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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生豪门高冷御姐后 GOW 18134 字 4个月前

第91章 心机花

“龚晚亭,”龚沙雨沉着声音,和龚重山如出一辙,“你最好解释下!”

龚晚亭愣了愣,在她眼里,龚沙雨绝对是不好惹的主儿,但往常,她都会装着一副端方君子的温润皮相,将情绪藏得滴水不漏。

现在为了这个小凃崽子,居然对我黑脸?

原本以为她是为了守住龚家继承权才从路上捡个不入流回来,没想到……

龚晚亭嘴角勾出一抹玩味的笑意,没想到,连亲妈都可以不要的龚沙雨竟还有了软肋。

“解释什么呀?”龚晚亭眉毛轻挑:“解释你把你老婆丢在剧组兴风作浪?还是解释她勾结我的导演和编剧,让她们合起伙来挤兑我?”

“又或者是,”龚晚亭缓缓走近龚沙雨,凑在她耳边低声道:“她和闻忆打得火热,没事就往人家房车上跑,你头上长草了,妹妹!”

龚沙雨脸黑得快要照出人影,种草人也来了。

“你就是……”闻忆倒是爽朗,一个箭步向前,双手握住龚沙雨的手,“龚三小姐?”

影后如此热情,龚沙雨再冷的脸,也不好意思再冰着了。

龚沙雨露出职业微笑,“幸会,闻老师。”

一旁刷着手机的凃偲,余光暼见那两只交握在一块儿的手,突然觉得有点不开心。

“三小姐,方便借一步说话吗?”闻忆问。

龚晚亭:切~俩装货装到一起了。

凃偲收起手机:有什么话不能给我听的吗?

龚沙雨转身对凃偲说:“我过去和她聊两句,咱们就回家。”

结果,龚沙雨和闻忆出去了一个多小时还没回来。

龚晚亭拍完一个镜头又来取暖,“她俩还没回来呢?”

凃偲“嗯”了一声,继而,转身用背对着龚晚亭。

龚晚亭眼珠子提溜了两圈:“她俩第一次见面?”

凃偲不太确定,她觉得这个问题,不应该她问龚晚亭吗?

于是,凃偲学着她的语气问:“她俩第一次见面?”

问完后,她大致又觉得龚晚亭可能会不知道,于是补充道:“算了,你应该不知道。”

龚晚亭:“……”

第一次见面的两人,倒是聊上了。

龚沙雨知道闻忆是只火凤凰,火凤凰知道龚沙雨是SY的老板,也知道SY和陈曼之间的利益瓜葛,于是,两人之间的交流跳过很多没必要的步骤。

闻忆把鲤鱼怪的是事和龚沙雨说了个大概。

龚沙雨:“这条鲤鱼是冲白丹丹来的。”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那个花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妖。”

闻忆:“……没想到法学出身的龚三小姐,做判断仅凭双标,那你又怎么判断,凃偲就一定会是一个好妖呢?”

这话,像是启动了龚沙雨某个炫耀开关,她从第一次见到凃偲,到菟丝花为了追她,在大字不识一个的情况下,只身一人跑到亚鹿港。

这话闻忆怎么听怎么觉得凃偲是朵心机花。

“她心思单纯,为人简单,想要什么直接说,从不拐弯抹角。”龚沙雨说:“所以,不要想着打她的主意,她喜欢便会直接表达。”

活了几千年的闻影后,倒是没听懂这话什么意思,“……这和妖管局要捉她有什么关联?”

“没关联。”龚沙雨淡淡的说:“我只是告诉你而已。”

闻影后:果然,能和妖怪相爱的人类也绝对不正常。

龚沙雨见闻忆脸色有些复杂,以为自己点到为止的这个点起作用了,毕竟对方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话没必要把话说得太难听。

思忖片刻,闻忆接着说:“不太可能,妖管局只捉B级以上的妖怪,所以……”

“你们是妖这事儿,不也是不能和人类说么?”

闻忆身形一怔,“凡事都有例外。”

“没错,凡事都有例外。”龚沙雨说:“既然,她们冲着白丹丹来的,找那朵牡丹问问,不就清楚了?”

只要不提凃偲,龚三小姐这智商果然就上线了。

闻忆:“那小丫头,醒来后就一直在忙,到现在还没见到人影。而且,她好像有点怕我,看到我故意躲着。”

“这个简单,”龚沙雨朝谭可打了个响指,“谭助理,去把白丹丹找来,就说……我来探她的班儿。”

谭可腹诽:您这班把整个剧组的女演员都探遍了。

果然,不到五分钟,白丹丹被谭可请了过来。

“龚总……”一见到龚沙雨,白丹丹喉头一哽,眼圈瞬间就红了,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龚沙雨:“……”

谭可:“……”

没记错的话,这是她第二次见老板。

其实,自打昨天从翁弘业口中得知龚沙雨竟是自己的老板,白丹丹心中便翻涌起一股奇异的情绪。

她暗自盘算:既然龚家能把那株菟丝花当家人供养,那她这朵牡丹……是不是也有机会?

更何况,她已彻底得罪了翁弘业——那夜分明看见他与龚沙雨表面关系匪浅,可翁弘业却让她当自己的眼睛,来监视龚沙雨。

那她这伤,也算是为龚沙雨受的,自己哭哭痛,诉诉委屈,也不是不可以。

“没想到……您一听说这事,就亲自来看我了……”她说着,泪水已然在眼眶里打转。

“……”

龚沙雨给谭可递了个询问的眼神,结果,谭助理难得会错意,把躲在后面的闻忆请了出来。

白丹丹脸上的感动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显而易见慌乱。

她惧怕闻忆,当翁弘业试图利用她的心思暴露时,她自己竟也……动了念头。

而闻忆那深不可测的灵力,一定能够洞悉到到自己这点心思。

就在白丹丹一筹莫展之际,龚晚亭推着轮椅,轮椅上坐着凃偲,也就是说龚二小姐推着凃偲进来了。

这二人一物毫不相干的组合,就这么强势地杀入每个人的视线。

“太吵了!龚沙雨,你能不能管管?”龚晚亭把凃偲往龚沙雨面前一放,“搞什么?密谋怎么把我这个主角给换了是吧?”

龚沙雨:“……”

神经。

想当主角想疯了!

