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钢珠兑奖的金额会在三天内到甚尔的账户, 甚尔说可以三七分给早川,他七,早川三。但早川说不用了,还是留着下次给他玩好了。
从钢珠店出来的时候已经不早了, 京都的冬季天色总是黑的很快, 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相互簇拥着取暖。
早川宫野围着围巾, 和甚尔走在回去的路上。围巾对于早川来说几乎是冬日圣体,就算上身或下身穿的都很少,但是如果有围巾的话, 会特别特别保暖。
“总感觉你不会冷的一样。”
早川侧过脸看着他, 甚尔几乎一年四季都穿的很少,夏天就更少了, 有时候甚至会只穿一件非常薄甚至可以称得上透明的衣服,精壮的身材一览无遗。
冬天,像现在这个季节会穿的多一些, 但也仅仅只是多一点的程度,一件黑色衬衣外面一件灰色带帽外套。
“啊——还好吧,天气而已, 没感觉。”
赢了钱的甚尔实在心情不错,唇边一直若有若无带着笑意。他抬手抓了抓后脑的发, 目光看向一旁卖红薯的小贩。
“你冷?要吃东西吗, 那边有烤红薯。”
“欸.....”
早川宫野抬起头看他:“居然这么会照顾人了吗甚尔君,之前在禅院你只会说[冷就回去加衣服了再来]这种话哦?”
甚尔没接话。比起这个, 他更想要聊另一个话题。
“下次你要是还想玩钢珠,我可以再带你过来。赛马也是,那个更简单,全凭运气。平分的话——四六给你好了。”
早川点点头:“都可以, 钱我可以不要。”
甚尔停下脚步,眉眼微微上挑:“真的?”
“钱嘛,无所谓的啰。而且如果我卡上的钱突然变多了,直哉也会起疑心的吧。”
早川停顿了一秒,伸出一根手指:“如果想要平分的话,甚尔君多和我免费几次就好啰。”
她话音刚落,一只大手按在她的头上,额前的刘海被压的有些塌,挡住了眼睛。男人的声音懒懒的从头顶传来:
“小孩子别想那种事情啊——”
他按住她的头顶,迫使她的头面朝一家餐厅,淡淡道:“吃么?我请客。”
这是一家很典型的日式料理,夫妻经营。店面不大,但是非常温馨,暖黄色的灯,吧台上贴着手写菜单,上方摆放着各种大瓶小瓶的烧酒。吧台旁挂着一盏圆形小灯,没多大亮度,大约只起到一个装饰的作用。
“居然是甚尔君请客欸....哇,真的非常不容易了。是因为帮你赢了钢珠对我的奖励嘛?”
早川宫野交叉着双手抵在下巴上,不知道是不是暖灯的作用,早川说话总是笑眯眯的,褐色的瞳孔也亮亮的看着他。
甚尔敷衍性的点头嗯了几声,不知道听进去没。他把菜单推给她,示意点餐。
早川点了一碗炙烤三文鱼温泉流心蛋熔饭和寿司手握就把菜单递给他。
“你只吃这么点?”
早川点头,甚尔把菜单递给店内老板:“两份,和她一样的。”
“我以为你会点一些刺身什么的。”
早川说道:“这些对你来说太少了吧。”
记忆中甚尔比较喜欢吃一些生的或者动物肝脏之类的东西,之前在禅院还打过一只兔子吃了,早川本意是不想吃的,但的确有些太香了,最后都吃下了。
“下次再吃好了。”
甚尔向后靠在椅子上,唇间带了几丝笑意:“刺身的话——舌头会留有味道的吧。”
早川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种话,背后的意义是什么不言而喻。她先是抿唇忍笑,后面笑意越来越大:“免费?”
“八七折。”
“欸——”早川拉长的音调,笑意一下子垮了下来,面露不满:“怎么还收费啊....我以为我们的关系已经很好了,我可是刚才帮你赚了很多很多钱的欸!”
“八三折。”
早川:“.....免费。”
“六三。”
早川捶了一下桌子:“免费!”
价格上的竞争,双方相互对峙着彼此的眼睛,最后是甚尔率先移开眼。
早川以为自己对峙成功,还没来得及开始笑,甚尔的目光已经看向另一处,中断话题:“你的寿司来了。”
老板端来手握,三个小巧的摆放在中间,早川宫野道谢后重新看向甚尔,不断追问:“免费?免费?免费吧,免费吧免费吧免费吧!”
没等甚尔开口,老板的下一盘料理已经端上,早川再次礼貌道谢后,继续追问:“要免费的要免费要免费要免费!!”
