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图尔的目光投向远方的雪山,那里是西域的腹地,也是他下一步要征服的地方。
有密印相助,他坚信自己能成为西域历史上最伟大的亲王。
凤藻宫的晨露打湿了窗台上的桂花枝,崔漱音推开窗时,秋风卷着桂花香扑面而来,才惊觉已是中秋次日。
暖阁里还摆着昨日未动的宴席,玉盘里的月饼被夜露浸得微凉,她望着那枚雕花的莲蓉月饼,指尖忽然顿住——往年这个时辰,本该是母亲手把手教她做月饼的时刻。
“太后,该用早膳了。”内侍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崔漱音转身时,碰倒了案上的玉簪,簪子滚落的声响在空荡的暖阁里格外清晰。
这枚白玉簪是母亲留给他的遗物,簪头雕刻的桂花栩栩如生,像极了崔家后院那棵百年桂树。
她走到妆台前坐下,铜镜里映出一张清冷的脸。
三年前的中秋,也是这样的桂花香,父亲在书房教她读兵法,兄长在院里练剑,母亲和嫂嫂在厨房忙碌,蒸笼里飘出的莲蓉香混着笑声,填满了整个崔府。
可如今,那些鲜活的身影都化作了陇西郊外的孤坟,连牌位都没能留下。
“去把小厨房的桂花粉取来。”崔漱音对镜中的自己轻声说,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她摘下簪子放在妆台,露出光洁的额头,恍惚间又看到母亲替她绾发的模样——那时母亲总说,女孩子家要学做月饼,将来才能守住自己的家。
小厨房的石磨转得吱呀作响,崔漱音挽着衣袖站在灶台前,将桂花粉与糯米粉细细拌匀。
指尖沾着的面粉让她想起嫂嫂教她筛粉时的叮嘱:“力道要匀,就像做人,太急了会散,太慢了会僵。”
那时她总嫌嫂嫂啰嗦,如今却连想听一句啰嗦的人都没有了。
莲蓉馅是昨夜让御膳房备好的,可她总觉得不够甜。
小时候母亲做月饼,会在莲蓉里加些碎核桃,那是兄长最爱吃的。
她从食盒里取出核桃,笨拙地用刀切碎,碎屑落在案板上,像极了那年中秋兄长给她剥的核桃壳。
“太后,您的手被划破了。”春桃慌张地递上帕子,崔漱音才发现指尖渗出血珠,滴在雪白的面团上,晕开小小的红点。
她忽然想起父亲被押赴刑场那日,也是这样的血珠,从他紧握的拳缝里渗出,染红了她递过去的最后一块月饼。
蒸笼里的水汽弥漫开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将做好的月饼放入模具,按压时忽然用力过猛,月饼边缘裂开一道口子。
就像当年崔家被抄家时,她拼命想护住的那本父亲批注的兵法,最终还是被官兵撕碎在她面前。
第一笼月饼出锅时,桂花香飘满了整个凤藻宫。
崔漱音拿起一枚还冒着热气的月饼,咬了一口,莲蓉的甜混着核桃的脆,和记忆中的味道一模一样。
可舌尖的甜刚漫开,眼眶就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