众人的神色各有各的精彩,龚三小姐见凃偲的最难看,想着今天(主要对闻忆)该炫耀已经炫耀,该警告也已经警告了。

是时候带凃偲回去修养了,临走前,龚沙雨压低声音对闻忆说:“你问清楚白丹丹到底怎么回事,晚点同步给我。另外,”她顿了顿,补道:“帮我找个灵力高的妖来做保镖。”

“不要植物族,要动物族,最好是鸟类。”

“……”闻忆神色一凛,果断拒绝:“灵力高强的大妖,怎么会屈尊为你们人类服务?!”

“不是我,是给偲偲。”龚沙雨缓缓吐出四个字:“工资,两倍。”

这一幕在落在菟丝花眼中就是:龚沙雨和闻忆有说有笑,难舍难分。

同时间,Z城的另一角

翁弘业刚从高尔夫球场上下来,看了眼手机,脸上的笑容还堆着,笑纹已经平了。

“先带他们去餐厅,我去处理些事情,马上就过来。”翁弘业朝助理勾了勾手指。

“是。”助理应声离去。

翁弘业随即拨通一个短号,不过三秒,对方便接通了。

“怎么回事?!”不等对方开口,他已经声先夺人。

“小崽子,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转冷。

“哈哈哈哈哈哈!”

翁弘业仰天大笑,“还把自己当条龙啊?龙上玄大人,哦,还是叫您龚总比较好?!”

“翁、弘、业——注意你的态度!”

翁弘业蹲下身,从地上薅了根高羊茅含在嘴里,嚼了*两口,又呸地一声啐在地上。

这草像是有什么神奇的功效,让他瞬间换了副近乎谄媚的腔调,“好好好,我注意,那您说说,眼下到底怎么办吧?”

“等。”

翁弘业声音陡然拔高:“您说得轻巧,那破牡丹都知道我的身份了,怎么等?说不定龚沙雨也知道了!”

“你不是说,她的灵力可以忽略不计吗?为什么你的鲤鱼搞不定。”

龙上玄:“不是因为她,是她身边的那颗菟丝花——竟然连鲤鱼怪的毒泡都能挡下!还有……火凤凰,只要那个女人在,就很难有下手的机会。”

“那你告诉我,”翁弘业攥着手机的指节发白,声音从牙缝中挤出,“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龙上玄:“怎么?你怕了?!”

“我怕什么?笑话,你是说我会怕龚沙雨吗?!”翁弘业大有再次爆发的趋势,声音陡然抬高,旋即又被他硬生生摁回喉咙里,“若不是你阻止,她在亚鹿港就该死了!”

“老龙啊,我看……不是因为你丢失的那颗龙珠问题,是你本身就老了!”

龙上玄只是淡淡的回应,“现在还不是时候,蠢货,如果你想要整个龚氏的话,就把爪子好好收好,乖乖听话。”

翁弘业的换脸术已经到达如火纯青之境界,在这短短五分钟内,他又又又一次换了个乖顺面具,“是,可白丹丹那边……?”

“哼,”龙上玄轻嗤一声,“那丫头,我自有妙处,只要龙鳞还在她身上,她这条小命就还有用处。放心,就算龚沙雨怀疑你,只要你不承认,她就拿你没辙,咱们是法治社会。”——

作者有话说:感谢观阅……

第92章 柠檬澡

从上车开始,凃偲的情绪就很不乐观。全程耷拉个脸,连谭可和她说话也是爱塔不理。

龚沙雨起初以为她高烧不舒服,后来发现不对,像是心情不舒坦。

“怎么了?”龚沙雨问。

凃偲老实回答:“心情不好。”

龚沙雨心头一沉,怎么着,生病了还想在剧组待着?

不会是舍不得那个谁吧?

“听说闻忆救了你?”龚沙雨说。

凃偲听到这个名字从龚沙雨嘴巴说出来,有种道不明的……好听。

她咬牙切齿,“她又不止救我一个,也救了白丹丹。”

龚沙雨又开始心塞了,喜欢一个人,从占有欲开始,怎么这么快就到多救一个人都要吃味的地步了?

龚沙雨全身酸得像泡了柠檬澡,又不想直接表现出来,于是又问:“闻忆…我记得你说她是只火凤凰,多少岁了?”

凃偲不想回答,她第一次因为自己的灵力问题,产生了自卑的情绪,“五千岁。”

到了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境界。

“那你…对她怎么看?”龚沙雨又问,她知道凃偲不会说谎的。

凃偲从未见龚沙雨对其他什么人或者妖有这么大的兴趣,没好气胡诌道:“她喜欢二姐!”

“二姐?”龚沙雨反应一瞬,才知道凃偲在说龚晚亭。

龚沙雨既喜又悲。

喜的是:管他是二姐还是四妹。闻忆有喜欢的人就行。

悲的是:凃偲提起这个事,好像很不开心啊!

回去得让她好好背下结婚协议条款。

等等,好像结婚协议只剩下五个月了,或者…应该重新签一份,把时间拉长。

凃偲见龚沙雨一副难以消化的样子,加上自己高烧,脸色愈发阴沉。

龚沙雨:……

完辣,菟丝花真的已经变心了?!!不幸中的万幸是,龚晚亭这次起了点作用。

回去的路上,两人不再说话,谭可觉得车内气压过低,自己后背都冻出鸡皮疙瘩了,便伸手偷偷地把温度调高两度。

结果两人又异口同声地制止了她:“不许动!”

说完,又各自沉默。

直到回御府后,凃偲才阴阳怪气开口:“你们人类的婚姻法规定:有配偶或者明知她人有配偶的还与之结婚,是重婚罪。”

龚沙雨愣住了,没想法凃偲这个文盲居然为只破凤凰去研究了法律。

龚三小姐冷冷的说,“对,所以,你最好不要犯!”

凃偲想到她和闻忆有说有笑的模样,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学着龚沙雨的语气,回敬道:“那姐姐是人类,最好也不要犯。”

龚沙雨快要气笑了—-—

缓了一会,突然回过味来,好像凃偲误会了点什么。

“姐姐笑什么?”凃偲被龚沙雨突如其来的笑给笑懵了。

龚沙雨说:“笑你很懂礼貌(可爱)。”

菟丝花有些懊恼,她现在慢慢懂得越来越多人类情绪感知,但又不是特别懂,于是变得分外冲动和敏感。

然而,这一切复杂情绪好像只针对龚沙雨。

她是我的,菟丝子想。

“凤凰不是什么好鸟,你最好离她远点。”龚沙雨又说。

凃偲不解这话,但赞同这个说话,当即对自己救命恩人泼赃水:“她是不是趁机蹭你,贴贴你,还动腿来勾你?”

