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时已到,终于赶在祭国大典开启前,结束了一切纷争。
崔淑音一层层穿回祭祀繁杂的服饰,当玄色凤袍在她身上重重叠叠披上庄严的浣纱,她忽然领悟到祭国大典这一份庄严肃穆。
吉时一到,赞礼官高唱“吉时到,祭礼始”,钟鼓齐鸣声一瞬间响彻云霄。
大国师立于高台之上,捧起着祭文,声音苍老而庄重。
他字字句句念出开国不易,守业更难的训诫,提及近年国势动荡时,语气微沉,转而一替到到玉玺在位,国泰民安时声线陡然拔高,引得台下百官跟随他的平仄齐齐动荡心神。
大夏的魂似乎在这一刻凝聚,齐齐散发着熠熠光辉。
祭文读罢,需由国母捧玉玺行叩拜礼。
大国师目光扫过阶下,最终落在崔淑音身上,他面色庄严肃穆。
“太后,烦请持玺。”
崔淑音缓缓上前一步,从他手中接玺。
冰凉的玉质贴着掌心,崔淑音抬眼时正撞上大国师的殷切目光,两人相视一瞬,其中的传承之意不言而喻。
她转身面向百官,将玉玺高举过顶,朗声高呼。
“玉玺归位,国泰民安!”
“国泰民安!国泰民安!国泰民安!”
百官齐声应和,声浪震得祭台旁的铜铃轻轻晃动。
曦光这时候已经彻底铺满祭台,染出一片金黄的潮气蓬勃。
崔淑音望着下方一呼百应的朝贺,指尖微微收紧。
她忽然明白了为何大国师对办祭国大典这件事如此不容置疑。
因为祭祀可以凝聚国魂,匡正歪风邪气,可以提醒迷失方向的国人,一个最忠实的警戒。
而这大典不只是祭告天地,更是告诉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大夏的根基,从来不是靠阴谋能撼动的。
此番清算,太皇太后的残留势力被彻底掀翻,甚至解决了蚀骨门这一心头大患。
崔淑音心下一阵轻松,未知的敌人的恐怖都是自己放大了猜忌。也许是太会故弄玄虚,让本身实力孱弱却阴魂不散,困扰大夏多年的蚀骨门嚣张到今。
如今大夏亟待解决的,还剩下西域危机。
“你说北部不日便要出兵?!”崔淑音瞳孔一缩,面色不可思议地染上几分白。
巴图尔倒是不着急,叼着一串葡萄悠哉悠哉,一口一个。
他掀起半个眼皮,语气欠欠。“那还有假,那些老东西倒是有意思,也不怕他们出兵大夏时,我南部会在后突袭。”
崔淑音捋过鬓边碎发,闻言眸色一亮,竟然有几分期待。
“那你会吗?”
“……”巴图尔一言难尽地望着崔淑音,鹰钩鼻一耸,震惊道,“本王好歹也是西域人,也不会在这时候突击自己人吧。再说,等本王一举统一西域,这些损失的兵不还是算到本王头上?”
崔淑音心突然被扯着下坠,目光扫过巴图尔混不吝的举止,突然被脑海里一个想法震惊。
若是巴图尔助力北部一起攻击大夏,那本因为南境烽火还尚在调养的大夏兵力一定难以招架。
他有一句话说得对,他也是西域人,没有立场站在崔淑音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