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有门禁,也就是因为今日小年庙会的缘故,才放宽松了一些,倘若回去的时间太晚,恐怕又要被人揪住错处,好一番的追责。
话不多言,孟丹若已经扶着云清坐会马车上。
四下一片寂静,谁也不知道孟丹若到底是怎么想的,没过几个呼吸,六安已经亲自驾驶马车前去。
等到马车缓缓离开,余瑜望了一眼马车远去的样子,快速将跪了一地的乡亲扶起来。
“徐伯,你们怎么都到城里来了,还拦马车!”
刚刚没有问出来的话,到底被余瑜又问了出来。
……
远去的马车上还是一片寂静,孟丹若眉眼低垂,坐在她身边的云清三番两次想要说话,但是看着面前自家主子脸色不佳的样子,又将话给憋了回去。
云清一直都知道她和余瑜是不一样的。
自从那个小小孩子跌倒在雪地里,又恰好被孟丹若看见那一刻起,余瑜就从来不是以奴仆的身份进的宋家,孟丹若也从不把她当成下人。
想起来刚刚的那会儿,余瑜看见了跪了一地的熟人,想都没有想就抛下了少夫人,走向那些人的样子,想来少夫人也会有片刻的伤心吧。
云清胡思乱想着,车子已经到了宋府门口。
朱漆色的大门已经关闭,唯有偏门还开着,这便是宋御史对她们这些外出的人唯一的容忍。
走小门对孟丹若来说也没有什么,宋家开着的这扇小门,其实也比当初她家里的大门要豪华精致上了不知道多少倍。
她也没有如云清想的那样为这点小事就对余瑜伤心,她只是看见了那一行熟人,莫名想起来了往事。
“阿若,怎么回来的这样早,是庙会不好玩吗?”看见孟丹若进门,也刚回来没有多久的宋濯锦还有些差异,眼下出门去玩的女眷,也就回来个二房那位身子不好的二堂妹,按照宋濯锦的想法,阿若起码也要再多玩半个时辰才对。
紧接着他看见了姑娘有些发僵的脸色。
于是连忙起身,原本想拉着她的手到旁边坐下,慢慢询问是不是遇上了什么事情,又或者是在庙会上是不是有人欺负了她……
可他还没有触碰到姑娘的手,却见面前的姑娘反而眼神有些茫然的直接张开双臂,搂住了他的腰。
她的顺从,她的委屈,她的不安,好像以这种方式传递给自己,她此刻不需要别的安慰,只需要自己静静的站在她面前,给她足够的力量。
宋濯锦到底什么也没有问。
也不知道抱了多久,孟丹若缓缓抬起来了自己的眼睛看向宋濯锦,声音里有种难以言喻的痛。
她说:“将军,我好害怕。”
低低的啜泣声音让宋濯锦浑身一僵,也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走向很不对劲。
孟丹若没有办法向他说起过往,那些早就已经埋藏在记忆深处的恨意,她知道当初去欺辱报官阿娘的那些人,全是程家收买了的地痞流氓,与那些老实本分的村民没有任何关系。
可是,让她如何能接受他们的冷眼旁观。
她心里那道坎,她自己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