龚沙雨“嘶”了一声,觉得这个套路很熟悉。暗忖片刻,龚三小姐故意为难的点了点头。

“果然被我猜中,你不要被她的外表所欺骗了!她就是想占你便宜,吸你的养分!”

龚沙雨如愿以偿得到凃偲的一番误解,随后调整语气,换了一副嘴脸:“是的,幸好我及时发现,阻止了她。”

“嗯嗯…”凃偲郑重点头,一口獠牙呲了声,“大爷的,亏我还把她当妖王看待,把她当老师尊敬,没想到真是一只坏鸟!”

龚沙雨叹了口气,赞同道:“所以啊,看人也好,看妖也罢,都不能只看表面,毕竟谁也不知道她安的什么心,是不?”

凃偲上前,顾不得发烧,对龚沙雨一顿亲吻缠绕,顺便吸点养分。

可能因为身体虚弱,凃偲身上的本体不自觉的放了出来。

“可是,你和她在一个剧组,我担心她为难你。” 龚沙雨一副好妻子的模样,抚摸着凃偲头顶着的小黄花,担忧的说。

凃偲:“放心,我不怕她!以后也不会听她的去她房车了!”

龚沙雨满意的点了点头,嘴角的笑着意想压都压不下去,她手指勾着凃偲的藤蔓转圈圈,漫不经心的问,“她没事叫你去她房车做什么?”

“说是帮我打开身体的禁制,但是P用都没有。”

凃偲心想还没有龚沙雨有用,吸吸她身上的养分,头痛和心率加快都得到了缓解,双腿也逐渐恢复力气了。

“还是得找到命定寄主,这个禁制才有可能破开。”凃偲缓缓地坐上龚沙雨的腿,将身体倚靠了过去,“姐姐,我想以后有时间,回一趟山里。”

龚沙雨:“……”

好,又给自己找了个情敌。

好在在龚沙雨的“照料”下,凃偲身上的温度维持在诡异的39度左右,但精气神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在家休息了五天后,开始了新的节奏:半天舞蹈训练,半天片场的生活。

龚晚亭对她依旧阴阳八卦,但并不像以前那般刻意刁难。

凃偲现在的状态,脸色苍白,略带嘘浮,演起病弱谋士来,妆都不用化了。

这天下午,离开剧组一周的闻忆终于回来了,恰巧龚沙雨来剧组接凃偲。

闻忆压根不知道这两人在背后编排自己,还是对龚沙雨很友好态度。

龚沙雨也正好要问闻忆在白丹丹身上有没有问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

于是,两人又呈现出一副相谈甚欢的画面。

闻影后摇头,“哎呀!我都忘了这茬。”

龚沙雨嘴角一抽,心想就凭你这拖延症,也不难解释为什么活了这么多年,连个公都考不上,只能靠脸吃饭。

但闻忆还是把话头聊到凃偲身上来,“凃偲身上的低烧,可能真如她自己所想,找到命定寄主,才能彻底恢复。”

“最主要的是,她身上的禁制也需要对方才能解开。”

龚沙雨心中不爽,你对家都打到你头上来了,你不去深究,把心思全放我们家菟丝花身上来,算怎么个意思?

但她面上还得陪着笑,“她说要回到她生长的那山,能找到吗?”

闻忆哪听得出她这话里的醋意,实话实说道:“大概率是那附近的居民。”

若是其它地方,龚沙雨在不愿意,也会顶着黑脸陪凃偲走一趟。

可偏偏是吴李镇——她之前调查过凃偲,知道她出身于此,那生她的那块山野,估计也就距离吴李镇不远。

而那里……正是她的姐姐龚茵雪出事地,那片流尽她血泪的山海,是她永远愈合不了,永远不想触及的旧伤疤。

龚沙雨强压下翻涌的思绪,转向闻忆:“那让你找的能够保护凃偲的妖,找到了吗?”

闻忆坐在那里喝茶,闻言茶杯一放:“你不是说那鲤鱼是白丹丹来的,再说了,我的龚三小姐,你以为妖是这门口的群演?说找就有一大堆给你挑啊?尤其是有灵力的更是难上加难。”

“她说的没错,现在妖怪,”不知什么时候也来片场的陈曼接过闻忆的话:“修成人形后,十个有九个就开始堕落了!捧着手机傻乐一天。”

“刷短视频、追剧、打游戏、网恋……沉迷得比人类还深!哪还有心思修炼?怕是连自己那点维持人形的妖气都快败光了!”

龚沙雨:“……”

如此看来,凃偲算是个上进妖,以前都是自己误会她了。

——

凃偲听说龚沙雨来了,平时一般要NG五六次的镜头,今天潜能瞬间被点燃,最后一条居然一次就过了。

“凃偲,今天表现很棒,进步很明显啊!”连关彩霞都忍不住夸赞她。

一旁和她演对手戏的龚晚亭暼了她一眼,轻飘飘甩出一句:“小凃崽子,关导只是战术性鼓励,你要学会东西还多着呢,不要太当真哦!”

凃偲朝关导鞠了躬后,转身一溜烟跑了,留下龚晚亭在冷风中凌乱。

“唉!你看看她……”龚晚亭用食指指着自己的鼻子,“我、龚晚亭欸!今天心情好,给她两句忠告,居然无视老娘?!”

关彩霞嘿嘿一笑,劝道:“你是人美心善龚大美人,就不要小凃崽子计较了。”

龚晚亭冷冷一笑,从鼻腔里哼出个音节,“哼!和龚沙雨一模一样,不会尊重人。”

“凃偲!”

正小跑赶路的凃偲,迎面撞上刚卸完威亚的白丹丹。

“哎!丹丹,回头说啊!,拜拜!”凃偲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准备直接溜过去。

白丹丹眼疾手快,一把薅住凃偲的衣领,“可算逮到你了,我有话要对你说!”

