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丹若怎么也没有想到跪在他们面前的这些人正是来自于西郊的村民,夜色虽然暗沉,可是借着那星星点点的灯笼之光,她还是认出来了几个熟悉的故人,可是眼下,她却不能与他们相认。
孟丹若不能变回孟石榴。
同时她的心里也扬起来了一点儿涟漪,也担心面前的人将她给认出来,不过,也不知道是因为月黑风高,还是因为她已经不似从前,在场没有一个人认出来,她就是当初那个孟石榴。
余瑜已经冲过去将最前面那个满头白发的男人给扶了起来,如今明明已然是深冬,寒风吹在人脸上好像刀子擦过一遍,男人身上穿的衣裳却还是秋衣。
猎猎的寒风将他们的破衣烂衫吹的直响。
“谁让你们来拦我们家少夫人马车的?”
哪怕已经知道面前的这些人都是余瑜的旧相识,六安脸上依然没有半点的松懈。
在面前这些人要回答余瑜问题的时候,六安的长剑再次出鞘,直接横在了这些人和孟丹若之间。
他们从前分明是最熟悉的乡里乡亲,而今一柄长剑隔在他们中间,却好像是一道无法跨越的天堑。
“六安大人,他们都是我的熟人,或许我们之间是有些误会的,你先让他们说了缘由行不行?”
余瑜一看眼前这种情况,当即就急了。
生怕自己护着的这些人被孟丹若误会,也担心六安手中的长剑会伤到这些人,于是大声的开口。
“说出实情,或者,死!”
六安却根本没有看在往日的情面上留手,大有一副只要他们敢不说出幕后指使之人,他甚至可以把面前的余瑜一起一剑劈掉。
他根本不念及之前还曾经教过余瑜功夫的情谊!
早就已经知晓了六安铁石心肠的余瑜,到此时此刻才真正的看清楚他眼底的杀戮究竟有多么深邃。
“贵人恕罪,贵人恕罪……”
旁边原本被余瑜搀扶着的男人,在此刻又径直跪了下去,虽然他并不知道余瑜是如何跑到这样看上去就十分富贵的人家身边的,但是眼前这种情况,已经让他明白了,自己等人的出现,给余瑜带来了巨大麻烦,然后的老兄弟们已经有求饶的。
于是原本还有些坚毅的男人,此刻腰背更加佝偻,重重的朝着孟丹若的方向磕头。
只是没有人注意到的角度,孟丹若往旁边侧了一下身,正好避开了这一拜。
“姐姐,他们……不是坏人。”
余瑜连声音都变得喑哑了起来,她知道六安最终还是要听从孟丹若的话,于是满怀希冀的看过去。
“都先带回将军府那边去吧。”
“六安,天色不早了,我们得先回府去。”
孟丹若沉吟少许,让人依然听不出来情绪。
可是在她这话落下以后,原本还手持长剑的六安已经将兵器收了起来,但是目光依然阴沉。
又见双方之间依然互相警惕着,孟丹若叹了一口气,直接冲着余瑜吩咐道:“既然如此,就由你带他们先去将军府休整一番吧,有什么事情等我见到了将军以后再说,今日确实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