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谷,布谷!”
窗外传来鸟兽的异响,崔漱音仍沉浸在疑似被背叛的复杂情绪中难以自拔。
只是那声响愈加急促,崔漱音终于分神去听这声响。
她凤眸一凝,终于是感觉有些不对。
布谷鸟活跃的季节在春夏,如今已然是深秋,怎会无端出现?
有情况!
崔漱音轻手轻脚地凑近纱窗,借着朦胧的月色,瞥见窗外廊下立着一道模糊的人影。
心头蓦地一紧,崔漱音仔细去分辨那身形,却见那人影脚步轻点凑近窗前。
看着安连溪透过纱窗模糊的面庞在面前渐渐放大,崔淑音不知是失望还是松了一口气。
“太后娘娘,你还好吗?”汗珠顺着安连溪的下颌骨滑落,他似乎是遁着夜色一路奔波而来,此刻微微喘着气,哈出的气息似乎都带着温热的暖意。
崔淑音黑夜中凝视着安连溪轻颤的睫毛,一股悲凉突然从心底拔出来。
“我没事。”崔淑音压下心底纷飞的情绪,眼神锐利而沉着,“外面现在什么情况?”
安连溪迅速汇报了一下外头的情况,愈是他多说一个字,崔淑音的心头便愈加沉重一分。
她的目光如深潭,酝酿着心底的风暴。
安连溪慢慢俯下身子,轻声道:“太后娘娘,臣先带你出去?”
崔淑音眼皮一跳,靠在窗台上的指节猛得扣紧,眉目不赞成地蹙起。
“你夜闯皇宫已是危险,若要再带上我只怕一个都走不了。”
“可是你在宫里,我不放心啊。”因为怕引起注意,两人对话的声音都压得极低,此刻安连溪原来清亮的音色压下来,带出颇有几分撒娇意味的气声。
崔淑音垂着头,眸色明暗不定。
若是不走,只怕身家性命要托于宴九霄一手;若是走,一旦失败便是万劫不复!
“太后娘娘,您就跟臣走吧!”
安连溪恳切的声音在耳边不断回响,连带着脑海中不断浮现的宴九霄充满虚伪的墨迹,崔淑音终于是一咬牙。
“好。”
第二日,太皇太后急切地再次临朝听政,企图一把将崔淑音从高位上掀下来。
“宴卿,账册让你拿回去,比对得如何?”太皇太后睥睨着堂下长身玉立的宴九霄,不咸不淡地问了句。
宴九霄只掀起半只眼皮,语调不疾不徐,“不急,毕竟涉及当朝太后威严,总要仔细。”
太皇太后冷哼一声,对宴九霄这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姿态很是吃恨,却又暂时拿他背后的龙禁尉没有办法。
“太皇太后,怎么还是不见陛下身影呐?”
又是这厮!
太皇太后冷眼瞧着堂下举着戶板不卑不亢的陆子坤,忍着将手中摩挲的佛串一把砸在他头上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