凃偲的大长腿还在往前蹬着,上半身已经被白丹丹牢牢拽住。

“我有急事和你说!”白丹丹左右看下没有人,才又开口道:“可快把我憋死了,上次咱俩被偷袭,你不想知道是谁吗?”

凃偲:“不是鲤鱼怪吗?”

“是,”白丹丹神秘兮兮地说,“其实……我猜是你的翁弘业大表哥。”

凃偲面无表情,学着龚沙雨的语气:“一点都不好笑。”

白丹丹见她不信,开始急了:“是真的,他知道你和我都不是人类。”

凃偲突然想起那晚的眼镜,“是因为那副眼镜,和陈曼的一样的!”——

作者有话说:感谢观阅……

第93章 梦想

大雪下了几天,终于在这一刻停止了,只是积雪堆的厚,将这古香古色的宫殿严严实实妆裹起来,那些人工制造的红梅,除了没有香味,不能和凃偲交流外,与真实的并无区别。

“好漂亮……凃偲!等会儿我们再来堆一次雪人吧。”白丹丹突然转移了话题。

凃偲用力“嗯”了一声,白丹丹身着华贵的贵妃长裙,静静伫立在皑皑白雪中。

这一刻,凃偲忽然明白,为什么人类赋予牡丹的花语是国色天香、富贵吉祥、雍容华贵。

“你一定会红的。”凃偲肯定的说:“你比那些演员都要漂亮。”

“嗯。”白丹丹用力点头,“我妈妈已经把我进大剧组拍戏的事儿,告诉了镇上所有的人类。”

“凃偲…我们不一样。”白丹丹伸出手,仿佛想要接住刺骨的寒风,“我只想让我的父母——我人类的父母过上好日子。所以我一定要出名,要当影后,要赚大钱。”

她的声音倏地低了下去,带着明显的颤抖:“我不敢去了……闻影后会把我扔出剧组的。”

“不会的。”凃偲说。

相对于白牡丹复杂心思,菟丝花的想法简单很多,她只是觉得此事非同小可,就算她再不喜欢闻忆,也得让她知道,毕竟妖还是老的辣。

起初,白丹丹只想把事情原委告诉凃偲,再通过凃偲去告诉火凤凰。

结果凃偲生病,几日没来剧组。

可能是心虚,战战兢兢过了两天的白丹丹,

转念一想,凃偲等不到,就等着火凤凰来问话也行。

可又害怕闻忆责怪她惹事儿,继而又紧张纠结了两日。

谁料,火凤凰这几日也离开了剧组,她的恐惧由火凤凰身上转嫁到了翁弘业身上,害怕对方再派妖怪来弄死她。

趋利避害是本能,牡丹花的心态由此骤变,从害怕火凤凰,变成了对翁弘业深深的恐惧。

这点破事,竟一直寻不到机会说出口,直到此刻——

火凤凰和龚沙雨分坐在龙凤椅上,默默的听完白丹丹和凃偲的陈述,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说的是翁弘业?”龚沙雨再次确认。

白丹丹垂眸,不敢去看她。

或许是阿洁之前的警告让龚沙雨对翁弘业早有戒备,心里已经建设过一次;又或者,她仅仅认为翁弘业与自己一样——不过都是有个妖怪朋友,才得以知晓这世界除人类之外,还有其他生灵存在。

龚三小姐脸上看不出什么波动,但凃偲却察觉她指节绷得发白,血液在皮肤下加速奔流。她的平静,仅仅停留在表面。

闻忆:“我可以确定,他就是普通人类,按照凃偲的说法,他靠的是照妖镜来识别妖物。”

“照妖镜?”龚沙雨挑眉。

陈曼默默地将自己的眼镜递到龚沙雨面前,“就是这个。”

龚三小姐好不客气拿酒精擦了擦,随后往自己鼻梁上一架,视野里赫然出现一头火凤凰,一株白牡丹和一株菟丝花。

“可就算这样,也不能说明鲤鱼怪是翁弘业派来的啊?”闻忆仍有疑虑。

妖界规定:她们无法随意伤害人类,就算正当防卫,也严禁对人类使用灵力——否则,必遭天谴。

白丹丹笃定道:“就是他,因为……”

结果,话未说完,一道淡紫色的光芒毫无征兆地自她胸腔爆开,众人根本来不及反应,白丹丹瞬间恢复本体,花瓣纷飞四散。

“凃……偲,记…住我,我的梦……想,你一定……要帮我……实现!”

凃偲还陷入方才白丹丹那一番“靠自己”的豪言壮志里,机械回应道:“我不会帮你,得靠你自己,我也有自己想做的事……”

凃偲茫然问道:“丹丹?你听见了吗?”

这是凃偲变成人类的第二百一十二天,牡丹花在她面前魂飞魄散……

……

半夜

凃偲坐在后院的秋千上发呆,龚沙雨给她披上羽绒被。

“我不冷。”凃偲指着自己的左胸口问:“姐姐,为什么我这里会不舒服。”

龚沙雨从身后搂着她的腰,将人带入怀里,“因为我们凃偲长大了,你若是觉得难受,就哭吧。”

龚沙雨突然想起,以前凃偲很爱哭,看电视会哭,撒娇会哭,一点点事情不满她的意便会掉眼泪。

是什么时候开始?

她好像不再随意掉眼泪了。

凃偲看着满院的白雪,喃喃道:“她说过要和我一起堆雪人,可我知道,她并不喜欢雪。”

龚沙雨:“…那我陪你堆雪人?”

“我再也不喜欢堆雪人了。”凃偲闷闷的说。

龚沙雨摸了摸凃偲的头发,顺势将她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柔声安慰,“我知道你很难受,闻忆不是说了吗?只要把这颗灵珠保护好,她还有复活的机会。”

“这样,我给你买个秘密花园,你把她种在那里,等有一天,你的禁制彻底打开了,咱们再去复活她。”

“可以吗?”凃偲听说有希望,激动得语无伦次,“姐姐,呜呜呜呜~你怎么这么好,又这么聪明!”

