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相宜的表情如惊涛骇浪一般恍过。
那个早就已经被自己母亲给处理掉的瓷瓶,无论如何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这东西可是证据,这可是关系到……
程相宜一时之间的愣神,根本没有逃过去一直盯着她的孟丹若和宋濯锦的眼睛。
呵,看起来果然是相熟。
孟丹若观眼观鼻观心,最后确认了一下程相宜的反应,知道了自己这回根本不算误伤她,心中原本最后那点纠结也全部散去。
“姐姐……”
她轻声唤了一句。
“嘭!”
原本坐在椅子上的女人,却好像听见了什么山崩海啸,手边的茶盏都被拂在地上,激起来偏偏水花将地面上精致的地毯打湿。
“姐姐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闹出大动静,是不是还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啊?”
她佯装委屈的开口,一双乌黑的眼睛满是水汽的看着她,而后扑倒在宋濯锦的怀里。
一直站在孟丹若身边,根本没有坐下,好似某种守护神一样存在的男人,眼皮连动都未动。
“我原以为你真的与母亲说的那样,已有改过自新的意思,不成想还是这样跋扈,心怀不轨,说什么最厌恶拈酸吃醋的下作事情,那么请问程少夫人,你如今的样子又是作何解释?”
男人的声声质问终于让还陷在失神中的程相宜清醒过来,她看着面前一片狼藉的样子,那些质问的话就在她喉咙里卡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难道真让孟丹若寻到了白鹿书院那件事情的蛛丝马迹?该死的!都说了让家中那些人一定要把这件事情处理干净,否则影响到的就是弟弟的一生。
那些蠢货究竟是怎么办事的?
孟丹若看的出来程相宜的心神已经乱了。
主动上前道:“姐姐刚刚一直在看这瓶胭脂,可是喜欢?正巧我对这些胭脂水粉一类的东西过敏,不若就把东西送给姐姐吧。”
她言语之间全是讨好,低声下气求和的模样像是取悦到了程相宜,女人原本有些僵硬的脸上瞬间浮现了一抹欣喜。
看样子孟丹若并不知晓这件事情,否则这样的物证对方又如何会轻而易举的送给自己。
不过就算这件东西与那件事情并没有任何瓜葛,程相宜也不放心这样的东西就放西风院呢,宋濯缨不可能往后余生都被困在自己的院子里,谁知道那日他被迷晕了以后,有没有在看见什么不该看的。
想到这里,程相宜暗暗咬了咬牙,无论如何这东西不能留在西风院。
“既然是妹妹所送,我观这瓷瓶的花样很是别致,就却之不恭了。”
程相宜满脸都是镇定。
原本还对她,对程家有一丝犹豫的宋濯锦,最后那一根弦,也轰然断裂。
她果然是知道些什么的。
宋濯锦眼睁睁的看着程相宜将烟脂瓷瓶敛入自己的袖中,然后冷哼道:“看着天色也不早了,程少夫人就请回吧,我与阿若还要休息。”
他逐客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但不知是不是因为锈中瓷瓶的缘故,程相宜实在过于心虚,竟然都没有多加辩解什么,向着宋濯锦缓缓行了一礼,然后快步离开了西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