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九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被龙禁尉死死按在冰冷的地面上的阿伊莎,神情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没有一丝波澜。
阿伊莎的发丝凌乱地沾湿在面颊,狼狈地趴在地上,粗糙的麻绳摩挲她的肌肤,勒出一片火辣辣的疼。
她平复着呼吸,头缓缓从地上抬起,将视线从那双黑色鎏金靴顺着一直往上走,直至对上靴子的主人落在她头顶审视的视线。
那冷冽的目光扫过她时没有半分温度,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器物。
阿伊莎突然自嘲一声笑了,在寒风中显出万般不甘,她呢喃的声音渐渐加重,“宴九霄,你凭什么,你凭什么?!”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重重的砸在她的心头,配合着她急促的呼吸,将她打击得落花流水。
当初殿上初遇,她便对宴九霄起了朦胧好感,甚至听闻他只是个太监后也仍然芳心暗许,平日里对其殷勤不断,几番放下公主骄傲追在他后边跑。
那些轰轰烈烈的欢喜,那些映在眼底的倾慕,早已在一次次冷漠的拒绝里被碾成了尘埃。
她以为自己早已放下,直到遇见凤遥,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温暖与尊重。可这个将她的心踩在脚下的男人,此刻竟堂而皇之地又闯入她的生活,要将她好不容易抓住的幸福撕个粉碎。
宴九霄,你到底凭什么?
“你从来不屑于看我一眼!” 阿伊莎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眼眶倔强地泛红,“现在你又要来破坏我来之不易的幸福,你凭什么破坏我的一切?!”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男人愈发冰冷的侧脸。
宴九霄连多余的眼神都吝啬给予,仿佛她的控诉只是聒噪杂音。
他朝身旁的侍卫抬了抬下巴,漠然道:“带下去。”
阿伊莎被猛地拽起,发髻崩散,裙摆沾尘,踉跄间满是狼狈。
她挣扎着回头,看见宴九霄在视线中不断缩小的人影,瞳孔中迸发出无边恨意。
男人那挺直的脊梁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那曾经让她心动的挺拔身姿,今时今刻却只让她觉得无比恶心。
宴九霄,你这个混蛋!
阿伊莎在心里无声地嘶吼,蓄在眼眶中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滚烫地砸在手背上。
凤藻宫。
崔漱音倚在铺着白狐裘的凤榻上,目光漫不经心地从阿伊莎凌乱的发丝扫过她那倔强紧闭的唇瓣。
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抬起头来。”
阿伊莎下颌紧绷,刻意地避开了落在头顶压迫的视线,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在寒风中不肯弯曲的劲草。
“哀家问你。”崔漱音的声线陡然转厉,“西域王庭派你潜入中原,究竟藏着什么阴谋?”
阿伊莎紧咬牙关,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始终不肯吐露一个字。
见状崔漱音冷笑一声,从凤塌上缓缓起身,迈着优雅的步子走下玉阶来。
随着崔漱音的信步靠近,她身上无声的压迫感袭来,阿伊莎不动声色地向后挪动身子,避其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