龚沙雨被她夸得心里暖洋洋的,连翁弘业带来的阴霾被吹散不少。

接下来两天,凃偲像是劳模附体,跳舞多练一个小时不说,主动要求导演赶进度,NG的次数也越来越少,只是换个演员来白丹丹那个角色,她总会搞破坏。

最后剧组没办法,在龚晚亭的默许下,让李红把白丹丹这个角色提前写死,凃偲自己当替身,替白丹丹杀了青。

晚上,龚沙雨下班,凃偲特别温柔的给她准备了燕窝,龚三小姐并不喜欢这玩意儿,看在是凃偲炖的份上,勉强喝了一小盅。

喝完后,她只觉一股难以抵挡困意袭来,龚沙雨难得在晚上九点就睡着了。

凃偲看了眼床上的人,又瞅了下还剩三分之二锅的燕窝汤,暗叹幸好自己聪明,用了正常人类睡八小时的三倍剂量。

这不正是龚沙雨教她的三除以三等于一么?

什么叫学以致用,在菟丝花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就连下安眠药这招儿,也是她在今天的剧本里学的。

晚上九点五十分

翁弘业在整耳欲聋的音乐声中摇头晃脑,他左拥着的美女正在对右抱着的辣妹抛媚眼。

“翁少、哎呀!翁少,原来您在这儿呀,嘿嘿嘿……那边有个大美女找您!”

酒保朝翁弘业歉了歉身。

翁弘业警惕地看了眼酒保,“怎么之前没见过你?”

酒保:“我是新来的。”

翁弘业勾了勾手指,“把你们经理叫来。”

酒保左右为难地叹了口气,“我们经理…正被那位美女叫住了。”

翁弘业双眼半眯,“那你告诉她,我不去。”

过了两分钟,酒保又愁眉苦脸的返回,“她说说您不去见她的话,她就……就把这里砸烂。”

翁弘业冷哼一声,“什么人这么狂?”

随后,用眼神示意身边两边的保镖跟他走。

凃偲在外面等了五六分钟,耐心就快告罄时,翁弘业在四个黑西装的拥护下,出了酒吧的门。

“哟!”翁弘业迈着嚣张的步伐,隔老远就张开双臂,嘴里叼着雪茄,含糊不清道:“这不是我妹…媳么?”

凃偲朝他九十度鞠躬,“对不起。”

“啥玩意儿?”翁弘业笑得很欠抽:“?对不……”

“砰——”

只见大表哥话还没说完,一股蛮力朝他左脸抡了过去,火星四溅的雪茄和两颗带血的碎牙齐飞了出去。

“唉,我……”翁弘业整个人被打懵了,忘记招呼身后的保镖。

就在他迟疑之瞬,又被凃偲一个肘击击中胸肋骨,只听“咔嚓”一声闷响,痛意还未传来,翁弘业只觉双眼冒金星。

保镖们面面相觑,不知这女孩和翁弘业什么关系,没得到他的授权,谁也不敢贸然动手。

“都他大爷的还愣着干什么!?”翁弘业被揍得鼻青脸肿,即将倒地前,爆吼一声:“看戏啊!!?”

保镖们互相递了个眼神,见戏确实看得差不多了,集体围上凃偲,毕竟万一翁弘业被打死了,没人给他们发工资。

由于还在低烧,加上她揍人揍得有些累了,凃偲并不想朝他们鞠四个躬,于是一手薅一个,把他们四个垒汉堡似的叠成一串。

这样,她只要鞠一次躬就行了,凃偲忙里偷闲,想到了龚沙雨教的十六除以四等于四。

于是,菟丝花的用一种难以理解的手速,劈里啪啦送给他们四人一人四个耳光。

地上的翁弘业趁机爬起身,下一秒,酒吧门从内而开,一群黑西装从冲出来,潮水般涌上凃偲。

翁弘业的保镖团有两团,一团是人类,一团是妖管局的妖族。

一般情况下,两队人马不会同时出现,原因是各有各的禁忌,善后麻烦。

今晚出来玩的是人类的场子,翁弘业带的自然也是人类保镖,谁承想遇到菟丝花精,更可恶的是,人家在不使用灵力的情况下,也能以一敌二十。

最后,翁弘业不得不使用杀手锏——锁妖网。

菟丝花被兜头一网,两眼一翻,便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菟丝花:我不想,不想长大……

这章晚了一点[求你了]

第94章 失踪

翁弘业拖着瘸腿,慢悠悠地绕着凃偲走了一圈。

身后的保镖已经换了一批,个个屏息凝神。这些在妖管局上班的精英妖怪们,没想到他们经过层层选拔后,现在的工作重心是去保护一个手无缚鸡之力表情欠揍口气狂妄的人类。

凃偲抬眸,环视着周围这几只妖,她的四肢被束妖绳所缚,根本无法动弹。糟糕的是,她的灵力彻底被压制。

菟丝花忽而觉得自己既困又饿,还有点发冷——熬夜果然对身体不好!

最后,凃偲选择了一件她现在能做到事,就是睡觉。

翁弘业见凃偲又“晕”了过去,一口恶气没地儿撒,朝旁边的豹妖命令道:“用水把她泼醒!”

豹妖实话实说道:“大人是叫我们保护您的安全,把她泼醒,您的安全,会受到威胁,有违命令。”

“你……”翁弘业见对方一副公事公办模样,牙痛的摆了摆手。

——

第二天早晨,八点

以秒计算时间的龚沙雨,并没有像往常般准时出现在家门口。

谭可等了五分钟,拨通老板电话,一遍,又一遍,无人接听。

十分钟后,谭助理第五次拨了过去,还是无人接听。

谭可心头一紧,预感不妙,她急忙按门铃,回应她的只有死寂,她迅速输入密码,推门直入。

然而——

龚沙雨居然躺在床上沉沉酣睡,呼吸均匀悠长。

其实从她进门那刻就意识到不对劲了,但屋内物品拜访整齐,井然有序。

“龚总!?”

谭可叫唤几声,床上的人没有丝毫反应,像是睡死过去一般。

就在谭可无计可施又心急如焚之际,龚沙雨自己突然睁开了双眼。

“龚总?”

见到谭可那一瞬,龚沙雨脸上明显出现了错愕和茫然。

“……现在几点?”龚沙雨哑着嗓子问。

“九点四十五分。”

龚沙雨:“!怎么不叫醒我?”

“叫了,您不醒……”谭可弱弱的试探:“您是不是被下安眠药了。”

对于龚沙雨一觉睡到九点多,除了她被下药外,谭可实在找不到第二个理由。

“燕窝——”龚沙雨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猛地脱口而出:“凃偲是不是不在?”

