我数到三。”
“三——”
火凤凰腾空而起,悬挂在半空中的凤眸微微迷起,居高临下地审视泥潭里这个缩成一团、只敢露出半个脑袋泥鱼。
鲤鱼怪:!怎么不讲武德?
“看来,你是真不怕变成麻辣鲤鱼啊!”火凤凰还维持着闻忆的身体。
一心上进的鲤鱼怪划过一个大逆不道的念头,倘若、倘若她今日把这火凤凰给捉了,今年妖管局的销冠非她莫属。
到那时,别说转正,就升初级管理者或者中管都大有可能,再也不用受跃龙门之苦了。
鲤鱼怪再次从淤泥疾旋而出,她已修炼两千多年,灵力深厚,早已达到B级境界,最近大有突破之势。
而火凤凰官方灵力是A,这些年成迷于人类色相金钱,估计也没咋修炼,灵力这玩意儿不进则退。
兴许放手一搏,也能一战成名,博出个未来。
正想着,鲤鱼精周身灵力流转,如暗涌的赤流,随着她旋舞的身姿鼓荡不息。
然而,就在她发力的一瞬,头顶那道毁灭性光流已冲至泥潭上方五六米处,灼热的气息提前降临,泥潭表面升起一团白烟,已结成冰碴子的淤瞬间被气化。
鲤鱼只觉得自己悬停于一口无形的高压锅中,距离翻滚的,冒着白烟的泥浆不到半米。
闻忆的本体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瞬间塑造一个巨大的,清晰的,灼烧中的凤凰。
她那身华丽得刺眼的、流淌着液态火焰般的翎羽,正微微地、矜持地向上翘着,小心翼翼地避开任何可能沾染污秽的角度。
火凤凰庞大的本体悬停在那里,像一颗即蔑视世间一切的太阳,她光芒万丈,又带着一种微妙的、毫不掩饰的……嫌弃。
热度不断升高,鲤鱼怪鳞片间的水份被疯狂榨取,滋滋作响,最后化成无数白色细珠。
她不甘心调动灵力,却又被沉重的压迫感将她死死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最后,她只能张开嘴,吐出两个硕大的透明泡泡。
果不其然!
火凤凰在看到这两团泡泡后,火力骤然变小,菟丝花和牡丹花快变脱水成干花了。
闻忆这下顾不得洁癖,俯冲而下,一手一个将两位花妖从热浪中薅了出来,只留下即将烤成鱼干的鲤鱼怪在火上煎熬。
“撑住!”闻忆将气息奄奄的两花妖放至雪地。
只要妖丹未散,就还有一线生机。
火凤凰半跪于雪地中,双掌齐出,分别虚按在菟丝花焦黑的藤蔓与牡丹花萎蔫的花苞上。
温和醇厚的灵力化作两道肉眼可见的金黄的暖流,自她掌心流出,流入两两妖濒死的身躯。
十分钟后,白丹丹睁开了双眼。
二十分钟后,凃偲也睁开了双眼。
二十五分钟后,剧组工作人员如梦初醒,凃偲开始发高烧。
有人发现,本要结冰的深绿泥潭冒着热气儿,与周围银装素裹的世界格格不入。
“好像烧到了四十度。”助理边帮龚晚亭换暖宝宝,边向她汇报凃偲的身体状况。
龚晚亭轻咳一声,“这么虚还学人家做演员,让龚沙雨养在花园里岂不省心?”
助理看着她的脸色说话,“您说的没错,那泥潭一天要跳多少替身,没听说谁有事的。”
龚晚亭从旁边收纳盒里随手拿出两包暖宝宝,“喏,这个待会送给她,还有……叫那个谁煮碗红糖姜汤,啊…煮一锅吧,让大家都喝一碗。”
“好的。”
在助理转身走时,龚二小姐补充道:“她那碗多放点姜。”
……
龚沙雨特意提早下了班,就是要去剧组探凃偲的班。
虽然…是个替身,但也是凃偲呆的第一个剧场,龚三小姐还是想给她留下点美好的回忆。
车子刚驶近片场入口,便被一名身穿制服的保安给拦住了。
驾驶位上的谭可探出半个头,语气带着毋庸置疑的熟稔,“看清楚,我们来探班。”
保安果然被这气势唬愣住,“探探…探谁的班?”
“凃偲。”谭可抬着下巴,“快点的!”
“谁?”保安说:“吐司是谁?”
考虑到老板娘确实还未出名,谭可又换了个人名,“白丹丹。”
“谁?”保安的字典里仿佛只有这一句话,“白丹丹又是谁?”
保安的气焰开始嚣张起来,这种想混进剧组的私生饭他们见多了,真要有什么大人物来探班,一般会提前一天备案。
就在谭可准备下车找他们理论理论之际,
只听后面车窗缓缓下落,传出毫无波澜的三个字:“龚晚亭。”
保安的脸瞬间僵住,“龚…龚老板?”
他朝里面的同事使了个眼神,后者摇了摇头,表示没有备案。
但下一秒,拦车的保安的脖子往回缩了缩,整个人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侧身让开,嘴唇哆嗦着,“请,请进。”
龚沙雨踏入片场时,凃偲半躺在龙床上在喝姜糖水,由于她的姜片比别人都要多,所以正被辣得龇牙咧嘴,鼻涕眼泪直流,加上高烧导致的红晕,总之,整个人看起来,要多惨有多惨。
龚晚亭借着吹暖气的理由,顺便看下凃偲烧得怎么样,毕竟是帮她跳泥坑才导致生病。
如果烧得不严重就过来嘲笑她两下,谁知还没探出个深浅,身后就被一片阴影笼罩——龚沙雨黑着脸来了。
这是自爷爷葬礼后,两姐妹第一次见面。
“姐姐?”凃偲笑得挺欢快,想起身去迎人,可惜双腿发软根本起不来。
其实,谭可一进场,便找人打听今天情况,可惜在场的人类,对鲤鱼怪的事一无所有。
人家白丹丹已经生龙活虎去拍戏了,所以大家顺理成章地将凃偲这场高烧,归因于那场英勇替身,就连龚晚亭也认命的对李红瞎改戏码闭上了双眼。
谭可把情况大概和龚沙雨说了后,后者这才煞神似的进了这“后宫”。
“有没有人欺负你?”龚沙雨直奔凃偲床头,无视她的探班对象——龚晚亭。
“没有,大家都对我特别好,”凃偲补充道:“特别是二姐,她还让我吃不了兜着走!”
龚晚亭:“…………”
龚沙雨:“…………”——
作者有话说:感谢观阅……[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