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才刚凝在宫苑的花枝上时,崔漱音便已在殿中踱了半刻钟。
她指尖反复摩挲着案上的腕间银镯,可心头的焦虑却半点未减。
昨夜安梧王离去时那沧桑的背影总在眼前晃,巴图尔的阴谋,阿伊莎的失忆,情意的纠葛,像一团乱麻缠得她心口发紧。
“太后娘娘,您都在这转悠半刻钟了,喝点热茶吧。”春桃轻声提醒,将刚沏好的热茶放在她手边。
崔漱音没接茶,只望着窗外初升的朝阳出神,她喃喃道:“安梧王那边,没什么动静吧。”
“派去的人回禀,说今早王爷与世子似乎是大吵了一架,言辞激烈,最终好像见世子失魂落魄地走了。”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宴九霄一身玄色常服走进来,眉宇间带着几分风尘仆仆,却难掩眼底的锐利。
“查到了。”宴九霄递给崔漱音一张纸条,上头写着连夜探查的阿伊莎此刻栖身的客栈,“王凤遥在城南锦绣巷给阿伊莎租了间客栈,如今已住了半月有余。”
崔漱音接过纸条,指尖在锦绣巷三号的墨迹上一按,心头的不安骤然加剧。
她抬眼看向宴九霄,目光清亮得如同淬过锋芒的玉,语气果决,“立刻带人封锁那处客栈,务必看住阿伊莎,别让她跑了,也别伤着王凤遥。”
“我这便去。”宴九霄应声,目光扫过她紧蹙的眉头,又添了句,“放心,龙禁尉已经在去的路上,现下我亲自赶过去。”
宴九霄低沉的话语给崔漱音吃了一记定心丸,崔漱音点了点头,顷刻间他衣诀纷飞,利落离去。
看着他快步离去的背影,崔漱音下意识抚上案板上昨夜他送给自己的匕首。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殿中,悦动出浮动的光影,却驱不散她心底的阴霾。
但愿一切顺利。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宴九霄的亲信便气喘吁吁地回报。
“太后娘娘,千岁在锦绣巷截住人了!”
“如何?”崔漱音凤眸一凝,唇角不自觉地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
“阿伊莎将世子迷晕,欲想掳掠其遁走,让千岁领着人拦下了。”
崔漱音只觉心头猛地一震,凤眸骤然睁大。
阿伊莎竟然如此果决?
她的失忆果然是装的,不知是什么原因导致她的翻脸,但好在现在她人落在自己手里。若是自己没有派人拦下她,只怕自己要歉疚安梧王更多。
半个时辰前。
王凤遥站在厢房门外,指尖把衣角攥得发皱。
方才父亲的告诫还在耳边回响,他实在是不知如何是好,他该作个了断,只是每每想起便心如刀绞。
“小莎。”他终于迈步进门,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发颤。
阿伊莎抬眸望他,眼底漾着惯常的温柔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