“是,不在。”

谭可心神一凛,最后在餐厅桌上找到那锅还未喝完的燕窝汤,以及汤底并未彻底融化的白色粉末。

她倏地想起上次龚沙雨被凃偲打晕,强压至医院的场景,一股不详的,凃偲出去闯大祸的预感涌上谭助理心头。

龚沙雨直接查凃偲的手机定位,发现代表凃偲的小红人居然在家——小姑奶奶,根本没带手机!!!

又让谭可把外面的监控系统调了出来,凃偲确实在她睡下立刻出了门,一秒都不带耽误。

要命的是,她是跑出去的,跑步的跑,也就是说连滑板的线索都没给她留一个,去哪里找?

龚沙雨几乎不用想,也知道她是去找翁弘业了,可翁弘业的行踪也不是那么好找的。

龚沙雨二话不说,和谭可直接杀到翁弘业家。

他常住的那套房子和他父母(也就是外婆的那套别墅)相距不远。

不出所料,翁弘业并不在自己家,比较意外的是,舅舅舅母在他那里。

见龚沙雨面色凝重,舅舅问:“小雨,这是怎么啦?”

龚沙雨哪有时间和他们两个废话,待外婆那方院子被十几号人搜索完,确定没人后,才淡淡的说:“弘业哥绑架了我老婆,你们有看到,麻烦告诉我一声。”

这些年,老舅一家对龚沙雨母女还算照顾,这也是为什么龚沙雨一直不愿意相信翁弘业会和她作对的原因。

他们并没有利益冲突,也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让他与妖管局扯上关系。

尽管现有证据和监控显示,是凃偲主动出去找翁弘业的,但龚沙雨不确定这对夫妻对他们儿子的事知道多少。

她试探着顺便警告下他们——最好不要和她龚沙雨作对。

夫妻俩的表情非常完美,从错愕到难以置信,龚沙雨看不出一点破绽。

“龚总,怎么办?”谭可问下一步指示。

“监听器装好了吗?”龚沙雨坐在后座上揉眉,凃偲这药下得也忒猛了,到现在,头还是晕沉沉的。

谭可:“老院子五个,包翁弘业的家里,有三个,还有翁……翁舅夫妇手机里亦植入好了,只要他们一拨电话,便会启动监听程序。”

五分钟后。

监听器上跳出一节音频。

谭可调大音量,能清晰地听清楚舅舅浑厚的声音,“你在哪里?”

电话那头传来翁弘业不耐又含糊不清的声音,“新城区~要发定位给你吗?”

龚沙雨眼眸一凛——新城区!

不就是花园城那套江景房的新城区么?那是她还在上学时,翁弘业说他朋友的楼盘,劝龚沙雨一起买的。

他们一人买了一层:龚沙雨的二十三楼,翁弘业二十楼,楼层都是后者挑的。

也是从亚鹿港回Z城时,龚沙雨本想安排凃偲住的那套房子……

挂了电话后,翁弘业的私人医生正在给他冰敷,“翁少,这还是得去趟医院,肋骨虽然接好了,但拍个片更好。”

翁弘业脸青鼻肿的斜了医生一眼,“能去医院我还叫你来干嘛?”

不过,他确实疼得难受,艰难地朝身后的豹妖招了招手:“问下你们局长还要多久到,劳资快痛死了!”

正说着,门铃响了。

“应该到了,我去开门。”豹子转身去开门。

门口乌泱泱站了十几号人类,不等豹子精开口,谭可一脚将门踹开。

大平层里面本就有八九个妖,再加上新进来的十几号人,豹子精觉得自己密集恐惧症都犯了,鉴于妖管局规定,确定来人都是人类后,他果断地闪到一边。

翁弘业在见到龚沙雨那瞬,脸都裂开了。

他没有料到龚沙雨这么快就找上了门,更没料到带的是一堆人类,这……就意味着,这帮妖怪不一定会帮忙。

而龚沙雨在见到翁弘业那张五颜六色的脸就确定是凃偲的手笔了。

表兄妹两个大眼对肿眼对视片刻,翁弘业后悔今天带错保镖团,他急忙反手偷偷对医生做了个手势,示意她赶紧联系自己父母。

“嗨!老妹来了怎么不……”

翁弘业话未说完,画面昨夜重现,只听“叮当——砰!”的一声,翁弘业的右脸被一记拳击手狠狠击中。

翁弘业应声而倒,龚沙雨一把薅住他的衣领,猛地把他从地上拽起,怒吼道:“你把凃偲藏哪儿去了?!”

翁弘业身上的骨头本就被凃偲揍得快散架了,刚被医生堪堪接上,这一摔一拽,再次错位。

“我……痛死我了,嘶……”翁弘业想跪地求饶,奈何龚沙雨手劲儿太大,他压根够不着地,“龚沙雨、你疯了,疯了,哎哟,要杀人啦!”

翁弘业痛得眼泪鼻涕一把流,他把涣散的视线转移到豹子精身上,豹哥地耸了耸肩,用一种爱莫能助的用气音说:“她是人类。”

废物啊!

翁弘业在心里哀嚎,但他也很废物的想,自己真不知菟丝花去哪里了啊?!如果被龚沙雨知道,就以现在这个架势,自己立马就会被弄死。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凃偲她人呢?”

“我不知道,”翁弘业眼神微闪,故意表现得他在说谎:“她昨晚莫名其妙把我打了一顿,打完后人就走了!!!”

说起来,翁弘业自己还一肚子委屈呢,他哑着嗓子艰难的嚎叫:“干嘛呀,干嘛呀!龚沙雨,你这是要干嘛呀?!”

“白丹丹自己要勾|引我的,是,我对牡丹花妖好奇,差点上了她的当,见骗我没骗成,就故意诬陷我是吧?和你们说什么了?”

“再怎么样也不能用武力解决问题,啊?!我是你哥!龚沙雨,你就为了一朵野花,这么揍我啊!”