后面的菜品陆陆续续上着,根据日本礼仪习惯,店员在上菜后表示感谢的话语是必须的,否则是极其不礼貌的行为。所以每一次都可以精准打断早川的话。
一直到两人的料理都上齐了,早川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个“免费”和“非常感谢”相夹杂着的话。
禅院甚尔只是把碗放在她面前:“吃饭。”
全然不再提刚才的事情。
早川宫野见他装作没听见,特意身体向前倾了倾,侧过头注视着他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免费。”
“先吃饭。”
“你先同意免费。”
甚尔抬起眸,嗤笑一声:“你想让我白干?”
“白干什么的,不要说的那么难听嘛。只是进一步加深感情啰?况且刚刚在钢珠店,我也是白干吧。”
甚尔没搭话,只是伸手倒了些酱油:“先吃饭。”
早川宫野瘪瘪嘴,低头下开始搅拌碗里的饭。甚尔吃饭的时候并不会多说什么,在禅院时就是,基本上都只是各吃各的。
早川吃饭一直很慢,她喜欢一手拿着勺子,一手拿着筷子,用筷子把食物赶进勺中,再拿起勺子一口吞下。
“嗯?”
早川宫野抬起头,刚塞了半个手握在口中:“你看着我做什么。”
“没什么。”
甚尔已经吃完了,他扫了一眼早川碗里的饭:“好慢。”
早川不悦,瞪了他一眼,但没什么杀伤力。
“直哉还没给你发消息?”
“发什么。”
“问你为什么这么晚还在外面之类的。”
早川宫野没看手机,从刚才到现在起甚尔就没见过早川拿手机出来,对于她而言手机像只是一个摆设。
“没发吧,他一般会直接打电话。”
“嗯,他已经站在门口了。”
“.....?”
早川宫野愣了一秒,眼睛都瞪大了,一动不动的看着他,t?几秒后惊恐回头。
贴着装饰的拉门空空如也,除了过往来来往往的路人外,并没有什么人站在那里。
再回过头时,对上禅院甚尔若有若无的笑意。
依然还是那副看热闹的表情,懒散的撑着脑袋像一只大猫。
“喂——”,早川不悦,皱起眉:“这种事情是可以随便开玩笑的吗!”
要是直哉真的来了,搞不好会把整个店都掀了。
她的饭才只刚吃了一半啊。
“看错了。”
他毫无诚意的解释道,看着早川继续吃着碗里的东西,停顿片刻后突然开口:“担心被直哉发现,下次就不要跑出来了。”
“我会下次出来的时候更隐秘些的。”
早川宫野手心握拳,伸手比划了一个眼镜的动作:“墨镜,是一个很好用的东西。”
甚尔没搭话,只是维持着刚才的动作撑着脑袋看她。
大约十分钟后,早川宫野吃好了,瘫坐在椅子上。
“吃好了?”
“何止是吃好了,我都吃累了。”
她撑着脑袋,长叹一口气,闭了闭眼:“吃的我都有些晕碳水了....”
“吃好了就走吧。”
禅院甚尔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差点撞到悬挂在头顶的吊灯。早川宫野还是有些累,她摆了摆手,示意休息一下。
禅院甚尔站在早川旁,双手插着兜,注视着前方的挂画。
的确没有在想什么,如果硬要说的话在想小钢珠赚的钱他该怎么花掉。要不要某天带早川再去赌马一次,据说新手都有保护期运气会很不错。
甚尔低头,早川宫野还撑着脑袋,头顶的发旋一圈一圈,黑色的卷发落在后背。
“喂”,见她一动也不动,甚尔伸手抬起她的下颚,与她对视:“你睡着了么?”
“嗯……?还没有,只是有点累。”
她侧了侧脸,问道:“我要给直哉带些什么回去吗?总感觉什么也不带不太好吧。”
褐色的瞳孔眨动着眼眸注视着他,甚尔突然觉得这个角度看早川很不错,抵住她下颚的手,可以以他想要的弧度上下摆动,眼睛也是,从这个角度上看像一只小鹿,眼睛又大又圆。
“随便吧,带一些也可以。”
他收回手,双手重新插兜,坐回椅子上:“弄好了告诉我。”
早川外带了一些,出去后定期给直哉带食物已经要成为常态了,今天不带些什么总感觉怪怪的。
“走吧。”
街上的人比刚才多了些,大部分都是青年或jk少女结伴晚上出来玩。早川要去坐电车,甚尔回酒店,刚好顺一段路。
“吃完了。”
早川宫野突兀的说道,见对方没理她,加大了音量又重复了一遍。
“吃完了!”
“嗯?”
“你刚才说,先吃饭,吃完了再说。”
早川宫野认真道:“现在已经吃完了。”
“哦……你说那个事啊。”
甚尔拉长了语调,明知故问:“什么事?”
早川啧了一声,抿唇看着他。这种男女之间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话,她怎么好说出口。
“你刚才说的那个,几几折,我说要免费的那个事情。”
“不记得了。”
甚尔环住双臂,弯了弯唇:“如果多说一些的话,我大概会记起来。”
“……”