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西风院的温暖,宜岚院此刻冷的像极了冬日里呼啸而过的北风,连一丝丝人气都没有。
张嬷嬷和李嬷嬷受到了程相宜的连累,最后都被送到了庵堂去,两个人都是程相宜身边的老人了,又是程府出来的,王夫人觉得程相宜有今日的造化与不安分,全都是因为程相宜身边人太多太杂。
就连鸢儿也没有逃过一劫,直接挨了三十板子。
程相宜神色漠然的坐在屋子里,手边是已经发冷的茶水,屋子里面的炭火早就已经发白变灰,凉丝丝的冷气从屋子缝隙里钻进来,冻得她手指已经僵硬。
程家并没有把这一切过错推在她身上,但父亲离开之前只带走了母亲和弟弟,只对她说了一句珍重,那些淤积在她心里想要吐出来的话,甚至都容不得她说起,父亲就已然离开。
直到那一刻她才明白,父亲放弃了她。
他们明知道这件事情曝光了以后,她在宋家的日子会有多么艰难,不得丈夫心爱,又有了陷害小叔的骂名,足够让宋家人恨死她!
可是当初弟弟程玉耀犯了错,是母亲和父亲提议要让年仅十岁的宋濯缨来背锅,那个时候他们就从来都没有想过,倘若事情曝光,她的该如何自处?
“小姐,小姐!”
“您在做什么?您千万别做傻事啊!”
鸢儿拖着残躯来见程相宜的时候,才进门便看见了一把锋利的剪刀已经悬在了程相宜的手腕上。
“既然此生活着还不如死去,那不如我就此死了,给她们腾地方,死后还能长眠在宋家的祖坟,不至于日后被人驱逐出门,做个孤魂野鬼。”
程相宜眼底透着阴翳,嫣红的血珠从剪刀刃上滚落,刺眼的厉害,却让她有了片刻的痛快。
“小姐,小姐!”
“您想想程家,想想夫人!”
“夫人往日里最疼的便是您,前些日子如若不是姑爷把二公子的腿打断,咱家夫人被吓晕了过去,那日在衙门,咱家夫人一定会带您回去的。”
鸢儿跟了她这么多年,哪里还能不知道病症所在,她颤着嗓音劝解程相宜。
想到已经被处理到庵堂里的张李两位嬷嬷,倘若小姐死在她面前,她日后也没有活路了。
鸢儿不敢去夺程相宜手里面的剪刀,只是用力给面前人磕头,拼命的提及程相宜在乎的人。
她不说这话的时候还好,提起程夫人和程玉耀以后,程相宜原本握在手中的剪刀又用力了几分。
“相宜!你这是做什么傻事!”
脚步沉重赶来的宋惊鸿,原本是因为前些日子的事情,觉得心里不舒坦,想要问问程相宜是不是真的对她从来没有用心过,否则又怎么会在她遇见事情的时候选择一言不发,在程玉耀遇见事情的时候,却万分焦急,恨不能以身代替。
可是她才走进了冷冷清清的宜岚院,便听见了鸢儿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音,忙不迭的赶来。
她上前去,用力拽开了程相宜的手。
“别管我,让我死。”
“我现在已经声名狼藉,陷害小叔,包庇幼弟,我毁了那位亿椿姑娘的终身幸福,还差点毁了陛下的百年大计,倘若被那个畜生败坏了陛下和淮安王的计划,即便是我百死也难辞其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