谭可带着几人从各个房间出来,表示没有搜到。

龚沙雨抬手,翁弘业以为她又要揍他,吓得双眼一闭,准备装死拖到父母过来。

“你把她交出来,这次……我就放过你!”只见龚沙雨松开了他的衣领,声音满是疲*惫。

一口气顺着翁弘业口鼻灌了进去,刺得他忍不住呛咳起来,眼看装死装不成了,正绝望之际,门口终于响起了一片急促杂乱脚步声。

翁家父母和一群人类警察呼啸而至。

原本看热闹的众妖怪齐齐消失,只剩下龚沙雨和一帮看着就不像好人的保镖,还有地上躺着的翁弘业,以及被吓成雨中鹌鹑的医生。

谁是施暴者,谁是受害人,一目了然。

“沙雨……你受了什么委屈,和舅舅说说,警察也在!”

翁舅舅中气十足,看着像小时候一样——只要他们两个产生矛盾,不管是谁的错,他一定会先批评自己的儿子。

翁弘业会反问他,到底谁才是他的亲生孩子。

但今天,龚沙雨却在这关爱语气里,感受到了到吃苍蝇的恶心。

龚沙雨瞪着翁舅舅,脸色超级难看,“问问你们的好儿子!”

众人的视线转移到地上被揍成抹布一样的翁弘业身上。

跟着来的警察队长认出两人来,也不想惹事,一边给谭可递了眼色,一边好言相劝,“不要冲动啊,龚总,有话好好说。”

十几个人一起,才勉强将龚沙雨拽了出去。

第95章 势不两立

龚沙雨坐在办公室冷静了一整夜,能找的地方都找了,连闻忆都惊动了,还是没找到凃偲。

“她身上的灵力应该被什么东西给束缚住了。”闻忆肯定的说:“就没有大萤和小萤找不到的妖。”

大萤和小萤就是当初闻忆派去御府,偷偷探测凃偲灵力的那两个脆生生童音。

不管是人还是妖,一致认为翁弘业嫌疑最大。

龚沙雨翻遍翁弘业所有的物业,包括他在外养的后宫团都找过了,依旧没有寻到凃偲的踪影。

以前,她完全理解不了,为了什么所有影视作品,文字作品也好,都喜欢歌颂爱情,现在,她好像有点明白了,如果此刻凃偲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叫她一声“姐姐”,她可能,会激动得哭出来。

天色由黑变白,龚沙雨由焦躁变得平静,谭可派人轮着班,监听安装在翁家所有的监控,就连他们院子的角落都没放过。

结果,没有一点有效线索。

打发了闻忆,龚沙雨再次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从凃偲给她下安眠药开始,到她去找翁弘业,包括翁弘业被打,这段时间,她的行动是自由的。

从翁弘业的伤势判断,凃偲找到他时,一定是妖管局不能插手场所,那就是人类多的地方,翁弘业最喜欢的夜场无非就那几个……

……

“什么?十几个人站在那里围着看龚总……?”方瑜吃惊,“有没有鼓掌啊?大表哥这请的是什么天使保镖公司?”

谭可:“我看翁少那张脸,估计被凃小姐揍的时候,保镖们也是这样冷眼旁观。”

“……”方瑜压低声音,“会不会是翁家早已破产,这些保镖只是他请来的群演啊?”

谭可赞同道:“很有可能,他们是打架不行,但逃跑绝对的第一名,警察来了后,一溜烟,几乎是瞬间消失。”

方瑜更惊了,“还惊动了警察?完全没人通知我,需要我安排咱们的律师过去吗?”

“放心,带队的头儿是我战友,再说了,只要翁家不坚持要去警局,警方也不会强求。翁舅舅是个要面子的人,怎么可能闹到警局去?”

正说着,谭可的手机响了,“好,龚总,我马上去办!”

方瑜:“怎么了?”

“龚总让我把翁少前一晚被打的监控找到。”

方瑜拍了拍谭可的肩,“去吧,皮卡丘!。!”

四十分钟后,谭可抱着一个平板电脑敲开了龚沙雨办公室的门。

“从这个画面看……凃小姐确实以一敌众。”

谭可看得一阵牙疼,她后知后觉的发现,以前凃偲是让着自己,感谢阿弥陀佛,观世音菩萨,韦瞎子。

“停!”龚沙雨突然说。

由于凃偲揍人揍出忘我境界,一度离开了监控范围,监控画面停在有一张网甩到凃偲的方向。

“把这个发给闻忆。”龚沙雨吩咐。

很快便收到闻忆回复,“锁妖网。”

谭可呼吸一滞,龚沙雨一副果然的表情,谭可连身体都滞住了,以为江湖上又多了什么新的高科技武器,而她还不知道,她的老板已经非常熟悉了。

这可是工作能力的问题,以后一定得好好学习,谭助理洗心革面,进入自我pua。

龚沙雨决定再去找一趟翁弘业。

翁弘业还躺在病床上叫唤,“哎哟!下狠手啊……这是要和我撕破脸了不是?”

助理轻声劝道:“龚三小姐应该是太着急了,您也知道,她就是这样的性格,这么多年,也多亏是您处处包容着她。”

“哼!”翁弘业挤出一声冷笑,却因用力过猛,牵动鼻腔周围受伤组织。

痛得他龇牙咧嘴,这下牵动的范围更广。

最后啥也没说,激动的哀嚎一顿后,眼看要消停。

病房门口响起一阵嘈杂声,定睛一看,又是龚沙雨。

还是一副打人的架势,不过这次,她只带了凶煞的谭可。

翁弘业招呼保镖们挡住他,他心中暗自庆幸,幸好这次带对了保镖——人类团。

“叫他们出去,我们谈谈。”龚沙雨冷酷的说,不容置疑的语气,让翁弘业很是上火。

龚沙雨又向前一步,再次吼道:“凃偲呢?把她给我交出来!”

翁弘业火冒三丈,一把扯掉输液管,一激动,硬是让自己坐了起来。

为了让声音更具有穿透性,翁弘业自己把面前两个保镖巴拉开,“我再和你说最后一遍!不管是凃偲还是司徒,他大爷的不在我这!”

龚沙雨把平板往翁弘业身上一扔,保镖不及反应,龚沙雨的手已经掐住了翁弘业的脖子,怒吼道:“我看你还狡辩!!!今天不把凃偲给我交出来,我掐断你的气管!”

保镖们围着不敢动,翁弘业的脸瞬间紫了。

龚沙雨在他的眼神里看到了绝望,但口型还在说:“真……不在我这儿。”

这次,龚三小姐确认他没有说谎,手上的力道松了一些,“叫他们都滚出去!”

