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蛊之术的桎梏在崔漱音体内无法安歇,尽管她奋力压制这霸道之力,却犹如蚍蜉撼树。
那母蛊不知何时方能寻到,可若我多拖延一刻,便是让他人拿捏自己的性命多一分。
崔漱音望着侧身又吐出的一口黑血,眸中神色渐渐清明坚定。
不能再拖下去!尽管有八成几率会死,但仍有二成几率活下去!
殿内烛火摇曳,将她清瘦单薄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巫蛊之力在经脉里翻涌,像有无数毒虫在啃噬骨髓,每动一下都疼得眼前发黑。
可她不能倒——南境战事未平,西域使团虎视眈眈,这凤藻宫的梁柱,她若塌了,不知多少人要在暗处窃喜。
“春桃。”她唤了声,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侍女闻声进来,见她衣襟上的血迹,惊得脸色煞白:“娘娘!您又……”
“生死有命。”崔漱音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眸中没有半分惧色,“与其被人捏着命脉苟活,不如赌这二成生机。若我活下来,便让那些藏在暗处的人看看,凤藻宫的账,迟早要清算。”
她整理好呼吸,缓了口气,沉声道:“去,请马老板施针。”
春桃闻言脸色更白,膝盖一软便跪了下去:“娘娘!万万不可啊!马老板说过,那‘断蛊针’霸道至极,稍有不慎便会……”
“没有不慎的余地了。”崔漱音打断她,指尖在案上的银针盒上轻轻一叩,金属碰撞声在殿内格外清晰,“你去告诉马老板,按最高的法子施针,不必留手。”
春桃咬着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终究还是磕了个头,踉跄着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崔漱音一人,她缓缓解开衣襟,露出肩胛处淡青色的蛊纹——那纹路比昨日又蔓延了半寸,像条毒蛇正往心口爬。
不多时,一个背着药箱的清瘦老者跟着春桃进来,正是在偏殿休息的马老板。
他看着崔漱音衣襟上的黑血,眉头拧成个疙瘩:“娘娘,这断蛊针需引内力逼蛊,您体内巫蛊已深,恐怕……”
“开始吧。”崔漱音闭上眼,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马老板只需尽力,后果哀家自负。”
马老板不再多言,打开药箱取出七根寸许长的银针,针尖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他指尖沾了些特制的药油,在崔漱音肩胛处快速点按,待那片皮肤泛起潮红,猛地将银针扎入蛊纹最深处。
“唔!”崔漱音浑身一颤,额上瞬间渗出冷汗,经脉里的蛊虫像是被激怒,疯狂地冲撞起来,疼得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珠。
马老板面色凝重,双手快速捻转银针,嘴唇抿紧。
随着他的动作,崔漱音肩胛处的蛊纹忽明忽暗,黑血顺着针尾缓缓渗出,滴在白绢上,晕开一朵朵妖异的花。
“娘娘,忍住!”马老板额头也见了汗,忽然加重力道,将最后一根银针扎入百会穴,“引蛊归经,现在是关键!”
崔漱音只觉一股灼热的气流从头顶直冲丹田,与体内的巫蛊之力狠狠相撞。
她猛地睁开眼,眸中血丝密布,喉头一阵腥甜涌上,却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窗外的暮色渐浓,烛火被风一吹剧烈摇晃,将她与马老板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一场与死神的角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