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马老板终于拔出最后一根银针,崔漱音肩胛处的蛊纹褪去了些青色,却也渗出大片血渍。
她瘫坐在椅上,浑身脱力,却望着马老板问道:“如何?”
马老板擦了擦汗,声音带着疲惫:“暂时逼退了蛊虫,可母蛊未除,终究是治标不治本。娘娘,这二成生机,您暂时握住了,但后续……”
“后续的事,后续再说。”崔漱音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血沫,却格外清亮,“至少现在,哀家还能站着,还能等那罪魁祸首现身。”
马老板叹了口气,留下一瓶护心丹便退了出去。
春桃连忙上前为她擦拭血迹,却见崔漱音望着窗外的夜空,忽然轻声道:“你说,巴图尔在生辰宴上要和盘托出的事,会不会就与这事情有关?”
夜风穿过窗棂,吹得烛火又晃了晃,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虽依旧单薄,却多了几分寸步不让的锋芒。
崔漱音叹了口气,“罢了,你先退下吧。”
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竟是宴九霄深夜到访。
他身上还带着寒气,玄色衣袍下摆沾着些未化的霜,看到崔漱音肩胛处渗出的血渍,眸色瞬间沉了下去。?
“断蛊针?”他快步上前,指尖几乎要触到她的伤口,却又猛地顿住,“马老板疯了不成?敢在这时候用这种险招!”?
崔漱音抬手按住他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是我让他用的。宴九霄,你深夜赶来,怕是不止为了看我死活。”
察觉到崔漱音语气里的不悦,宴九霄喉咙滚动了一下,退后三步。
“太后娘娘命硬,在下多说无益。”他语气淡淡,从袖口中抽出一张纸条。
“龙禁尉在西域商栈的灰烬里找到的,上面的字迹……与的那被废弃了的药堂药渣账册吻合。”?
字条上是半行模糊的西域文,崔漱音认出那是“母蛊饲于离火位”的字样。
离火位,在宫中正是太医院的方向。
她心头猛地一震,想起马老板这天似乎三番两次地往太医院跑。
还有施针时,指尖那抹异样的药香——那不是寻常药油,倒像是西域养蛊用的“迷迭露”。?
“马老板呢?”崔漱音忽然坐直,牵动伤口疼得倒抽冷气,“他还在宫里?”?
春桃脸色煞白:“马老板说去取后续的护心丹,刚走没多久……”,?
“追!”宴九霄转身就往外走,玄色衣袍扫过案板,带过罡风,“他若敢带出母蛊,我让他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殿内只剩崔漱音与春桃,烛火在风里摇得厉害。
崔漱音望着肩胛处渐渐变淡的蛊纹,忽然笑了——那断蛊针根本没逼退蛊虫,反而让它变得更隐蔽,马老板从头到尾都在骗她。?
但……真的是如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