翁弘业虚弱的做了个手势,保镖们鱼贯而出,最后只剩下心电监护仪发出“滴滴滴——”的电子音。

“你最后一次见到凃偲是什么时候?!”龚沙雨的手总算松了。

翁弘业深吸一口氧气,呛咳两声,又重复道,“她真没在我这儿!!!”

“龚沙雨,”翁弘业蓦地低声闷笑,“你就这么着急和我作对?想让你妈妈最后一点念想都断了么?啊?”

“你就和你那死鬼外婆一样——人前演菩萨,人后做罗刹,我到底哪点不如你?”

“啊~我知道了,”翁弘业扭曲的表情配上这张青紫的脸,再加上这个变态笑,活脱脱的神经病发病前被雷劈了——带着病态兴奋。

“是心狠手辣不如你,绝情断义不如你,没错,不管是自己的老子,还是亲妈,都不过是你龚沙雨往上爬的垫脚石。”

“和你血脉相连的兄弟姐妹,也只是垫脚石上的一颗杂草,不,他们可比不上你那颗靠绞杀为生的菟丝花草!”

怒火让翁弘业进入癫狂状态,他像是积郁了很久,“控诉”也由颠三倒四到胡言乱语,龚沙雨怀疑凃偲在揍他的时候,拍坏了脑部神经。

“凭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龚沙雨懒得和他废话,再次拽起他的衣领:“你现在告诉我…凃、偲到底在哪里?”

翁弘业奋力向前,贴近龚沙雨耳旁:“她不在我这里,你爱信不信,顺便告诉你,她手上绑了束妖绳,也就是说,在她失踪这段时间里,她既没有灵力,又丧失了人类的行动力!嗯~哈哈哈哈~咳咳咳~”

龚沙雨扬起的手还未落下去,医疗设备发出的警报声把外面的保镖全招了进来,最后,在混乱中又把龚沙雨给拽走了。

“龚沙雨!以后我和你势不两立!”

翁弘业的怒吼声响彻整个医院。

“翁总,消消气儿……”助理急忙帮他挂上氧气罩。

翁弘业一把将氧气罩推开,“什么玩意儿嘛!居然为了一朵野花,和我作对!”

助理又急忙给他递了杯温水,翁弘业又一把推开,“这气是消不了了……”

助理只好溜着他的须拍,“翁总,主要是您真是太高明了,她能不着急嘛。”

“哼,跟我斗,你十个龚沙雨都不够!”

“是是是,您说得对,在这Z城乃至华国都没人斗得过您。”

听了这话,翁弘业这才勾了下手指,表示自己口渴了,助理喜笑颜开给他喂了水。

“其…实,我,我也挺敢兴趣的,您把她藏哪儿去了?”

翁弘业一口温水喷到助理脸上,两人对视后,又一句响彻医院的爆吼声:“我他大爷的再说一遍,不是我藏的!!!”

助理默默的摸了把脸上的水,嘴角不受控的抽动着。

……

距离凃偲72个小时

龚沙雨调查了所有翁氏在Z城的物业,包括周边废弃仓库都没有,闻忆也翻遍了所有妖族可能聚集地方,最后通过半冬眠状态下植物们告知,凃偲大人进了新城区的花园城小区就没出来过。

凌晨三点,龚沙雨又开车杀回了花园城。

翁弘业那层楼被她们翻烂了,还是没有找到凃偲一根头发丝。

跟着龚沙雨连轴转了好几天的保镖们,终于也要撑不住。

龚沙雨便把她二十三的密码告知谭可,让她带她们上去休息一下,等天亮了继续。

而龚沙雨却在翁弘业的阳台上抽烟,她已经接受翁弘业和妖管局勾结的事实,只是不知道对方的动机是什么。

毕竟,翁弘业从小就是个称职的纨绔,除了吃喝玩乐外,就只对美色感兴趣,不过,他也有优点,赌,毒不沾,大方豪爽,对钱没什么执念。

没老婆,没孩子,舅舅舅妈也不像被人要挟的样子,翁家的钱,够他挥霍几辈子了。

这种人,按道理是扶不上墙的烂泥,怎么突然这么“务起正业”来了。

先是让白丹丹当棋子,后对凃偲……看着都像是她两主动,可这主动背后是被动的逻辑。

龚沙雨回想这些年来,厄运开瑞,是龚重山找陈萍萍开始?还是失去姐姐开始?亦或者她在国外几次涉险?还有最近的亚鹿港的那次……——

作者有话说:感谢观阅

第96章 渴

“你,你,还有你,你们在这间屋休息!”

“你,还有你,这间!”

“阳台有躺椅,也可以躺两个。”

“阳台会不会冷?”被安排躺阳台的保镖A询问谭可,毕竟这是在室外温度-15度的凌晨。

“不会,有暖气,阳台的窗可以自动升降,去阳台找找遥控器,我去给龚总准备热茶水。”

谭可转身没走几步,就听到保镖A一声凄厉的尖叫。

接着是保镖B:“啊——!”

讲道理,她们是保镖,除非是撞鬼了,否则怎么能大呼小叫?!

“鬼!!!!”

保镖AB同时爆喝一声,从阳台冲进客厅,谭可:“……”

“阳台有…有鬼!”保镖A惊恐地躲到谭可身后。

保镖B勉强保持住了一点职业素养,刹住腿,“是是是的,满脸头发的女鬼,我、我看见她的手可以动动……”

这两女保镖,一个是省散打冠军,一个是亚军。

谭可想着等下怎样教育这两货,移步往阳台走去,后面跟了四五六个手持各种武器的女保镖。

她缓缓弯下腰……

我去!他大爷的总算有人来了,凃偲用气音艰难地求救,“给我水……水……”

谭可一把推开躺椅,光线从侧面照入,确认那是个活人,可诡异的是,对方脸上竟布满了幽光的黑毛!!!

身后有两个胆大的女保镖上前,将躺椅子彻底移开,使凃偲完全暴露在强光下。

谭可一眼认出她身上价值不菲的衣物,瞳孔骤震。

这哪是什么满脸长毛鬼,分明是凃偲的后脑勺!!!

“凃小姐?”谭可跪在地上,凑近去试探凃偲的鼻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